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九重春华-第3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大人?”应无求快速上前。
楼止一人策马而去,他们都未能追上,若是楼止动怒谁都别想活。
抬步走上台阶,他沉重的垂下眼帘,忽然抬手就将门口的吞金稳兽削去半边,惊得身后的锦衣卫扑通扑通跪了一地,“大人息怒!”
楼止面色黑沉如墨,睨了应无求一眼,“跟着来。”
应无求张了张嘴,实则想问千寻……但看见楼止如此脸色,心想肯定出事了,便也不敢再多嘴。
无尘阁上头,修缘迎风而立,黑色的罗裙迎风飞舞,美丽的脸上却凝着冬日的霜寒。她低眉,望着底下快速移动的人群,上弦月如钩。
很快,一切都会解决。
秘钥阁内,御寒决上面所有的药材都已经备下。
“大人,没有流兰石。”应无求俯首。
“他岂会没有后招,本座早就料到会是这种结果。”楼止临窗而立,一身红衣妖娆。烛光下,没有人能看清他此刻的容色,颀长的背影,被风吹动的衣袂各自蹁跹。
修缘面色微凉,低低的呢喃,“他生莫作有情痴,人间无处著相思。”
楼止眸色一沉,身影一晃已经站在了院子里,“修缘?”心底忽然有些异样,似乎哪里不对劲,有种不知名的不安。
怎么回事?
“为何你要放她走?是因为会有危险,所以你不舍得?难道你忘了,自己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她低低的问,音色中难掩一丝颤动。
“与你何干?”他冷了眸,一身戾气惊得身旁的枝叶嗖嗖落下。
修缘仰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月色隐退,星辰就会透亮。
“与我何干?哼,这话我也问过自己多回。许是你不该救我,若我一直困在那里,或者死在那里,我还是那个我。可惜你不该救我,既然你救了我,我这条命就是你的。我知道自己脏,脏得你都不愿正眼看我。无碍,你能活得好好的便也罢了!”修缘自顾自的说着,身上微微透着酒气。
楼止幽邃的眸子陡然凝起,飞身落在无尘阁一侧的屋脊上。黑暗中红衣蟒袍,好似漫天的辰光都聚在他的身上。
风过,衣袂蹁跹。
“你喝酒了?”他冷笑,指尖捋过鬓间散发,披散的墨发如斯垂落,在风中翩然飞舞。
“喝醉了,才能做平日里不敢做的事情,说平日里不敢说的话。”修缘笑得微凉,“这世上哪里还有什么流兰石,最后的流兰石在孔翎身上,可惜她死了,所以……除了千寻身上的血能让你平安度日,不受蛊毒侵蚀,其他的都已无必要。”
楼止的眉骇然扬起,“你什么意思?”阵东纵亡。
蓦地,心下一抽,“你对千寻做了什么?”
修缘低低的笑着,“能做什么?还能做什么?只是想让她活得有价值,死得有意义,仅此而已。”
“你敢!”楼止双拳握得咯咯作响。
“拼得一身剐,换你一条命。堂堂锦衣卫都指挥使的命,应该比我有价值。”修缘握住一旁的酒壶,将壶中之酒一饮而尽,“许久不曾这般畅快了。”
楼止眸色一沉,身影若鬼魅般一闪即逝,眨眼间已经近至修缘身前,修长的手掐起了她的咽喉,“人在哪?”
他的速度太快,快如闪电,教人得根本来不及眨眼。
手上的力道快速加重,“人呢?”
修缘手中的酒壶咣当一声落地,底下的应无求快速跑上来。
“她很快就会做回她的九小姐。”修缘面色涨红,唇色因为窒息而略微青紫。她没有还手,没有挣扎,仿佛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应无求快速推开房门,一股浓郁的血腥气迎面而来。
心里咯噔一声,楼止骤然扭头望着房内,忽然抬手,直接将修缘丢下阁楼。应无求心惊,却见底下赤魅飞过,接住了毫不挣扎直挺挺落下的修缘。一回头,他看见楼止疯似的冲进房,及至内阁的时候,他看见楼止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内阁的床榻上,千寻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寝衣,藕根般白净的胳膊垂在床外,腕上一道刺目的划痕,鲜血若烧开的水不断往外冒,地上以一只面盆接着她的血。
楼止伸手便制住了千寻的几处大穴,“撕拉”一声扯下衣角将她的伤口紧紧缠住,血量稍稍止住,然则千寻的面色却惨白如纸,恰若死人一般难看。
“千寻?”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应无求一惊,“属下即刻去拿止血散!”
