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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宋西门庆-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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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逵哭得说不成话,李老娘却在旁边截道:“宋头领,你想要怎的?”

宋江便长揖道:“老伯母放心,在下并无他意。只是舍不得我和铁牛兄弟相聚一场,因此临行之前,想请兄弟把上盖衣衫脱了,赏下来,由我带了去,以后但见到这件衣裳,就如同看到铁牛兄弟一般。”

这话说得凄凉,李老娘听了,只是“哼”了一声,再不接口,西门庆在旁边却暗暗道:“好厉害!”

得了默许,宋江便向李逵道:“兄弟可舍得吗?”

李逵象哑了一样,喉中呜呜有声,却是哽咽难言。握了宋江的双手良久,这才一手去抹泪,一手去解衣。只是他殊非手巧之人,一解不开,两解不开,心火之下,用力一撕,将上盖袍子撕成了两块儿。

一时间,李逵目瞪口呆。宋江却是面色不变,从容自李逵手中接过破布,强笑着叹道:“兄弟如手中,妻子如衣服。衣服破,尚可补;手足断,安可继?——铁牛兄弟,哥哥去了!”

珍而重之地将破布揣在怀里,宋江昂首挺胸,转身就走,毫不回顾。李逵目送着宋江的背影,不知哥哥为何竟不回头,花荣李俊等人却看得分明,此时的宋江,脸上已经是泪流满面。

众人屏息而观之下,宋江昂然跨出李家院门。李逵不舍,扑到院门前,却想起母亲那句踏出院门就不认儿子的狠话,不得越雷池一步,只能撕心裂肺般大叫一声:“哥哥!”然后扑翻身拜倒在地,重重磕下头去,三头之后,地面斑斑成血。

宋江终于失声,以袖掩面,低声道:“兄弟!兄弟!”掷开帽子,扑倒在地,同李逵对拜。

花荣、李俊、秦明等人皆为李逵之情所感,不约而同地随在宋江身后拜倒在地。西门庆和众好汉看了,亦感凄然,皆环拜下去。

拜得数拜,宋江一跃而起,大喝一声:“弟兄们,走吧!”说着当先掩面而行。李逵跪在院门内,痴痴地望着宋江落寞的背影,心如刀绞。

眼看宋江即将走出李逵视线之外,却不想其人一个转身,抛下花荣李俊等人,却独自奔了回来。等宋江重回院门前时,李逵又悲又喜,嘶哑着鼻音问道:“哥哥还有何吩咐?”

宋江隔着院门,握住了李逵的手道:“我本待要去,却想起有些要紧话还没有叮嘱于你,因此回来——兄弟呵!当初咱们弟兄在江州初见时,兄弟你左手吃鱼,右手吃肉,而且也不寻个安身之地,总是东面歇几日,西边歪几时,如此饥不择食,睡不安席,岂是养生全命之道?从此之后,切不可再如此吃饭不知饥饱,睡觉不知颠倒,须当好好作息起来——唉!老伯母眼睛不方便,却顾不得你许多,我若不言,还有谁来劝你爱惜自己?”

李逵听着,心痛如割,血行如沸,拉了宋江的手再不能放开,泪珠儿扑簌而落,和着额头鲜血,尽滴在宋江袖袍之上,有如桃园落英缤纷之点缀。

宋江用力将手抽回,哑声道:“兄弟!……别矣!”说着慢慢回身,蹒跚而行。

行得数步,又回头向李逵摆手:“兄弟!……珍重啊!”

李逵看着茕茕孑立的宋江孤单地走向前路,心中真如翻江煮海一般,蓦地里大吼一声:“公明哥哥留步!”声震林木,雀鸟为之惊飞。

这一吼,真有百步之威,震倒熊虎,众多人等入耳无不惊心。李逵一声大吼之后,却早已旋风般抢到屋前,直撅撅地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李老娘先是被儿子那一声大吼惊得呆了,此时又见儿子哭成了泪人,悠悠地叹了口气,问道:“铁牛儿,你待怎的?”

