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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春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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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寻莞尔,低低道,“放心吧,若是真有什么坏事,直接结果我便好,哪里用得了这样的排场。”
  闻言,南心一怔,心想也对。
  瞧着整个琉璃阁的奴才宫女都往正殿去,可不是大排场了吗?就算是巧云挑动了韵贵妃,韵贵妃身为贵妃,也不至于为了她这么个小宫女而兴师动众。千寻想着,不管是什么事,肯定跟自己有关,否则那太监不会点自己的名。但……绝对不是要她命!
  谁人不知道,她是活着从锦衣卫出来的,何况还是楼止亲自相送。
  哪个活腻歪了,在没搞清她跟锦衣卫的关系之前,就敢随便动她?
  当日,巧音那个二货除外。
  刚走进正殿大门,千寻一抬眼,便看见正殿高座上那个脂粉描眉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万喻安公公。一张脸惨白无光,满是脂粉的面颊上,瞪着一对乌眼珠子,如刃般狠狠掠过底下众人。最后,那双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落在千寻身上,上下打量了很久很久。
  久得连千寻都觉得,身处冰窖,有阴寒之气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让整个人都寒透了冷透了。

☆、第14章 该死的东西!

  千寻与众人一道跪在那里,“参见公公。”
  司礼监是皇帝亲许的谍报机构,说好听是皇帝的亲卫,说难听了就是宦官乱政。现如今皇帝一心求道,这司礼监的大权早已落在了锦衣卫的手里。
  这些人看上去趾高气扬,实则也是些绝户的可怜人。
  便也是这绝户之人,对旁人下起手来,从无退路,比之锦衣卫更狠辣无情。
  所以对付宫里那些人,楼止选择让司礼监代劳,绝对是最明智之举。因为这些太监最了解,宫里的人,怕什么!
  万喻安盯着千寻,别有深意的点了点头。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的精芒稍稍敛去。他冷眸横扫底下众人,“这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人人若是都循规蹈矩,杂家就不必如此费心。只可惜这世上之人,总有那么几个不知死活,非要尝一尝剥皮的滋味才肯罢休。”
  语罢,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被人从门外丢进来。
  当下惊得众人哗然退开两旁。
  连带着南心都吓得一把抓住千寻的胳膊,一颗心砰砰乱跳。
  与其说是血肉模糊的东西,还不如说是个人。一个小太监,约莫十多岁,被折磨得浑身是血。那张脸,已经看不清颜面。
  他就那么直挺挺的躺在地上,浑身上下还有鲜血不断地涌出。这身子一抽一抽,好似随时都会抽过去。
  一大清早看到这个,是个人都要吓得半死。
  何况早前这里还死了一个瑛贵人,现在又来这么一出惨状,胆小的宫婢都开始嘤嘤啜泣。趁着这空隙,千寻斜眼去看巧音,只见她整个人蜷缩在正殿一角,只敢用半抬的余光去看地上的小太监,身子抖若筛糠。
  心下仿佛有些明了,千寻用手肘抵了一下南心,示意她去看巧音。
  南心好似也懂了稍许,凑近千寻低哑道,“活该!”
  顶上一声轻咳,四下陡然一片死寂。
  千寻示意南心莫要说话,看样子这一次是要闹开了。
  万喻安冷哼,“昨儿个杂家得了一样好东西,说是赤金的。谁都知道,杂家这双眼睛,那可是一等一的好。只一眼就看出真假,什么赤金,不过是镀金的破铜片。”说着,万喻安将手中的东西在自己跟前晃了晃。
  这东西寻常人不认得,但千寻却心知肚明,不就是巧音从自己这里拿走的牌子吗?
  楼止的东西,这些奴才自然没机会看见,但司礼监首座大太监岂会不认得。狗,若是连自己主人的东西不不认得,只能当一只死狗。
  巧音手一软,整个人都扑在地上,身子越发颤抖得厉害。
  听得万喻安继续道,“不过上头的祖母绿却是极好的。”
  这话一出,千寻便看见巧音暗自用衣袖抚去额头冷汗,殊不知这不过是个开始。那万喻安是什么人,能在楼止手下做到司礼监首座,岂会被这点蝇头小利蒙蔽。
  “也就只有锦衣卫都指挥使大人,才有这样的好东西。啧啧啧,不过真可惜,竟让那死东西的手,脏了这样的宝物,委实该死得很!”万喻安这话一出口,巧音已经开始哭了。
  南心在一旁窃笑,千寻示意她忍住,还不是得意的时候。
  果不其然,门外走来几个太监,将浑身是血的太监拖了出去。而后又有人一左一右的按住了巧音,吓得巧音放声哭喊,“公公饶命!公公饶命啊!奴婢一时鬼迷心窍,委实不知这是指挥使大人的东西。公公,不知者不怪,请公公绕过奴婢这一次,奴婢再也不敢了!”
  下一刻,巧音忽然扭头冲着千寻疯狂的哭喊,“是她!是她偷的!奴婢真当冤枉,一时不备被人利用。公公,是千寻偷来此物央求奴婢转手的。奴婢冤枉……”
  千寻凝眉,“姑姑这栽赃嫁祸的本事,可是越发的好了,奴婢望尘莫及。”语罢,她朝着万喻安平静的磕了个头。

☆、第15章 什么是梳刑?

