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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宫_阿琐-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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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得知大女儿已经在回来的途中,项晔更是望穿秋水,这些日子里,他已经对珉儿提过无数次,再不可随随便便放那丫头出远门,快把他想死了。
珉儿问她:“小女儿一去难再见,你不想,还是认了?”
她总觉得,项晔对于几个孩子有偏爱,元元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项晔对待长女的感情,的确不是弟弟妹妹能比的,她不强求皇帝对四个孩子一视同仁,但他的偏爱,或许就会束缚孩子们的人生。
“沈云必然是继承他父亲的衣钵,将来天南地北的为你保卫疆土,元元岂能在家眼巴巴等他。”珉儿对丈夫笑道,“她们都是留不住的。”
项晔闷闷地说:“孩子回来,是不是就该准备婚事了?”
珉儿笑:“那得看琴儿几时能回来,原是说好,琴儿要给他们做主婚人,眼下晋国新君初立,皇后怕是走不开的。”
项晔的眼眸明亮了几分:“也好,你和云裳多多商量,好生筹备,不急于一天两天。”
珉儿知道他又舍不得了,问:“那女儿若是一心求嫁了,在咱们身边待不住了怎么办?”
项晔皱着眉头,憋了半晌:“还能怎么办,由着她。”
皇帝气冲冲地要走,珉儿上前拦着,温柔如水:“终究是我陪着你一辈子,指望孩子做什么,你舍不得,他们还嫌你烦呢。你这样气哼哼的,我该如何是好,敢情我心肠硬,盼着把孩子们嫁出去?这次我私下答应放她出去,是我不好,可也就这一回了,这一次的经历,足够她记一辈子。”
项晔按下浮躁的心,轻叹:“都嫁出去了,都娶了,朕也就老了。这样的心情,反反复复,也就你能担当。”
珉儿轻抚他的心口:“我又不嫌你,胡思乱想什么。”
说话功夫,乳母牵着五皇子来了,洹儿颤颤巍巍自己爬过门槛,蹒跚着朝父皇母后走来,小小的人儿跑到项晔膝下,举高双手,眉开眼笑地说着:“抱、抱抱。”
珉儿笑道:“你的儿子还这么小,你老什么?”
项晔总算展颜,俯身将儿子抱起,轻轻松松就把他举得高高,小皇子开心得咯咯直笑,珉儿在一旁欣慰地看着,不经意地,目光掠过远处殿门外,重重门之外,润儿的身影一闪而过。
记忆里,幼年的润儿也曾被父亲这样举高,但也许他已经不记得了。
日转星移,终于盼到了女儿回大齐的日子,京城第一场雪,稀疏的雪花里,小家伙蹦蹦跳跳地回来了。
“母后。”站在门前的姑娘,竟有些陌生,长高了瘦了,还黑了些,想来就算不是晋国炎热太阳毒辣,就是这么远的路走一朝,风吹日晒的,如何能保得住原先那白白嫩嫩的瓷肌。
“母后。”元元又喊了一声,扑进珉儿怀里。
一颗心落下了,她嘲笑皇帝不踏实,自己何曾踏实过,回来了,就好了。
“晋国太远了,去的时候,我老觉得沈云骗我,怎么那么远呢,怎么走都走不到头。”元元伏在母亲怀里,声音渐渐有些呜咽,“母后,妹妹嫁得好远。”
珉儿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清雅已然命人准备香汤沐浴,洗去满身尘土,面上白净了好些,她累了倦了,虽有无数的话要说,可往母亲怀里一钻,眨眼功夫,就睡过去了。
项晔处理了政务赶来看女儿,见她安然无恙地躺在珉儿怀中,轻轻叹了口气:“再大也是个小东西,怎么就长大了呢。”
珉儿问皇帝:“见到沈云了吗,孩子是不是辛苦了。”
项晔道:“那孩子真真可靠,朕对他没有不放心的,琴儿和蒙格的事,夜里朕在与你说。你立刻修书一封,告知琴儿,她姐姐安全到家了。”
“皇上怎么不写去?”
