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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宋西门庆-第1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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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得哭了?但进门后眼见桌子上一盘子勾人魂魄的大珍珠,如花就知道真相没有那么简单。
梁中书空虚无备,被如花趁虚而入,虽然军情不利,但梁伟锁依旧镇定自如,因为他早已做好了以静待哗的准备。听如花动问,于是从容道:“说来也叫人神伤。如花姐姐你可知道,当年梁府中有个冯嬷嬷?此人同我一样,是老爷年幼时共过患难的,后来年纪高大了,老爷就放了恩赏,送她回乡享清福去了。谁知,今天她家里人来报,说老冯前几天过世了——你知道,老爷最是个念旧情的重义人,听到这信儿,如何能不悲伤?”
“哦!原来是酱紫呀!”听到只不过是死了个过气的老奴才,如花恍然大悟,疑心顿解。但下一刻,她的贼眼便盯上了碧玉盘里的珍珠,“这些是……?”
梁伟锁从容不迫地误导道:“哦,这些是当年老爷赏给老冯的,老冯却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些财宝传到后辈儿孙手里,他们福薄也压不住,临终时便又转回到老爷手上来。老爷睹物思人,从此必对冯家儿孙另眼相看,老冯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如花听着连连点头,心中却暗暗轻蔑:“这老娼妇作死!这么多的财宝,居然转手送人,真真是败家的母子坏事的扫把星!若换了我,便是死也不舍的!”
又看着桌上的珠光宝气咽了几口口水,如花终于以无上的毅力拔出了眼睛,行礼道:“既无它事,还请老爷节变顺哀,奴婢告退了!”这贱婢在书房里还想装着卖弄几句风雅,但她到底得了蔡氏不学无术的真传,一开口就把“节哀顺变”的真义给弄倒了。
“且慢!”正当如花洋洋得意,想要抽身退步时,却被梁中书一语喝住了。
“老爷还有何吩咐?”
梁中书木然看着如花那张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丑脸,冷冷地道:“你去吩咐下人,叫他们准备香烛浊酒,我要出城,于十里长亭处做个祭奠。”
听得此言,梁伟锁心中暗道:“果然是老爷!顺水推舟见机行事的本事一流!如此一来,老爷出城相会瓶儿夫人的举动,就是私盐做了官盐卖,再无人能生疑了!”
如花答应着抽身去了。出了书房,却不急着吩咐下人准备梁中书交代的物事,先往蔡氏身边来邀功请赏,将书房里的前世今生都抽丝剥茧道了个干净。
蔡氏听了道:“常言说‘哀兵必胜’。这忘恩负义的杀材现下正在哭丧的兴头上,我若去撩拨他,被他狗急跳墙起来,万一在众人面前伤了我的脸,岂不难看?且放着他宽松两天,咱们秋后算帐便是!”
如花凤姐听了,都恭维道:“夫人说的,半点儿也不错!当务之急,是趁老爷出门的时候,先把那些珠子弄到手再说!”
蔡氏听了大悦:“果然不枉我指授了你们这些年,做事就是拎得清轻重!快叫下人弄些香烛纸钱,糊弄那猪油蒙了心的杀材赶紧出了城,咱们好去干事!”
如花自让小丫环去传令,自己则立在蔡氏身边,绘声绘色地说那一盘子珍珠是多么的值钱讲究,正说得口水哗哗地流时,突然有探马来报:“禀夫人,老爷带了梁总管,和一个今日前来的客人出府往南门去了!”
蔡氏一听大喜过望,跳起身喝道:“小的们!”
以如花凤姐为首,一帮大脚婆娘齐应一声:“有!”
蔡氏一挥手:“跟我往书房去!今日便是拆了屋子,也要把那些珍珠给我弄到手!”
