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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宋西门庆-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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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赞指了指县令靴边的八九人,又将手往新来的八九人那边一挥,笑道:“此八九人非彼八九人矣!”
县令尴尬地笑着,解嘲道:“此正所谓春兰秋菊,各擅胜场矣!”
宣赞忍住了飞起一脚,将这贼县令由凸人踹成凹人的念头,大步而进,向彼方的八九人迎了上去,抱拳宏声道:“关胜哥哥,多年一别,哥哥容颜志节不改,却是可叹可贺!小弟宣赞,在此有礼!”说着深深拜倒。
关胜突然看到宣赞,吃了一惊,急忙抢上,拜倒相搀,急道:“兄弟快快请起。今日有东京公事相召,却顾不得招呼兄弟,且待小兄见过了朝廷天使,再和兄弟把酒夜话!”
宣赞起身笑道:“哥哥以为朝廷天使是谁?正是小弟我啊!”周围县令县尉众吏,都附和着谄笑起来。
“哦?”关胜卧蚕眉一扬,却是宠辱不惊,只是正色拱手道,“却不知天使来召下臣关胜,有何事体?”
宣赞亦庄容道:“为因梁山泊草寇攻打北京大名府甚急,朝廷思发救兵,小将这才在蔡太师面前保举了关将军大才。蔡太师从善如流,于是当场赍发了文书,命小将星夜来请关将军入东京议事。文书到日,即刻起行!”
关胜丹凤眼中电光一闪,高声应道:“奉令!”
到了此时,周围众官吏才知道了宣赞来意。听说关胜从此巴结上了蔡太师,这干小人一个个羡慕得垂涎三尺,一时不亲假亲,不近假近,都来溜须拍马,恨不能当场拜关胜做干爹。
县令倡议道:“关大人得太师老大人看重,飞黄腾达只在明日,此乃我蒲东地灵人杰之证也!为庆祝关大人高升,我县出公款备办一桌盛宴,为关大人壮行!”
主子定调,底下奴才们蹦跶得欢,异口同声震喝道:“理当如此!”
关胜睥睨了这干小人一眼,肃然道:“关某此身已许国,实不能再许诸君。众位盛意心领,但文书到日,即刻起行,关某不敢因私废公!”
宣赞亦道:“如此,请关将军速行!”
关胜脸上神色不动,心中却是波涛起伏,暗中感慨道:“我关胜终于要脱出这蒲东了!”
百感交集下,不觉瞋目扬眉,大喝一声:“郝兄弟,与某家备马抬刀!”其声如龙吟,震人心胆,群奸闻之无不股栗。
另一个被关西大汉簇拥的汉子慨然答应一声,引人去了,走出不远,突然众人不约而同,爆出一声压抑后畅快的欢呼!
宣赞一边站着,暗中替关胜高兴,心道:“管中窥豹,可见一斑。这小小的蒲东就是大宋缩影,在普天之下,率土之滨,也不知困顿了多少英雄豪杰!当今再不思奋起,天朝休矣!”
正心潮起伏间,却听门外“唏溜溜”一声健马长嘶,那八九条关西大汉,尽皆跃马而来,矫夭龙腾。这正是:
笑看潜龙归沧海,喜迎困虎上南山。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70章 又围魏救赵
宣赞接了关胜,一众关西大汉簇拥人,一路飞马疾行往东京去,途中关胜引介结拜兄弟郝思文给宣赞认识,都是热血汉子,顿时一见如故。三人说起朝政日非,奸佞遍野,都是嗟然长叹。
郝思文奇道:“那太师蔡京国之大贼,怎的会礼贤下士,录用起关大哥来?”
宣赞想当然道:“应该是老贼的女儿女婿被围困在大名府,望救目穿。碰上这等玩儿命的活计,他门下吹牛拍马之徒都不中用了,只好来寻咱们兄弟!”
众人听了,齐声大笑。关胜道:“也罢,咱们兄弟的这一腔热血,只卖给大宋,却不是卖给老贼!今日且借老贼之势,到沙场上一刀一枪杀个实打实的功名出来,就是我等在朝堂中立身之本。到那时,你我弟兄联络清流,扶正祛邪,重振朝纲,方为男儿汉当为之事!”