“朕……要开始做此生最后一件大事,三年五载后成了,真就能功成身退,安安心心带着你离开这里。”
珉儿问:“你真的打算提早禅位?”
项晔深情地看着她:“朕几时骗过你,你给了朕一生,哪怕一年两年,也该让朕来回报你。”
原本睡着的元元,听得父皇的声音,半梦半醒,然而父皇要禅位他并不惊讶,父皇要带着母后去闲云野鹤她也不惊讶,她所想的是,同是帝王同是中宫,千里之外的蒙格和琴儿,在数十年后,也能像双亲这般,恩爱不减吗?
她没见过母后做皇后前的样子,或许也是一夜之间的改变,可是这一切在琴儿身上发生的太突然了。
之后的日子,休养几天后,宫里安定的生活,很快就让元元厌倦了。终日不过是在皇祖母跟前应个景,然而皇祖母说的话没趣,还是在太祖母和外祖母身边自在,可来来回回也不过这几处地方,说起来,在长寿宫见过一回沈云后,已经好几日没见着他了。
生活又变回了波澜不惊平平淡淡的模样,在路上苦的时候想家,真的回来了,还是觉着外头每一天都有新鲜刺激,人生才够充实。
这一日总算有个消息,封地那边,三皇子项浩的侧妃,终于有身孕了。
太后准备了许多赏赐之物,珉儿也意思了一些,归拢后便要送去封地,是项沣进宫来领赏,也将由他亲自送去弟弟的封地,并在寒冬之前,探望一回母亲。
兄妹许久不见,项沣拍拍元元的脑袋:“这是长高了?”
元元则笑:“二哥,你可好。”
项沣的精神,比早些时候强多了。弟弟被软禁在封地,这辈子没得翻身,他也明白了此生没有做帝王的命,踏实下来后,安心跟着父皇当差,渐渐得到重用,父子之间的感情反更胜从前。
关于帝王梦,他渐渐放下包袱,如今唯一还不能释怀的,就是他不能生育的事。不过前些日子,趁着酒醉,和家里两位侧妃圆了房,她们安安分分的,日子倒也平静。
“二哥,替我向三哥和贵妃娘娘问好,也替琴儿问好。”元元说着,猛地想起来,“琴儿还让我给贵妃娘娘带了礼物的,二哥你等等我。”
项沣入殿拜见嫡母,珉儿问候了他几句起居饮食的事,命清雅拿来两只盒子:“这是给你母妃的补药,让她问问大夫,能不能吃,不能吃的话也不要勉强,替我问候她。”
只见元元急匆匆跑回来,也交给项沣一方盒子:“这是晋国的香料,娘娘若是不喜欢,就分给三哥府里的两位嫂嫂吧。”
珉儿却叮嘱:“孕妇不宜用香,你记得提醒你弟弟,先收着,明年再用不迟。”
项沣一一记下,珉儿再道:“不论生男生女,都是你父皇第一个孙儿,你对浩儿说,待孩子百日,你便要去把孩子接来京城,祭告祖先,太后见过安心后,即刻给还回去的,他若实在不乐意,也不必勉强,但必须早些告诉我们。”
“儿臣记下了。”项沣说着,又问,“母后,不知琴儿的伤怎么样了,要不要儿臣去民间寻一些秘方良药,江湖中人打打杀杀,那些门派里,都有祖传的秘方。”
“你若忙得过来时,就去打听打听,琴儿的手筋断了,并不乐观,若真有好的方子,试一试也不妨。”
“母后放心,儿臣会尽快去找寻。”
他们说话时,项润从门外进来,见这里其乐融融的,他抿了抿唇后,问:“皇兄和母后,在说什么。”
元元道:“在说你二姐的伤。”
项润便问:“二姐可好些了?”