蓦地,楼止冷了声线,“不必了。”
“大人,她……”应无求瞪大眸子,心想着莫非千寻没救了。
楼止冷笑着,竟有些苦涩,迷人的凤眸黯淡了所有光泽,“把这盆血拿下去,把血竭丹和刚刚调配的药拿来。”
“大人?”应无求已然明白楼止要做什么,顿了顿便无言的捧起了血盆,快速的走了出去。
走到底下的时候,他看见修缘与赤魅站在院子里,修缘的表情僵硬迟钝,原本冷戾的眸子此刻空洞得教人害怕。
若不是赤魅及时救了她,楼止丢她下楼的力道一定会让她死得很难看。
便是这样,赤魅接她的时候,也被那股子力量震得五脏俱颤。
应无求将御寒决上头的方子煎成两碗,取了最后一枚血竭丹,经过院子的时候,却听见修缘又哭又笑的声音,“没用的,他要么杀了她,或者现在就要了她。我知道他百毒不侵,我也知道媚药对他没用,他自制力太强,宁可伤了自己也不会强要她。”
“所以我改变了方式,我把药下在千寻身上。你们的指挥使大人,要么看着她血尽而亡,要么得到她的处子之血彻底解了彼此的蛊毒。只要断了他们的牵连,这颗心就会自由,再也没有理由牵扯在一起。”
“你疯了!现下时机尚未成熟,无论大人怎么选,千寻都是死。你真的疯了!大人会杀了你!”应无求冷喝。
修缘一转身,疯似的窜出了屋脊。
赤魅垂头不语。
应无求重新回到房间的时候,看见楼止坐在床沿,面无表情的握着她满是鲜血的手。血,稍稍止住,但……千寻的面色依旧难看至极。
面如死灰,一动不动。
将东西放在桌案上,应无求顿了顿,终于走了出去,将房门关闭。
与此同时,应无求封锁了南北镇抚司内所有的通道,所有暗卫集体出动,整个南北镇抚司防卫森严,如临大敌般,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床榻上的女子,渐渐的睁开了眼,眸色迷离而没有聚焦点。
她定定的望着床边的楼止,身上忽冷忽热,呼吸继而变得急促,“我、我……”
楼止眸色微沉,明灭不定的烛光在房内跳跃,微凉的指尖抚上她的脸,因为体内的药效而产生的面颊绯红,像极了白日里的那道残阳。
他艳绝的唇浅薄的挽起,“让你走,你便如此不明白!如今想走,也走不得了!”幽暗的瞳仁不自觉的缩了一下,尤其看见她越发恍惚的眸色,药性发作了。修缘的药劲有多强,他心知肚明。
将唯一的一颗血竭丹放入碗中,血竭丹迅速消散融化。他扶起恍惚的千寻,将汤药悉数灌下她的肚去。
深吸一口气,楼止犹豫了片刻,终于将剩下的另一碗一饮而尽。
九儿,这世上有一种人,爱不得恨不得杀不得舍不得。来日你若放下,我便随你袖手天下。若你放不下,我也不会放手。抛却一纸契约,生也好死也罢,都要你在我的手心,绽放或枯萎,都随你。
☆、第129章 两个人一条命
渐渐的,红色若藤蔓状的血线从心窝蔓延至全身,楼止挑开自己的衣襟,看见血藤蔓快速窜上脖颈。低眉,千寻的全身亦布满了血色的藤蔓。
烛光下,这种纹路极具惊怖的颜色,若妖魔临世,格外诡异惊悚。
千寻发出低低的嘤咛,勉力撑着双眸。
失血过多的脑子浑浊一片,药性发作的双眸迷离而流光璀璨。恍惚间,她看见红晕一片,看见那个精致的男子此刻呈现着妖异的容脸,衣衫尽退的瞬间,浑身上下若举世风华的血色珊瑚。
幽暗中,带着鲜血的颜色。
“你……”千寻险些叫出声来,却因为力有不逮无力的躺在那里。
楼止深吸一口气,随手便扯去了她单薄的寝衣,欺身压上去。
指尖拂过她忽冷忽热的脸,迎上她错愕惊惧的眸子,迷离的光刺痛了他的眸,“很恐怖吧?”
