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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春华-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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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如同云殇的性子。淡漠如茶,却生得好相貌,教天下多少女子一眼误终身。
  子音本就是云殇的小字,除了皇帝与贵妃。寻常人是断不敢轻唤的。贞向引圾。
  子音: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因云殇弹得一手的好琴,故而才得了皇帝赐予这样的小字。
  云殇浅笑,“正因为下雪了,儿臣不放心母妃的身子,故而前来探视。”
  韵贵妃笑着,“你呀。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说着,便朝着身旁的巧云道,“老十三惯会讨好本宫,可这脸上的颜色都写着呢!”
  巧云极为善解人意,便微笑着颔首,“娘娘,王爷冒雪入宫,委实是对娘娘的一片心意。”
  “母妃说笑了。儿臣并无此意。”云殇起身行礼。
  “既然如此,留下陪母妃用午膳吧!”韵贵妃低柔道。
  云殇不说话,依旧青衫明眸,嘴角笑意清浅。
  见状,巧云含笑捶着韵贵妃的腿,“娘娘,您瞧着外头的雪愈发大了,雪路难行,等着王爷用了午膳,怕是就不用回府了。”
  “这倒也是!本宫也不留你,子音你便去忙你的吧!”韵贵妃起身,眉目间依旧慈祥温润,母子两是一样的恬淡性子。
  “多谢母妃,儿臣告退。”云殇行了礼,缓缓退出去。
  他本就话不多,韵贵妃也知道自己儿子的秉性,与其母子两个有一句没一句的,还不如让他去做该做的事。对于轻重缓急,她相信云殇有自己的考量。
  见着云殇出去,韵贵妃才低头问道,“你妹妹的后事可都处置干净?”
  “业已办妥,多谢娘娘挂怀,奴婢感激不尽。”巧云跪在那里,面上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一如往常般的从容镇定。
  轻叹一声,韵贵妃知道巧云惯来是个行事稳重之人,就算心里有痛,也不会轻易表现在脸上。凡事,巧云都会办的妥妥当当,否则如何能年纪轻轻便成了韵贵妃宫中的一等大宫女。伺候贵妃跟前,绝非常人可以为之。
  “随本宫去佛堂。”韵贵妃起身。
  巧云搀起韵贵妃,缓步朝着内堂走去。
  垂眉顺目,不见半分怨色。
  云殇走出长乐宫,砚台快速的将披肩与他披上,撑着伞领着人浩浩荡荡的朝着琉璃阁去。砚台自然是知道的,他们家主子每每进宫,总要去瞧一瞧他的小丫头。
  谁知他刚踏进琉璃阁的大门,便瞧见一抹黑影快速的从千寻房里出去,在回廊里拐个弯就消失了踪迹。
  云殇陡然凝眸,三步并作两步奔向千寻房间。
  推开门的瞬间,所有人都愣在那里。
  房内空空荡荡,床褥上满是被撕裂的被絮,洁白的被絮被门口的风吹得四下飞舞。
  云殇快步走到床前,一摸被褥,显然是被利刃穿透,床板上甚是还有被利刃刺穿的小孔。可见对方下手之狠,定然是要千寻死的。
  心下一惊,眉目微臣,云殇陡然转身,“去找!”
  没有血迹,要么尸体被带走,要么还有一线生机。
  砚台急忙使唤了人四下找寻,丢了宫女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既然是十三王爷的吩咐,那就另当别论。何况丢的还是千寻,千寻救过云殇,此事人尽皆知。而云殇三年来一直处处照顾千寻,也是宫中之人有目共睹的。
  都夸赞温润如玉的十三王爷,乃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误了多少的少女心!
  然则找遍了整个宫闱,都没有找到千寻的影子。千寻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无影无踪。
  “王爷,好似前不久有人看见是指挥使大人的车辇离宫,是不是……”旁人不知道,但砚台却是清楚的,当日云殇为了将千寻带出锦衣卫,与楼止发生过激烈的冲突。
  云殇蹙眉,“楼止?”