如此闲话了几句,不久后项润跟着兄长一道出去,珉儿朝元元招手:“你来,母后有件事交代你。”
涵元殿外,项润送兄长离开后,便也要回书房去,忽然去路被大姐堵着,元元笑悠悠道:“我同你一道去书房,考考你这几个月的功课。”
润儿道:“姐姐别处玩儿去,不要妨碍我。”
元元得意地笑:“怎么,不想听听,我在外头的所见所闻。”
项润眼中闪烁光芒,他当然想听了。
第503章 终究是强者胜
大齐已然入冬,姐弟俩坐在书房的长廊下,脚下烧着一盆炭,折了枯枝插在地瓜里,堂堂公主和皇子,竟然在宫里烤地瓜吃。
“我们去的路上,沈云带我住在农家里,那家里的老婆婆就烤地瓜给我们吃,不过她不是用明火烤,是捂在炉灶里,可香了。那婆婆见我们俩吃的那么香,就说我们一定是富人家的孩子,他们日日都吃地瓜,吃得胃都泛酸,也就我们这样的,难得吃一次,香得什么似的。”
盆里的木炭烧得猩红,地瓜烤得糖汁儿都溢出来,元元的故事终于讲到了梁国,润儿好不耐烦地说:“姐姐,我想听二姐和蒙格夺取皇权的事,你和沈云的事,我可不稀罕。”
元元故意卖关子:“哎呀,你不叫我按着顺序说,我要乱的。”
想听故事,只能耐心等,地瓜终于烤熟了,元元一面喊着烫,一面掰开往嘴里塞,掰了一块往弟弟嘴里送,他皱皱眉头有些抵触,可硬是被姐姐塞了一口。
又软又绵甜糯可口,皇子平日里吃到的地瓜,不知配了多少稀罕食材,吃在嘴里早就没了地瓜的味儿,这原原本本的味道,实在是香。
元元逗他:“还想吃吗?”
项润点了点头,姐姐又掰了一块,要送到他嘴里,他说:“我自己吃。”
“就老实点吧,我还舍不得分给你呢。”项元硬是要喂,弟弟到底张嘴了,她嬉笑着,“长大了就犟头倔脑的,一点儿也不可爱,小的时候多乖呀,父皇每天还没下朝,你就在涵元殿门前等着了,父皇一来,就把你抱起来举得老高老高。”
润儿狐疑地看着姐姐,虽然童年没过去多少年,可开始读书后,脑袋一下子被天文地理今古历史充斥,他似乎忘了曾经的自己是什么样的。
“小不点儿那会儿,你可喜欢撒娇了。”元元笑道,“结果一长大,就变成这样,想亲近你都不行。”
“我是男人,再说了,我那会儿,姐姐你也没多大,你能记多少事。”
“这就是男人啦,沈云都不敢说自己是男人,你才多大?”元元笑着,搂过弟弟,强行在他脸上亲了口。
项润慌忙跑开,羞得脸色通红:“姐姐,你可别再这样了。”
元元霸道地说:“等你将来娶媳妇了,我就不这样了。”
润儿有些生气:“姐姐,我们好生说话。”
项元朝他勾勾手:“老实过来坐下,不坐下我可不给你讲故事了,那天晋国的大殿爆炸,想听具体的事儿吗?”
弟弟咽了咽唾沫,是烤地瓜唇齿留香,也是晋国发生的故事太诱人,他想了想,万般无奈地坐下了。
可是元元却不着急说,她这儿还有母后托付的事。
“润儿,姐姐问你,等洹儿长大了,你会管教他吗?”她说道,“是宠着他由着他自由自在地长大,还是会管束他,让他成为优秀的皇家子弟?”
“当然要管他,十几年后,我已成年,而父皇渐渐老去,国事天下事担子那么重,我不能为父皇分担,管教弟弟就是我的责任。”项润认真地说,“姐姐要宠便宠,可我不会宠他,反正他也不缺人宠。”
元元笑问:“那你爱他吗?”