肌肤相贴的刹那,千寻觉得脑子里一个激灵,竟存了几分清醒。
不敢置信的抚上他的脸,上头的血色纹路如同珊瑚树一般,有着特殊的诡美。尤其在楼止这张极具魅惑的脸上,像极了地狱里的彼岸花,而她就是暗夜里盛放的曼陀罗。彼此隔着前世今生,终于越过了忘川河的岸。
“你的脸?”她看见他晶莹剔透的肌肤下,血液在不断涌动,好似随时都会爆裂而出,那种发自内心的惊惧与讶异,让她忽然心疼不已。
蓦地她看见自己的手,赤在外头的胳膊,身子,几乎与他一模一样,布满了血色的纹路。
“很快就没事了。”他俯身含住她饱满欲滴的唇。
这一次不是惩罚式的啃咬,而是低迷的温柔。
若雪花落唇,温柔的濡沫相送,唇齿相依。
他捧着她的脸,从她的眉心一路吻下,双眸,鼻尖,唇……
她生涩的回应着,不知是药效还是本能,布满血色纹路的胳膊不由自主的环上他的脖颈。灼热的呼吸在彼此的唇齿间传递,腕上的疼痛全部消失,冰冷的感觉亦随之无踪。她只知道,此刻的眼里只有那张妖异得绝世无双的脸。
小腹处有暖流蔓延开来,是他寄存在她体内的真气。
那股气直接窜入心脉,好似一层防护盾,将心脉紧紧的护住,阻挡了血色纹路的侵蚀。
身子渐渐的不受控制,千寻只感觉到他的吻停驻在她的肩胛处,那个伤痕被他用药烙下了一世不灭的印记,专属于他的痕迹。
“别怕,我会护着你。”他咬着她的耳垂低低的呢喃。
千寻的身子轻微的颤抖,越发抱紧了他。
她不知道接下去会怎样,如此诡异的纹路在他的脸上越发的明显,最后成了刺目的嫣红,若盛世的火莲,浴火重生。
而她,亦明显感觉到体内有一种不知名的东西,似一种虫子开始啃噬着她的奇经八脉,那种一点点累积的疼痛,伴随着媚药的药效开始无限制的扩大。
“千寻?”楼止一愣,“蚀心蛊毒。”
千寻不断的颤抖,神智不受控制,那双原本漆黑的眸,此刻变得通赤血红,若染了血的琉璃。眉心,若隐若现的红印不断闪现,她死死抓住他的胳膊,痛苦的开始挣扎。
万虫嗜身之痛,不是谁都能忍受的。
他将内力灌入她的心口,强行遏制蛊毒的蔓延,然随着内力的抽离自身,那种痛也开始在他体内不受控制的乱窜。
额头密密麻麻的细汗不断淌出,他在等,等着体内御寒决的药效完全散发。
否则她的命如何能保得住?
