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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春华-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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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是在宫里听一些老太监说的,好似当年举国震惊。就跟这次的定南侯一样,成国公府谋反未遂,以至满门诛灭。我对成国公不敢兴趣,对国公夫人倒是有些兴趣。听说国公夫人是位奇女子,医毒双修来自外邦。”千寻偶然的机会,听得冷宫里的一些老嬷嬷老太监说起过这位国公夫人。
  楼止冷笑,“那又怎样,都死了那么多年,任她医毒双修还不是难救自己。”
  千寻剑眉微蹙,“师父似乎知道她?”
  眼底的光陡沉,楼止冷笑,“收起自己的好奇心。”
  “陌上……那个陌上无双跟国公府……”
  还不待千寻说完,楼止肃杀的眼神陡然剜过来,那种冰冷刺骨的杀意,让她的心漏跳一拍。下意识的抿唇,千寻的羽睫止不住颤动。
  楼止的这种眼神,她从未见过,似乎凝着浓郁的恨,又似一种染血的殇。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那就是一头受伤的野兽,龇牙咧嘴的,随时等待着将她撕碎。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之感,让她的身子禁不住抖了一下。
  是冷,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冰冷刺骨,连灵魂都跟着颤抖。
  “我先出去。”千寻转身便走。
  这样的眼神,她不喜欢,也不习惯,更无法忍受。
  若刀刃割在身上的感觉,冰冷而疼痛。
  出去的时候,千寻大口的喘气,阳光落在身上,依旧没能驱散他留在自己身上的冷意。那个眼神代表着什么?
  千寻不明白。是真的不懂,这种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
  只是当到她领悟的时候,才知道不知不觉中,她也学会了这种爱之深恨入骨的挣扎。可惜……晚了一些。
  “大人?”绿萼错愕的喊了一声。
  千寻骤然回眸,“没事。”
  抹了抹额头,竟发现自己的额头有些细密的冷汗。千寻抿唇轻笑,重申一遍,“我真的没事。”
  绿萼点头,垂下眉睫不说话。
  “赖笙歌呢?”千寻道。
  “跟着应大人走了。”绿萼抬头,面颊微红。
  千寻深吸一口气,望着身后重新关闭的房门,若有所思的失神。那个陌上无双跟成国公陌上城到底是什么关系?
  成国公府?春风得意宫?
  陌上城……
  为何她会觉得似曾相识呢?
  “绿萼,你知道陌上无双的事情吗?”千寻陡然问。
  绿萼愣怔,“陌上无双?属下不知。”
  千寻蹙眉,“想都不想直接回答不知道,是不是有些欲盖弥彰的滋味?”
  闻言,绿萼垂眉不语。
  见她如此模样,千寻便心知,只怕这个陌上无双的身世不简单,否则何以人人谈之色变?陌上无双,莫不是陌上城的子嗣?
  都说当年陌上一族被覆灭,以至于民间百姓,但凡有陌上一姓都改了别称。可见当时皇帝对陌上一族的痛恨之至,不管是谁,只要姓属陌上,皆以连坐诛杀。
  说是诛灭九族,实则早已过了九族之限。
  而千寻所能知道的,也只是如此尔尔。
  这些,还都是她东听一句,西听一句才拼凑出来的。
  毕竟当时陌上一族覆灭,她年岁尚小,根本不明世事变化。
  这边楼止正在清点战果,朝堂那头却开始人心惶惶。毕竟楼止夺回华阳城之后,并没有立刻挥师回京,反倒驻守华阳城。
  如此一来,本就忌惮楼止大权的朝中各臣开始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最后皆纷纷上奏皇帝,请圣旨让楼止班师回朝。
  皇帝一味躲懒,以清心还愿为名,在无极宫闭关不出。
  如今的朝堂,也就兰大将军府和京畿府沐家才能说得上话。
  稍有识时务者的,都开始审时度势,等着楼止回朝再行举棋落子。朝堂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就是满门性命。
  十三王府大门紧闭,韩池跪在云殇身前,俯首不语。
  “王爷?”韩池犹豫了一下,“千寻……死了。”
  云殇自倾一杯茶,容色淡然,只是手抖了一下,茶水稍稍溢出杯子。放下茶壶,他低眉望着手中的杯子,上头浮着碧绿的茶叶,茶香四溢。
  “怎么死的?”云殇淡淡的开口。
  韩池不说话。
  “怎么死的?”他加重了口吻。
  “是属下亲手杀的。”韩池犹豫了很久,才算开口。
  云殇不说话,抿一口香茶,而后慢条斯理的放下。起身,缓步踱至窗下,推开窗,外头春色正好。草长莺飞,好一派满目生机。然他的眸,却渐渐的淡了下去。
  “本王早就知道了。”他深吸一口气,“只是本王想知道,谁给你的权力擅作主张?韩池,你不过是个影卫,如今都敢做本王的主了!”