项润道:“兄弟手足,自然是情深的,可我们都是男人,哪能像姐姐们似的,没事儿抱在一起笑一起哭。”
元元欣慰地说:“你这么想,我就安心了。这两年呀,是洹儿最讨人喜欢的时候,父皇母后看着小儿子还那么小,难免觉得自己还很年轻,必然是无比宠爱。你看我想跟你亲近一下,你都躲得远远的,而那小东西肉呼呼的捧在手里,哪个不喜欢?你小的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可别看着弟弟招人疼,就以为自己不被人疼了。再说了,过个三年五载,你娶媳妇了,就有小娘子疼你了。”
项润忽然觉得,姐姐拉着自己说这一大车的话,并不是来与他将晋国新君与皇后的故事,而是来安抚他失落的心。
他很受用,可是……
“姐姐,快告诉我。”
“叫声好听的。”
“……”
“乖呀。”
“好、好姐姐……”
项元大笑,把地瓜掰了一大半给弟弟,晃着腿,继续讲她这一路所见所闻,一直到琴儿穿着凤袍爬上废墟,到她的手被疯狂的河皇后扎穿。
盆里的炭火早就添了两回,元元终于讲完了,感慨道:“下次你再见着你二姐,你就会明白姐姐的感受,她不再是咱们的小公主了,再也不是了。”
项润陷入沉思,蒙格如斯,都用勇气成为一国之君,而他拥有如此优渥的条件,到底在怕什么。
“将来你是大齐的帝王,二姐是晋国的皇后,而她的儿子也会成为晋国的皇帝。”元元道,“你们要各凭本事,建立更强大的国家,纵然有一天两国不得不兵戎相见,终究是强者胜。”
“姐姐?”
“哪有那么容易,世世代代和睦。”项元笑道,“和睦,也会靠打出来的不是吗,咱们周边这些国家和部落,哪个不是父皇打服帖的?”
“是,我知道。”
“好了,故事讲完了,我该走了。”项元爬起来拍怕手,长长一叹,“宫里的日子,实在太闷了,我倒想去三哥的封地瞧瞧,可惜那边的人,未必乐意看见我。”
数日后,项沣顺利到达三弟的封地,虽说他是被父皇圈禁在此,可若不明言,谁能想到生活如此优渥之人,正在承受一辈子的惩罚。许久不见,弟弟气色比在京城时好多了,这从他的侧妃有孕也能看出来,他开始遗忘夏春雨了。
项沣交代了一些事和东西,便来探望母亲,母亲衰老的速度让他内心惊颤,长寿宫里的皇祖母,都比她有精神。
淑贵妃懒懒地看了眼儿子:“你来了。”
项沣道:“母妃可安好。”
淑贵妃冷笑:“死不掉,算不算好?”
项沣知道母亲不会有好话说,他早就习惯了,来也不过是尽儿子的责任,看过了,他便该走了。
但淑贵妃却有想知道的事:“项琴做皇后了?”
项沣道:“是,眼下元元都回宫了,她的驸马蒙格登基,快两个月了。”
淑贵妃奇道:“项元去哪儿了?”
项沣便把沈云带着项元走了趟晋国的事告诉了母亲,淑贵妃冷笑:“堂堂公主,成何体统。”
“母妃,您歇着吧。”项沣觉得,谈任何话题,最后都只会换来她的幽怨,又何必费心思。
“沣儿。”可是淑贵妃却又道,“你父皇,可还惦记我?”
项沣如实禀告:“父皇命我探望您,方才我已经说了。”
淑贵妃问:“他自己呢?”
项沣轻叹道:“您又何必强求。”
淑贵妃干瘦的脸颊上,已经没有泪水,她的眼泪早就干涸了,冷冷一笑:“大抵我死了,他也不会来为我举哀。”
尽可能地应付了母亲,再与弟弟交代一些话后,项沣没有在这里过夜,当天就返回乐京城。
这一来一去极快,数日后刚刚到京,就被父亲叫去问话。项晔关心了几句,但见儿子说得很敷衍,猜想淑贵妃那边是没什么好话可传达的,也不愿他为难,就放他走了。
“前些日子沈云刚接的几件差事,他病了做不得,你替他看一下。”项晔吩咐道,“等他病好了,再丢给他就是。”
项沣问:“云儿怎么了?”