眼瞧着千寻渐渐的安静下去,楼止却红了眸,身上的血色纹路越来越深。
定了一下神,他扯着唇角,似笑非笑的看着身下死死盯着他的千寻,“我的九儿……”
音落,千寻的眼泪忽然涌出,身下一阵剧烈的撕裂疼痛席卷而来,她咬着牙,哭着看着近在咫尺的楼止。阵住贞弟。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体内的媚药和蛊毒都开始作乱,她迷了神智般捧起他的脸,放肆而用力的吻上他的唇。
他的汗滴落在她的脸上,她的泪滑落在唇边。
“楼止……”她哭着喊他的名字,眼前一片漆黑,看不见他的脸,她觉得自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恐惧里。
“我在……”他喊着她的唇,安抚着她的躁动。
她的身子在渴求,在颤抖,就像午夜里盛放的花儿,美好得教人舍不得轻易触碰。
他在她的身上驰骋,大汗淋漓的拥着她纤弱的身子。
失血过多的她,他亦不敢举止太过。然则……有些东西如何能控制得住?就好比他控制得住蛊毒,控制得住体内乱窜的真气,却无法控制得住心中对她的渴望。
她腕上的血渗出,让红色的布带越发颜色鲜亮。
“楼止……”
“嗯……”
肌肤相贴,彼此融为一处。
血色的藤蔓开始不断的撤离千寻的身子,紧接着全部转移至楼止的身上,肤白如玉的他面色忽青忽白,最后所有的血痕全部钻入了他的心门。
低眉间,他看见千寻眉心的印记彻底消失不见。
他一声低吼,伴随着她微弱的回应,一股暖流涌入她的身体。
她无力的睁着双眸,最后看了他一眼,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楼止眉头微松,温柔的眸子凝着床上晕厥过去的千寻,伸手便轻柔的将她揽入怀中。这辈子怕是再也斩不断这牵连,不死不休,至死方休。
代价怎样?再大也不过生死一场。
微颤的指尖轻轻掠过她紧锁的眉头,他略带凄凉的勾起唇角,若说世间真有命中注定,也许从种下蛊毒的那一天开始,便已经有了蚀心之盟。所以不管去到哪里,终有一天还是会回到身边,继续未完的宿命。
否则他让她走,何以她还会回来,便不是自愿,也是命里难逃。
以后两个人一条命,到底好或是不好,又有谁知道呢?
千寻又梦见了屠戮厮杀,只是快到尽头的时候,有一双手忽然将她拽出了残忍的世界。
回眸间,她看见那个模糊的身影,渐行渐远。
烛光忽明忽暗,那一夜的无尘阁,春光旖旎。却道玉色今年好,玉人应成双。若得今生负,花笺寄来生。
外头的荒原之上,修缘就像疯了一般圻砍着身旁的林木,又哭又笑好生悲凉。
赤魅远远的跟着她,悄悄的看着她一个人在那里发酒疯。
他该知道,修缘做出这样的事情,楼止定然不会轻易放过她,方才分明已经动了杀机。他不知道修缘为何这样做,但是他知道修缘此刻定然是痛彻骨髓。
上次修缘对楼止下媚药,楼止已经手下留情,如今她故技重施,竟然对千寻下手,结果会怎样可想而知。
“你为何跟着我?”修缘怒然瞪着树后的赤魅,一双瞳仁染着血。
“没什么,怕你伤了自己!”赤魅低低的回答。
修缘疯狂的笑着,“伤了自己?如今我还有什么可以伤的?我知道,身为陌上无双的女人,不该对他有非分之想。可是过去的事情难道就不能过去吗?我已经改过自新,想要重新开始,为何却连最后的机会都没有。他找了她这么多年,不就是想解脱禁制吗?我成全他,难道也有错?”
“你醉了!”赤魅的声音一沉。
“醉了?”修缘哭得宛若午夜的鬼魅,“我若不醉,怎么敢成全他?他为了她,竟然连自己的命都不要,还打算让她走?他以为,千寻还能走得了吗?她的蛊有了他的内力,不管她在哪里,他都可以感应得到。可是他就是不够狠心,否则他可以控制她,然后找到所有的答案解开所有的秘密。”
赤魅走出树后,“别说了,再说下去,大人真的不会放过你。”
“连你都觉得我知道太多?”修缘一掌击碎了身旁的石块,“那他就该杀了我!知道越多越痛苦,既然如此,他根本就不该留下我!”