宣赞、郝思文齐齐应和一声,催马更急了。
不一日,终于进了东京开封府,三人也顾不得鞍马劳顿,径投太师府前下马。门吏赶紧通禀了,蔡京教唤进。宣赞引关胜、郝思文至于节堂之下,施礼拜见。蔡京注目看时,那关胜端的一表人材,堂堂八尺五六身躯,细细三柳髭须,卧蚕眉入鬓,丹凤眼朝天,面如重枣,唇若涂朱,真如关羽关云长再世。
如此英杰之士,又是关圣子孙,碰上了蔡京这个风雅之人,自然是一见便喜,当下捻须点头,暗道:“宣赞此人虽丑,但择友却是不差。如此英雄人物,若任其陪着宣赞送了死,似乎可惜了些!”
心中一边转着弯弯绕,一边开口考较关胜道:“如今梁山西门庆勾结呼延叛逆,于青州燃起烽火不说,又围困国防重镇大名府,其心叵测,罪不容诛!将军关圣子孙,家学渊博,今日前来,不知有何策可平贼寇,解民倒悬?”
关胜跟宣赞、郝思文在路上已经把当前战局分析了一个透彻,正是胸有成竹,此时昂然道:“回禀太师——巨寇西门庆鼠窃梁山,本癣疥之疾,如今更丧心病狂,将兵马一分为三,于青州、大名府开辟战场,真死到临头尚不自知也!小将愿领一支人马,轻兵直取敌寇老巢梁山泊,青州、大名府下贼人闻得老巢有失,必然破胆溃围而走,重围自解。那时青州、大名府人马追袭于外,进剿梁山人马策应于内,而贼寇千里回援,必蹶其上将军,我军以逸待劳,内外合围,正可一鼓破之!”
蔡京听了大喜,点头道:“此围魏救赵之法,足见将军高明!”说着,吩咐设宴与关胜等人接风洗尘。
酒席中蔡京见郝思文亦是一表非俗,于是问起。郝思文答道:“小人姓郝,名思文,因出生时,母亲梦到二十八宿中井木犴星君来投胎,因此又有个绰号唤做井木犴。小人自小习学十八般武艺,得与关将军义结金兰,今日他往沙场去,小人这才不避兵锋险阻,誓死追随,一来成全兄弟之谊,二来报效国家,此丈夫当为也!”
蔡京听了点头道:“真国之义士也!”于是吩咐赐酒三杯。
斟酒时,蔡京心头一动:“那西门庆是天星转世,所以未卜先知,能人所不能。要对付他,非同样的转世天星不能竞其功。这关胜是关圣后人,这郝思文是井木犴投生,或许西门庆便该就擒于他二人之手,亦未可知。”
越想越觉有理,转眼打量着关胜、郝思文二人,心下思忖道:“这二将人材难得,却非宣赞那等神厌鬼憎的人物,何不收为己用?也壮观我门下气象。”
想到这里,蔡京便借着酒兴,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品评人物,议论时事,处处暗中试探关胜、郝思文二人。谁知一番言辞下来,蔡京大失所望,关胜、郝思文两个,说好听些是一派为国的赤胆忠心,说难听些就是愚昧到极点的死脑筋,与蔡京属于冰炭不同炉的那种,根本就没有挽救的必要!
看了一眼宣赞,又看了一眼关胜、郝思文,蔡京心中冷笑道:“真个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关胜、郝思文既和宣赞为友,其为人之不堪,自然可想而知,实是可惜了他们的一副好相貌了!罢罢罢!既然如此,随你们这三个难兄难弟去吧!”
主意拿定,蔡京只推身子困倦了,就此避席而去。当日枢密院发下文书火牌,调集了精锐人马一万五千人,以郝思文为先锋,宣赞为合后,关胜为兵马指挥使,麾兵而进,直取梁山泊。蔡太师府里则唤来了休养的几个大名府求救将校,让他们再回大名府给梁中书报信。
这几人得信后不敢怠慢,星夜掩归,到了大名府境,又分成几路,先后潜回城内。
梁中书正忙着抚兵慰民,守护城池,突然闻达李成来报:“禀恩相,去东京求救兵的王定回来了!”梁中书闻言大喜,急忙传见,劈头就是一句:“我泰山大人与我发来了多少救兵?”