皇帝笑道:“陪着你妹妹辛苦了几个月,他也不是铁打的。”
项沣应下后,便往宫里去,弟妹身孕的事,还要向太后与皇后交代,在长寿宫外遇见晃晃悠悠的元元,他问:“怎么不去看看云儿。”
“看他做什么?”项元口是心非故意说,“这几个月见天和他在一起,我都厌烦了。”
“没良心的小丫头。”项沣道,“人家为你辛苦一场都病了,还换不得你一句好话。”
“他病了,什么病?”元元当真不知道,这一下心都揪起来,前些日子只知道他忙,还接了几件差事办,怎么突然就病了。
一驾马车飞驰到王府门外,元元跳下马车就往门里冲,门前门后的下人早就认得大公主,当然不会阻拦。
项元熟门熟路地直接闯到沈云的卧房,云裳婶婶带着小晴儿,刚刚给他喂下一碗药,见了她来,笑道:“元元,你怎么来了。”
病榻上的人,看起来稍稍有些憔悴,倒也不算太糟糕,眼神是朦胧倦怠的,曾经那样精神,星眸炯炯有神的家伙,可见是真的病了。
“风寒而已,没敢惊动宫里,怕你皇祖母知道了,吓着她老人家。”云裳温柔地笑着,把元元推到床边,“你来了正好,他刚吃了药不得躺下,我要赶着去尚书府贺喜他们添丁,不能看着他了。”
“婶婶慢走。”元元道。
云裳立刻带着女儿离开,一并嘱咐下人不得进去打扰两个孩子。
“你怎么就病了,真没用,我都没病。”项元道,“跟你走一样的路,吃一样的饭,你看我好好的。”
“我是回家着的凉。”沈云嗔道,“我没事,别大惊小怪,别惊了皇祖母。”
“我知道。”元元心疼地说,“肯定是天天睡地铺闹得,你说你,回来的路上我让你睡我边上,你就是不肯,之前睡都睡过了。”
沈云笑:“我这不是,怕我把持不住,我可不想回家来,被我爹剁了手脚。”
元元双颊绯红:“混账东西,我要去告诉婶婶。”
话虽如此,定定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沈云朝她伸出手,她慢吞吞移过来,摸到了滚烫的手,好生心疼,又凑近些摸摸额头:“你可快些好起来,我会心疼的。”
第504章 你会生母后的气吗?
用手摸着不放心,又把自己的额头递上去,果然沈云的额头烫得厉害,可是两人脸贴着脸,元元的双颊也迅速滚烫起来,白皙的肌肤一路红到耳根红到脖子底下,好看极了。
“我没事,很快就好了。”沈云说,“你若是记挂我,我反而愧疚了。”
“傻子,我要是不记挂你,你心里不难受?”
“难受,从前见你照顾秋景宣,我也羡慕得紧,可想着我没病没灾的,羡慕那些做什么。”沈云道,“我也不好有病有灾,我不要你为我担心。”
元元轻轻推他躺下,给他盖上被子说:“这下打嘴了吧,老老实实吃药,老老实实躺着,父皇跟前的事儿,又不是光你一人做得,父皇有好多好多大臣,可我只有你一个。”
沈云心里喜欢,却问:“方才我提秋景宣,你不恼?”
元元笑:“我记着呢,等你好了再算账。你闭上眼睛睡,我就坐在边上陪你。”
“我要是睡着了,你就回去吧,陪着我怪闷的,晴儿也不在家。”沈云拍拍她的手背,“你累着,我就该心疼了。”
“怎么这么多话呢,真叫人操心。”元元把他的胳膊塞进被子里,命令道,“再不闭眼睛,我可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了。”
沈云赶紧闭上双眼,没多久额头上被盖了冰凉的帕子,再过会儿,凉凉软软的手从边上伸进被子里,十指交缠,分也分不开。
不知自己几时睡着的,这一觉实在是沉,清醒时恍惚不知身在何处,自然睁开眼看见熟悉的一切,就明白自己在家。他这病,的确是累出来的,终年东奔西走,时时刻刻都惦记着身上的差事,这几年来最快活自在的,就是和元元走这一趟晋国了,又或许是因为,她在身边。
这会儿,元元靠在床头,吃力地这么坐着就睡着了,身子微微摇晃,沈云本想静静看会儿,可她脑袋突然往下一冲,咚的一声整个人摔倒地上去。
沈云大惊,忙坐起来,梦里被吓醒的家伙,又撞得眼冒金星,哇的一下就哭了。
恰逢云裳访客归来,进院门就听见哭声,一般丫鬟婆子是不敢随便哭闹的,进门听说元元还没走,便知道是这孩子哭了,慌地以为是儿子欺负了人,赶紧闯了进来。
可一脚踏进门,刚要转过屏风,却见俩孩子坐在地上,云儿穿着寝衣,元元还是刚来的模样,儿子的手正揉着元元的脑袋,好声好气地哄:“没破皮,就肿了个包,没事的。”
“疼。”元元抽噎了一声。
“一会儿就不疼了。”沈云摸了摸,竟凑上去亲了一口,问,“还疼吗?”
