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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宋西门庆-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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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回头,指着那后槽道:“平日里,虽然你这厮有些油嘴滑舌,好在嘴头上讨人便宜,但我冷眼旁观,却从未见你倚仗权势,欺负平人,所以今天才留你一条性命!不过皮肉捆绑之苦却是说不得了,明日天亮,自然有人来放你!”

“是是是!”那后槽一边俯身就绑,一边说道,“武义士,这府中的下人,大都暗中替你不平,跟着张都监那厮害你的,只是少数罢了。”

见西门庆卷起个麻绳蛋子来,要往自家嘴里塞,这后槽赶紧道:“小人还有话说,等说完这最着紧的两句,两位再堵我的嘴巴不迟!”

“哦?”西门庆便停了手,“你还有何话要说?”

后槽低声道:“不瞒二位义士,张都监那厮自知坏事做得多了,因此前些时在鸳鸯楼里,布下了一道机关。有一道绳索,直牵着楼下耳房的铜铃,耳房里住着那蒋门神的两个徒弟蒋仁和蒋义,带着十几号有力量的狗腿子值守,若听到铜铃响动,那些人便要奋起来了!二位义士想要替天行道,却不可不小心这铜铃机关!”

西门庆和武松对望一眼,二人心中均想:“果然是好人有好报!若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这后槽杀了,非中那铜铃机关不可,那时打草惊蛇,只怕有些不妙!”西门庆便一拱手:“多谢了!得罪莫怪!”说着把麻绳蛋子往后槽嘴里一塞,武松提起他放到床上,替他盖上了被子。

二人出了后槽的马房,趁着月光明亮,飞身越墙,先开了通往马房的角门,把门扇从门轴上提下来,虚掩在那里。武松便指着灯火楼台处,悄声道:“那里就是鸳鸯楼了!”

西门庆便道:“釜底抽薪,先收拾了楼下耳房里的那批狗腿子!”

二人一点头,各仗宝刀,借着花木扶疏,神不知鬼不觉地踅摸到鸳鸯楼楼下来。这正是:

天理循环昔无果,地府报应今有知。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56章 飞壮思

来到鸳鸯楼下耳房前,却听房里笑语喧哗,是个正在欢呼饮宴的光景,西门庆和武松轻手轻脚掩到窗槅扇边,武松伸手指蘸了些唾沫,把槅扇上的纸润湿了,点开个小破洞,木匠单调线往里看。

只见耳房里靠近房门边的兵器架子上,虽然倚着十几口明晃晃的朴刀,但屋中一片乌烟瘴气,把刀光都遮没了。有十几条大汉分成两堆,一堆在吆喝聚赌,一堆在酣呼痛饮,一个个或骂骂咧咧,或洋洋自得,或虎咽鲸吞,或满嘴胡扯,人人丑态百出。

武松看得分明,快活林擂台上替张团练出过力的什么刘海洒金钱秦英、狗窃偷生苟且苟偷生等人,都在里面。

突然赌博摊子中心处有人伸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大叫道:“不赌了!今天手运恁背,气死老爷了!”说着一个人从人群里钻了出来,走到酒桌边,满了一碗酒就灌。

武松眼中寒光一闪,此人不是张团练那个阴狠险诈的管家,又是哪个?

又一人笑道:“小张,输急了喝酒,也不是办法,何不想个法子,换换手气?”

武松听得分明,那说话人正是张都监的管家。

小张便仗着酒气骂道:“老张,你是吃灯草灰,放轻巧屁!手气若那么好换时,财神菩萨也就不值钱了!”

老张笑道:“我老张本是一片好心,想要成全你一桩美事,你却伤犯起我来。罢罢罢!懒得理你!”

那小张一听“美事”二字,便兴奋起来,凑上去拉着那老张的手道:“哥哥,我知道你是个足智多谋的,都监大人排陷那武松,就有你的一份儿功劳。今日你既然有美事要看觑兄弟,便爽快说了吧!兄弟虽然是屁股嘴,但哥哥你看在兄弟平日孝敬的份儿上,就饶让我一回吧!”

周围的赌棍酒虫们也纷纷应和:“杀人不过头点地,小张管家说到这份儿上,连我们听着都软了!老张管家就容让他一回吧!莫失了兄弟间的义气!”