胡乱拭着泪,李逵瓮声道:“娘啊!娘啊!孩儿我流落在江州时,万人怕我厌我,只有公明哥哥不嫌我粗莽,一片真心的对我。娘你的说过,人敬咱一尺,咱须当敬人一丈,当时儿就在心底发誓,此生此世,铁牛就是哥哥的人了!今日他离了梁山,孤零零一行人去,儿不能随行在他身边保护,就是违了从前的誓,便是再活着,也没甚么味道——因此只求老娘开恩,放孩儿随哥哥去吧!”说着连连磕头。

听着李逵用力磕头的“咚咚”声,李老娘又是心疼,又是悲愤,不由得又是泪雨千行,边哭边道:“你这不孝的孽障!若你去随着那假仁假义的宋江,全你的兄弟义气,却留下老母无依无靠在这里,你也忍心吗?”

李逵哭道:“娘啊!孩儿岂是那等狠心人?只是哥哥在外面,风里雨里,吃的都是苦头;娘在梁山之上,要衣得衣,要食得食,有四泉兄弟照料着,孩儿放一万个心!娘啊!你不愿往清风山,孩儿不敢强;只求老娘开恩,准许孩儿保着公明哥哥,把清风山安顿好了,那时孩儿定然回梁山来孝敬老娘!”

听李逵这般说,李老娘又气又怒,哭道:“你这个孽障!不生眼睛的奴才!你猪油蒙了心,痰迷了心窍,放着光明正大的转世天星不去扶保,却非要死抱住那表面上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的宋江大腿不放!你口口声声要报他的恩,却怎的不记当初是哪一个人舍命,才把你老娘从老虎嘴巴里救出来的?”

若是别人敢如此说宋江,李逵岂能容饶?但现在大骂宋江的人是自己的老娘,李逵也没奈何,只能替哥哥分辩得一分是一分:“娘啊!公明哥哥是大大的好汉,虽然是盗,却哪里娼了?说到当年四泉兄弟救了老娘的性命,孩儿无日或忘,有朝一日四泉兄弟有事,我愿意替他去死!但他和公明哥哥比起来,又是好人才,又是好武艺,又是好计策,便是当朝宋家的皇帝,也没那么全美,公明哥哥更是甚么都比不上他,不也太可怜了吗?我若是弃了公明哥哥,跟了四泉兄弟,就成了当世趋炎附势的小人,自己也会看不起自己的!”

李老娘听儿子口口声声护着宋江,气极反笑,于是说出一番话来。这才要教:

十万人心皆颠覆,八百水泊尽翻腾。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21章 晴天霹雳

就在李逵一声惊天大吼之后,宋江又踅摸回了李家院门边,听着李逵已经下定决心,要排除万难,要争取跟自己同生共死的宣言,宋江以袖掩面,旁人看来,及时雨是在遮掩不轻弹的男儿豪泪,其实,宋江嘴角闪过的是一丝诡计得逞的骄笑。

再后来,不知道节外又生出了什么枝梢末节的众人也重新围到了李家门外,这一下,李老娘对宋江的那些诟谇——甚么假仁假义啦、甚么表面上仁义道德、北地里背男盗女娼啦——灌了大家满耳朵。人群前面的宋江听着心里大不是滋味,但偏不能发作,还得装出一副受了冤枉后无可奈何的模样,满脸都是“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的丰富表情,实为问心无愧者的楷模。

这时,李老娘听儿子已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模样,恨道:“我便是不许你跟了那宋江去,你还能怎地?”

李逵呆愣了半天,终于涩声道:“娘啊!孩儿虽是蠢人,也在讲武堂里听四泉兄弟说故事,多少英雄好汉舍甚么生,取甚么义,孩儿今天才算知道了其中滋味——娘你若是不放孩儿去,孩儿也违拗不得,只好拿这大斧,自寻个了断,魂灵儿也是要送一送哥哥的!娘啊!你莫怨孩儿不孝,梁山有四泉兄弟当家,必能给娘养老送终,孩子便是死了,也得眼闭!”

周围众人听了,“嗡”的一声,有骂李逵忍心的,有赞李逵义气的,有委婉地指责李老娘太过于不近人情的,最后却听吴用道:“唉!公明哥哥能得铁牛兄弟如此生死追随,为人一世,也不枉了!”

宋江满眼是泪,只恨袖中的生姜太辣,摇头嘶哑着声音道:“我何德何能,却让铁牛兄弟枉担这不孝之名?”