云裳惊得张大嘴巴,蹑手蹑脚地退出来,心肝儿在胸口砰砰直跳,她这个年纪了,竟然因为儿子疼人而脸红,嘴里念念着:“真是比他老子强多了。”
她一路往外走,张张扬扬地吩咐下人:“轿子别收了,我立刻要进宫,告诉小姐,就说我说的,别去打扰她哥哥,等我回家。”
宫里头,珉儿正在查看尚服局送来皇帝过冬穿的袍子,之间云裳赶着暮色喜滋滋地跑来,她嗔道:“这会儿功夫怎么来了,说起来,元元那丫头怎么还不回来,她那样咋咋呼呼的,叫云儿怎么养病。”
云裳却拉着珉儿到边上,附耳低语,眉开眼笑,珉儿听了道:“也是云儿有法子,哄得住她。”
“娘娘,挑个黄道吉日,您把儿媳妇赏给我吧。”云裳恳求道,“我也知道,要等琴儿来主婚,可她真正做了晋国皇后,哪能随随便便开自己的国家呢。”
“他们是有主意的孩子,让他们自己决定吧。”珉儿笑道,“可不是我舍不得把女儿给你,你家皇上现下脾气怪得很,前几天还跟我发脾气,说怎么就把女儿嫁去那么远,元元一定要留在身边,哪儿都不能去。”
云裳道:“皇上这是怎么了。”
珉儿笑道:“等沈晴到了年纪,怕是你家沈哲也一样。”
但见清雅面色凝重地从门前进来,与二位道:“刚刚传来的消息,淑贵妃娘娘病重。”
云裳问:“二殿下不是刚刚去看过她?没见说……”
清雅应道:“是刚刚传来的消息,与二殿下的脚程迟了一个白昼,该是殿下走后发病的。”
云裳回眸看皇后:“这断断续续说病重,也折腾好几回了,您亲自去过,我也去过,怕是不折腾到皇上去,她不会死心。您这儿拦着,那里真走了,倒有些于心不忍,可让皇上去了,人家又好了,算什么呢。敢情她一说病,皇上就要撂下国事去探望她?”
珉儿冷冷道:“我本就没打算让皇上去看的。”她看着云裳,“你自己去不去,我不拦着也不托付,你自己拿主意就好了。”
云裳叹息,起身道:“娘娘,那我还是去看一眼,终究是姐妹一场,没有她当初把我弄来京城,也没有我今日。”
“去吧。”珉儿道,“顺道与元元讲,她还没嫁呢,已然及笄的姑娘,入夜了再晚也要回宫。”
云裳领命,本是兴冲冲来,这会儿却心忡忡地会去,打发人送元元回宫,见了沈哲由丈夫做了安排,隔天天一亮,就离京了。
两天后,封地那边的消息不乐观,才回来不久的项沣不得不再次快马加鞭赶去母亲身边。
至于皇帝,这几日忙忙碌碌,总在清明阁待着,夜里归来涵元殿,道一声倦了便睡,珉儿知道他心思,倘若他开口,自己岂有不应的道理,更何况他是君。
但是项晔偏偏不开口,珉儿心中笃然,她绝不主动提。
帝后之间的气氛隐隐约约的微妙,就连项元也察觉到,她不敢对母后或父皇多嘴,这些话只能对沈云说。
这几日,沈云一大早要等元元来了,才一起和她进早膳,之后一整天待在一起,也不觉得腻,两人不知怎么,竟能有说不完的话,从朝廷大事,说道皇族里的家事,自然淑贵妃是这阵子,宫里宫外的话题。
“要是淑贵妃娘娘就这么殁了,你说母后会后悔吗,父皇会怪她吗?”