众人听了,兴冲冲地应一声“是”,随在蔡氏身后,浩浩荡荡地杀奔书房。
与此同时,梁中书、梁伟锁换了便装,已经纵骑出了南城门。赵捣鬼说不能怠慢了贵人,要先走一步往槐树坡报信,做迎接的准备。梁伟锁赞他精细,想得周全,赵捣鬼谦逊几句,便先飞马去了。
此刻的梁中书,想到马上就能重见李瓶儿,头脑就不由得昏乱起来,心中更是悲喜交集。此时正是午后申酉之交,日光斜映,笼出一片红霞掩在城楼上。漳水边上的野鸟秋凫,或起圆沙,或盘远势,落在梁中书眼里,无一不是伤感。
梁伟锁在前头引着路,马儿行一蹄,梁中书心底就忐忑一步。瞧着那残光铺野草,都变成满目凄迷,听到那流水响鸣琴,尽皆是入耳呜咽。道路上的人来人往,商家士庶,喜怒哀愁,声声慢,步步摇,无一不是助他的咨嗟,伤他的怀抱。
路短情长,不知不觉间,早来到槐树坡李瓶儿的居处。正是近而情怯,当一屋寓目时,梁中书勒住了马,竟是难以举步。
此时梁伟锁义不容辞,牵了主子的马前行。梁中书半推半就的,来到小屋前。这正是:
桃花仙子人何在?前度崔郎今又来。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79章 情海扬波
梁伟锁拴好了马,见梁中书还是在那里踌躇难进,便自己上前,朗声道:“梁公子请见瓶儿姑娘。”
当年梁中书与李瓶儿初遇,也是梁伟锁以这一句话做为牵头,才引出二人的一段情缘。此时旧话重提,屋里李瓶儿,屋外梁中书听在耳中,都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梁伟锁一言之后,屋中犹自寂然无声。过了好半晌,迎春绣春才双双出来,向梁中书这边大礼参拜,同时歉声道:“夫人吩咐奴婢多多拜上老爷——落花流水之身,不敢再存攀月接桂之想,今日老爷能来,已是足证旧情,夫人心下足矣——老爷请回吧!”
一听此言,皇帝不急太监急,梁伟锁先便跳了起来,正准备施展开三寸不烂之舌,替梁中书好生争讲一番,却被梁中书一伸手拦住:“且慢!瓶姐儿病中养静,你若在此喧哗,岂不惊扰了她?”
说着,梁中书游目向四下里一望,暮色中不远处正有一池青荷在晚风中铺展。触景生情,梁中书心下顿时有了主意,轻声吩咐一声:“取我招文袋中笔砚来!”
梁伟锁手脚麻利,瞬时间笔砚都到。梁中书怀中取出那张李瓶儿题诗的薛涛笺,在残阳下倚马一挥,成就数行文字,吹干墨迹后叠好了交到迎春绣春面前:“请两位姑娘将此物送交你家夫人!”
迎春绣春不敢怠慢,急忙将这恍若千钧重的片纸送了进去。李瓶儿心中怦怦直跳,急忙展开看时,却见自己那首诗的后面,铁划银钩地题着二十八个瘦金体的锦字——
莲座观音捧净瓶,一见瓶儿一问心。卿心纵如莲花水,藕断丝连是郎情。
李瓶儿一看之下,满腔相思和满眼痛泪交相辉映,一时瑜亮,却哪里还能再忍得住?一声吩咐:“快请老爷回来……”千言万语只引出个头儿,就已哭倒在枕上。
正泪如雨下时,却听一个温和关切的声音响起:“瓶儿,世杰来了!”李瓶儿抬眼一望,却见梁中书亦是两眼含泪,向自己痴痴而望,正是流泪眼对流泪眼,伤心人见伤心人,不知不觉间,二人已搂抱在一起,抱头痛哭。
纵有千言万语的别后离情,一纸两诗五十六个字俱已道尽,此时尽在不言中了。
迎春绣春和梁伟锁不敢惊忧久别重逢的一对鸳鸯,分别避在左右耳房中。梁伟锁心中得意,暗想道:“今日我办成了这件事,老爷便是对我有两千石的怨气,这下也该化解得干干净净了!剩下的只消瞒紧了蔡家那醋怪,待瓶儿夫人生下了孩儿,我便是梁家的三朝元老了,哈哈哈!这桩好事一成,积修了多少无量功德,若不是我梁伟锁管家大官人,第二个也没这等手段!这个正叫做——数去皆无爷痴意,算来唯有我知机啊!”
