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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春华-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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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倾世难消的灭世之戾。若凝着万千神兵利器的冷戾杀气,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轻易喘息。
“你根本不会生育,打从你回朝,本座就已经怀疑这个孩子并非世子。轻骑军随你而来,显然是有备为之。本座早已命人去了一趟幽州,才知你又开始蠢蠢欲动。”楼止音色沉冷,诡谲的眸光淬着无解的毒。“你真是该死!”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楼止你也有今天!”沈均冷笑着,“打从兰儿死后,本王的心就一直留在京城里。后来有人从京城带了消息,说你成亲了还有了孩子。你可知道。本王的心如刀绞?若是兰儿还活着,孩子都能喊本王一声外祖父了。”
“这一切,都是你毁的。是你害死了兰儿。你竟然眼睁睁看着她受尽凌辱而自缢,竟然不肯救她。楼止,你好狠毒的心!今日,这都是报应!你杀了那么多人,你活该丧子!这都是你满手鲜血的报应!”纵厅在号。
红袖轻拂,楼止眸色肃杀,唇线勾勒出凉薄的弧度,“报应?难道你丧女,便是因为昔年杀了太多人的缘故吗?当年的国公府上下一百多口,可都是贺王爷亲自监斩的。同是杀人,何来的正邪之分?所谓的对与错,于苍生人命而言,不过是掩盖杀人的托词罢了!”
便是国公府三个字,让沈均倒吸一口冷气。
当年那一幕。惨不忍睹。
一百多人的鲜血,染红了刑场内外,鲜血凝结没过脚背。一颗颗头颅滚落,落刀痛快,但是回眸去看,却一个个死不瞑目。
那一双双的怒目圆睁,直到今时今日,沈均还是心有余悸。
那是他,杀得最多的一次。
内中包括国公府的几位公子和小姐……
“休提这些陈年旧事,今日本王要的是你的命!”沈均咬牙切齿,却底气不足,话语中带着少许的犹豫和轻颤。
“本座的命就在这里,看你如何要!”楼止冷哼,“你敢换走本座的儿子,就该死!”
“哼,如果不是本王,你儿子早就死了。那个疯女人,已经开始挖坑,若非本王出手,你以为今日还有父子相见的一幕吗?”说到这里沈均忽然笑了笑,“对了,父子相认,是不是该哭一哭,才算全了你们的父子情分?”
“你别轻举妄动!”应无求低喝,“除了大人的命,你想怎样都可以。或者,我把命给你,你放了公子。”
沈均的手轻柔的拂过孩子稚嫩的面庞,孤弋的视线紧紧落在他的手上。
那一刻,谁也不敢吭声。
只清楚的看见沈均的手,慢慢滑至孩子的脖颈上,仿佛只要他用力,就可当场折断孩子的脖颈。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
楼止凝了眸,袖中五指蜷握成拳。
眼底的光,若来自九幽地狱般狠戾。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如此想杀一个人而不能。
恨得切齿,却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
“交出孩子和七绝丹解药,本座把命给你。”楼止幽然开口,没有丝毫犹豫。
“你以为本王是傻子吗?交出解药,你万一出尔反尔,本王岂非功败垂成?”沈均的手,终于捏住了孩子的脖颈。
那一刻,孩子忽然“哇”的哭出声来。
哭声凄厉,带着少许艰难的喘息。
或者说,是喘不过气来。
因为沈均的手,正在慢慢缩紧。
孩子的哭声带着挣扎,带着无法呼吸的痛楚,肉嘟嘟的小手小脚不断的挣扎挥舞着。
所有人的心都高高揪起,皇帝忽然就给沈均跪下,“朕求你,放过这孩子,朕什么都给你!江山社稷,皇朝皇位,都给你!哪怕是朕的命,朕也给你!放过孩子吧……”
沈均已然失控,笑得愈发大声,“看看看看,一个孩子,竟然把你们都制住了!可见,本王的筹码押对了!”
应无求深吸一口气,与众锦衣卫一道跪地,“放过公子,我等愿意替大人一死!”