  试问宫中,谁能将人不留痕迹的带走?除了楼止,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哼,看样子锦衣卫最近闲暇得很,连宫女的事情都开始上手。
  只是那块血玉……
  保不齐楼止察觉了什么,毕竟千寻身上的那个印记,委实是个祸害。千寻进了锦衣卫一趟,怕是逃不过楼止的眼睛。
  不过这样也好,若是楼止看出了端倪,那么接下来的日子,无论如何,楼止都不会轻易伤害千寻。
  也许,也算因祸得福。
  顿了顿,云殇拂袖,“都不必找了,拿着本王的拜帖告诉锦衣卫一声,就说宫里丢了人,让指挥使大人帮忙找。”
  “爷的意思是?”砚台一愣。
  “怎么丢的,就怎么找回来。”云殇转身离开。
  出门时,南心恰好转回。她去了长乐宫,但是晚了一步,便又急急忙忙的回来。
  “王爷。”南心喘着气,因为跑得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参见王爷。”
  “千寻不见了,替本王留意着宫里。”云殇看了她一眼,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的笑意。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那张始终保持微笑的容脸,永远是最具杀伤力的。
  南心重重点头,死死握着手中的药盂,“是。”
  目送云殇出门,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药盂,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喊出口。低眉望着药盂,南心欣慰的笑着,“那便下一次还他吧!”
  南心走进房去,乍见这样的境况,当下傻了眼。
  千寻……
  上了车辇,云殇的马车徐徐朝着十三王府而去。
  “爷,真的不必找了吗?”砚台在外头低低的问。
  云殇单手扶额,手肘支在膝上,极度精致的眉睫微垂着,“让人留意【无心院】那边。”
  “爷是觉得若指挥使大人带走了千寻姑娘,不会放在锦衣卫?”砚台的口吻带着几分质疑。
  徐徐抬起头,云殇冷了眉,“你问得太多了!”
  外头砚台声音一紧,“奴才该死!”
  “回府!”云殇合上眉目,遮去所有的眸色。

☆、第271章 救了小世子

  千寻凌空飞踏,快速落在马车前,两手骤然勒住马缰。
  然而受惊的马儿岂是这般容易被勒住。已然发了狂的往前冲。缰绳瞬时断裂,马车直接冲向百姓。
  说时迟那时快,上官燕纵身飞跃,徒手扯下酒楼茶肆门前的布帘,凭空旋拧,顿作一条捆绳。身子飞速随马车而奔,布帘一头拴住马脖子,另一头被上官燕快速丢给千寻。
  只听得萧萧马鸣,马蹄高高抬起,马套绷断,马车瞬时侧翻在地。总算停止了一切的疯狂。千寻一个咕噜滚在地上,避开了所有的撞击,总算平安无事。
  车子里的孩子哭得越发大声。千寻疯似的冲进马车内。
  里头的中年女子因为马车侧翻而被撞晕过去,怀中的孩子嗷嗷大哭。
  心头的那根弦不经意的绷断,千寻跪在那里,小心翼翼的抱起那孩子。那孩子长得极好,小小的面容,却已经足见清秀俊容。晶莹的泪珠子如同海里的珍珠。教人迷了眸,乱了心。
  “乖,没事了。”千寻抱着孩子低低的开口。
  说也奇怪,那孩子方才还哭得厉害,此刻却安静了下来。
  千寻红着眼眶将孩子抱出马车,阳光极好,她下意识的背对着太阳,遮蔽这样刺眼的光。怀里的孩子,扑腾的小手。
  她不自觉的伸手,抚过孩子娇嫩的脸庞。
  听说,贺王之子满月有余,若她的孩子或者,也该有这么大了。
  心,疼得无以复加。
  孩子稚嫩的小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指尖。一如当日她刚刚生下孩子的那刻。
  可是,失去的再也回不来。
  “少主?”上官燕快速奔来。“伤着没有?”
  千寻摇头,视线始终落在怀中的襁褓之中。
  上官燕的眸光缩了一下,“少主……他不是小小主,你别难过,你跟姑爷以后还会有的。”
  “我不难过。”千寻深吸一口气,“孩子是无辜的,他还那么小。”
  沈均和云殇快速跑来,云殇乍见千寻的那一刻,面色稍稍一颤,“阿寻,怎么是你?”