一想到知机,就不由得想起赵捣鬼来。那家伙说是飞马来打前站报信,怎么这时连人带马都不见了?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是理当如此——自己和迎春绣春是梁中书李瓶儿眼下的心腹人,随在身边侍候也就罢了;赵捣鬼终究是个外客,他若留在这里,岂不是自讨没趣儿?报完信后避开,正是他的识势眼处。
“赵捣鬼那厮,也是个知机人呢!”一时间,梁伟锁心中竟然对赵捣鬼有些惺惺相惜起来。
梁伟锁不知道的是,正被他欣赏着的赵捣鬼根本就没来槐树坡报信,此人虽走在梁中书与梁伟锁前头,却在半路上一拉马,绕了个大圈子,由南转西,从西门里又回了大名府。
赵捣鬼在初遇梁伟锁的那家茶楼下了马,进去点了个泡茶,消磨了好一段时间,这才结算了茶钱牵了马,来到梁府门前道:“我有天大的急事,要见夫人。”
门上人识得他是刚才与老爷总管一同出府之人,倒也不敢怠慢,连通报的鞋钱也不敢要了,急忙进去向蔡氏禀报。搁了好一会儿,凤姐满脸不高兴地出来了,远远地就喝问赵捣鬼道:“旁人胆大,还是身包胆;你这厮胆大,竟是胆包身!竟然敢在这当儿打扰夫人的兴头,简直不知死活!若是你报上的事不中夫人意,今天非叫你吃足苦头不可!随我来吧!”
原来蔡氏等梁中书出门后,就迫不及待地引人去书房中抄查珍宝,书房里纵有几个暗格,也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布置,哪里能挡得住蔡氏的魔爪?那个花梨木匣子自然是一搜就着。
蔡氏从小被蔡京宠着惯大,这一百颗珍珠和一对宝石虽然珍异,还不够她打赏丫头的使费。只不过现在正跟梁中书怄着气,若是夺了那忘恩负义杀材手上的珍宝,欣赏起来时,却是别有一番风味。
因为存了这么个曲径通幽的报复心思,所以蔡氏欣赏着这一片并不怎么灿烂的珠光宝气,却也是如痴如醉。正当她知腥得味儿的时候,却听宅门上人来报——随老爷出门的客人有要事求见。
被人打搅了好心情,蔡氏当然不会有好脸色,老虎既然变了脸,狐狸当然也不会笑脸迎人,所以凤姐面见赵捣鬼的时候,才那般的疾言厉色。
到了蔡氏所在的花厅前,不等赵捣鬼跨进门楣,就被一众侍立的豪奴喝令着跪下。又等了半天,才听门里一个冷肃的声音喝问道:“那个杀千刀的派你这厮回来,又有甚么话说?”
赵捣鬼既然敢来,早把生死置之度外,虽然蔡氏语气不善,但他依然从容道:“请夫人先赦免了小人接下来话中的罪过,再摒退左右,小人才敢禀报。”
蔡氏听了冷笑:“本夫人开恩不曾整治你,你倒得寸进尺,先辖制起本夫人来了!来人呐!将这贼坯子另一条腿也打瘸了,叫他长长记心!”
左右雷霆般暴喝着答应一声,往上一闯,就要下手。赵捣鬼早叫起来:“小人要说的事,关系到夫人的荣辱,更关系到夫人的名誉,这才不得不如此。还请夫人体贴下情,恕了小人吧!”
蔡氏听赵捣鬼话头来得不尴尬,喝一声:“众人且慢动手!”然后沉吟了一番,向如花道:“如花,你怎么看?”
如花斩钉截铁地道:“夫人,此事必有蹊跷!”
蔡氏点着头,又问道:“那该如何办理?”
如花蛤蟆眼一转,回道:“那些粗笨的下人,都撤了吧!夫人身边只留心腹的娘子军伺候,便是那个瘸子有甚么歹意,有她们护着,又哪里能沾到夫人一丝头发?如此一来,既保障了夫人的安危,也误不了大事,岂不是两全其美?”
蔡氏听了大笑道:“如花之言,正合吾意!”
于是遣退一众下仆,身边只留大脚婆娘军簇拥,世界清净后,蔡氏一声令下:“来呀!将那瘸子给本夫人提进厅来!”
赵捣鬼进厅一看,只见一堆奇形恶状的泼妇,众星捧月般拥护着中间一个打扮得天姿国色的油面粉头。赵捣鬼不敢多看,急忙当厅跪了。
蔡氏喝问道:“你这厮不是跟着梁中书往城外招魂祭奠去了吗?怎么又一个人回来了?”