  韩池心惊,“王爷?”
  “给本王一个不杀你的理由。”云殇说得很平缓,口吻之中没有半分情绪波动。岛反叨巴。
  “属下不能让王爷为了千寻,一次次心慈手软。千寻的存在,只会耽误王爷的大业。王爷不可儿女情长,这样只会累及王爷的大计。”韩池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
  云殇挽唇,笑得云淡风轻,那双微暗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情愫。
  四下陡然一片死寂,韩池只觉得心口微微揪起。
  良久,云殇才开口喊了一声,“荒原!”
  一道人影不知若风一般,不知何时出现在韩池的身后。
  韩池心惊,陡然握紧手中的剑。
  荒原才是整个十三王府排名第一的影卫,与锦衣卫的应无求武功不相上下。荒原一贯神出鬼没,甚少能看到他的影子,除了云殇,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见着云殇,荒原也没有行礼。
  黑衣蒙面,如同一具行尸走肉,浑身散发着来自地狱的幽冷死气。
  “王爷?”韩池唤了一声,“属下绝不后悔杀了千寻。”
  “你杀了她,本王不怪你。”云殇幽然转过身,仍然是清浅的笑意,眸光深浅不一,教人无法看清最真实的表情,“但本王这里,从不需要不听话的奴才。你明白吗?”
  音落,韩池陡然拔剑。
  寒光闪过,一道鲜血从韩池的脖颈间飞溅而出。只听得拔剑与归鞘的声音响起,荒原已经在韩池拔剑之前,结束了韩池的性命。
  砚台快速的从外头进来,扑通跪在地上,“王爷?”
  云殇眉睫微垂,“清理干净。”
  “是!”荒原直接将韩池的尸体拖了出去。
  “王爷?”砚台一怔,“千寻姑娘未死,王爷为何……”
  “韩池的忠心,本王从未疑心。只是但凡背叛本王的人,便是一腔赤诚,也该死!”他的计划,决不能容忍任何行差踏错。
  砚台不说话,只是垂下眉,“王爷,华阳城那边的人都已经撤回来了。”
  (还有谁在华阳城出现过?详见作者有话说)

☆、第172章 为师的心肝宝贝

  皇帝虽然迟迟没有下令,让楼止班师回朝,但是有关于锦衣卫想要拥兵自重的消息迅速在京中传开,一时间民间也流传着不少有关锦衣卫楼止想要邀功的流言蜚语。
  千寻望着天空振翅高飞的白鸽,似乎这华阳城的鸽子不少,一拨皆一拨的飞,有时候走在路上还能偶尔接到一两根白色的羽毛。
  白日里因为赖笙歌的事,千寻有些内疚,毕竟当日她自己说的,要保住赖笙歌的命,如今食言的还是她自己。
  夜里反反复复的睡不着觉,都说春寒料峭,她却觉得燥热难耐。
  一声叹,干脆起身。
  穿着寝衣,望着四下黑漆漆的一片,千寻想起了楼止那个眼神,不自觉又是颤了颤。她起身走向桌案,想要点燃烛台,倒杯水喝。
  哪知她刚下床,窗户却吱呀一声响,开了又关上,一气呵成。
  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那个傲娇鬼来了!