“够了。”赤魅凝眸,“修缘,不管你是谁,此刻你是锦衣卫的人,就该明白大人的喜好。大人的事情最不喜欢别人插手,你好自为之吧!”
修缘低低的笑着,泪如雨下,“好自为之?”
赤魅一顿,却觉得她神色有异。
下一刻,修缘忽然抬手击向自己的天灵盖。
“住手!”说时迟那时快,赤魅脚下浮动,瞬时近身扣住了她的手腕,伸手便制住了她的几处大穴,“你疯了?”
“难道死也不可以?”她跌坐在地,双目迟滞。
这哪里还是原来不沾烟尘的修缘!她的出现,从来都是让人仰望的。
赤魅俯身望着瘫坐在地的她,精致的面颊上挂着泪珠,却仍然美丽不可方物。冷傲如她,清美如她,只是……
“回去向大人认错,大人会手下留情的,毕竟你们是同门。”赤魅道。
修缘扭头望着他,笑得何等凄凉,“手下留情?若是千寻死了呢?你觉得他还会手下留情吗?”
“你说什么?”赤魅心惊。
“你家大人的手里只有一个雪蟾,拿到了莫秋德手中的方子,做成了两颗血竭丹。一颗让千寻吞服,以免她着火入魔。如今仅剩下一颗……”修缘仰头大笑,眼泪不断滚落,“真好……没有血竭丹,就算难道御寒决,还是个死!何况那个御寒决还是个残缺的……”
赤魅眸子骤然瞪大,撒腿就往回跑,该死……
☆、第130章 冷面柔情
南北镇抚司内重兵守卫,赤魅被应无求拦在了外头。
那一夜的锦衣卫内部,安静得教人心惊胆战。
阳光从外头浅浅落入窗户,娇俏的剑眉微微蹙起,浑身上下若磨盘碾过一般,好似拆骨重生。
缓缓睁开眼睛,千寻觉得浑身的气力宛若都被抽离,竟然疲倦得连喘息都觉得累得慌。
映入眼帘的是如玉般的肌肤,滚烫的贴着她。薄光中,那个神祗一般的男子拥着她,她若蜷缩的小猫,慵懒的枕着他的胳膊躺在他的怀中。
若黑鸦羽般的长睫毛微微垂着,若染了金色的华光,底下幽暗的眸子泛着少许流光,就那么清浅不一的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他一如过往的勾着唇,凤眸中掠过一丝促狭,“懈怠惫懒,耽误为师处理朝政,真是个不怕死的。”
羽睫止不住颤了一下,千寻下意识的看了看自身,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着片缕。
她仰起头,望着他精致得人神共愤的脸,微光中的肌肤透着如玉般的剔透光泽,“我……”
她顿了顿,此刻该说什么?
“为何会这样?”良久她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这么快就不记得?”他挑眉,眼底的光黯淡几分。
千寻攥紧了被褥,垂下眉睫,抿唇不语。
下一刻,他挑起她的下颚,强迫她迎上自己的眸,面上邪肆狂佞,“要不要为师帮你回忆一下?”
她一愣,他却已经俯下头。
吻,不期而至。
脑子轰的一声炸开,她瞪大了眸子。
昨晚有药效在,她一直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根本分不清现实与梦幻。可是现在,她清楚的明白,这是真的。
他们真的度过了一晚上……而她,成了他的女人。
一想起她在草地上跟他说的话,千寻只觉得脸上滚烫,以至于连腕上的疼痛都被忽略。那种窘迫与尴尬,让她从少女转变成真正的女人,可是过程如何艰辛,唯有他知道。他什么也没说,无谓让她知晓太多。
抬起头,他面色微白,眼底的光渐渐淡去,恢复了最初的幽冷深邃。
应无求在外头跪着,“大人,急报。”
楼止低眉看了怀中的千寻一眼,那种眼神极为复杂,她只觉得心头一抽。直到多年后她才明白,当初那一眼,他是怎样的不顾一切。
只是后来明白的时候,似乎有些太晚。
他起身的时候,她只是拉上被子,将整个人都埋在被窝里。
原以为他穿好衣服就会走,谁知等了好久都没有听见关门的声音。
“把衣服拿进来。”楼止低冷的开口。
应无求送了衣服进来,也不敢抬头,直接退着出去顺带关上门。
下一刻,他径直掀开了她的被子。
“臭流氓!”千寻挥手便扇向他的脸。
楼止就是楼止,岂是云殇这般好对付,反手一握便已经将她拽起,径直坐在床沿,置她于双膝之上。
千寻下意识的双手交叉挡胸,咬紧了唇,“不要脸!”