“本王不要你们的命,也不要孩子的命,本王只要楼止的命!”沈均直勾勾盯着楼止,“怎么,你舍不得自己的命了?”
指尖轻轻捋过鬓间散发,楼止的眸光微垂,仿佛想起了什么,唇边绽开别有深意的冷笑,“你不是想要本座的命吗?给你就是!”
音落,一道寒光掠过。
应无求顿觉手中一空,霎时惊觉楼止的手中竟然握住了他的绣春刀。
如玉的指尖划过刀口,锋利的刃口顿时染上了楼止的鲜血。嫣红若红梅花开,妖艳而绝世。
手,轻垂,指尖有血不断的淌出,滴落在地。
光华锋利的绣春刀,倒映着他极度绝美的脸。
剑尖落地,有血沿着刃口滚落,无声无息。
却听得楼止一声冷笑,“好刀,果然是锋利无比。”
“大人!”应无求惊呼。
谁知楼止剜了他一眼,冰凉的唇角扬起一抹恣意的笑,“时辰不早了,该上路了。”
沈均望着楼止手中染血的绣春刀,笑得愈发得意,“你终于想通了。没错,斜阳正好,你该上路了。”
楼止低低的笑着,凤羽微垂,魅惑众生的脸上,有着绝世无双的笑颜。幽然若午夜的焦尾琴,声音略显低哑,“错,本座是说,你该死了。”
音落,手中的绣春刀忽然纷纷碎裂直逼沈均而去。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以至于沈均根本始料不及。
下一刻,沈均忽然拽过一侧的一名轻骑军挡在身前。
刹那间鲜血飞溅,那名轻骑军顿时被断刃戳中要害,当场毙命。其中一片断刃穿过轻骑军的身体,狠狠扎在沈均的肩头。
手上一松,沈均被余劲震跌在地。
“你……你好狠,竟然不顾自己儿子的死活……”沈均狠狠拔下肩头的断刃,紧紧捂住血流不止的肩头。
楼止冷笑一声,四下忽然战鼓声声,激烈的厮杀声伴随着纷至沓来的脚步声、马蹄声混成一片。
“如今,你还是好好顾及自己的死活为好。”楼止红袖轻拂,望着指尖上的划痕,“本座的血也是很金贵的,旁人还舍不得。不过送贺王爷一程,本座还是舍得的。”
☆、第324章 属下青弋,向大人复命!
那一瞬,沈均只觉得体内血液沸腾,一种莫名的疼痛从肩膀处蔓延开来。下一刻。他愕然盯着楼止脚下的鲜血,原本殷红的血液此刻黑沉如墨。
眸子陡然睁大,沈均急忙伸手制住身上的几处大穴,“你的血,有毒……”
楼止淡笑,“晚了。”
音落,沈均的面色乍青乍白。
蛊血进入他的体内,将逐渐侵蚀他正常的血液,最后从器官开始腐败,慢慢的肠穿肚烂,及至最后连骨头渣子都烂得荡然无存。
非以血缔结的血蛊契约,非原本的养蛊之身。沾了蛊血,这辈子只能等着慢慢的腐败至死。或者,除非找到母蛊之血,以母蛊的血液来延续性命,降低痛楚。
可惜,楼止不会给沈均机会。
而这个以血养蛊的秘密,知道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皇帝却死死盯着楼止脚下的黑血,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眼底的光溃散得不成样子。他缓缓推开身前的青绝,视线直勾勾落在楼止依旧魅惑众生的脸上。
不管任何时候,他的脸上永远都不会有他想要的虚弱和温存。
霜冷之眸,只对暖心之人。
乱军之中,有快马而来。喧嚣的马蹄声。飞溅起地上流淌着的鲜血。伴随着翻身下马之音,以及盔甲的摩擦之音,云殇身旁盔甲跪在刑场台下,“儿臣救驾来迟,请父皇恕罪!”