  站在黑暗里,千寻悠悠然转身,“月黑风高,堂堂锦衣卫都指挥使,不走正门爬窗户,若是教人知道怕是要笑掉大牙的。”
  “放心,谁敢笑掉大牙,为师就让他提头来见。”楼止施施然躺在她的床上,俨然就是当家做主的模样。
  想起白日里被他那个眼神吓了一跳,千寻便有股怨气难解的感觉。
  思及此处,她掉头就往外走。
  “去哪?”他冷冽问。
  “以后但凡有师父的地方,徒儿都会退避三舍。”千寻不冷不热的开口,“师父那么喜欢徒儿的房间,那就让给你好了!”
  还不待她走到门口,一道强劲的内力,直接将她吸到床榻。
  下一刻,他已欺身压上。
  指节分明的五指张开探入她的发髻中,胡乱的扯动,让千寻不悦的蹙起剑眉,“师父你放手!疼!”
  他却饶有兴致的单手撑在她的面颊一侧,单手撩拨着她的发。墨发青丝,诉不尽女儿心,道不尽儿女情。
  “赖笙歌必须死。懂?”他低低的开口。
  黑暗中她没能看清他的容色,却能听见极少的略带解释性的话语。她终于将他不安分的手抽离自己的发,“可是我答应了他,不会让他死。”
  “你以为他对你处处手下留情,便心生愧疚?蠢货!”他低哑的声音袭来,继而俯首突然含住她的耳垂,惊得她一身战栗,急忙缩了身子躲开。
  哪知他伸手一捞,便将她牢牢的固定在自己的怀里,容不得她闪躲。
  “师父似乎另有所指?”千寻抬头,却不慎让自己的鼻间撞上了他的下颚,“嘶……”
  一声吃痛,他却在她的眉心轻轻一吻,若蜻蜓点水,若白雪落于掌心。轻轻吐出一口气,幽暗中谁也看不见谁的表情变化,委实不错。
  “有舍才有得,你以为他的命是拿什么换的?”他也不说破。指尖轻而易举的挑开了她的寝衣,三下五除二的将她剥了个干净。
  身上微凉,她快速的抓过被子遮身,他却顺势褪去了自己的衣衫,毫不避讳的钻入她的被窝。顺手将她塞进自己的怀里,滚烫的肌肤相贴,灼热的呼吸从上头传来,淡淡的曼陀罗香气,那是危险的暧昧信号。
  “师父……”她软语呢喃。
  “嗯。”他低低的回应。暗哑的嗓音带着少许的情绪起伏,有着份数男儿的磁性与欲念。他修长的手在她身上不安分的游走,时刻撩动她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情愫。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一路向下,就好似他的吻,顺着她的脖颈一路随行。
  “师父……”
  “嗯!”
  他不断的拨弄着她的身子,她低低的唤着他,连声音都有些沙哑的轻颤。
  “师父,你到底有没有爱……唔……”
  还不待她说完,他直接堵上她的唇,缠绵的吻,深入而刻骨。唇齿相依,浓烈而不舍。分不清是情是欲,却有着最真实的触感。
  下一刻,她的羽睫陡然扬起,发出低吟的迷离嘤咛。
  罢了罢了,那便不问,只愿此生随他风雨同舟。
  只愿,不相负,可执手,待白头,共轮回。
  那一夜,也不知楼止发了什么魔,千寻只觉得自己都快散了架,这厮却兴致极好。许是分开了多日,将他憋坏了。如今就是龙归大海,虎归深山,只是苦了千寻。
  在他怀里,便是稍稍挪动,总能引来狂风暴雨。
  及至黎明时分,她终于得了恩准,枕着他的胳膊沉沉睡去。
  指尖掠过她微烫的面颊,白中透着粉,晨曦中若盛放的三色堇。望着怀中沉睡的千寻,楼止脸上的表情稍稍松缓,眼底的光却凝重了几分。
  这丫头问及了太多不该问的事情,很多的问题很多的答案,她本该知道,他却不欲让她知道。时日越久,越不想让她触碰。
  有些东西,只该腐败,只该腐烂在心里,霉变在记忆深处。