赵捣鬼道:“先请夫人恕我无罪,我才敢说。”
这时蔡氏倒冷静了下来,承诺道:“本夫人一口唾沫一个钉,只消你说实话,我便不来你身上撒气!”
赵捣鬼喜道:“谢夫人宏恩!夫人有所不知,您如今正被蒙在鼓里!留守大人他哪里是去祭奠死人,分明是私会活人去了!”
一听“私会”二字,蔡氏耳朵一竖,整个人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霎时间已是蛾眉倒立,杏眼圆睁,三岔路口,势可喝断人魂;千军阵前,气能寒彻敌胆——
“你待怎讲?”
赵捣鬼指着桌案上那一盘珍珠道:“夫人可知,这盘珠子是谁送来的?”
蔡氏虽竭力按捺,但还是浑身乱颤:“这不是死了的冯嬷嬷送回讨恩赏的吗?”
赵捣鬼叹道:“夫人心忒善,将人性想得美好了。冯嬷嬷死了,但她哪里有这些珠宝?这一盘珍珠,是一个叫做李瓶儿的女人托小的送来的!”
蔡氏也是一个千伶百俐的聪明女人,只听“李瓶儿”三字,诸般头绪,闪电般便在心头理清了。水落石出后,蔡氏只气得七窍生烟,挥手横扫千军,将一盘珍珠摔得满厅里乱滚。
恶狠狠地喘了几口大气,蔡氏戟指着赵捣鬼喝问道:“你这厮,既替李瓶儿那狐媚子做了走卒,怎么突然间跑到我府上来了?”
赵捣鬼苦苦分辩道:“夫人明鉴啊!那李瓶儿许了小人五百贯钱,小人一时鬼迷心窍,就将这买卖接了下来。后来越想越是惶恐,夫人当着河北大半个家,若欺瞒了夫人,死无葬身之地!因此才壮着胆子,来夫人面前首告,只求夫人开恩,免了小人的罪过!”
蔡氏点点头,问道:“你叫甚么名字?”
赵捣鬼赶紧道:“小人清河赵捣鬼,行医为业。”
蔡氏换了一张脸,安抚他道:“赵捣鬼,你迷途知返,不但无罪,反而有功。我要给你在这大名府中开一间大大的药铺,再赏你五千贯钱,以表彰你对本夫人的耿耿忠心!”
赵捣鬼欢天喜地道:“谢夫人!”
蔡氏话锋一转:“不过在此之前,你还得先替本夫人办成一件事情。”
赵捣鬼将自己胸膛拍得山响,慷慨激昂地道:“但得夫人吩咐,小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蔡氏咬牙切齿地道:“好!既如此,你听我道来!”这正是:
甘泉竹实引彩凤,香饵金钩吊贪狼。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80章 此间好热闹
现在的蔡氏,对梁中书和李瓶儿的怨毒已经入骨,只听她从牙缝里往外蹦字儿:“赵捣鬼,我要你前头带路,去会一会那两个臭不要脸的奸夫贱婢!你可愿往?”
赵捣鬼当然是没口子的应承,说道:“不过,那李瓶儿住在城外远处,如今天晚了,抄查起来,有些麻烦!”
一听“天晚”二字,蔡氏顿时起了多层次全方面的联想,心上正如被马蜂螫了一针,直恨不能跳入九霄云外。
这回,蔡氏是从鼻子眼儿里往外蹦字了:“梁中书,你梁家那点儿荣华富贵到明天中午时就要全输了!李瓶儿,你个狐媚子!敢跟老娘抢男人!今晚我就要你不得好死!来人呐!准备车马,点兵出征!”
当日梁山泊边儿上,西门庆一出《下河东》,唱得呼延军束手归心。艺术是无国界的,如今这出戏文已经不胫而走,被山寨到辽国西夏去了,大江南北,长城内外,更是有村社处皆歌。
大名府位于梁山北面不远,山寨得最快,蔡氏这几天既生分了梁中书,又寻不来燕青,正是百无聊赖的时候,于是就迷上了看戏,一出新编的《下河东》看得她颠三倒四,乱七八糟,已经是走火入魔了。
几十号大脚婆娘一集齐完毕,蔡氏怒不可遏之下,张嘴就做效颦之东施:“旌旗飘号角鸣山摇地动——”
众大脚婆娘齐齐鬼哭狼嚎地应和一声,将手中的驮水棍、拨火棒、顶门闩、捣衣杵高高地举了起来——这就是蔡氏血魂堂近身赤衣卫纵横大名府的四大神器。
蔡氏得了捧,已经入了戏,声情并茂地唱道:“蔡家兵,军士们含悲恨,义愤充满胸,如花儿怒目瞪,凤姐女咬牙根,实可叹,今天有人要苦苦命归阴,此一去,奸贼不除誓不收兵!”