那一刻,沈均脸上的颜色如同开了染料铺,红的青的白的黑的,一应俱全。
皇帝愣在那里。半晌才将视线从楼止身上挪开,摇摇晃晃的转身望着跪在刑场底下的云殇。因为突然的战乱。让百姓乱作一团,如今人踩人,人踏人。尖叫声,惊叫声,凄厉的痛楚哀嚎,伴随着无助的绝望,不绝于耳的传来。
“诛杀逆贼,不得有误!”皇帝说得极缓。极慢,却好似拼尽了周身气力。
赵玉德身上染着血,慌忙上前搀住皇帝,“皇上?”
皇帝慢慢悠悠的转头看他,而后视线越过赵玉德,落在了不远处的楼止身上,“朕收回赐死谕旨,许楼爱卿官复原职。着锦衣卫督办贺王谋逆一事,无论背后牵扯到什么皇亲贵胄,皆可……”
脚下一软,皇帝突然一头向前栽去。
说时迟那时快,青绝脚下飞旋,一把搀住了皇帝平躺在地上。轻扣皇帝腕脉,青绝扭头望着楼止,“无碍,是气急攻心,缓缓就好。”
云殇快速上前,容色焦灼,“父皇?父皇?来人,护住皇上,若皇上有任何闪失,谁都别想活!”
沈均倒伏在地,低低的冷笑两声,“本王还没输。”
孤弋默不作声搀起了倒地的沈均,“王爷,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有这个孩子,只要王爷拿住了七绝丹的解药,我们还是赢家。”
闻言,沈均看一眼伫立跟前的楼止,笑得微冷,“没错!”他自袖中取出一枚红色的丹药,“楼止你最好给本王看清楚,这是最后一枚七绝丹的解药,你若是想保住自己儿子的命,立刻自我了断。”
楼止环顾四下,轻骑军与禁军打的不可开交,真当是激烈至极。
只可惜禁军处于弱势,更有甚者,在实战经验上,禁军确实比不上轻骑军的实力。
“只要你死,本王立刻给孩子吃解药。”沈均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身上蛊血不断的产生诡异的作用,奇痒无比,奇痛无比。他知道,决不能挠,一旦挠破了表皮,这种诡异的毒素会蔓延得更快。
但凡又疼又痒的毒,定然具有极强的腐蚀性。
这点,沈均心中清楚。
沈均将红色丹药交给孤弋,“楼止,你看到了吗?解药。”
孤弋冷笑两声,“是毒药吧王爷。”
音落,沈均骤然扭头,死死盯着孤弋,“你说什么?”
“这分明是药性加倍的七绝丹,根本不是什么解药。”孤弋垂下眸,说得极为平静,怀中抱着苦累了稍稍安歇的孩子。
“孤弋?”沈均冷然。
城外,忽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撞门声。城门外,撞门柱发出哗然巨响。不断有冷箭从墙头落下,不断有轻骑军从城头坠落。
“怎么会……”沈均瞪大眸子。
楼止红袖轻拂,笑得依然恣意狂狷,眼角眉梢微微抬起,顿生万种风情,“忘了告诉你,兰大将军回朝的折子被本座扣下已久。在本座打算从漠北回朝之前,就已经将准备好的御批准奏传到了边关。不过很可惜……”
他的眸,冷飕飕的掠过云殇一贯温润的脸颊,不紧不慢的开口,“除了本座,谁也不知道此事。时间,掐算得刚刚好!”
他之所以在半道上停驻,为的也是能让后头的兰家军赶得更及时一些。
事实证明,他真的做到了,不费锦衣卫的一兵一卒,拿下贺王的轻骑军,夺回皇城的主动权。纵乐场划。
这也是为何云殇第一眼见到兰景辉,便知贺王输了的缘故。
兰家军到,岂有不勤王之理!
兰家军,素以忠孝节义为标榜,定不会弃皇帝于不顾。否则如何面对天下,如何面对三军将士的非议?