王定将蔡太师定下的“围魏救赵”计一说,梁中书又喜又忧。喜的当然是朝廷派兵去打西门庆的老巢梁山泊,忧的是万一西门庆学王八咬人,叼住了大名府就是不松口的话,那又该如何是好?
几日前梁中书与西门庆城头对话,西门庆口若悬河,痛斥梁中书搜刮民脂民膏,并妄改河北盐政,惨毒害民。梁中书虽然是两榜进士出身,能文善辩,到了此时却也是满面羞愧,讷口无言,只能在城头低了脑袋挨训,连带着大名府守军都象吃了搂头一棒,士气萎缩不举。
城头上到处都是助守的民伕,很快西门庆痛斥梁中书的言语就四下里传遍了大名府城中,老百姓家喻户晓,复述时无不称快。如此一来,城头的防御力无形中大削,甚至隐隐有内变之兆。
梁中书知道民心思变,所以这几日竭力维稳。不过他倒也明白刚不可久,柔不可守的道理,因此一边是街上增兵,一边是额外放粮,刚柔并济,双管齐下,苦苦撑持局面。
大名府如今是士气低迷,民心涣散,西门庆若是豁出去两三千条人命攻城,只怕大名府的百姓就要响应起来,内外齐变,纵然梁中书有神仙手段,也不能善其后了。
因此梁中书暗中叩拜满天神佛,求爷爷告奶奶,只盼西门庆听到梁山被攻的急信后,收兵而去,否则拖得时间越长,人心越不安,戾气越重,爆发出来时,内外交煎,大名府就此休矣!
天从人愿。这一日东城之上,梁中书遥见远处河道中来了梁山补给的水军战船,想必梁山被攻打的急信也已经送到西门庆手里了吧?却不知其军退也不退?
梁中书眼望着城外梁山营中西门庆的将旗,心中忐忑不安,只恨不能天卷一阵神风,将城下人马都刮了去。
此时的西门庆,正稳坐帅帐,接见前来的水军头领。
早有一人大步进帐,向西门庆拱手道:“末将混江龙李俊,见过西门庆哥哥!”
见来人是李俊,西门庆不由得一愣。这一次西门庆兵进大名府时,专门和晁天王商量了,在河北京东路交界的莘县阳谷两县黄河岸边,设下了一处补给中转的营寨,旱寨由病尉迟孙立把守,水寨由玉幡杆孟康看管,专护西门庆军粮道。
补给船队从补给中转的水寨出发,南下转西,兵临开德府后再转北,或走南乐水路,或走内黄水路,直达大名府城下。这一路半是运粮,半是震慑开德府官军,牵制之不使其援救大名府。
水路补给本是由阮氏三雄负责的,这回怎么换了混江龙李俊?西门庆命人一边诧异着,一边在栾廷玉下首加了座位,请李俊坐了,大家议事。
西门庆先问道:“阮氏三雄专职巡水路,何以代之李俊哥哥?莫非出了甚么变故?”
李俊面有忧色,点头道:“西门庆哥哥所料不差!”
除西门庆、栾廷玉之外,帐中众人皆惊,争先恐后地叫嚷起来:“李俊哥哥,你待怎讲?”
栾廷玉喝道:“且休喧哗,听李俊兄弟分说。”
群声一寂,李俊这才道:“自上回咱们擒了梁中书那厮后,山寨得了无数钱粮俘虏,比以前更加兴旺了。偏在这时,朝廷派来了一路人马,为头的三员大将,叫甚么大刀关胜、丑郡马宣赞、井木犴郝思文,这三个贼男女,都是有本事的,晁天王亲自出马,与那关胜大战了三天,彼此不分胜负。”
众人听了都是一惊。晁盖神力绝伦,一口九耳八环大刀有形剁形,无形剁影,是梁山一绝,那敌将关胜竟然能与晁盖战成平手,武艺之高,确实是非同小可。
李俊又道:“偏这一日,三阮头领回水泊运粮,听关胜如此了得,五哥和七哥心下不服,遂拉了船火儿张横,要趁晚去偷营劫寨,二哥、张顺与小弟百劝不回!”