  千寻敛了面色,嘴角微扬,“长街十里,我为何不能来?”
  “本王不是这个意思。”云殇的视线落在千寻怀中的孩子身上,“这是皇叔的老来子,还要多谢你施以援手。”贞系有号。
  沈均眯起危险的眸子,“你就是千寻?”
  上官燕刚要上前,却被千寻一个眼神镇住,默不作声的退到一旁。
  千寻抱着孩子上前一步,“千寻参见贺王爷。”
  “好身手,不愧楼止的女人。”沈均冷笑两声,随即朝着身后的奴才道,“把小世子带回来。”
  一个嬷嬷上前,朝着千寻行了礼,伸手去抱孩子。
  不知为何,千寻只觉得心中不舍。
  低眉望着可爱的孩子,那种不知名的情愫在身体里不断的滋长蔓延。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着那孩子,竟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孩子攥着她的手指不放,稚嫩的脸,稚嫩的小手,依稀恍如一梦中。
  那嬷嬷抱走孩子的时候,那孩子突然就哭了,哭声阵阵教人心疼不已。
  千寻望着那嬷嬷快速离开的背影,心里揪着疼。
  她本该,也有这样一个孩子的。
  可是后来……
  就这样没了,被人埋在了黄土之下。
  再也回不来。
  “少主?”上官燕自然知道千寻因为丧子,所以打心底里存着对孩子的那种不舍。然则女子的天性,又如何能泯灭?
  这种伤,一辈子都好不了。
  千寻深吸一口气,“没事。”
  沈均笑得有些古怪,“看得出,你很喜欢孩子。”
  “阿寻?”云殇眸色微恙,“你没事吧?”
  “我很好。”当着贺王的面,千寻自然也不会做那种自降身份的事。云淡风轻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平静得出奇,“贺王远道而来,却教您受惊,失礼了。”
  语罢,千寻退后一步,“千寻还有要事,就此告辞!”
  “慢着。”沈均却突然叫住转身欲走的千寻。
  御林军迅速的控制了局面,将百姓悉数都驱散,空荡荡的街面上,千寻站在阳光里,一身的从容镇定。
  徐徐转身,千寻剑眉微蹙,“不知贺王爷还有何吩咐?”
  沈均望着千寻如雪白发,嘴角笑意微凉,“楼止不在京中?”
  千寻嫣然一笑,“南北镇抚司还在。”
  闻言,沈均稍稍一怔,“你确是个聪明的。”说完,扭头别有所思的望着云殇,“只是可惜了!”
  “多谢贺王爷谬赞,得失自在人心。”千寻含笑,“告辞!”
  语罢,转身便走。
  上官燕冷睨云殇与贺王一眼,极为戒备的跟上千寻的脚步。
  虽然他们打着官腔,上官燕听不太懂,可是敢在千寻心头撒盐的,上官燕都会记得一清二楚。来日,总要还。
  千寻与上官燕迅速消失在巷子里。
  “想不到锦衣卫百户长,楼止的女人,却是个白发红颜。”沈均笑得何其嘲讽。
  云殇垂落眉睫,“发为谁白,多奈何。”
  “成大事者,最忌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沈均扭头望着被重新拾掇起来的马车。
  “皇叔请上侄儿的马车。”云殇轻叹一声。
  闻言,沈均睨了云殇一眼,而后走向云殇的马车,“听闻王妃有孕,如今已经立为南理国的储君,将来在这朝堂之上,你可呼风唤雨。”
  云殇笑了笑,温润如斯,“若得伊人顾,天下亦可抛。”
  沈均扭头去看云殇一贯淡漠如茶的表情,眼底的光又沉冷了几分。
  一场纷乱,终于消弭于无形。
  千寻领着上官燕火速出了城门,不作一丝一毫的停留。
  贺王沈均入得行宫,云殇则小坐片刻,便回了十三王府。
  偌大的行宫,奢华至极。
  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红砖绿瓦,沈均眼底的光冷了少许,“来人。”
  随侍孤弋快步上前,“王爷。”
  “派人去盯着千寻。”沈均冷笑两声,“若得恰当时机,杀了她。”
  孤弋一怔,“可是十三皇子那里……”
  沈均陡然剜了孤弋一眼,“老十三心慈手软,不代表本王也会心慈手软。他对千寻有情那是他的是,本王现下要做的,就是让楼止痛苦一辈子。千寻一头白发,楼止尚且留着她,可见是真的对她动了心思的。没有什么,比杀了楼止心上之人更教人痛快。”
  闻言,孤弋颔首,“属下明白!”