攻城,那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楼止,赢定了。
下一刻,孤弋的剑忽然捅进了沈均的身子。
沈均的眼眸陡然瞪大,嘴角不断有黑血溢出,“你……”
“王爷放心,没有大人的命令,属下不敢轻取您的性命。只是这一剑,必须刺,就但是属下这么多年为您卖命的报酬。”孤弋的剑无声无息的抽出,剑尖鲜血滚落,面上却没有丝毫表情。
深吸一口气,孤弋抱紧怀中的孩子,眸中寒光利利,终于走到楼止跟前跪下,双手将孩子托举过头,“属下青弋,向大人复命。未能找到解药,实属罪该万死。”
身后,沈均的身子重重到底。
双目圆睁看着夜幕垂垂的天空。
身体上的剑伤,不断有黑血冒出,鲜血流经之处,肌肤泛红泛紫,最后逐渐溃烂……
楼止袖中的手,稍稍一颤,终于抱起了襁褓中的孩子。一时间,他忽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心中的爱恨离愁,瞳仁中泛着幽暗的流光,却只在最后勉力抬头看了沈均一眼,“别教他死了。”
☆、第325章 我们的儿子
稚嫩的孩子,就躺在厚实的襁褓中。楼止不会抱孩子,便是抱着也是姿势极为别扭。惯来手握生杀的人。生怕自己的力道重了伤着孩子,又怕自己的力道轻了会摔了孩子。
掌心有些潮湿,楼止面色微白,小心翼翼的抱紧自己的儿子。
千寻曾为他一夜白头,也为此下定决心远赴漠北寻找流兰石。
那一刻,他觉得怀中抱着的,便是他们的全部。
他跟千寻的全部。
重若泰山!纵丰宏血。
什么江山社稷,皇朝皇位,此刻都比不上孩子一个安稳觉来得重要。
“大人?”应无求犹豫了一下,“没有七绝丹的解药,该怎么办?”
楼止眼底的光冷了少许,刚想开口。却还是盯着怀中因为哭累了而沉沉睡去的孩子,终于压低了声音道,“贺王那老东西,绝对有后招。无论如何,把解药给本座套出来。”
应无求颔首,扭头望着孤弋,“青弋,你说呢?”
孤弋摇头,“很难。”
“这是什么意思?”应无求心惊。
“贺王什么都交付属下去办,唯独对七绝丹不允许属下经手。许是防着最后一道关卡,所以迄今为止,连属下都不知道七绝丹的解药在哪里。”孤弋垂眸,“属下有负重托,委实罪该万死。”
应无求深吸一口气。“去行宫。你最熟悉。无论如何,就算老鼠洞,都给我掏得干干净净。”
孤弋颔首,“属下明白!”
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
要么从贺王身上套取,要么彻查整个行宫,但希望……始终是渺茫的。要知道,贺王抱着的是必死之心,而楼止抱着的是一线生机。
为了儿子,哪怕是极为渺小的生机,也不能放弃。
城门外,兰家军攻城,兰景辉素来骁勇善战,一马当先。军士撞开城门的瞬间。兰景辉手持金锏。若赫赫战神一般冲入城中。
城门破,轻骑军被兰家军打得溃不成军。
须知兰家军才是真正的实战部队,轻骑军再强大,也不过是小门小户的军队,如何能跟统领千军万马上战场的兰景辉部相提并论。
兰家军势如破竹,与城内的禁军内外夹击,很快轻骑军死的死伤得伤,余部悉数缴械投降。
兰景辉策马军前,直抵刑场。
一身金色的盔甲在夜幕中依然泛着迫人流光,火把摇曳,明灭不定的火光悉数落在他的身上,眼底依旧是出身行伍的傲然正气。
翻身落马,身上的盔甲随着他的移动而发出肃穆之音。
战局未定,皇帝纵然清醒也没有离开刑场,只是愣愣的望着怀抱幼子的楼止。
兰景辉单膝落地,跪在君前,“微臣兰景辉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方才楼止便已经说过,兰家军是他御批准奏回朝的,故而此刻皇帝自然也不能说什么,只是轻叹了一声回过神。皇帝点了头,“爱卿平身,来得正当及时。”
但凡驻守边疆之军,无皇帝谕令,是不得班师回朝的,军令如山岂容儿戏。
“你父亲何在?”皇帝缓了口气。
兰景辉起身,“父亲自知并非皇上授意回朝,此刻忐忑,亟待皇上金殿恕罪。”说这话的时候,兰景辉挑眉望着一侧安然闲适的楼止,眼底的光越发锐利了几分。
皇帝轻笑两声,“无妨,楼爱卿的意思就是朕的意思。这一次多亏他部署妥当,否则这江山怕是要易主了。”
闻言,云殇扑通跪地,“儿臣该死,未能在第一时间领军抗衡。”
“你有疾在身,深居简出已久,怪不得你。”皇帝轻叹一声,“起来吧!”