说到这里时,李俊只叫一声苦,这正是:
自古急兵多致败,从来轻敌少成功。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71章 水水水
关家祖传的青龙偃月刀,又名冷艳锯,重八十二斤,是天下一等一的重、利之兵器。
当年的关羽手上抄着这把刀时,或许不是三国诸将中武力之冠,但绝对是三国第一快刀。仗着马快、刀沉、来势疾,关羽迎门三不过,着实斩了不少大将。
但碰上专克快刀的大将时,关羽也抓瞎。比如袁术的王牌纪灵,被吕布手到擒来,如提童稚;碰上张飞,更是被一蛇矛刺于马下——可这纪灵善接快刀,他就能和关羽大战数十回合,不分胜负。
关胜的刀法,继承了祖宗的重、快、利,也是当世使刀大将中一等一的手段,所以能一快打三慢,在林冲、秦明的夹攻下苦撑数十回合而不倒。不过比起刀法,关胜家传的兵法更是青出于蓝,其精犹在刀法之上。
梁山水军头领阮小五、阮小七、张横商量了,要夜袭敌营,谁知关胜早有准备,在帅帐中暗掘陷阱,只待擒人捉将。阮小七奋勇先攻,“轰隆”一声掉进去了,四下里挠钩手大至,又把张横拖倒。幸得阮小二、张顺、李俊、童威、童猛四下里虚张声势,举火如星,关胜谨慎不欲穷追,才于重围中拔出阮小五。
这一仗,只有阮小五走了个空身,其余二、三百的水军喽啰和张横、阮小七,都陷在关胜军中。
听了李俊所言,西门庆身旁众好汉都是脸上变色,急急追问道:“被擒的兄弟如何?可吃苦了吗?”
李俊唉声叹气,苦笑道:“那关胜捉了张横与七哥,公明哥哥着慌,赶紧请萧秀才写了书信,许下一千万贯铜钱的重金,想把两位兄弟赎回来。”
西门庆听着,和栾廷玉面面相觑。想不到眼前报,还得快,好不容易刚宰了梁中书一千万贯,还没等捂热,这就要被挥霍出去了。
帐中欧鹏道:“当今朝廷腐败,大小官吏都是见钱眼开的主儿,虽然这一千万贯扔得心疼,但能买回两位兄弟的性命,也值当了!”众人听欧鹏说得有理,都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
李俊笑容更苦,摊手道:“好我的欧鹏兄弟哎!这回你却料错了。世间虽多贪官,但偶尔还能漏出一两个正人儿来。那关胜也不知是吃错了药还是怎的,居然将公明哥哥原书退回,一千万贯丝毫打动其人不得!”
众人听着,无不震惊,西门庆更是大叫一声:“不好!”
见西门庆突然失态,众好汉心下诧异,须知西门庆为将沉稳,喜怒不形于色,今日居然大叫“不好”,想必是真的不好了。
李俊问道:“却不知西门庆哥哥猜想之中,有何不好之处?”
西门庆叹道:“关胜既然视一千万贯为草芥,其所谋必大!若吾料得不错,其人挟张横与小七为人质,意在青州粮道也!”
此言一出,李俊大惊拜服:“好一个西门庆哥哥,果然是神机妙算!”心中更想道:“怪不得公明哥哥在我们一帮心腹兄弟面前,常叹西门四泉是他执掌梁山的劲敌。有三奇公子珠玉在前,公明哥哥要想上位,难矣!想当初江州一见,穆弘兄弟便死心塌地,投奔于其人门下,固然是他得罪公明哥哥在先,心下不安,因此托庇于西门庆;但西门庆这般本事,确也是明主之选!”
一听青州粮道有失,栾廷玉亦惊,急问道:“青州城下粮道真被官军打通了吗?”
李俊颓然点头道:“有关胜挟张横七哥为质,由不得公明哥哥、天王哥哥、加亮军师不答应!”
帐中众好汉听了七嘴八舌,都愁道:“青州呼家将那边,这一仗难打了!”