李老娘听得儿子居然敢以死相胁,气撞顶梁之下,头都晕了,真如万丈高楼失足脚,扬子江心断缆绳!天旋地转之际,突然听到宋江的声音,再顾不得许多,跌跌撞撞地抢出门来,向着宋江的方向“噗通”跪倒,磕头如捣蒜一般,哀声道:“宋头领,你身边多的是英雄好汉,不差我儿子一个,他一个蠢人,也配不上你的身份,你便开天高地厚之恩,贬斥了他,让他死心吧!”说着放声大哭。

周围的众婆娘见李老娘又跪下了,上前急扶,李老娘却挣挫不起,宋江也只得又扑翻身跪倒在地,陪着磕头,亦哀声道:“老伯母啊!您又要折杀晚辈了!您也知道,铁牛兄弟是认死理的人,他心意既决,纵是父母兄长,又怎能拉得回来?老伯母放心,铁牛兄弟跟着我,我肯定亏待不了他,若违此言,教我将来不得好死!”

李老娘突然安静了下来,象一段被天火焚过、再无半分份量的槁木死灰一般,轻轻松松被众婆娘从地上拽起。盈耳的劝解声中,李老娘面色木然,突然抬头对着宋江的方向,决然道:“宋头领!世上都是吊桶落在井里,可总也有井落在吊桶里的时候!我这里有关系到你身家荣辱的一句话,若说出来时,伤了多少人!如不是今日山穷水尽,我老婆子也不来造这等孽!宋头领,咱们最后好商好量——你把儿子还了给我,我便不说!”

宋江心里“格登”一声,一时间真成了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不由得暗暗思忖道:“莫非,我真有甚么见不得人的事,落在了这老虔婆的眼里?呸呸呸!她一个眼睛瞎得一胳膊深的老婆子,岂有这等本事?是了!必定是平日里一帮婆子马子在一起乱嚼张家长李家短的舌头,西门庆一帮人都是恶了我的,他们的家眷自然也跟我作着对头,攮舌头的时候,甚么鬼话胡话翻不出来?这老虔婆跟他儿子一样的傻,这些谎话,她听了偏就信以为真,今日竟然借为倚仗,前来妨我——嘿嘿!也不四两棉花先访一访(纺一纺),我宋公明是何许人也?!”

心中冷笑,面上却义愤填膺。宋江腆起了胸板,将一腔热血豪情拍得“啪啪”作响,语调铿锵,如分金铁:“老伯母,我宋江宋公明虽不才,却也是分毫不肯苟且的义气之人!你砖儿瓦儿丢在井里,须有个响处!一字一句说出来,须算下落!我及时雨呼保义光明磊落,哪里有甚么作孽事,能被编派进你的眼里?我敬你是长辈,也不多与你计较,只盼老伯母自重,休得血口喷人!”

听得宋江这番义正辞严的宣言,李老娘白发倒竖,血贯瞳仁,厉声道:“好!好一个分毫也不肯苟且的义气之人!好一个光明磊落的及时雨呼保义!我只问你——你还记得后山紫云洞吗?你和谁在那里光明磊落地做那些苟且的勾当?你须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那时我老婆子就在洞里深处避暑,老婆子眼睛虽瞎,耳朵听得明白,你们千言万语,丑态百出,哪里瞒得过我?!”

宋江听了,宛如一个焦雷打进了天灵盖深处,整个人一晃,颤巍巍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上,花荣戴宗手快急扶。四下里众人听得张大了嘴,再看宋江时,那张紫棠色的脸皮上竟似挂了一层白霜,从皮里往外透出末日临头的怆惶来,他如见鬼魅地指着李老娘,颤声道:“你……你……”

这时的李老娘白发飘扬,昏浊的老眼中挂起了红丝,咬牙切齿地指戳着宋江,真如阴司来索冤孽债的鬼魅一般,大叫道:“宋江!宋江!我本待不说的,却被你逼着不得不如此!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既然撕破了面皮,咱们就说个明白通彻!霹雳火秦明秦统制在不在这里?”

秦明想不到事情居然还能牵扯到自己脑袋上,方应了一声,李老娘一句雷霆万钧的话就迎头劈了下来——“秦统制!我只问你——你那儿子是象你多些?还是象这光明磊落的及时雨宋公明多些?”