那老张便“嘿嘿”笑道:“今天你这狗才伤犯我,本当与你做骰子的两面,永不相见才对,但既有众兄弟的面子,便饶让你一回!你乖乖喝上三碗罚酒,我便把那美事同你说了,不但你舒服,连这里众位兄弟都跟着沾光!”

“还有这等美事?”屋中众人都被老张的话钓起了好奇心,赌博的丢下骰子,酗酒的抛开酒碗,都围了上来,怂恿着小张喝罚酒。

小张是酒色之徒,碗到酒干,在众人的轰然叫好声中,直着眼睛,嘴角流涎道:“老张哥哥,兄弟的罚酒领了,有甚么美事,便照顾了兄弟吧!”

老张便阴笑一声,换了极轻薄的腔调说道:“今日里我和小张去街上给老爷采办美酒,却在一条巷子门口看到一个美女,这良家生得虽无十分人才,却也很有些动人的颜色。小张一见,裤子便险些掉了下来。”

众人哄笑。小张便摇头晃脑道:“说到此事,实有!实有!若不是记挂着老爷们还要喝酒,那个美娇娘,小张我焉肯错过?怎的也要上前,讨一讨便宜!”

老张笑道:“要讨便宜,现在也不晚啊!”

小张便精神一振:“老张哥哥,此话怎讲?”

老张略笑一笑,端起酒碗来抿了一口,悠然道:“今日天晚了,待明日早起,咱们再细说。”

小张听了,如丧考妣一般,直撅撅跪到老张面前,抱着他大腿道:“好我的老张哥哥,兄弟被你一撩拨,下面都硬了,你怎能见死不救,让兄弟受一晚煎熬?有什么好计策,都说了出来,兄弟死到乱葬岗子上,也领哥哥的情!”

老张便大笑道:“这厮已经半醉了!大家且拉他起来,坐着说话!”

众人嘻嘻哈哈把小张拉起来,老张便跟他推心置腹道:“兄弟你好呆!放着眼前这一帮飞檐走壁的心腹好兄弟,还怕你看上的那个美娇娘跑了不成?大家看,今夜月光明亮,正是天赐良缘,有哪几位轻功了得的兄弟,去到那户人家,一条大口袋把美娇娘装了来,便在这鸳鸯楼下,成全了小张的心愿,岂不美哉?”

小张听了,便拍着桌子大笑起来,边笑边说道:“我说是甚么美事?原来是老张哥哥也对那美娇娘动了凡心!哥哥你忒也狡猾,心里想着玩乐,却自己不肯出面,只把兄弟我抬出来做大旗。不过兄弟我义气为先,今日便舍己为人又如何?那小娘们儿绑来,老张哥哥第一,兄弟我第二,哪个兄弟出力最多让他第三,其他第四第五,人人有份,个个不空,大家好生快活一夜,万事都有我担着!”

蒋门神的大徒弟蒋仁便站了起来,笑道:“既有二位管家大人撑腰,咱们还怕甚么?哪位兄弟身上,带着蒙汗药的?把些儿出来!”

就有蒋门神的二徒弟蒋义应声而起,从百宝囊里掏出个纸包来:“小弟这里,坐拿草和曼陀罗花粉都有。”

众人便兴头起来,纷纷跳起,笑道:“可见蒋二哥平日里偷香窃玉的事情做多了,这等药物才时刻不离身!”

蒋义便笑着抱拳道:“承让!承让!”

众人便乱哄哄道:“去来!去来!”正准备一哄而出,却听那老张道:“且慢!”

大家赶紧都住了脚,毕竟论身份、论智谋,这位老张管家都是这批人的首领,大家都得卖他面子。

老张便训斥道:“看看你们乱哄哄的样子,哪里象都监府里的英雄?若这么出去,美娇娘还没到手,先把巡夜的招呼来了!现在一一听我安排——”

说着,便分派人手,哪几个守鸳鸯楼,哪几个去掳人,掳人的那几个中,谁吹药,谁进屋,谁望风,谁拿着都监府的腰牌当救应,都安排得妥妥帖帖,众人听着,都是心服口服,自愧不如。

小张便大着舌头道:“哥哥既然分派完了,便请稳坐中军帐,小弟领着他们去办事。嘿嘿!若哥哥等得十分无聊,兄弟这里却有些发大来迟的助兴之药,哥哥混着热酒服了,先在屋里临阵磨枪便是!”