李俊看了看帐中众人,向西门庆道:“阮家二哥因为是自家两个兄弟坏了事,面羞气病了;五哥整日跪在床边自打自骂进汤药,也分身不得;张顺因他哥哥缘故,也没脸来见西门庆哥哥。公明哥哥、天王哥哥、加亮军师商议下,才派小弟前来运粮,顺便向西门庆哥哥求计——现下却该如何是好?”
西门庆慢慢点头,向帐中众人道:“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大家都来说道说道!”
栾廷玉先道:“青州粮道有失,事急矣!在下这里有两条计,请元帅定夺!”
西门庆微笑道:“计将安出,快快献来。”
栾廷玉道:“在下这第一条下计,就是解大名府之围,星夜卷旗曳甲而走。若那梁中书不来追赶还则罢了,若他还敢来,咱们捡处渡口设下伏兵,只消擒了梁中书,就有了和那关胜谈判的本钱。”
李俊摇头道:“梁中书被西门庆哥哥杀得人亡马倒,梦里也怕,未必便敢来追;纵有追兵,也未必是梁中书亲自领兵。此计便是捉尽河北大将,绑到军前时,也要胁不得关胜。”
栾廷玉道:“所以在下说,这是下计!”
西门庆插口道:“既有下计,必有上计——却不知栾将军第二条上计,又是如何?”
栾廷玉向大名府城池一指,斩钉截铁地道:“第二条上计——就是打破大名府,活捉梁中书!”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西门庆面色不动,盯着栾廷玉的眼睛对望了半晌,问道:“栾将军欲蚁附攻城乎?”
栾廷玉摇头道:“非也!在下之计,不费一兵一卒,坐取大名府!”
众好汉听了大喜,都埋怨道:“栾大哥既有这般好计较,如何却不早说?”
栾廷玉叹道:“此计虽好,元帅十九不用耳!”
诸人皆愕然。李俊在旁沉吟多时,此时突然道:“小弟亦有一计,可轻取大名府!”
西门庆点点头,突然扬声道:“来人呐!多取笔墨来!”
在众人不解的眼光中,小喽啰将笔墨奉上。西门庆分给栾廷玉和李俊一人一笔,笑道:“取大名府之计,我亦有在此。咱们何不在掌心中各书所谋,然后公示于众,请诸兄弟评议?”
众好汉听这法儿新鲜有趣,都叫好。西门庆、栾廷玉、李俊便都提笔在掌心一挥而就,掷开笔,各笼左拳。
西门庆点头道:“众家哥哥兄弟上眼!”一声令下,三个拳头齐齐展开。
众好汉围定细看时,却见西门庆、栾廷玉、李俊三人的手掌心中,都不约而同地各书着一个“水”字!众人俱哄了一声,啧啧称奇。
西门庆、栾廷玉、李俊三人彼此对望,突然都是哈哈大笑,李俊便道:“英雄所见略同!”
西门庆拱手道:“便请李俊哥哥向众兄弟讲解分明。”
李俊点头,对众好汉道:“兄弟引水军船队沿河而来,将大名府南边的水文堤防,都瞧在眼里,记在心上。来到大名府下看时,见这城池虽是依漳河而建,得了易守难攻的天险,但此时正值秋汛,只消放船上去,将上游的几处要紧堤坝破坏了,漳河泛滥,水灌大名府,活擒梁中书,真如瓮中捉鳖之易!”
西门庆听着,暗暗点头,心道:“混江龙李俊,不但心细知机,而且颇有谋略,又能得手下兄弟之心,怪不得后来他能识破结义兄长宋江的真面目,然后悄然远走,于海外自成一国。以今日之事观之,其人确有英杰气象!”
笑向栾廷玉望一眼时,栾廷玉亦点头附和道:“在下之计,亦是这般。”
众好汉听着,都连声称赞,突有欧鹏道:“既有这般好计,栾大哥为何说四泉哥哥必然不用?”
听了欧鹏之言,众家兄弟都是一呆,齐齐回头看向西门庆。
西门庆叹了口气,仰面向天,摇头道:“如今大名府城内,蔡氏婆娘专权于里;河北各地域,贪官污吏作祸于外。横征暴敛,巧取豪夺,百姓如置身炉火之上,被禽兽择肥烘烤而食,惨不聊生。咱们梁山打的是‘替天行道’大旗,不能为黎民绝贪腐、除横暴,已是愧对苍生,今日又要决漳水,灌城池——水势一来,岂分敌我?那时泥沙俱下,受难者何止大名府一城?河北百姓何辜,要受此水深火热的荼毒?”