这话一出,真如万雷轰顶,四下里人等无不被劈得外焦里嫩,一时间,除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响动外,周遭竟然鸦雀无声。

突然间,“哇”的一声儿啼,打破了场中这一大块闷煞人的寂静——却原来是花荣的妹子、秦明的浑家太过于紧张惶惧,十指不知不觉收紧,把自己儿子抓得疼了。

小孩儿一哭,所有人如梦初醒,都把惊骇的目光向花荣之妹、秦明之妻这边投向过来。在这乱人的目光注视下,秦明娘子全身颤抖,娇容失色,突然将手边的孩儿往身边嫂子怀里一推,自己掩面而逃,踊身便往旁边的寒潭里猛跳。

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噗通”一声,人已落水。这寒潭好深,众人只看到秦明娘子的一头黑发在潭面上翻了个花儿,便直直地往下沉了进去。

众人异口同声大叫一声:“不好!”早有阮小二的浑家甩开身上絮衣服,短衣襟小打扮,快步冲到潭边一个猛子扎了下去,一朵水花之后也不见了。

花荣虽然惊得脑袋里一团混乱,手脚都麻了,但到底兄妹情深,眼见妹妹意图自尽,大叫一声:“妹子!”推开手边宋江,踉踉跄跄扑到潭边,只见一圈圈涟漪荡漾,潭水深碧如翡翠,却哪里有人的踪影?

任是花荣武艺高强,箭术通神,却不会水,此时也只有红着眼睛,捶胸顿足而已。只是短短的一瞬,他却似汉初的功臣,已经在吕太后的宫廷里吃了一千个筵席。

终于,潭面上水花一翻,阮小二的浑家先冒出头来,大叫道:“弟妹有了!”然后揪了花荣妹子的头发,将她的头掀出水面来。

阮小二浑家亦是梁山泊左近人,从小打渔,一身的好水性,全不输于当家的男子汉。只见她双脚踩水,水只没到膝盖,借水的浮力提了花荣妹子头发,轻飘飘不费吹灰之力,已经分开水路,直到岸边。

“哗啦”一声水响,花荣妹子象一条美人鱼一样被阮小二浑家抱上岸来,长发裹着湿漉漉的衣服,曲线毕露。上岸后,阮小二浑家不看别人,先看王矮虎,果然!这厮的眼睛放出尖溜溜的光,恨不得穿进妇人的衣服里去!阮二浑家眼眉一竖,喝道:“王矮虎!你这王八羔子养的!再敢无礼,老娘让家养的芦花鸡把你眼珠子啖了去!”

王矮虎一见花荣蘸血的目光直转过来,心胆俱裂,大叫道:“冤枉!二嫂子我冤枉啊!”身形再矮,“哧溜”一声,人已经缩到了宋江身后。

这一来,众人的目光虽然再捕捉他不到,却都集中在了宋江的身上。此时的宋江,身如墙头草,面似九秋霜——九秋可真倒霉呀——直愣了眼睛,魂灵儿似乎已经飞到了天外。

这一瞬间,宋江的思绪飘飘荡荡地,又回到了两年前,又回到了清风寨。

当初他杀了阎婆惜,逃走在江湖上,吃了多少苦头,才来到了花荣所在的清风寨。他和花荣,那是生死不易的交情,穿堂过屋,妻子不背,当然,妹子也是不背的。

朋友妻,不可欺;朋友妹,不可昧——当时的宋江,这点儿觉悟还是有的。问题是,他有这觉悟,花荣的妹子可没有。

平日里花荣家中闲坐时,总是要眉飞色舞,跟浑家崔氏和妹子数说自家哥哥及时雨宋江宋公明多少多少牛逼,多么多么了不起,崔氏听了,一笑置之,宋江再了不起又如何?反正灭不过自家的好丈夫去。

可听在花荣妹子的耳朵里,效果可就不一样了。小姑娘天真烂漫,正是刚识人事,情窦初开的时候,哥哥已是人中一等一的英雄好汉,那宋江却能得哥哥如此死心塌地的崇拜,其人之才具又当如何?