老张便劈头一口唾沫吐去,笑骂道:“滚你妈的秋露吧!”

小张便哈哈笑着,直向门边走来,一边走一边叫:“小的们,跟张爷爷来,今天也让你们好好受活受活!”几个分配去绑人的家伙,便嘻哈笑着,随在小张身后向门前走来。

到了门前,小张伸手抓着门,便向怀里一扯。谁知他酒喝得多了,这一扯力道不分轻重,那门“嘭”的一声,直碰在他脸上,将他推得直朝后踉跄了好几步,撞得身后那几个狗腿子七颠八倒,歪歪斜斜。

屋里留守的人看得分明,都哄笑了起来,老张端了一碗酒,大声道:“小张,恭喜你红运当头啊!”

话音未落,就见小张脸门上的一痕血迹陡然放大,然后整个脑袋都分成了左右两半儿,跟着连胸腔都辟开了。

变起仓促,屋里众人都惊得呆了,敞开的门中吹进十月的寒风,让人的五脏六腑都被冻在了冰窨子里。说时迟那时快,没等这些人反应过来,屋外早扑进两条人影,手中都是青光灿然的利器,如两道冷电从九天飞落,看在这些目瞪口呆的醉眼里,分明就是报应的击顶雷霆!

两道青光彼伏此起,满堂的烛影摇红中,又飞洒起层层的粉雾,在屋外看来,缥缈如红纱笼起的仙境一般。但随即半敞的屋门慢慢阖起,温柔但不容置疑地将黑暗窥视的目光隔绝在门外,将灯光酒气和别的甚么东西都包容了起来。

然后屋中有一个大着舌头的声音叫嚣道:“今日酒已经够了!大家伙儿都好好睡一觉吧!歇足了精神,才能更好的替都监大人出力!”

七零八落的应和声响起,然后耳房里的灯火便一盏盏熄了下去。

待灯烛尽灭,屋里便只剩下了无心可猜的明月朗照。武松缓缓将杨家宝刀归鞘,看着西门庆笑道:“装龙像龙,装虎像虎。兄弟,想不到你还有如此的好本事!”

西门庆哑着声音道:“今天输了,待睡醒了,明天看老子拿钱来翻本儿!哈哈!哈哈!”一边笑着,一边刀光一颤,将地下血泊里垂死挣扎的蒋义脑袋斫了下来。

武松一边闩死了门,一边点头道:“兄弟的刀功,甚是了得!”

西门庆拣着没死透的人,挨个补刀,笑道:“小弟只是仗着宝刀的锋利罢了!甚么时候,等小弟用普通的刀子也能切得这般完美,才算是庶近于道矣!”

须臾,西门庆收刀归鞘,叹息道:“只可恨,现在的大宋,昏君失政,奸臣当道,卖官鬻爵,贿赂公行,悬秤升官,指方补价。以致风俗颓败,道德沦丧,赃官墨吏遍满天下,役烦赋重,民穷盗起,弄得世界骚然。小弟的刀法再利,却又割得了几颗狗头?”

武松转头看着西门庆:“三弟,你待如何?”

西门庆看着窗上月光,淡然道:“二哥,小弟推荐你看的那篇《庄子·说剑》,其意如何?”

武松眉峰一动,便如利剑出匣:“三弟,莫非你意欲弃庶人剑,争诸侯剑,甚至——持那天子剑?!”

西门庆望着武松双眼,沉声道:“若真如此,二哥却待如何?念兄弟之情?还是视兄弟为逆?”

武松突然无声的仰天一笑,向西门庆伸出手掌:“二哥还是那句话——今生今世,咱们兄弟并肩携手,前方刀山火海,也一起闯了!”