赵捣鬼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蔡氏这荒腔走板的声音直剜人的耳朵,他已经出现将要呕血三升的前兆了。
幸好,众大脚婆娘们在如花凤姐的带领下,轰雷般地喝彩,这才遏制了蔡氏的表演欲望。如花献媚道:“夫人这金嗓子若到梁山边儿上一亮,那些原唱就得歇菜了!”
凤姐也不甘落后:“梁山再山寨,比起咱们来,还是夫人更山寨一些!”
蔡氏被捧得精神抖擞,意气风发,娥眉倒竖,好似穆桂之英,杏眼圆睁,宛如花木之兰,一声断喝:“兵贵神速,众将士随我征进!”
众将士齐应一声,梁府中门大开,四五十口子人乱纷纷坐了车轿,赵捣鬼前头骑马带路,一行人轰轰烈烈往南城门来。
因要防范梁山好汉来袭,虽然还不到时候,大名府已经要闭城宵禁了。蔡氏一到,竖眉厉喝教开城,哪个敢不开?城门官本来还担心天黑有匪,准备派兵保护,于是凑上来想请问蔡氏兴兵要向何处去,蔡氏能告诉他这是要铁流千里捉老公吗?当下冷哼一声,如花一个耳光就掴了上去,打得城门官头盔都飞了。
这一下威震全场,城门守军就此瘟了头脑,再无一人敢凑上来自讨没趣儿。
城门官吃了这一番羞辱,虽然气恨,但夫人昏夜出城,事体太大,不得不赶紧派人去报梁中书。但梁中书早已微服出城私会李瓶儿去了,寻不着人,最后只好禀到了总辖大名府兵马的闻达李成那里。
闻达李成一听是蔡氏惹出了妖蛾子,两个人的头顿时就大了三圈儿。他们心里清楚,虽然自己两个得梁中书的器重,是大名府威风凛凛的兵马都监,但在蔡氏眼里,比之府里的家丁头儿也高不到哪里去。如今这位跋扈夫人起兴夜游,谁敢追上去阻拦,纯粹自取其辱。
于是闻达道:“夫人此举,必有深意!”
李成应和道:“你我肉眼凡胎,看不破此中奥妙,若贸然上去惊扰,只怕好心办了坏事!”
二人异口同声地得出了结论:“既如此,咱们还是静观其变为上!”
于是吩咐下去,大名府各城门,都要仔细,因为天知道什么时候,这位夫人才会倦了夜游之兴,那时她有可能跑到任何一座城门下叫城,若城头上奉承了稍慢一些儿,又将起一场老大风波。
轮值的官兵们怨声载道。托蔡氏的福,今天晚上铁定是不能喝酒博戏了。抱怨之下,便有人咒道:“只盼某些人迎头撞上了梁山好汉,也替咱们这些苦哈哈的弟兄们出一口腌臜恶气!”众人听了,齐声喝彩。
万幸这话没落在蔡氏耳朵里,否则,她能把大名府的城门给拆了。此时的蔡氏,只恨车轿走得慢,不住地派如花凤姐去催前头领路的赵捣鬼:“怎么还不到?!”
赵捣鬼只是诚惶诚恐地道:“快了!快了!”
十五里路程,蔡氏倒催了一二十遭儿。终于,在四面秋蛩声中,总算看到了李瓶儿宅院里的几星灯火。
“夫人,李瓶儿便在那里了!”赵捣鬼下马来到蔡氏轿前禀道。
如花凤姐撩起轿帘,蔡氏裹了昵斗篷,从轿里钻了出来,笑得比夜风更冷:“哼哼!李瓶儿!你这狐媚子!当年让你得了命逃过一劫,就该缩到壳儿里一世不出头才是正理!谁知你好大胆,敢来气你祖宗?今日把你推上山去摔死,摁进河里淹死!”