  “别教老十三知道。”沈均低喝,“这一次,本王要新账旧账一起算个清楚!”
  孤弋点了点头,“属下即刻派人去办。”
  “对了,孩子怎么样?”沈均敛了眸,浓眉微蹙。
  “无碍,只是受了惊,一直啼哭不已。”孤弋垂头回答。
  深吸一口气,沈均望着空旷的天,“哭一哭也是好的。”
  音落,孤弋抽身退去。
  墙外,荒原快速离开,不多时便踏入了云殇的书房。
  云殇正当执笔描绘,案上的白纸,还是那个没有面孔的女子。音容相貌也不知是谁,只是清晰可见曼妙的身段,一袭轻纱若九天来客。
  听着响声,他也没有抬头,只是挽唇道,“如何?”
  “如王爷所料,贺王欲对指挥使夫人下手。”荒原行了礼回答。
  手中的笔显然迟疑了一下,云殇轻叹一声,“贺王太着急了,却不知触了楼止的霉头,会有怎样的下场。”
  荒原怔了怔,“那该如何是好?”
  “不必打草惊蛇,派人跟着阿寻,莫要教贺王的人伤了她。”云殇轻描淡写的开口,顿了顿,仿佛又想起了什么,这才抬头道,“她们会去哪?”
  “探子说,看见她们出城了。”荒原蹙眉。
  出城?
  云殇放下手中的笔,缓步走下案来,最后停驻在窗口,举目远眺窗外的蓝天白云。出城会去哪里?
  “楼止还没回来,她怎么会出城呢?”云殇呢喃自语。
  手,轻轻拂过窗棂上的木条框。
  蓦地,云殇的眉睫陡然扬起,“难道是为了流兰石?”
  荒原愣住,“王爷是指失踪十多年的流兰石?那不是已经随国公府覆灭而消失无踪了吗?众人猜测,已经毁于国公府大火。”
  云殇不说话,只是苦笑两声。
  指尖,轻轻敲击这窗棂,良久才扭头望着荒原,“如果她真的是去取流兰石,那么势必会去漠北。拦住她!”
  荒原颔首,“属下明白!只是她身边的上官燕,确实不好对付。”
  “不惜一切。”云殇加重了口吻。
  深吸一口气,荒原重重点头,“是!”音落,大步流星走出们去。
  漠北……
  曾经的沙漠帝国,如今的一盘散沙,是世上最纷乱的地方。五大部落各自为政,不断厮杀争夺绿洲与土地。牛羊和女人可随意贩卖,随处可见强取豪夺,金钱与势力在这里得到了最大的价值体现。
  打开案上的盒子,上头摆放这那柄折扇。
  云殇面无表情的打开折扇,抚着上头绢绣的字体。
  如今,何来的琴瑟在御,岁月静好?