西门庆也伸出手掌,兄弟二人两手紧握,胸中都是热血如沸。这正是:

敢挥宝刀诛奸佞,誓将热血写春秋。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57章 刀不留头

借着月光,西门庆和武松很快就找到了那个通往鸳鸯楼楼上的铜铃。兄弟二人相视一笑,西门庆抄起桌子上割肉的一柄匕首,挥手掷出,刃锋正好将系着铜铃的绳子割断,铜铃悄无声息地从天棚而落。

西门庆一手抄住,悠然向钟壁内部吹了一口气,其声嗡然,西门庆笑道:“好铜,倒是铸钱的好材料!”说着,轻轻将铜钟往桌上一放。

武松早已将后窗窗户推开条缝儿,见四下无人,身子翻起,如灵猫小鼠一般从窗中钻了出去,西门庆也跟着溜出,回头将窗户关死,再加上闩好的门,现在这间屋子已经成了一个密室,谁也进不去了。想要发现不对,只能等明天。

转过屋廊,却见前方灯明处正是厨房,武松向西门庆打个手势,二人分左右踅了上去。只见两个丫环,正在那汤罐边埋怨着:“伏侍了一日,兀自不肯去睡,只是要茶吃。那两个客人也不识羞耻,噇得这等醉了,也不肯去挺尸,只说个不了,累我们熬夜。”

那两个女使,正口里喃喃讷讷地怨怅,却听背后门呀的一声开了,然后有人走进来笑道:“莫急莫急,那两个客人和你家主人,马上就要挺尸了!”

那两个丫环只说是自己在背后的抱怨被人听去了,唯恐这人翻舌,说给张都监听时,便是好大一场祸事,都慌得跪了下来,顿首道:“奴婢该死,还请哥哥开恩,莫要告诉老爷!”

西门庆笑道:“放心,今生今世,你家老爷也不会责罚你们了!”

两个丫环听西门庆说得古怪,声音又陌生,正想抬头,早被西门庆手起掌落,在后脑的玉枕穴上轻轻一劈,两个丫环就晕了过去。西门庆顺手抓过两条麻绳,将两个丫环缚成了一串儿,然后撕开抹布,将二女的嘴堵了个严严实实,笑道:“今日算你们俩运气!”提起来往灶台角后一放。

吹熄了厨房中灯火,西门庆回头向武松笑道:“妥了!纵然十月天冷,这两个小女厮儿便是被捆上一夜,这里有灶有火的,也是不会受风寒的了。”

武松笑道:“三弟,你不愧是三奇公子,还是这般怜香惜玉。”

西门庆抖手道:“扯蛋啊!真怜香惜玉,会把两个女娃娃背捆成对虾吗?”

二人一路低声说笑着,趁着窗外月光明亮,一步一步踅入堂里,径往鸳鸯楼胡梯边来。听得楼上隐隐约约,有人笑语,西门庆和武松打个手势,二人潜行的虎一样,悄无声息地直摸上了楼。

到了胡梯口边时,西门庆和武松都收住了势子,倾耳静听。却听蒋门神口齿不清地道:“此时此刻,小人的徒弟也应该到了飞云浦深处了吧?那里地势隐秘,不拘捡哪个犄角旮旯,四个收拾一个,也对付了那武松!”

张团练大着舌头道:“任他武松再英雄了得,两只手上了枷,还不是任咱们宰割?我安排防送的公人把那厮人头割了回来,只推是强盗杀了,却让蒋兄弟的弟子明天把人头悄悄挂去快活林,也算是给那些刁民一个警告——敢挡咱们弟兄财路的,都没有好下场!圣人也曾经曰过的,杀鸡就是要给猴儿看!”

张都监叹息道:“可惜,若能连着西门庆的脑袋一遭儿送过去,威慑力岂不大了好多?只可恨,那厮却是个最乖觉的,见势不妙,他就学蜈蚣长上一百只脚,跑掉了!”

蒋门神便道:“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有恩相为小人做主,必能将那西门庆捉到,那时把他零割碎剐了,方称小人心愿!”

张团练又道:“西门庆和武松一逃一死,那金眼彪施恩就是没了爪牙的老虎,还能翻出什么风浪来?那座快活林,早晚还是咱们兄弟的!”

张都监笑道:“此事从长计议。明日我先寻个由头,把那老管营监起来,也不愁那施恩不双手奉上快活林,替他老子买命。只是那老管营持身甚正,没甚破绽好捉啊!两位兄弟也帮哥哥费费心,看哪里能栽他一赃?只要有一丝缝隙,咱们就有了着力处!”