  一旦被挖掘,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他现下唯一能做的,只是让这一天来得晚一些,再晚一些。
  尽管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的。
  千寻睡了很久,懒洋洋的窝在楼止的怀里,甚是舒服。应无求等在外头,驱散了所有人不许打扰。然则过了午后也不见楼止起身,应无求便只能与绿萼一道远远守着房门,不许任何人靠近半步。
  期间海棠来过,见着此情此景也是明白的,便又回去养伤了。岛反介划。
  午后和煦的阳光,让千寻越发的慵懒。
  羽睫微扬,她如同懒洋洋的猫儿,蜷缩在他的怀里。嗅着他身上极好的曼陀罗香气,睁开眼就能看见他投射而来的微恙目光。那种没有防备,没有杂质,如墨瞳仁里只倒映着她的笑的目光。
  她知道,他睡得浅。
  不管她什么时候醒来,他都早她一步睁眼。
  仿佛在他的心里,戒备得不再相信任何人,却愿意将残存的温柔给她。施舍也好,怜悯也罢,她都不计较。
  喜欢就是这般,如同他口中的蠢货。
  见他挽唇,便心满意足。若他蹙眉,恨不能以身相代。
  “什么时辰?”千寻揉了一下眼睛,伸个懒腰。
  “未时。”他扯了一下唇角。
  千寻一怔,“未时?”面颊噌的一声红了,这是她第一次在白日里,清晰的看见彼此都不着片缕的模样。
  以往哪怕在浴池,也是有白雾遮挡,带着几分朦胧。而今却是光线极好,便是关着窗户,房内也是亮堂无比。
  倒吸一口冷气,她忽然发觉,楼止的身体比例和曲线委实太过完美。
  “一直盯着为师看,是为师还未将你喂饱?”他躺在她身侧,单手撑着头,另一手轻轻戏虐般挑起她精致的下颚。她如此的窘迫与面红耳赤,让他格外愉悦,更是心身畅快。
  他的小狐狸,到底也是个女儿家。
  姝颜如玉,面若桃花,郎君身下微微笑,漫天云霞亦失色。
  千寻瞪了他一眼,“师父若是不看我,如何知道我在看你?”
  “诡辩!”他起身。
  他穿衣服的时候,她便窝在被窝里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极度优雅闲适的将衣服一件件的穿上身。似乎察觉了她的异样,他转身时笑得邪魅无双,“怎么,还想让为师留下来?”
  “师父想太多。”千寻拽过一旁的衣衫,快速的往自己身上穿。
  相比他的优雅妖娆,她便显得粗俗得多。
  穿衣服而已,何必摆什么架势。
  等着她穿好,他却大咧咧的在她面前伸直双臂,“替为师系上玉带。”
  千寻嘴角一抽,跪在他的身前,小心翼翼的抱着他,从后头将玉带捋直,从后腰环至身前。玉扣仔仔细细的扣着,那种神情格外的认真。
  他低眉,刚好能从上而下看见她如瀑的长发,精致的悬胆鼻,饱满欲滴的朱唇,以及还未整理好的衣襟内里,有着若隐若现的白皙半球。
  “好了。”她骤然抬头,刚好迎上他略显失神的眼神。
  当下一怔,仿佛意识到什么,千寻急忙起身拢了拢衣襟,重新系好自己的腰带,“时辰不早了,师父就别想太多,以免耽误一天的正事。再说了,徒儿又不是您的心肝宝贝,你就别时刻惦记着,没得教人笑话。”
  “无碍,为师的正事可以在这里解决,徒儿不必忧心,只需好生将养着就是。”楼止阴阳怪气的说着,“想要取悦为师,这汤汤水水还是免不了的。”
  说着,别有深意的戳着千寻的胸前,眉微挑,邪魅的脸上尽数是妩媚蚀骨的娇娆,“以后别勒得太紧,小心闷坏了为师的心肝宝贝。”
  千寻急退两步,咬牙切齿,“无耻!”