  都不过一场黄粱一场梦。
  他的掌心托起那精致的扇坠,流光熠熠。
  眼角眉梢掠过一丝冷冽,他不会忘记,御寒决的最后一味药,便是流兰石。
  所以这么说……若千寻真的去漠北,那就证明她跟楼止的毒……解得并不彻底,否则千寻不会只身奔赴,而不等楼止归来。
  唇角微微扬起,云殇冷笑两声,死死盯着那柄折扇。

☆、第272章 不许人间空白头

  离京城越来越远的时候,千寻回头去看那远去的巍峨繁华。多少记忆都寄存在那个四方城里,爱恨离愁。悲欢离合。
  “少主?”上官燕轻唤。
  千寻勒住马缰,释然一笑,“燕儿,我无悔。”
  “如是。”上官燕郑重其事。
  扬起唇角,千寻笑了笑,“若得漠北归,我许你一场盛世婚礼。”
  上官燕撇撇嘴,“谁说我要嫁给他?”贞系贞划。
  千寻一笑置之,快马奔驰。
  低眉,笑了笑,上官燕随即策马追去。
  殊不知。身后两条尾巴一前一后的紧随。
  真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入夜的时候,千寻与上官燕寻了一个破落的土地庙,好歹头上顶着屋瓦。不至于睡在露天。靠在墙壁上,听着不远处的窗户,因为破旧,而被风吹得左右摇晃,生锈的户枢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千寻盯着那破碎的窗户纸,心里却想着楼止的脸。
  他答应过她。五日必回。
  如今也该在归程。
  她几乎可以想象,那个策马狂奔的男子,一场丧子之痛,他将玄袍换红袍。以往,他只在染血之前才会身着玄袍。
  她始终未来得及问,红袍妖娆,何以换上暗沉的玄袍。
  沉默在黑暗中,真的好吗?
  如何救赎,那颗为了彼此而难以自拔的心?
  风过耳畔,那是谁的轻声低吟。
  漠北……
  在天朝人的眼里,漠北是穷凶极恶的地方,那里的人蛮横嗜杀,毫无半点情义。
  不过那又怎样,明日过了分水岭,她们抄近路出关。最后直抵漠北,就不必一道道关卡过去。还能节省时间路程。
  只是分水岭山路陡峭难行,道路狭窄,只得一人一马踽踽而行,行路必须格外小心。
  恰如蜀道,难如上青天。
  过了分水岭,就好办了。
  黎明的光,带着微凉,带着马蹄声声奔驰而来。
  千里之遥,累死好几匹千里良驹,只为赶回来,阻止那个疯狂而不知危险为何物的女子。可惜,到底还是晚了。
  玄袍翻飞,楼止飞身落马。
  长袖轻拂,冷然立于南北镇抚司门前。
  里里外外的锦衣卫齐刷刷跪地,高声,“参见大人!”
  应无求扑通跪在楼止跟前,却没有抬头,“大人终于归来,只是大人晚了一步,昨日夫人便已经……走了。”
  “废物!”楼止怒然。
  脚下陡然戾气沸腾,霎时若光晕涟漪,将周旁的一切人或物,悉数震飞出去。
  应无求的身子亦被震出去,狠狠撞在廊柱处,重重落地。
  嘴角一口鲜血溢出,好在他用真气护体,虽然伤着,却没有伤到要害。
  “大人。”应无求勉力撑起身子,以最快的速度回跪在楼止跟前,“夫人留了一封信在书房,临行前特意交代,务必请大人亲启。”
  话音未落,但觉冷风拂过,早已没了楼止的身影。
  书房内,一封书信静静躺在桌案上。
  站在门口,楼止缓步迈入,一眼便看见那书信,上头压着一颗红豆。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修长的指尖,轻轻拾起那颗红豆,所有的愤怒顷刻间消散大半。精致的五官,慢慢溢开一丝浅淡的微凉颜色。凤眸轻挑,黑鸦羽般的睫毛缓缓垂落,不叫任何人看见他眼底的情绪波动。
  书信上头,绢绣的字体清晰可见。
  写的是:夫君亲启。
  那字体如她一般,宛若凝着难以消磨的执念。
  楼止捏了红豆在掌心,深吸一口气打开了书信。
  一缕墨香徐徐传出,教人没来由的一阵心酸。
  他望着,信件上熟悉的字体,少许的字体有墨汁晕开的痕迹。他能想象,当时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思,去留这样一番说辞与他告别。
  她说:
  茫茫沧海得遇君,此生大幸。
  芳华轻许一身伤,却得君怜,足矣。
  不求富贵荣华,唯念与君举案齐眉。
  君生,我亦生,长泪为君故,不惜误苍生。
  莫念,莫追。
  得之我命,自当归来与君携手共度。
  失之我命,奈何桥边,抛却前世恩怨,静待来生红袖墨发,不许人间空白头。
  北风霜冷,若为君顾,不肯轻易付性命。
  命若一处,何惜死?情若至深,何惧远?生若共度,何肯误?惟愿此生与君同,不忍妆成无人赋!