  “千寻!是千寻!”巧音歇斯底里的喊着,奈何被两个太监按在地上。千寻想着,若不是如此,只怕巧音是要冲过来找自己拼命的。
  万喻安投来冷厉的眸色,惨白的脂粉在他的脸上描绘这诡谲的幽冷,“千寻?”
  千寻跪在那里,极力遏制自己的慌乱,“奴婢在。”
  “你如何解释?”这话,冷得透骨。
  南心一怔,正要开口,却被万喻安那种吃人蚀骨的眼神一沉,生生咽下肚子去。她对付巧音也就是打打闹闹,要真的让她干出什么两肋插刀的事情,倒有几分胆怯。
  “回公公的话,这东西确实是奴婢偷来的。”音落,四下哗然。
  万喻安尖锐的笑声在殿内回荡,让所有人的头皮一阵阵发毛。谁不知道,万喻安素有笑面阎王之称,他这一笑,不知有多少皮肉要见血。
  千寻还是跪在那里,没有抬头,长长的羽睫遮去眼底的精芒,“若公公不信,可以送回指挥使大人那里,奴婢任凭处置便是。”
  司礼监……若是司礼监连这点侦查的本事都没有,只怕楼止早就取消了这个机构。万喻安既然能在楼止的授意下,执掌司礼监多年,想来是有过人的本事,单靠察言观色,投机取巧,在楼止那里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再多的辩白,还不如坦白承认。
  辩白,只会越描越黑。
  承认,反倒会让多疑的老太监心生疑惑,不会轻易对她下手。
  再者……既然事情闹开了,锦衣卫那狗鼻子,还能闻不到味?
  楼止亲自给她的东西,反倒让人拿了去,估计会大开杀戒吧?这样想着,千寻忽然有一点后悔了。似乎她……有点过分了!
  抿着唇,千寻不说话。便是这样一份从容镇定,让万喻安的眼底掠过一丝异样的光泽。那藏青色的锦袍慢慢的挪到她跟前,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低眉看着脚底下伏跪的女子。
  良久,万喻安才道,“杂家还真没想到,这琉璃阁里竟然还有你这么个小东西。都起来吧!”
  音落,所有人先是一怔,而后才徐徐起身。
  南心偷偷看了一眼千寻,见千寻的面色不太好看,原以为是她惊着了。但见她攥紧了衣袖,似乎又有些紧张。当着万喻安的面,南心也不敢说什么,只是时不时的用眼角余光睨向千寻。
  “来人,将那该死的东西丢出去,好好的梳洗一番。”万喻安瞥了巧音一眼。
  巧音脚下一软,整个人瘫软在地。
  千寻凝眉,只看见巧音身下一滩水渍,她竟然……吓尿了!
  然千寻环顾四周,却见每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异样。梳洗一番……是什么意思?千寻往日除了南心,谁都不交往,如今也不明白这话中的意思。
  却见着南心悄悄挪动了身子,用手在脖颈上划拉一下。
  千寻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万喻安冷笑着盯着千寻一脸无害的表情,这丫头是个倔种,偏生得一颗七窍玲珑心。谁惹了她都没有好下场!这不,方才她还险些送他去死!
  让他拿着令牌去找楼止,不是等着让他挨楼止的引颈一刀吗?
  这丫头,看着柔柔弱弱,肚子里保不齐全是坏水。不过他就喜欢邪到骨子里,坏到骨子里的人,比起那些个阳奉阴违的伪君子,千寻倒有几分真小人的意蕴。
  不过她似乎对梳洗的意思不太明白,万喻安邪冷的看了千寻一眼,“小东西,你可知道什么是梳洗?”
  千寻摇头。
  万喻安笑得毛骨悚然,眼底的光更像夜里的黑猫,有一种幽灵般阴戾的颜色,“所谓梳刑,就是把人放在蒸桶里,用铁梳子一层一层的梳洗,那铁梳子可以让骨肉分离。等到肉尽骨出,整整一桶的血,颜色新亮得紧,那人也就死透了。”
  羽睫陡然扬起,千寻霎时愣在当场。