“贺王是儿臣迎入城中,若非儿臣久病卧榻,未能及时吩咐禁军坚守京城,也不至于酿成今日之祸。儿臣该死,请父皇责罚!”云殇跪在那里没有起身。
皇帝眼底的光黯淡了几分,保养得宜的脸上,还是浮现着与日俱增的沧桑,“都过去了。朕这一生,子嗣不多,能留下的不能留下的,朕都心里有数。起来吧!朕……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云殇稍稍一怔,徐徐抬头望着火光中的皇帝,“父皇还年轻。”
皇帝摇了摇头,“这天下,迟早是你们的。”
想了想,皇帝看了依然淡漠疏离的楼止一眼。如今楼止的一门心思都在怀中,哪里还肯看皇帝一眼。
敛了眸,皇帝望着兰家军与禁军开始收拾残局,清理战场,不由的低叹了一声,“回宫!”
云殇颔首,上前搀了皇帝,“儿臣送父皇回宫。”
兰景辉躬身行礼,“微臣定会清剿余孽,请皇上安心回宫。”
皇帝看了兰景辉一眼,“你办事,朕放心。”语罢,扭头看着云殇,笑得有些微凉。
及至皇帝走远,兰景辉才上前一步,行至楼止跟前,“想不到时隔多年,指挥使还是这般傲气。”
“少将军当年也是傲气得很,宁可远赴边关,也不肯娶夕凉公主。这一去数年,真当也是傲气可嘉。”楼止反唇相讥。
指尖轻柔的抚着怀中幼子的面颊,只是七绝丹的毒,又该如何去解?
孩子不比成人,这么小的孩子,毒发的速度会比寻常人快一倍。如今……没有七绝丹的解药,只怕是熬不过这几日的。
思及此处,楼止垂下羽睫,定定的望着怀中的孩子出神。
兰景辉稍稍一怔,万没料想,素来嗜杀如命的锦衣卫都指挥使,也会有此柔情的一幕。早前他便听闻楼止成亲,而且对新夫人可谓宠爱有加。
只是后来又听说幼子殒命,夫人便一去无踪。
不过现下看来,传闻半真半假。
这怀中抱着的若不是楼止的幼子,岂能换他如何柔情相待?然则他的新夫人,倒是不曾得见。
“这是公子?”兰景辉问。
楼止冷笑两声,“与你何干?”
兰景辉清楚的看见楼止眸中的敌意,但凡觊觎他怀中幼子的,都是他的敌人。
“告辞!”兰景辉转身就走,他自然也是傲骨傲气之人。
“大人?”应无求看着醒转的孩子开始挥动小手,开始“哇哇”的哭,“是不是饿了?”
楼止自然是没有经验的,只是抱着孩子,略略蹙眉看了应无求一眼,“去找奶娘,快!”
应无求一怔。
哪知楼止突然一声低喝,“快!”
惊得应无求撒腿就跑。
夜幕垂垂,楼止抱着怀中的孩子,眼底浮起氤氲的雾气。
寻儿,你听,儿子的哭声……是我们的儿子。
☆、第326章 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
金殿内灯火如昼,这一场宫变又划归平静,一如上一次的五皇子云祁宫变。最后的最后。谁知道谁是赢家?
赢了什么,输了什么,自在人心。
皇帝面色微沉,环顾殿内跪地的诸位大臣,“朕此生历经三次宫变,一则十五年前,二则五皇子云祁,三则便是这一次。你们倒好,一个个拿着朕给的俸禄却一个个都跟朕说无能为力。这便是朕的朝臣,朕的肱骨吗?”