  爷,莫怒,莫杀,莫要迁罪任何人。
  若真的想我了,只管抬头看。
  今夕明月似旧年,千山万水亦共赏。
  且将红豆比君心,年年岁岁长相念。
  妻:千寻留字。
  那一刻,楼止红了眼眶。
  丧子,妻离,该经历的,他都经历了。
  深吸一口气,低眉望着掌心的红豆。红豆虽小,执念已深。清晨的光稀稀落落的从涌入房内,是谁的心,痛彻心扉?
  千寻固然是聪慧的,分明是前往漠北为他取药,却只字不提。可也是她这般什么都不说,只将这一腔爱恨离愁诉尽,偏叫人心痛如绞。
  天下之重,性命之重,何如她一人来得重要?
  捏紧掌心的红豆,楼止蹙眉。
  微光下,他如璞玉雕琢的人儿,却因为这两日的不眠不休赶路,眉目间扬着美人般的倦意。黑鸦羽般的睫毛垂着,清浅的眸光有着教人无法捉摸的幽邃。负手而立,凤眸微挑望着遥远的天际。
  应无求跪在外头。
  事实上,所有的锦衣卫都跪在外头。
  每次千寻出事,都会有人死无全尸。
  所有人都在等,等着楼止一声令下,一众人等被丢进刑狱。
  楼止没说话,只是缓步走出了书房。
  他有种前所未有的疲惫,脸上是那种带着少许厌倦的黯淡的倦意。玄袍在阳光下泛着金丝银线的流光,华贵的皂靴在这死寂般的回廊里不断的回响着,一声又一声,像极了远山国寺里的晨钟暮鼓,沉沉敲在人的心头。
  “大人?”应无求低低的喊了一声。
  浅浅吐出一口气,楼止眸光微冷,“备浴。”
  应无求垂眸,如释重负,“是!”
  大人,有些累了,却永远都是那个风华绝代的大人。
  池水氤氲,独自沐浴。
  温泉水滑,洗尽一身倦怠。
  且将玄袍换旧袍,今颜依稀往日容。
  红衣蟒袍在身,楼止终于走出了温泉池,修长的指尖轻轻掠过鬓间的散发,凤眸微挑,艳绝的唇浅浅勾起。若琴弦拨鸣的声音,幽然而起,“起吧!”
  音落,早前跪地的锦衣卫众人,才算起身。
  他没有下令格杀,而只是让所有人罚跪,早已是法外开恩头一遭。
  睨一眼底下黑压压的一片,楼止冷笑两声,“各司其位,不得有误。”
  “谢大人!”所有人再次行礼。
  红衣蟒袍逶迤在地,华贵的皂靴缓步移过众人跟前。红袖卷风,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曼陀罗香气,和浅淡的薄荷清香。
  “贺王来了?”楼止步入书房,却是懒洋洋的躺在了软榻上,一手支额半合上眉目养神。
  “是,还有贺王的老来子。”应无求道。
  眉睫陡然微颤,楼止蹙眉,斜睨应无求一眼,“老来子?”
  “如今是名正言顺的贺王世子。”应无求颔首。
  闻言,楼止也不作甚,只是冷笑两声。
  应无求犹豫了一下,“大人,贺王来京,大抵会冲着早年的事情……”
  “凭他是谁,也敢与本座对峙?”楼止嗤冷,“本座倒要看看,他想玩什么花样。”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应无求垂首,“当年贺王府小姐之事,只怕贺王也是有所察觉的。”
  楼止合上眸,“明枪尚且不躲,何妨暗箭?察觉又能怎样?沈微兰已死,他还能死而复生?本座能让他当一个孤家寡人,也能让他当一个游魂野鬼。”
  应无求会意,“属下明白!”