于是不知不觉中,一缕情丝已经飘出,隔着千山万水,粘到了宋江的身上,只恨不得一见。

谁知这一天,小姐的贴身心腹丫环上得绣楼,却对着花美眉嘻嘻而笑,笑得花美眉莫名其妙,便娇咤道:“你这蹄子,茶也不倒,水也不倒,只顾笑个甚么?”

却听丫环开口唱道:“新年间,寨中放焰花,千里迢迢来了他。平日小姐紧记他,一片深心惦记他,小姐皱眉为了他,小姐欢笑为了他,长吁短叹为了他,魂里梦里牵念他。说起他,道起他,谁知今日就来了他。公子命你把楼下,速去后堂会见他。听听他,看看他,说说他来劝劝他,免得公子得罪他,我的小姐呀,要赶走他啊——横也他来竖也他,是他是他就是他!”

花美眉一听,心有灵犀一点通,早已欢喜得呆了。虽被丫环取笑,却也顾不得许多,赶紧收拾了容妆,便往后堂来拜宋江。

世上以貌取人者众多,但花美眉却不是这等人。纵然宋江只有一米四七的六尺身高,纵然完全不符平日里英姿倜傥的想像,但花美眉却没有丝毫失望,反倒觉得宋江骨骼清奇,天生异相,心里更深深爱敬他三分。

晚上睡觉前丫环嘟囔这黑胖子配不上小姐时,花美眉还训丫环:“你这眼光,也只堪配个村汉!你须思量——一个仪表堂堂之人得人敬重不难,但若要象‘他’那样还能得人敬重的,又岂是等闲之辈?”

言毕花美眉自得地一笑,自睡了,梦里都是一江春水般的旑旎风光。

谁知,向东流的一江春水最终是要被雨打风吹去的。这个“岂是等闲之辈”的宋江也太不给花美眉长脸,他每日去清风镇上游玩,把镇子上的那几座小勾栏都逛遍了。丫环打听得分明,心头大怒——枉费自家小姐对他一片深心,他却还往那下流地方去,可见不是个好人!

于是,丫环就把话翻给花美眉听,花美眉知道了,气得生起病来,哥哥嫂子白请几个名医,全无用。

只有丫环知道,心病还需心药医,于是在花美眉的默许下,丫环壮了胆子,把宋江请到小姐的深闺里,给花美眉治病来了。

宋江自诩为烈汉,但他这烈汉的骨头软硬也是看条件的。如果对着的是庸脂俗粉,宋江就是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可当面对着花美眉这样的绝代佳人——最难得的是,这绝代佳人还对他深情款款——宋江感动得五体投地!当是时,花荣固然被他抛到了脑后,义气也成了酸文腐醋的满口胡柴,至于烈汉?不做也罢了!

不做烈汉,就可以做些别的。做完后,宋江感动得哭了——当年他费尽心机,把阎婆惜弄上了手,谁知那婆娘是在东京见过大场面的,新婚第一夜,宋江费了半天力气后,那婆娘只是轻飘飘一句:“你进去了?”——从此宋江一蹶不振。

哪怕后来阎婆惜和小张三姘上了,宋江也不敢去管——万一闹得动静大了,被阎婆惜当众把自家的底事宣扬开来,甚多甚少?因此宋江只把冠冕堂皇的话来遮掩众人耳目——“又不是我父母匹配的妻室,她若无心恋我,我没来由惹气做甚么?我只不上门便了。”众人听了,都赞宋江肚量宽容。

其实,宽容的宋江心里恨得阎婆惜要死!后来得着机会,真把阎婆惜给弄死了,从此逃走在江湖上,没想到来到清风寨,还有这番艳福等着自己。

花美眉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儿,混沌初开,自然不知甚么是长短深浅,对宋江依旧曲尽温柔,宋江饱受阎婆惜摧残的心灵终于得到了慰藉,感动得流泪之余,宋江暗暗发誓:“老子以后娶妻,非娶处女不可!”