“皇上恕罪,臣等罪该万死!”群臣高呼。
闻言,皇帝自嘲般的冷笑两声。“该死?朕方才是真的差点死了。”
“父皇恕罪!”云殇跪身金殿,“儿臣手握十万禁军,却还是被贺王掌控了先机,儿臣识人不明,未能先行防范,请父皇责罚。”
“责罚?”皇帝清浅的吐出一口气,“朕累了,不想再就此事责罚任何人。贺王之事,交由锦衣卫全权督办,你就不必插手了。”
云殇俯首,“儿臣也有此意。经此一事,儿臣定好好反思,定自罚己过。”
皇帝点了头,继而望着躬身立于朝堂上的兰景辉。“兰家军归朝。实属大事。朕不想就此事再多说什么,楼爱卿之命,便是朕之恩谕。回朝圣旨,过几日朕会亲自执笔。今日朕将御批之权,重新交付楼止手中,尔等不得有任何意义。谁敢饶舌,斩!”
兰景辉行礼,“微臣谢皇上恩典。”
“朕累了。”皇帝说得极轻,脸上浮现着经年不见的倦怠,“老十三,跟朕过来。”
音落,皇帝也不顾群臣的面面相觑,在赵玉德的搀扶下,缓缓走出了金殿。
幽冷的回廊里。宫灯被风吹得左右摇晃。
昏黄的光落在人的脸上。呈现着罕见的温馨颜色。
云殇跟在皇帝身后,默不作声垂着头,温润如玉的模样一如往昔。
皇帝终于顿住脚步看他,甲胄在身,却无论何时何地都展露着温润的容色。眼底的光凝重了几分,复而递了赵玉德一个眼神。
赵玉德会意的颔首,领着周旁的一干奴才悉数退了下去。
空荡荡的回廊,风过宫灯摇晃,散着不知名的微凉。纵丰宏号。
“不知父皇有何教诲?”云殇依旧恭敬。
皇帝盯着云殇看了良久,没能在他的脸上看出一丝的异样,“朕知道,这些年冷落了你们母子。当年对于你的出生,朕也确实有过激。只是如今朕老了,很多时候朕不想做得太明白。难得糊涂,难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云殇垂眸,不语。
见状,皇帝望着漆黑的夜,眸光微沉,仿佛犹忆当年情,“朕对不起你们母子,对不起太多的人。”
“父皇多虑了,儿臣并无他想。父皇于儿臣是父,于朝堂是君,儿臣不会怨怼父皇更不会……”
还不待云殇说完,皇帝声音微冷,“是不敢还是不能?”
“父皇。”云殇温和的低唤,也不多语。
皇帝点了点头,“朕不想多说什么,朕老了,这江山迟早是你们的。旁人不认得他,你该认得他。”
云殇躬身,刚要开口,却见皇帝摆了摆手,“你听朕把话说完。”
闻言,云殇点了点头,嘴角噙着温润的笑,也不说话。
皇帝盯着云殇温润如玉的模样,看了很久,眼底有些薄雾氤氲,“朕的子嗣原就不多,当年夭折的夭折,离宫的离宫,如今也就是你还在朕的身边,喊朕一声父皇。朕所求不多,如今人老了便只求儿女绕膝天伦共享。”
“老五造反,杀了辰风,朕痛心疾首,自知亏欠你们太多。可是朕也是个人,空有九五却做不到起死回生。朕知道你的本事,自己的儿子是什么人,朕比任何人都清楚。可是朕不想追究,死去的不能回来,活着的才最痛苦。”
“子音,在朕的儿女之中,唯有你的心思是最细的。从小你便学会用笑却应对任何的恩怨荣辱,这是谁都做不到的隐忍。可是子音,杀戮太多终有报。朕,临老才明白这个道理。若然当年心胸稍微宽广一些,也许就不会今日的怨念难恕。”
语罢,皇帝意味深长的望着云殇依旧噙着浅笑的脸,“有些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让该留的留,该走的走吧!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
云殇恭敬行礼,“儿臣谢父皇教诲,必定铭刻于心,不敢有忘。”
皇帝嗤笑了两声,“朕不想见到第四次宫变,你明白吗?”