先前欢呼妙计的众好汉听着西门庆不疾不徐之言,都低了头不语,一个个汗流浃背。
西门庆声音转冷:“我知道,咱们梁山上众人虽然多是百姓出身,但如今大秤分金银,大碗吃酒肉,稍有了身家,便轻狂起来,忘了自己根底不说,在潜意识里,更想学着世间的贪官污吏,食人以自肥,残民而后快,但得自己立功,哪怕身后洪水滔天!你们这些家伙,深夜扪心自问——羞也不羞?羞也不羞?!”
众人被西门庆言语鞭挞,一个个无地自容,推金山倒玉柱一般纷纷跪倒在地,竟不敢置辩一辞。
始作俑者李俊亦屈膝跪倒,心中波涛起伏,暗道:“自古都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西门庆哥哥今日若施展水计,破大名府易如反掌——谁知他虽然早在我辈之前想到了此计,却怜惜百姓,知而不使!这等高风亮节,是公明哥哥平日里所说的假仁假义,还是……?”
偷眼望去,却见西门庆蹙着眉头,呆呆地望着帐顶,脸上一片痛悔垂怜之色。蓦然间,李俊自惭形秽,心中更隐隐觉得,自己力挺着的公明哥哥,也远远及不得眼前此人!这正是:
眼前困局聊为试,天下英雄大可知。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72章 计起清河
西门庆平日里和和气气,罕有动怒之时,此时疾言厉色把众人训了一通,虽然在场的都是胆大包天之辈,但也禁不住心中惶恐。
见众将均是伏地不起,羞愧难言,西门庆终于叹了口气,说道:“大家都起来吧!只盼今后你们领军之时,好好想一想‘替天行道’四字之中的军心民意,再临敌定计,未为晚也!”
众人齐齐低应一声:“谨遵哥哥教诲!”
待得帅帐中紧张的空气略一松,栾廷玉问道:“既行不得水计,我军却当如何?是做奇兵驰援青州袭破八路官军,还是回师与那关胜决战于梁山泊下?就请元帅定夺!”
西门庆悠然道:“驰援青州也好,回师梁山也罢,都非上策!待我略施小计,先取了大名府,活擒梁中书再说!”
此言一出,众人又惊又喜,追问道:“原来哥哥竟然早有取大名府之计?”
西门庆点头道:“我已令燕青兄弟为使,去请几位关键人物。只消这些人一到,要得这大名府,如汤泼雪!”
众人听了无不恍然——怪不得这几天燕青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来是为四泉哥哥的妙计打前锋去了。想到西门庆计不轻出,出则必中,便有性急者迫不及待地问道:“却不知哥哥又要把出甚么精妙手段?”
果然不出众人所料,西门庆神秘一笑,竖起手指道:“却是天机不可泄露!”
众人哀叹声中,突有巡风探事的小喽啰撞进帐来禀报道:“报——启禀西门头领,有燕小乙哥引一行车马人众,在营门外候见!”
西门庆听了笑道:“既有燕青兄弟归来,吾计成矣!传我将令——命燕青带车马往后营僻静地安歇,闲杂人等不得前往滋扰,有敢犯者,杖之;再犯者,斩之!”
小喽啰接令自去,帐中众好汉却是心痒难搔,你我厮推下,焦挺出列求道:“好哥哥,请你发发慈悲,将计谋深浅跟咱们露个底吧!再这般影着,岂不憋死了人?”
西门庆笑道:“众家兄弟稍安勿躁,待燕青兄弟回来交令时,自然明了。”
众好汉的好奇心又被煎熬了好一会儿,燕青终于入见。西门庆笑慰道:“燕青兄弟辛苦了!”
燕青还礼道:“得三奇公子托付机密事,便辛苦些,也说不得了!小子不才,此行幸未辱命,更得了额外的彩头,把来献予西门庆哥哥!”说着,将一个锦盒高高地掣了起来。
众好汉皆道:“却不知是何宝物?”争先恐后地打开一看,原来是一颗面目扭曲的人头!这颗人头被石灰护住了颈口,四周杂以冰麝,因此并不腐烂,虽然砍下多时,兀自栩栩如生。
丧门神鲍旭失望道:“燕青兄弟,这等腌臜货色,算甚么彩头?倒叫咱们空欢喜一场!”