张团练和蒋门神便出谋划策起来。一个说欲取先予,派人去给老管营送礼,递上一笔他拒绝不了的钱,就是阎罗王的催命符;一个说不妨去收买他的家人,往他家里塞上些犯禁的东西,作用得好了,连家都能给他抄了。

正说得热闹,去听一个声音道:“这些法子都太费事,不如三位直入幽冥,在十殿阎罗面前告上一状,就说那老管营老奸巨猾,虽然霸着官位,却不贪赃枉法,抠掐百姓,是官员里的无耻败类,若能将他因此锁入幽冥,岂不是天大的美事?”

张团练虽然已是十分醉了,但闻言还是骂道:“你这主意,直是放屁!那幽冥地府,也是人随意可以去的吗?嗯?等等!你是哪个?!”

张都监、张团练、蒋门神一直转头,却见三五枝画烛荧煌,一两柱月光明朗,正照出了胡梯口边,神鬼一般站着的两条汉子,手中两口宝刀青光如电,正向着这边冷笑。

“武松!西门庆!!”三贼不见则已,一见之下,只惊得魂飞天外!张都监便把脚去踩那道铜铃机关,结果把靴子底儿都磨没了,也听不到铃声一响。

张团练大张了嘴,便想大吼一声:“来人啊!”武松看得分明,哪里容他有呼叫的机会?闪电一般,身形早已欺上,杨家宝刀流光抛起一道扇弧,一道血泉冲得张团练的人头直飞了起来。

武松轻轻巧巧,伸手摘过张团练人头,冷笑道:“明日若能将人头挂去快活林,也能给那里的人民一个鼓励——凡是贪赃枉法、残民自逞的赃官走狗,只要今日有一夫振臂,明日就会有万众相随,你们统统不得好死!”这正是:

却有隐愤通地火,且看烈焰炼奸邪!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58章 且向幽冥睡

武松那边一刀劈了张团练,西门庆这边也早冲着蒋门神扑来。

鸳鸯楼上三贼中,蒋门神是个最有勇力的。奈何此时吃得醉了,待见了武松和曾经打得他落花流水的西门庆,更是失了魂魄,哪里敢来放对?颤巍巍站起来想要逃跑,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见当头一道青光劈下,只觉得脑门上一阵剧痛,暗呼一声:“我这番死矣!”人已经歪倒在楼板上。

正因将死而恋恋求生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脑袋除了剧痛之外,却是安然无恙,再一细看冷笑着的西门庆握刀的手势,蒋门神才恍然大悟——原来,西门庆这劈面一刀,是用刀背砍的。

这一下死里逃生,今天喝了的酒尽皆化作了冷汗,只是由生到死,又由死重生的走了一转儿,却惊得蒋门神手酸脚软,全身上下没了半分力气。

正庆幸自己又有了苟且偷生的希望之时,西门庆伸出了手,一把将他揪了起来,往桌子上一放,将刀在脸上搁着。蒋门神只觉得一股寒气直透骨髓,浑身上下汗毛直竖,想也不想,便脱口道:“西门庆爷爷饶命!”

西门庆盯死了蒋门神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道:“蒋忠,你一身的好武艺,若是安安分分的研习武德,传授弟子,也不愁不成一方之望。谁知你仗武卖身,投入赃官门下做走狗,把良心一笔勾倒,这是你一该死!你收了徒弟,却只教他们武艺,不教他们德行,任他们为祸人世,坏了多少江湖好汉的名头?你为师不尊,误人子弟,这是你二该死!快活林擂上,我良言相劝,你早该回头,谁知你忠言逆耳,反视我为寇仇,和赃官布下重重圈套相害,这是你三该死!”

蒋门神听了这审判般的话,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却哪里挣挫得起?却见西门庆眼光转厉,蒋门神一颗心顿时象被浸入了冰水盆里泡着一般,耳中只听西门庆的话声宛如从天外飞来:“阴曹地府,望乡台上去喝孟婆汤之时,先好生告诫自己,来生来世,做个好人!”