“不知道,我倒是觉得,这些事,伯父伯母彼此之间明白就足够了,犯不着给旁人交代。”沈云劝道,“你不要烦心,他们还有什么没经历过。”
转眼该是沈云吃药的时辰,元元亲自去小厨房盯着,带着丫鬟端药来,就见府里的嬷嬷匆匆跑来,见了她就说:“大公主,您先回宫去吧,淑贵妃娘娘殁了,消息哥哥传来,王爷要去封地为贵妃娘娘办身后事,让大公子过去说话。”
元元呆呆地看着她,那嬷嬷也顾不得公主,进门去禀告沈云,沈云穿戴整齐往父亲屋里来,说是也要跟着去,沈哲却道:“你只管安心养身体,这是皇上的旨意,淑贵妃的丧事直接从行宫发,京城里仅仅在安乐宫祭奠,没什么事要你操心的,你安心在家呆着。”
“是。”
沈哲道:“我接了你母亲就回来。”又问,“元元在家里?”
便见项元从门外进来,朝沈哲福了福,沈哲好生道:“回宫去吧,万一,我说万一你父皇母后发生争执,你别担心别插嘴,劝着你皇祖母也别管,让他们去就是了。”
元元连连点头,怔怔地又问:“皇叔,淑贵妃娘娘真的殁了?”
沈哲叹道:“已经是昨晚的事了,没想到这一次,是真的。”
如此,沈哲连夜离京,赶去封地操办淑贵妃的丧事,待他离去后,元元才回宫。宫里和她出门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往安乐宫去的方向,往来的宫女太监多了些。
回到涵元殿,殿中一如既往的安宁,只见洹儿蹒跚着从大殿的门槛后爬出来,抬眼瞧见姐姐,立刻撒娇着跑来,可人小脚力不足,一下摔个大马趴。
元元飞奔来抱起弟弟,小家伙瘪着嘴随时要哭,元元亲了两口说:“不疼不疼,姐姐亲亲就不疼了。”
洹儿努力忍了又忍,还是哭了。他一哭,乳母嬷嬷宫女太监蜂拥而来,将小祖宗团团围住,元元倒是被挤开了,却见清雅走来,挽过她说:“娘娘在殿里了,正没人说说话。”
元元忙问:“母后什么反应?”
清雅摇头道:“奴婢也说不上来。”
“父皇呢?”
“皇上正在安乐宫。”
“那……我去看看父皇。”元元却往反方向跑,去找她父亲了。
清雅不得不来告诉皇后,珉儿听了,淡淡一笑,将笔放下,命宫女捧清水净手,吩咐清雅:“这是我为淑贵妃写的悼文,你拿去安乐宫请皇上过目。”
安乐宫里,元元跑来,空置许久的殿阁,已被布置成了灵堂,只有这里的宫女太监是穿着素服。她径直进入正殿,殿内停了棺,棺内是衣冠,只是淑贵妃的东西宫里早就没了,据说是放了一套贵妃服制的礼服。
皇帝负手站在棺木旁,元元走上前轻唤:“父皇。”
项晔回眸,淡淡一笑:“来了,去给淑贵妃上柱香吧。”
“是。”元元规规矩矩地照着做,在灵台前行大礼,起身后就被父亲揽在怀里,她小声地问,“父皇,你会生母后的气吗?”
第505章 做皇帝做得这么憋屈
项晔淡淡一笑:“你说呢?”
元元老老实实地说:“我从皇叔府里回来,皇叔临出门前关照我,万一你和母后吵架了,不要劝不要拉,还让我劝着点皇祖母,别管你们。”
项晔大笑,骂道:“那小子,又胡说八道。”
元元说:“父皇,皇叔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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