“昨夜都看过了,现下还装矜持,不是太矫情吗?”他也不搭理,径直拽过衣服丢在她身上,“穿上。”
“嘶……”她瞪了他一眼,羞红着脸落地,躲到一旁的屏风后头穿好衣服。
头有些晕,大抵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
所幸有他寄存在自己体内的真气,维持着她的精气神。
出来的时候,千寻愣了一下,看见房门已经打开,应无求托着药箱子走进来。楼止端坐于桌案旁,指尖熟练的挑开药箱子,回头冷睨了千寻一眼,“作死的东西,愣着作甚?还不赶紧过来!”
千寻眸色微恙,缓步走到他身旁,“师父?”
他突然抓起她的手,直接将她的袖子捋上去,露出她腕上是伤。
“嘶……”千寻倒吸一口冷气,“你就不能轻点?”
“死不了。”他剜了她一眼。
昨晚只顾着解蛊未细致查看,如今打开那条染血的红布,他眼底的光不由的冷到极致。伤口很深,下刀很巧,刚好在腕脉处。
须知,割腕是个技术活,若非不善不但切不到腕脉,反而割断了肌腱,那便得不偿失。
也是修缘,下刀精准狠,一心只想让千寻死。
“这种事,还是让别人去做吧,无谓劳动指挥使大人。”千寻想要缩回手,伤口很难看,以后这个疤痕会很难消失吧!
她抬头看一眼站在门外的海棠与绿萼,谁知楼止却没有理会,似乎谁的话都没听见。阵引岁弟。
洗伤口的时候有些疼,千寻咬着牙没敢吭声。
上药,包扎,楼止的动作相当娴熟。
“师父以前常替人包扎?”千寻凝着他沉默的表情,脸上阴郁不散,宛若再好的阳光都落不进他幽邃的眼底。
楼止始终没有开口,但他的动作很轻。千寻忽然觉得若是他不当指挥使,去当个大夫也不错,包扎的动作娴熟而轻巧,比一般的大夫都要手巧。
她站在那里,他坐着,红衣蟒袍,妖娆依旧。
她从未如此居高临下的看过他,如此近距离的仔细的看他。若璞玉雕琢的五官,连女子都自叹不如。
“看够没有。”他松了手,也不去看她一眼,拂袖走出了房门。
他素来翻脸无情,千寻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愣愣的看着他出门。
无力的坐下来,她也委实不想再计较什么。身子酸疼难耐,好像骨头都被拆解,微冷的感觉让她拢了拢衣襟。
两腿之间的疼,让她不想起身,只想坐着,免得叫海棠与绿萼看出自己的窘迫。
海棠快速的进来,“大人你没事吧?”
绿萼垂下眉睫,似有所悟,“大人若是觉得累,便再休息一下,属下等在外头守着便是。”
千寻扯了唇笑,“无碍,只是……”
从女孩转变为女人,心理历程还是多少有些难以接受。不管这处子之身给的是谁,于千寻而言,都是一种人生转折。
若爱,亦难免失落。失落的是,自己不再是懵懂的少女,此生若无法相守,如何还能寻得自己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若爱,亦难免恐慌。恐慌的是,他素来翻脸无情,教人无法捉摸。以后她该以何种身份何种颜色面对这样一个妖孽般的男子?
难道以后都要抱着窘迫与尴尬,度过余生?