那些大脚婆娘都是一帮泼妇,各家仗着蔡氏的势,平日里在大名府横行惯了的,今日却被窝在大车里吃了一路的冷风尘土,肚子里的怨气如何能按捺得住?当下齐齐把四大神器抡得呜呜作响,夜幕中顿添肃杀之气。
蔡氏将赵捣鬼叫过来问道:“那狐媚子手下,还有何人?”
赵捣鬼回道:“只是两个丫环随身服侍,再没甚么人了!”
蔡氏听了笑道:“如此甚好!小的们进去,先把小狐儿擒了,当面杖杀在那狐媚子眼前,也来个杀鸡给猴看!狐媚子纵不心慌,也叫她心疼!然后我再来设法慢慢摆布消遣她,亦是一乐!”
如花问道:“还有梁总管怎么办?”
蔡氏咬牙道:“我倒几乎忘了这厮!选派几个有力量的,进门先将他捆起来,打断两条腿再说!这天雷劈脑子五马分尸的下作黄子,可是我使唤出来的好人呢!竟然吃里爬外,窜着奸夫贱婢一条藤儿来对付我,须饶他不得!”
分兵点将已毕,众泼妇野娘一声喊喝,如花在左,凤姐在右,蔡氏督中军押后阵,一拥而上间,先将这小院子的篱笆墙推倒,踩踏了个粉碎。
梁中书和李瓶儿方诉完几度离情,二人兰汤沐浴了,正在含情脉脉吃宵夜的空儿,却听外面人声喧哗,有如天塌地陷,唬得梁中书直跳起来。
急忙抢到门口一张望,正看到梁伟锁威风凛凛从耳房里冲出来,喝道:“是甚么人在此喧哗?可知老爷在此……”
话未说完,“咚”的一声,脑袋上早吃了一驮水棍,梁伟锁眼冒金星,顿时萎缩倒地。几个大脚泼妇狞笑着扑上,将他按住,熟练地捆绑起来,往当院就是一丢。
万幸迎春绣春在中堂侍候梁中书李瓶儿饮宴,方没有遭了毒手,但这时也吓得小脸煞白。
一搭眼之下,梁中书就认出了这些人的来历,蔡氏养着的这帮泼妇,平日里他早见得厌了。先前他还担心来的是强盗,但现在却觉得还不如来一拨强盗,形势还能比现在更缓和些。
梁中书回头一看,李瓶儿原本已经回复了血色的俏脸竟然比迎春绣春更白,心中顿时一痛,暗道:“我从前懦弱,一味退让,养成了贼势,却辜负了瓶姐儿。今日我却再不能退后半步,自己的幸福,都是争出来的!”
当下向李瓶儿一点头,重重地说道:“你放心!”然后猛然跨步出屋,大吼一声:“都与我住手!”
四下里打砸破坏的众泼妇野娘正在兴头上,哪里来理会他这个软脚相公?也有伶俐些的钻进两边耳房里去,捡些入眼的东西往私囊里塞。她们跟着蔡氏别的没学会,刮刷剥削可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却听黑暗中一声冷笑,灯球火把,亮子油松,一时燃起。蔡氏来时,早打好了烧李瓶儿房子的主意,这些引火的道具准备得足而又足。火光映照里,四盏琉璃灯前后引导,蔡氏左有如花,右有凤姐,手挽一条带刺儿的牛皮软鞭,当先出阵,只是看着梁中书冷笑。
梁中书迎着蔡氏锋利的目光,不退不让,只是道:“你也是大家出身,夜闯民宅的强盗行径,竟然做得出来?有甚么事,你我先回府,再做折辩!”
蔡氏把牙龈几乎咬碎,阴森森地道:“若要我回去,也简单,先提狐媚子头来!”
梁中书伸手护住了背后门楣:“今日但得我有三寸气在,你犯不得此门!”
蔡氏怒极,正要命人放火烧屋,突听身后一声炮响,四野举火如星,破开黑暗,有人大笑翩然而来:“此间好热闹!”这正是:
西门庆两番用计,梁中书二次遭擒。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81章 气焰全消
西门庆借李瓶儿、赵捣鬼施计,如今大功告成,梁中书、蔡氏双双自投罗网,当然要出来做一个得利的渔翁了。
蔡氏虽然也是冰雪聪明的人,但此时醋火攻心,殊没了平日里的机敏。她见西门庆来得蹊跷,先入为主地把他当成了梁中书麾下的走狗,如今看到主子落难,埋伏的走狗跳出来护驾了!