西门庆指着人头问道:“这厮是谁?”
燕青道:“这是朝廷派到河北来括田的大宦官,姓李名彦。这厮来到此间后,将行营安在了清河,搜刮民田为公田,焚民故券,使输田租,自清河以北,闹了个民不聊生,百姓敢有投诉上告者,动辄被其杖毙,累积至今,少说也有千余条人命了!”
焦挺愕然道:“清河?莫不是四泉哥哥的故乡?”
燕青点头道:“正是!”
焦挺大怒,唾人头道:“竟然敢作乱于我家哥哥乡中,真不知死字怎写!只恨得讯太迟,不能亲手将尔千刀万剐!”帐中众好汉听着,也一齐怒了起来。
西门庆心道:“李彦?那不是后来臭名昭著的‘六贼’之一吗?怎的时候未到,就先死在清河了?”
于是皱眉问道:“这李彦不是应该去汝州吗?怎么到清河来了?”
燕青回道:“西门庆哥哥名震天下,连李彦这厮也知道了,因此借着这番括田之行,来到了清河,将从前曾与哥哥有牵连的人,都尽数拘拿了,依家境各列清单,索取买命钱。一时间破家者何止千百?连官宦之家,亦不能幸免——有提刑夏龙溪、守备周秀二人,夏提刑被李彦捉了去,百般拷掠,死在狱中;周秀亦被锁拿,勒索重金,命悬一线。小弟去往清河时,正逢夏提刑之子夏承恩少年气盛,联络了周秀心腹军卒,欲行刺李彦,报仇救人。这等阉贼,便是屠之千百,天地知之,亦不为罪,因此小弟便助了他们一臂之力,将李彦人头贮于此锦盒中,特来献与西门庆哥哥消气!”
西门庆叹道:“夏提刑、周守备都是我故人,没想到夏提刑为官一世,竟然死在了宦官手里;周秀周南轩呢?可救出来了吗?”
燕青道:“杀了李彦后,自然救出了周守备。这位周守备也是个痛快的,一不做二不休,点手下兵马将李彦爪牙尽数捉了,十字路口杀了个干净,清河百姓观者如堵,无不称快。他做了这等惊天大事出来,已是走投无路,因此带了夏提刑之子,来此处求哥哥收容。”
西门庆忙问道:“二人何在?”
燕青道:“正在帐外静等,无命不敢擅入。”
西门庆急忙接出。周秀引着夏承恩拜倒在地,泣不成声。西门庆伸手相搀,恻然道:“故乡遭此大劫,害人生离死别,倾家荡产,皆吾之罪也!”
周秀摇头道:“却不关君之事!今日方知朝廷中得势的阉人,藐视郡县,奴役将吏到何等地步!如今小人杀了李彦众贼,已是四海难容,一身无主,若君不收留,只剩一个‘死’字!启请君大发慈悲,容我等有个喘息之地,愿以死报!”
夏提刑之子夏承恩亦泣道:“请叔叔垂怜!”
西门庆温言道:“乡中之人,势穷来投,西门庆岂有闭门不纳之理?两位快快起身说话。”
周秀唯唯诺诺地起来,又再三作揖称颂。
西门庆见他满身旧官场奴颜婢膝的习气,便嘱咐道:“南轩兄,我知你从前身陷腐败官场之中,若不做出诸般奴才形像,那官儿一天也当不下去。但今日既然逼上梁山,正是重新做人的机会,从前的陋习,尽数改了去,从此昂首挺胸做一个男子汉!如若不然,梁山上的好汉子们没一个瞧得起你,又有何趣?”
周秀身子一震,连声应是。他在官场上浸淫了大半辈子,诸般察言观色、附势趋炎、媚上欺下、狐假虎威……这种种的反应,几已成了他行动的本能。如今一旦被明令改正,一时愣在那里,竟不知如何动作了。
西门庆也不惊扰他,任他自己去思量,转头拉着夏承恩说话。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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