痛斥完毕,西门庆手起刀落,飞泓惊艳处,蒋门神性命便已了帐。西门庆还刀入鞘,却和武松并排一站,抱臂冷冷盯着张都监。

张都监虽是武官出身,但他这个武官,却是习文不成,学武又不就,这才花了一大笔金银财宝,硬生生的买了个小官儿当,逐年家盘剥百姓喝兵血,又跑又送,铢积寸累的升到了兵马都监的位子上。仗着孔方兄的势头,吃喝嫖赌的习气他是样样俱全,但说到临危不惧的胆气,却是半分也无。

如今张团练、蒋门神两个党羽俱死,脚下的铜铃机关突然间失去了作用,又被西门庆和武松两头大虫盯着,张都监早已吓得木了。张团练还知道张嘴呼救,蒋门神还知道开口求饶,张都监却是魂飞太虚,躯壳里只剩一片空白,几乎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了。

西门庆见月光已经偏转,武松却只是冷眼看着张都监,刀光凝碧不动,忍不住催促道:“二哥,更深了!快快了结了这狗官,你我兄弟好走路。”

武松深吸了口气道:“三弟,我在犹豫。”

西门庆闻言倒是愕然了一下:“二哥,有何可犹豫的?这等狗官,一路升迁,也不知刻薄了多少百姓的命血,今日只让他一命偿还,已经是便宜他了!”

武松舔了舔嘴唇,摇头道:“三弟,我不是犹豫这个,而是犹豫——我要不要进后宅去,把这厮全家都杀了!”

西门庆听着一惊,又听武松道:“若依我本性,姓张的狗贼骗得我好苦!只杀他一人,焉能出得尽我胸中恶气?但这些天来,三弟指点我的那几篇文字,我都读了,虽然读的粗浅,但其中的道理,却大致是不错的。因此我心上才又犹豫起来……三弟,你且来帮我拿个主意!”

心头如电光一转,西门庆问道:“二哥,如果有一天我仗天子剑,你可愿做我的剑锋?”

武松眼中精光一闪,斩钉截铁地道:“兄弟待我恩重如山,上天入地,哥哥也同你去!”

西门庆便道:“既如此,你我兄弟胸怀可藏天下,难道还容不得一介无辜妇孺吗?”

武松凛然一惊,用力点头道:“三弟说得是,武二受教了!”声落刀飞,一转眼间青光已然还鞘。

“三弟,我们走吧!”武松说着和西门庆并肩向胡楼口行去,身后“咕咚”、“噗通”两响,张都监一分为二的身子已经摔到了楼板上,楼中血气骤然一烈。

兄弟二人正待下楼时,却听楼下有妇人的声音说道:“听方才响声,莫不是夫君他们醉倒了?你们两个快上楼去搀扶!”两个人恭声答应着,直上楼来。

武松拉着西门庆向胡梯边黑处里一影,低声道:“我认得他们,两个害民小贼!”

西门庆悄声道:“替奸贼捧靴的小鬼,有时比奸贼还更可恨些——杀了!”

兄弟二人一点头,放二人过去,却暗中拦住去路。那两个进到楼里,画烛荧煌下,却见三个尸首血淋淋横在冰冷的月光里。此情此境,只惊得两个人全身发麻,疑在梦中。急转身时想要叫时,劈面两道刀光下来,搂头剁翻了。

西门庆提了刀,当先从胡梯上下来,张都监的夫人黑影里认人不真,还问道:“楼上如何大惊小怪?”被西门庆抢到身前,迎面一指戳昏了,腰间抽出一条备好的麻绳来,三下五除二捆个结实,把嘴堵了,扔到房中床上。

转身正欲走,心下突然一动,去两边屋中一搜,将几个丫环和张都监的一双儿女也捆了起来封了嘴,这样一来,这世界天亮之前,便算是清净了。

了事后,转眼却不见了武松。西门庆重新上楼一看,却见武松在死尸身上扯下一片衣襟来,饱饱的蘸了血,在白粉墙上写下十个血字——“杀人者灌口二郎神武松”!

西门庆一笑,上前也从尸首上扯下一片衣衫来,蘸得血饱,把武松那“杀人”二字涂了,改作——“屠狗者灌口二郎神武松”,然后又在另一侧加上了自己的名字——清河西门庆!