  他却红袖轻拂,风华万千的走出房去。
  走出去的时候,千寻看见应无求的面色有些难看,便转头看了绿萼一眼,颇有深意的递给绿萼一个眼神。
  绿萼颔首,两人便走到一旁僻静处。
  千寻不解,“发生了什么事?”
  “大人,京城出事了。”绿萼道,“应大人方才说,锦衣卫大军胜而不返,强占华阳城,如今整个朝堂都意指指挥使大人有意染指九五之位。并且……京中还有歌谣传颂大街小巷之中,现下已经是纷纷扬扬。”
  (歌谣内容,详见作者有话说)

☆、第173章 爱与不爱就是一场博弈

  千寻陡然抬头去看不远处站在阳光下的楼止,那张邪魅无双的脸上,依旧是那种傲视天下的不羁,似乎丝毫不受这些干扰。
  只是千寻所不知道的是,如今京畿府乃至兰大将军府亦派出不少暗人奔赴华阳城,一时间华阳城局势即将吃紧。处置了外乱,就该内乱了!
  既然京城有变,楼止自然顾不上千寻。
  千寻便去找海棠,她要看看海棠伤势如何。早前那一掌确实伤得重,也不知这赖笙歌的医术有几斤几两。若是不能医治,可别耽误了海棠的病情才是。
  进去的时候,海棠正坐在桌案前,拿着瓜子喂小白。
  “大人?”海棠欣喜的起身,“大人你醒了?早前属下去找你,您还睡着呢!”岛反匠血。
  “身子好些吗?”千寻逗弄着案上的小白,“这小东西怎么在你这里?”
  海棠眼底的光黯淡了一下,“是少将军送的。说是以后,便与大人您做个伴,算是扯平了。”
  千寻不解,“什么叫扯平了?”
  她不记得自己对赖笙歌做过什么,何来的扯平一说?
  海棠看了看绿萼,抿唇不语。
  “绿萼你先出去。”千寻不是傻子,自然明白海棠是有难言之隐。
  绿萼颔首,退出了房间。
  “说吧!”千寻深呼吸,取过她手中的瓜子喂给小白。
  海棠垂下眉睫,“其实早在定南侯叛乱之初,恩人就来过华阳城,当时少将军病入膏肓,是恩人赐药才算救得性命。”
  千寻的手僵在半空,她缓缓扭头去看海棠,“你说的恩人,是我爹?”
  “是,是鬼医恩人。”海棠点头,“所以是大人的父亲救下了少将军,而后将军便以分布图之礼,换了一副药,只要少将军日日服食便可延续性命,不至于英年早逝。”
  闻言,千寻心下一怔。
  怎么,她爹手上也有分布图?
  爹要分布图作甚?而且早在叛军之前,就已经拿到手了?
  愣了愣,千寻仿佛想起了什么,“所以那日我们去赖家旧宅,赖笙歌才会放我们一条生路,而后他试过让我们分开走,原也是不想连累我们。”
  “恩人留下了大人的画像,赖家答应无论什么时候,在华阳城内都必须保得大人的周全。也算是一种协议吧!但到底内中各情如何,少将军也不太知晓。”海棠低低的咳嗽几声,面色泛起异样的潮红。
  千寻剑眉微蹙,“你没事吧?”
  海棠摇头,“没、没事。”
  “今儿个赖笙歌来过?”千寻问。
  “是。”海棠颔首,含着笑,“他日日都来为属下煎药。”
  “日日?”千寻清浅吐出一口气,“只怕过两日就来不了了。”
  海棠一怔,“为何?”
  “因为他知道得太多。”千寻眼底的光黯淡了一下,这些事自然要海棠有心理准备,不管怎样,千寻都不是那种藏着掖着,自以为善良的谎言能给别人带来幸福的人。她不喜欢欺骗,故而也不愿在这种遗憾终生的事情上,隐瞒海棠。
  深吸一口气,千寻直视海棠的眸,“指挥使只给了他三天的命,所以从今天开始他只有三天的日子。”
  海棠一下子坐在了凳子上,脸上的表情稍稍惊愕,而后又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其实属下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少将军也早就猜到这样的结果。”
  千寻颔首,“对不起,我食言了。”
  “不怪大人,真的!”海棠哽咽了一下,“大人……真的很好!”