接下来的日子,宋江白天当宾客,晚上就做妹夫了,花荣两口子被瞒得密不透风。这其中功劳最大的当然是那丫环,这小丫头没有白陪着自家小姐偷看《会真记》,此时真人身临其境,小姐自然是崔莺莺,自己当仁不让做红娘,就是那个张生人材实在猥琐了很多。

欢乐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正月十五闹元宵,宋江被清风寨知寨刘高的老婆认出是清风山下来的贼,一声号令之下,宋江被生擒活拿了去,可怜宋江皮也不粗,肉又不厚,哪里是受刑的材料?只是几板子下去,就屈招成了“郓城虎张三”,被送进囚车里去了。

这一来可就热闹了。花荣引人,把宋江抢了回来;宋江顾不上跟花美眉告别,就连夜脱逃,半路上又被刘高派人堵回去了;刘高暗中请来当时的青州兵马都监震三山黄信,又把花荣也逮了,要解往青州去;谁知半路上又杀出一彪人马——锦毛虎燕顺、矮脚虎王英、白面郎君郑天寿横空出世,又把宋江花荣劫了去;青州知府慕容彦达当然不肯善罢甘休,派青州兵马统制使霹雳火秦明进剿清风山,秦明先是中了花荣的水计,又中了宋江的绝户计,家破人亡,不得已降了宋江,黄信是秦明的得意弟子,自然也跟着师傅归顺了。

到了这时,万事似乎已经皆大欢喜。但是,花美眉却绝望地发现——自己怀孕了!这正是:

眼前有色难缩手,背后无路怎回头?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22章 割袍断义

梁山之上,众婆娘七手八脚,成功地把花美眉喝了一肚子的水控了出来,转危为安。

没死成的花美眉以手掩面,只是大哭:“叫我日后怎么做人?叫我日后怎么做人?……”

这哭喊声听在宋江耳朵里,无比的熟悉,当初刚刚怀孕时的花美眉,不也曾在自己面前这般哭泣吗?

当时做了便宜老子的宋江,却没半分为人父的喜悦,事情若是传扬出去,说他三不知的把兄弟的妹子给睡大了肚子,纵然他及时娶花美眉为妻,这一俊也遮不了百丑,及时雨还是得颜面扫地!对人材不高、人品不高,只能靠沽名钓誉吃饭的宋江来说,这是比死还要可怕的事。

于是宋江急中生智,跪倒在花美眉身前,抱准妈妈之绣鞋而哭,却不说花美眉怀孕如何善后,只说因为他自己的关系,霹雳火秦明全家都遭了横死,虽然现在秦明嘴上不说,终究是要报仇的,那时自己死无葬身之地——自己一死不打紧,可怜却必定要连累了未出世的孩儿!

花美眉一听,顾不上自己,先替宋江着急起来,便问郎君可有解释的好办法吗?

宋江便吞吞吐吐地说,办法倒是有,只是实在太委屈了贤妹。

可怜花美眉老实,听不出宋江彼此称呼中的天机来,只是说,只要能替郎君解围,便是要我的性命,我也双手奉上。

宋江马上顺杆儿爬——其实不需要贤妹的性命,只要你嫁给秦明,满天的云彩就散了。

花美眉听了,寒透心胸,顿时和今日一般大哭道:“叫我日后怎么做人?叫我日后怎么做人?……”

有很多女性,用卖身来的皮肉血汗钱供养自己的丈夫,而那些男人则全无廉耻,整日游手好闲,撩鸡逗狗。这样的女人男人,从前有,现在有,将来还会有。

花美眉就是这么一位深具牺牲精神的女性,本来是哭着不依从的,后来被宋江的花言巧语一泡,终究还是点头答应了。宋江雷厉风行,当天就举行了秦明和花美眉的婚礼,喜宴上秦明被宋江引人灌得大醉,送进洞房后自己干什么没干什么,连秦明自己也记不得了,九个月后花美眉早产,秦明也没丝毫疑心。

宋江很放心,唯一一个可能败事的丫环已经跳井死了,为此宋江还处斩了几名私入民宅、横行不法的王矮虎手下喽啰兵,为自己赚来了爱民如子、军法严明的好名声。

可是,宋江后来又让花美眉大哭了一场。

起因是红颜祸水——一丈青扈三娘。宋江费尽力气,也没把这个美处女弄到手,心上胯下一团邪火无处宣泄,紫云洞前正好碰上了花美眉。左右无人(当然是宋江自以为无人),宋江一时精虫上脑,就强着花美眉跟他重修旧好了。事毕后,花美眉也是一般的痛哭:“叫我日后怎么做人?叫我日后怎么做人?……”