写毕,兄弟二人相视一笑。这正是:

阴阳世界生死里,豪侠襟怀笑傲中。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59章 鸳鸯楼倾势难倚

粉墙留字后,西门庆和武松静悄悄下了鸳鸯楼。

月光朗照下的都监府静悄悄的,但这静却又有所不同。西门庆和武松他们出没过的地方,是一片阴沉的死寂,未经人肺过滤的空气,仿佛渐渐板结成了混沌一块,连月光都被隔阻到了外边,无法嵌入那一团自成一派的冷寂里去。

而在另一些地方,静谧中泛着活气,那是睡梦中人的呼吸与梦呓,象是黑暗的水下,有鱼吐出了气泡,见证着这里还有生命的存在。

站在这生与死的交界上,刚见了血的西门庆这一刻对生命的感悟是如此之深,他看了一眼悄然无声的都监府,那高耸的屋宇一瞬间似乎突然缩小了下去,在他脚下变成了一枚太极阴阳鱼——黑藏白,白藏黑,阴阳循环,生死相随。

武松见他神色有些奇特,便问道:“三弟,现在我们却投哪里去?”

西门庆听城中报时的更点时,已是四更三点,便向东方一指道:“十字坡!”

兄弟二人从旧路出了城,投东小路便走。走到五更时,天色朦朦胧胧,尚未明亮,武松却是辛苦了一天,身体困倦,今天背上新打的那二十脊杖也开始隐隐作痛起来,眼看就是个熬不住的样子。

西门庆搀了武松,正走到一座树林里时,看到前方影影绰绰有一间小小的土地庙,兄弟二人都是大喜。

西门庆便道:“二哥,咱们兄弟且先歇一歇再走。”武松点头。来到庙前正要进入里面,心中警兆突然一动,同时飞身后退,“呛啷啷”双刀出鞘,在身前交织出一片光网,护住要害后,西门庆喝道:“是谁?出来!”

话音未落,小庙里早跃出两条人影。西门庆和武松一看之下,松了一口气,都是收刀还鞘。原来那二人,却是施恩和铃涵。

西门庆便沉下脸来,问道:“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我不是吩咐过你们了吗?谨守家门,莫要轻举妄动。若被小人看到你们和我们在一起,却要给自家招来多少无谓的口舌?”

施恩垂头挨刮,只是道:“哥哥教训得是!”

铃涵却嗫嚅道:“西门大哥自己一个人去救武二哥,却叫我们袖手旁观,让我们心里怎能过意得去?西门大哥,你要骂就骂我好了,是我硬拉着他来的!”

武松细看时,却见施恩和铃涵一样,也用黑纱蒙了脸,腰间挂了弓箭,手里提着口朴刀;铃涵全身上下都挂满了插着飞刀的刀囊,让娇俏玲珑的她第一次显得杀气腾腾起来。

武松忍不住笑道:“看你们的打扮,便是要劫法场,也尽够了!”

铃涵忸怩道:“我们也不是信不过西门大哥的本事,只是想藏在这前往十字坡的道路上,给二位哥哥打个接应。没想到两位哥哥好本事,虽然我们一声不出,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西门庆便笑道:“那是因为你们两个靠得太近啦!那鼓一般的心跳,隔着三里地,我们就听到了!”

施恩和铃涵闻言俱都羞红了脸,西门庆转过身不看他们,只是扶了武松道:“二哥,咱们走!到庙中歇息一刻,让他们二人给咱们望风。”

进了土地庙,西门庆陪着武松略歇息了一会儿,回复了几成精神力气,武松便起身道:“此处不是久留之地,且先去十字坡再说!”西门庆、施恩、铃涵点头答应了,四人一路疾行,往十字坡来。

一头撞进张青、孙二娘的店子,西门庆便先大叫起来:“酒店不开张,客人要饿死啦!”

门帘一掀,孙二娘蛾眉倒竖,直撞出来,看到叫嚣者是西门庆,呆了一呆,这才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三奇公子还有武二哥!看你们两个灰头土脸血葫芦的样子,必然有甚么好事做了出来,且说来听听!”

西门庆看武松坐在椅子中只是打晃,便道:“好我的张家嫂子!快给我们上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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