  闻言,千寻握紧了自己的刀柄,愣是没有说一句话。
  海棠深吸一口气,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属下、属下觉得这样的结局、很好!”
  小白却飞了起来,落在千寻的肩头,发出低低的“咕咕”声。千寻垂下眉睫,任由小白蹭着自己的脖颈,仍然一言不发。
  她望着海棠不断的咳嗽,最后连眼泪都咳出来。
  她知道海棠难受,她也知道第一次动心的男子,总是最刻骨的。
  可是这世上有些人的出现,就是用来见证放弃的决绝。
  只是海棠的放弃,却是用命来实现的。
  “好好休息吧!”千寻掉头就走,“我改日再来看你!”
  转身瞬间,小白扑腾着翅膀飞向了天空,湛蓝色的天空有白色的精灵飞速划过。振翅飞翔的瞬间,一抹冠羽的红,若美人眉心的朱砂,艳丽而夺目。
  千寻仰着头,心头闷闷得难受。
  那是所谓的自由吗?
  “大人?”绿萼上前。
  “海棠的面色不太好,最近一直病着,你去帮我找点布料,给她做几身衣裳换换新,就当是……去去晦气。”千寻的呼吸微促,“忘掉这里的东西,才能重新开始。”
  绿萼颔首,“属下明白!”
  千寻有种无力的感觉,她并不想让赖笙歌死,但是……楼止的决定,就算是她,又如何能够逆转。退一万步说,赖笙歌若想离开重获自由,必须死。
  知道得太多,一旦为别人所利用,她的妇人之仁只会造成更大的危害。
  入锦衣卫越久,这种斩草除根的做法,便越发得到认可。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何必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解释嗜杀的手段?都是杀人,何来正邪之分?因为本质上,压根没有区别。
  绿萼的办事效果极好,当天下午便做好了一套粉色的罗裙,看上去颜色鲜嫩,委实也衬得起海棠的肤色。
  “极好!”千寻抚着上好的材质,上头绣着美丽的重瓣海棠,“这纹路像极了弄云璎珞上的纹路,真好看。”
  “想来海棠也是喜欢的。”绿萼道。
  千寻点头,“但愿她能开心一些,你便与她送去吧!”
  海棠颔首,“应大人方才过来说,夜里指挥使大人相邀您去一趟云峰顶。”
  “你跟应无求倒是愈发的默契了。”千寻打趣。
  绿萼面色微恙,“属下给海棠送去!”
  说完,也不等千寻回应,便已经抱着衣服走出了门。
  如此的窘迫尴尬,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千寻想了想,仿佛这些个女子,除了自己被楼止感化成孽障,这些丫头似乎一个个都是羞答答的,不管什么事都难以启齿的模样。
  可是这样的退却,真的好吗?
  爱与不爱就像一场博弈,除了输赢还有平局。只是要开始博弈,总该有人先迈出一步,否则何以成局?
  可惜一旦动了心,便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一副棋局走到最后,相爱相杀,满地成殇。
  应无求拓印了赖笙歌背上的分布图,亲自交付在楼止的手中,而后彻底洗去了赖笙歌背上的痕迹。以后这分布图除了鬼医手中的那份,就只有楼止知晓。如此一来,楼止几乎就掌控了天朝的铁器铸就和金银流通。
  俨然掐住了天朝的命脉,任谁都不敢轻易动弹。
  入了夜的华阳城,经过前几日战争的洗礼,如今越发的沉静安宁,有种幽冷月色照九州的感觉。那种飘渺与浩瀚并存,虚幻与宏伟兼顾的美感。
  四下无人,千寻独自走上云峰顶。底下全是锦衣卫,但是一路上却没有一人驻守。
  徒步走上去,远远的看见那个颀长的身影,立于月下,翩若惊鸿。可惜不是白衣飘飘,而是红衣蟒袍,尽数妖娆。
  “师父?”千寻低低的喊了一声。
  那个人影缓缓转过身来,弦月当空,挡去了所有的光线。她只能看见他幽暗的声音,看不见他脸上所有的表情。
  她走过去,终于站在他的面前,“师父为何在此?这里黑漆漆的有什么好看的?”