  “派人去漠北接应,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出现在千寻跟前。”楼止漫不经心的开口,微光中,魅惑众生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属下业已准备妥当,只是漠北形势复杂,不知……”应无求迟疑了一下,“夫人很小心,是故属下不敢派人一路相随,只安排了暗哨。”
  楼止拂袖,也不出声。
  应无求自然是知道楼止的意思,不敢多说,退出了房间。
  不多时,便有一道人影快速没入房内,无声无息的下跪,“参见大人!”
  “宫里如何?”楼止不紧不慢的开口,依然闭着双眸。

☆、第273章 拒接圣旨

  黑色的紧身衣,遮脸布将一张脸遮去了大半。
  那人行了礼起身,“贺王爷入宫。这两日与皇上同吃同住,共叙旧情。”
  楼止红袖轻拂,凤眸微合,飞扬的眼线越发恣意狂狷,“旧情?哼,贺王那老东西,可是越发会做人了。”
  “大人有何吩咐?”黑衣人俯首。
  “盯着宫里的一举一动,尤其是贺王。这段时间,本座尚有事情未完,不想节外生枝。”楼止凤眸轻挑,懒洋洋的开口。
  “是!”黑衣人行了礼。纵身飞出窗外。
  应无求快速进门,也不去看敞开的窗户,“大人?”
  楼止清浅吐出一口气。修长的指尖轻轻抵在眉心,“贺王是自己来京还是受人指使?”
  “探子说,见着有一人进出幽州,但不知是不是去通知贺王的。早年……早年的事情过后,暗哨一直监视着贺王府的一举一动。直到贺王府多年未有动静,幽州暗哨这才撤离了贺王府周边。”应无求道。
  “谁?”楼止斜睨。
  应无求深吸一口气。“宫中御林军统领,胡毅。”
  楼止冷哼,“去查,到底是皇上的意思,还是云殇的意思。”
  “已经派人去核实,很快会有消息。”应无求自然是最了解楼止心思的,早已安排妥当。想了想,他又开了口,“不过……贺王进城之时出了点事。属下得知贺王马惊失控,所幸夫人出手,救了小世子,才免去世子受伤。”
  “贺王见到了千寻?只怕那老东西又该不安分了,让赤部集体出发,务必追上千寻,若有差池。都不必回来。”想了想,楼止的指尖轻轻揉着太阳穴。漫不经心的低哼,“交代你一件事,务必查得一清二楚。”
  应无求一怔,“大人请吩咐。”
  四下陡然一片死寂,楼止凤眸微挑,艳绝的唇勾勒出妖艳的弧度,“去一趟幽州。”
  闻言,应无求骤然抬头,愣在当场。
  还不待应无求回应,外头却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伴随着外头锦衣卫的膝盖扑通跪地的声音,“大人,宫里来人了。”
  楼止冷哼一声,拂袖揽过一侧的墨狐大氅,凤眸合起,不予理睬。
  见状,应无求蹙眉,急忙跨出门外,却看见赵玉德手执明黄色的圣旨走在回廊处。眸,微冷,应无求心头微怔,“赵公公?”
  赵玉德见着是应无求,自然也是赔了笑脸,“应大人,别来无恙。杂家又来了,不知指挥使大人,可曾回来?”
  说着,赵玉德故意翘首往应无求的身后探去。
  应无求嗤笑一声,“宫里的消息委实也够快的,咱家大人前脚刚进门,公公后脚就来了,真是凑巧得很。”贞池助血。
  闻言,赵玉德皮笑肉不笑,“皇上心系指挥使大人,自然是日夜惦念着。喏,你看皇上这不是刚刚下了旨,想着多时不见指挥使大人,还盼着见上一面。”
  “只是大人身心俱乏,已经安睡,公公还是回禀皇上,改日再来。”能让圣旨改日的,怕也只有楼止一人。
  赵玉德哪里会死心,竟也笑道,“杂家等着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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