“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愿。”他回答得温和,没有半点抵触。
只是垂了眉睫,不教任何人看见眼底精芒。
“但愿你是真的懂。”皇帝轻叹一声,“念念何笙箫,一曲忆断肠。往年无回路,莫作千古殇。”
音落,皇帝拂袖而去。
云殇站在那里没有多说半句。
良久,他才直起身子,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一步一沉重,终于他在回廊里顿住了脚步,眼前依稀看见那个落寞冷雨的画面。
那个女子跪在雨里,声声喊着:皇上,十三皇子病重,请皇上去看一眼。
换来的是赵玉德拂尘轻甩,一声尖锐的高喝:皇上有旨,送韵妃娘娘回宫。
女子不甘心,疯似的冲向道德殿,却被重重防守的御林军拦下,只能歇斯底里的喊:为什么?皇上……都是您的皇子!都是皇上的儿子!为何皇上知道痛失爱子之苦,却也要臣妾饱尝折磨?
御林军纷纷冲上去,架住了女子往宫外拖去。
那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男子就站在门口,冰冷的言语刺透人心,他说:他不是朕的儿子,本就不该来到世上。当日赐名为殇,便是教他记住自己的身份。纵使来日病死,朕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瓢泼大雨中,是那女子的凄厉哭喊:皇上,你好狠的心啊……
风雨中,有个瘦小的身影站在道德殿的宫道外,面色惨白如纸,却是淋着雨,咬碎了牙齿,恨之入骨……
轻叹一声,云殇仰头望着黑漆漆的夜空,多少鲜血才能换得宫闱一夕安宁?多少爱恨交织,才能换得心中一夕净土?
可惜这些,他都没有。
本就无心,还要净土作甚?
佛口蛇心又如何,他要的始终没能得到。
砚台上前,低唤了一声,“王爷?”
“贺王现下何在?”云殇回过神。
砚台环顾四周,不禁压低了声音,“锦衣卫,刑狱。”
☆、第327章 是他来了
云殇并没有去锦衣卫,这个时候去得勤了,反倒惹人非议。
皇帝方才的话说得何其清楚。什么叫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明里暗里都是向着楼止,却也有纵人一马的意思。
所以不管贺王说什么,做什么,云殇在诸大臣在天下人跟前,都只能是个平息兵戈之乱的功臣,是个有为的皇子。
只是……这种被施舍的怜悯,只配让他更加憎恶。纵丸役血。
“王爷,现下该如何?”回了王府,荒原上前一步。
云殇没有停驻脚步,快速进门,“清点伤亡人数。速速上报朝廷。”顿了顿,远远看着半敞开的房门,那里躺着待产静养的完颜梁。
御医说过,如今待产,必须时时刻刻小心。
完颜梁是有过出血前兆的,是故……
“孩子去了锦衣卫?”云殇挑眉。
荒原颔首,“是,如今指挥使寸步不离。锦衣卫内外重兵防守,只怕不好下手。”
“七绝丹的解药,锦衣卫搜到了吗?”云殇敛了眸光,深吸一口气。
闻言,荒原摇头,“不曾搜到。王爷的意思,这个孩子到底是要死还是要活?”
“自然是……”云殇温润的脸上浮现一丝浅淡的笑意。“要活。不过。贺王只怕早就打定主意想让楼止承受丧子之痛,所以七绝丹的解药……只怕早已销毁。任楼止武功再好,至阳至刚的功夫,是解不开是至阳至刚的七绝丹之毒。”
“这么说,孩子死定了。”荒原蹙眉。
云殇缓步往前走,褪下外层的盔甲,“那就要看造化了,不过……也是楼止的罪有应得。生平杀戮太多,才会应有此报。”
荒原颔首,“是。”
“注意那边的动向,尤其是那个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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