心如鹿撞,千寻从来不知道,为何会有这样的悸动,宛若情窦初开,宛若某种不为人知的宿命之劫。
无尘阁底下,楼止捂着自己的心口,微微顿住了脚步。
“大人?”应无求担忧的上前。
他摆手,“无碍。”冷了眸,“修缘何在?”
“昨儿出去就没回来。”应无求压低了声音。
下一刻,楼止的双拳握得咯咯作响,“滚出来!”
赤魅急速上前跪在楼止跟前,“大人恕罪,属下只是不想……”
“还敢找理由!”楼止冷哼,音色极冷,身上的天罡元气勃然迸发,赤魅一声闷哼已经被强力震飞,直接撞断了粗壮的廊柱重重落地。
一口鲜血喷出,赤魅匍匐着爬起,跌跌撞撞的走回楼止跟前,继续跪着。
双眸幽冷,楼止骇然抬掌,“该死!”
掌风劈头盖脸而下,蓦地一道黑影闪烁,直接将赤魅拽离,“你要杀的人是我!”
音落,修缘拂袖伫立,晨风吹起她的衣袂,翩然若折翅的雨蝶。
美丽的脸庞带着酒醒后的微凉,无悲无喜,无怒无嗔,只是噙着泪的眸子里溢出难掩的痛楚,“事情是我做的,你要杀的人是我。”
“你找死!”楼止冷戾无温的凝着她的脸,一身肃杀之气腾然。
“这样不是很好吗?你解除了禁制,不再受制于任何人。以后的锦衣卫都指挥使,便是真正的手握生杀。而我……”她神情微冷,“死而无怨。”
蓦地,修缘的羽睫陡然扬起,原本平静的容脸此刻几近扭曲狰狞。
顺着她的视线,所有人都将视线投过去。回廊尽处,千寻步履微沉的走来,微白的面颊带着几分怒意。
“她为何没死?”修缘一个踉跄险些瘫软在地,“不不不……”
她痛苦的扭头去看冷若霜寒的楼止,在他的脸上,看不见丝毫的动容。经年不化的霜雪漫无边际的笼罩着他,倾尽漫天华光也染不尽他心底的灰白,那颗心更不会轻易为谁开。
却在回眸迎上千寻时,眼底的寒,陡降几分。
便是这样不经意的一瞥,修缘霎时泪落,“无情皆做多情事,多情偏做无情伤。师弟,值得吗?”
“本座早就说过,你若有异心,本座绝不会手下留情。”楼止杀意已起。
修缘望着他,笑得何其绝冷,“我对你并无二心,只是……”她忽然盯着千寻,“她早晚会是你的障碍!既然你舍不得杀,那我来杀!”
话音未落,修缘骤然飞身,一掌击向千寻。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海棠一声惊呼,伴随着绣春刀出鞘的响音,换来鲜血飞溅的艳烈。终于,所有的一切都归于平静。
四下安静得,只剩下鲜血淌过绣春刀的刀面,缓缓滴落在地的声音。
☆、第131章 关于修缘的事情
楼止面若霜冷挡在千寻身前,手中的绣春刀缓缓垂下,徐徐转过身来对着躺在血泊里的修缘。刀尖淌着血,冰冷的刀面上映着他绝冷无双的脸。
黑鸦羽的般的睫毛微微垂着,幽暗的瞳仁中没有一丝光亮。
千寻侧开一步,走出他的背后。她看见修缘奄奄一息,那条被斩断的胳膊飞落在修缘的身旁。修长的五指还在微微的跳动,却再也回不到原来的位置。
“大人?”应无求与赤魅双双跪地,“修缘已经得到教训,大人与百户长业已无恙,请大人饶修缘一命。”
楼止眉睫微挑,鼻间低哼,手中的绣春刀嗡声长鸣,“但凡背叛本座之人,都该死!”
应无求微微抬头递了千寻一记眼神,千寻垂下羽睫,一声轻叹上前行礼,“她已经断臂,请师父高抬贵手,得饶人处且饶人。”
若不是出来的时候,绿萼提及修缘是楼止的同门,又得应无求与赤魅的求情,千寻是断不会开这个口的。要知道她腕上的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