因此蔡氏怒不可遏,戟指着火光中悠然而来的西门庆喝道:“好大胆的奴才!上司的家事,你也敢插口?摸一摸你脖子上长了几个脑袋?!”
西门庆晃着手指笑道:“好凶好凶!果然不愧是名震河北的蔡夫人!大名府之所以得享大名,夫人你功不可没啊!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
蔡氏听西门庆话中讽刺之意甚浓,心下更是恚怒,厉喝道:“我凶便怎的?须知——我爹是蔡京!既是闻名不如见面,今日便叫你见见本夫人的手段!”
当下将手中鞭子一甩,“啪”的一声挽了个鞭花,回身指着梁中书道:“小的们听本夫人将令,上前将狐媚子的屋子给我点了!不开眼的东西,烧死勿论!”
众大脚婆娘欢天喜地地响应了一声,便有耀武扬威者倒拖了神器,抡圆了火把就往上闯。梁中书此时早已经惊得呆了,哪里来得及阻拦?
西门庆微笑着打了个响指,淡淡地道:“杀!”
却听“嗖嗖”有声,却是西门庆背后的火光影里,强弓硬弩箭如飞蝗,顿时平地惊起惨叫声一片——自如花凤姐以下,一众泼妇野娘尽被乱箭射得如刺猬一般,有人临死时手中亮子油松拿捏不稳,兜头落到自己躯体上,平地陡起人形火炬,“嗤嗤”有声中,不一会儿便焦臭四逸。
一片有声有色有滋有味之下,蔡氏仅以身免,只吓得她魂飞魄散。她虽然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但杀人和被杀是两回事,越是草菅别人的生命者,越是顾惜自己的小命,此刻被满地的尸体簇拥着,蔡氏第一感觉不是愤怒,而是庆幸——庆幸自己还活着!
却听西门庆温声道:“问夫人手段几许?看本座弓箭如何——夫人受惊了!”
震惊的不止蔡氏,还有梁中书、李瓶儿一干人。
李瓶儿眼看着三、四十号人眨眼间便死在自己眼下,从没见识过此等场面的她一颗心几乎从腔子里跳了出来。西门庆派人将她从清河接到大名府,对她一直温文有礼,李瓶儿一直感他和月娘姐姐的情。但今日这生杀决断的一幕却让她猛省——现在的三奇公子再也不是从前清河县里的那个西门大官人了!
梁中书也是心头剧震。当初在马陵道口时他与西门庆初晤,虽然自己是阶下囚,但西门庆对待一众俘人却始终不失礼数,处处保全了大名府众人的颜面,梁中书口中不言,但心底也好生敬服西门庆临敌的气度。但此时一幕,却叫他领略了梁山西门庆那如山一般的雍荣背后,还隐藏着如渊一般的森冷。
早已退入梁山人丛中的赵捣鬼却是热血如沸。自从在大宦官李彦手下逃出一条性命后,赵捣鬼就恨苦了那些仗势欺人、草菅民命的权贵阶级,只要能摧毁那些腐朽的害人虫,一死又何足惜?因此,赵捣鬼这番虽然舍身破命,却是夷然无惧,盼的就是眼前此刻。看着万恶权贵的走狗们在眼前纷纷死于非命,他的心中除了欢快,还是欢快。
梁伟锁脑袋上挨了一棒,躺在地下兀自昏迷不醒,否则看到这一幕,他哪里还有那个勇气晏然高卧?必然会象迎春绣春两个小丫头一样,蜷缩着搂抱成一团,只余打颤的份儿了。
同样在打颤的蔡氏听到西门庆温和的声音,终于如梦初醒,木着身子转过脸来,抖抖索索地指着西门庆,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这厮……竟然说杀人就杀人……这还有大宋的王法吗?”
西门庆震惊道:“原来夫人还知道大宋朝有王法?真是太了不起了!不过话说回来,现在这世道法多理少,本人还真没把那些辖治百姓、造福权贵的所谓王法瞧在眼里呢!”
蔡氏终于反应过来了:“你……你是哪个?竟然……竟然敢这般……口出狂言?!”
西门庆微笑道:“比起张嘴就拼爹的夫人你来,口出狂言的在下已经很谦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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