宋江为了安抚伊人,费尽力气,说了无数好话,都被洞底伏着不敢稍动的李老娘听在耳朵里。

李老娘是个守口如瓶的人,平日花美眉也是个怜老惜贫的,跟李老娘甚是相得,这桩丑事本来李老娘决定要带进棺材了。偏偏宋江机关算尽,非要赚李逵去做他的马前卒,李老娘当然不能容忍自己的儿子追随这等人——否则哪一天被他毒死了还要感他的恩呢——因此拼死阻挠,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好把这件隐事揭破,大家都不得清净!

确如李老娘所说,宋江确实是天作孽尤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但宋江显然没有这等自我反思的觉悟,现在的他听着花美眉的哭叫声,心中虽然暗暗悔恨,但悔恨的却是——“若是这妇人沉得住气,我还有法儿矢口否认,跟老虔婆混赖到底;如今她这一自寻短见,却摆明了是做贼心虚,却叫我欲辩何辞?唉!想不到我及时雨呼保义一世英名,却轻轻葬送于这无担当的妇人之手!”

事到临头,宋江兀自还在顾惜他的一世英名,殊不知,眼前这一关他就过不去!就在众人一片失声之时,霹雳火秦明终于反应过来了——大丈夫受此污辱,还要这性命何用?

“宋江!你这奸贼!!!”秦明一声大吼。

李逵方才一声吼,有百步之威,但与此时秦明这一声怒吼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原因很简单——李逵的吼声中只有义气,秦明的吼声中却淋漓都是鲜血!

这一吼之下,场中众人全震。呆若木鸡中,就见秦明伸直了虎爪,扎拽起大步,摇摇晃晃象风中纸糊的开路神一样冲着宋江扑了上去。宋江被秦明这一声怒吼震得魂飞魄散,浑忘了去躲!

五步、四步、三步……眼看宋江粗短的脖颈将落在秦明手里,那时霹雳火使力一收,便是宋江有一百条性命,也是非交待不可的了。偏偏这时秦明脚下一个踉跄,虽然勉力拿桩站稳,但还是心口一热、嗓子眼儿一咸,一口鲜血喷出,仰天便倒。

新仇旧恨,急火攻心,终于放倒了这一条铁打般的汉子。

震三山黄信抢上急扶,这时西门庆也终于反应过来了,大叫道:“安道全兄弟何在?”

神医安道全急忙从人堆里冲了出来。他今天是来送行的,不是来治病的,身边来个药渣儿都没带,一摸秦明的脉,马上变色道:“快!快把秦大哥往我家里送!快快快!迟了就来不及了!”

黄信依着安道全的指点,横抱起秦明,飞身疾走。临行前,黄信回头死剜了一眼宋江,眼神中都是怨毒。

救起一个花美眉,又倒了一个秦明,但前赴后继的人层出不穷,就听一声低吼——“宋江!我只把你当好汉,原来却是畜牲……你!你骗得我好!”

宋江刚刚逃过秦明一劫,一口劫后余生的长气方出到一半儿,就被梗在了嗓子里。他慢慢地转过身来,却见是黑旋风李逵低垂了头,弯下了腰,手臂长处,是那两柄磨得锋芒快利的寒霜板斧!

这时,宋江便是再想说些甚么,也是无话可说,而李逵早已抄斧在手,猛一抬头,两只环眼中红丝错乱,宛如受了伤的猛兽要择人而噬。

觑定宋江,李逵无声无息地蹿起。平日里他杀人前多少煊赫的声势,此刻却只是闷了头猛扑,但其人咬牙切齿的那股杀意反而更烈,那模样烙进宋江眼睛里,宋江直如遭了定身法,竟不能稍动。

已经反应过来的西门庆心思电转,急传令道:“拦住他!”

李逵发飙,平常人哪里拦得住他?幸有关胜、林冲、呼延灼、董平都在,四员虎将一拥而上,将李逵牵扯住,焦挺乘机施个反关节相扑法,轻轻松松将李逵的两柄大斧给卸了下来。

好汉架不住人多。李逵被众人拿住,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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