  站在云峰顶上往下看,可以俯瞰整个华阳城,万家灯火,光色朦胧。千寻深吸一口气,夜里的空气极好,吸入鼻间沁凉至极。这就是他们费尽心思夺回来的华阳城,如今就她的在脚下。
  楼止不说话,只是与她并肩而立,“如果有一日让你染血江山,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平静吗?”
  “师父今日这话委实奇怪,好端端的徒儿何以要染血江山?”千寻不解。
  “不明白最好,但愿永远都不必明白。”他望着远方浩瀚的天际,忽然又问,“那日说的话都是真的?”
  千寻剑眉微蹙,“什么话?”
  楼止揽过她的腰肢,月光下容色倾城,邪肆的唇角微微勾起,“装傻充愣的本事倒是渐长,今儿个要不要为师帮你好好回忆一下?”
  “四下无人,师父想怎样便怎样。师徒狼狈为奸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千寻噙着笑,眼底的光有些吊儿郎当的游离,“师父如此美人,徒儿若不好生享受,那可真的是暴殄天物。”
  她踮起脚尖,奈何楼止本就高她一个头,如今还有些坡度倾斜,她站在了低凹,他站在高处。如此一来便是她踮着脚尖也够不到他的唇,只能勉强吻上他的下颚。
  千寻的瞪着眼睛,表情有些滑稽和无奈中的愤怒。
  “让为师来!”他嗤笑,却突然低头吻下来。
  红袖轻拂,无数孔明灯缓缓升起,瞬间将整个云峰顶照得透亮。
  羽睫微扬,她愣在当场。
  这是……
  (孔明灯上的秘密,详见作者有话说)

☆、第174章 最不能相信的身边人

  楼止忽然扣住她的手,直接将她摁入自己的怀里,那种力道似乎要将她融化在身体里。月色朦胧,黑鸦羽般的睫毛微微垂下,看似平静的容脸之下,有着无人可见的肃杀冷意。
  “九儿……九儿是谁?”脑子里所有的光,所有的疼痛都消失。她抬头看,却只能看见他孤冷抬起的下颚,银辉落在他的鼻间,泛着异样的冷。
  “这个你不必知道。”他垂眉,又好似补充了一句,“以后你自然会明白。”
  千寻握紧了他的手,“师父有话说?”
  “与你这般蠢钝之人,有什么可说的?”他挑眉,宛若方才的一切都不过一场逢场作戏。抬头去看,满天的孔明灯,绚烂的彼岸花图绘,有着穿越隔世的杳渺与疼痛。
  仰头时,她刻意的去看他的脸,绚烂的光照下,有着难以捉摸的迷朦。
  他让她来,只是为了见证所谓的“九儿生辰”?
  脑子里那些痛楚,从何而来?
  为何听得九儿这两个字,她会如此难受?总觉得心口闷闷的,有种莫名的哀伤与悲凉。到底,谁是九儿?
  是他心中的那个人?
  是他为之屠城的完颜凉?
  还是另有其人?
  她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问。
  看着满天的孔明灯,心头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等到孔明灯越飞越远,楼止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很多年前,本座答应过一个人,会在她生辰那一日,亲自为她放飞九十九只孔明灯。可惜她没能等到。”
  说这话的时候,千寻试着去看他的脸,他却背过身去,留给她颀长而幽暗的背影。
  几句话,如同冰刃刺心。
  很早的时候她就怀疑过,他是有故事的。
  可是她没有想到,是自己见证了故事的真实性。
  “是完颜凉?”千寻低低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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