☆、第16章 吐了

  千寻从不知道,世上还有这样的刑法。事实上,她宁愿一刀杀了巧音,也不愿有这样的结果。她是恩怨分明的人,当日巧音要她死,不可否认,她回来后也想要让巧音付出同样的代价。对于巧音,千寻是有杀意的。
  否则,她不会故意让巧音看见那牌子,而且任凭她抢了去。自己九死一生从锦衣卫出来,性命差点断送在巧音的三言两语上,怎能心慈手软。
  但她骨子里也是颇为正气的人,怎么说呢,就是那种看见弱者会见义勇为,看见恶人就会落井下石的人。
  垂下眉睫,千寻不说话。
  她知道,这个结果,她根本无可逆转。
  巧音是该死,但这种死法跟千寻的初衷相抵触。
  万喻安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奉命去了前院,观看巧音被行刑。巧音被布塞住了嘴巴,双手被人死死按住,衣衫尽褪的被放在蒸桶里,铁梳子连皮带肉的从她的肩胛处往下梳。血肉飞溅,琉璃阁内所有的奴才,全部惊叫着吐了。
  千寻站在那里,看不到巧音狰狞扭曲的脸。袖中的五指紧握成拳,缓缓垂下羽睫。腹腔内一阵翻滚,她冲到花坛,极力的作呕,连黄胆水都要吐出来。
  唯独司礼监那些阉人,司空见惯般的,板着一张张惨白的僵尸脸,依旧不为所动。
  等到肉尽骨现,巧音的血倒映着天空的烈日,她才算没了声息,彻底的死透了。
  “好生收着吧!”万喻安拾起她的手,将令牌置于千寻微冷的手心,“指挥使大人有命,下一次丢的,就是你的脑袋!”
  语罢,万喻安大摇大摆的领着司礼监的所有人走出琉璃阁。
  外头,锦衣卫重兵防守。
  千寻望着手心里的令牌,抬头看了看令人眩晕的太阳,只觉得身上一阵阵的阴冷,好似有风从地狱里吹出来,瞬间将她团团包围。身上寒毛直立,那种大白天打冷战的感觉,让她的面色青一阵白一阵。
  以往强势的南心,这一次却晕了过去。反倒是千寻,仅仅只是吐了而已。
  千寻想着,现在所有人觉得她是锦衣卫的走狗,是那种草菅人命的刽子手。
  万喻安这么一手,几乎就断了她的后路。
  所有人都对她避而远之,好像她就是瘟疫,一旦沾染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以至于在多年后,她忽然想起来,如果当初不是年少气盛,许是后来便不会有这样的结果。如果没有这件事,也许她会离开皇宫,回家做一个相夫教子的寻常女子。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南心才算醒过来,一把抓住千寻的手,好一番左顾右盼。见着房内黑漆漆的,忙道,“阿寻,去把灯点上。”
  千寻苦笑着点灯,点灯的时候她又想起了自己指甲缝里的七星海棠,这件事没有结束,她就休想离宫。所以从明日起,她必须好好利用楼止给的令牌,查清各中内情,而后……离宫回家。
  明灭不定的烛火,让南心眼中的惊惧减弱了稍许。
  千寻站在烛台旁,嘴角微扬,“你莫怕,若然她真的来追魂索命,只管来找我。你与她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怪不到你身上。”
  这样一说,让南心的面色陡然变得紧张起来,“你说什么胡话?咱们来一起,走也一起。这宫里……”
  “这宫里死的人多了,这又不是头一回。”千寻接过话茬,“你好生休息,我给你做点吃的。”
  “阿寻……”
  还不待南心开口,千寻已经推开门出去。
  回廊里幽暗清冷,左右摇晃的宫灯落下斑驳的昏黄的光影。千寻走在长长的回廊里,走着走着竟然站在了前院。定定的望着巧音被行刑的地方,千寻心下一抽,陡然觉得有一阵冷风从脖颈后头扑来。
  那种极度冰冷的气息,若来自地狱的冥气,带着无可抗拒的死气沉沉,霎时让她整个人都缩紧。
  霎时回头,却惊得她突然一声尖叫,“啊……”

☆、第17章 她骨子里的倔强

  腰间陡然收紧,千寻的眸子瞪得斗大,诡异的曼陀罗香气混合着幽冷的薄荷味,充斥着她敏感的感官。
  背上一阵剧痛,她已经被按在廊柱处,冰冷的绣春刀倒映着他诡谲的邪冷笑意,还有那双诡美如狐的凤眸。
  冰冷的刀片在她的脸上慢慢滑动,最后停留在她白皙的脖颈处。她几乎可以感觉到来自刀锋处的锐利,那种寒冷阴戾的错觉,从冰冷的铁器上迅速传递到她的心坎。阴冷,狠绝,邪恶,恣意,狂傲,这便是眼前这个男人的真实写照。
  她几乎想不出更邪肆的词来形容眼前的楼止。
  暗夜里的曼陀罗,开在忘川河边的血色彼岸花?美得让人心醉,却又与生俱来一种拒人千里的冷傲狂妄,嗜杀魔性。
  “白日里的梳刑,好看吗?”他眼角斜飞,用一种极度妖异的眼神盯着她微白的面色。
  千寻回过神,敛了眸中一切神色,“奴婢参见大人。”
  他的刀依旧在她的脸上脖颈间徘徊,好似在寻找落脚点。便也是这样的洄游姿态,愈发让人紧张惊惧。死,不过眨眼之间,但等死的滋味,真当不好受。时日越久,越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回答!”他凉薄的唇,冰冷的吐出两个字。
  “痛快!”这就是她的回答。
  她察觉他的刀子停顿了一下,而后便是绣春刀归鞘的声音。身上的束缚一下子散去,千寻松了一口气,僵直的身子总算可以缓和下来。
  跪在他的脚下,千寻恭敬行礼,“奴婢谢大人成全!”
  “把本座的东西交付他人,你可知是什么后果?”他掐起她精致的下颚,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千寻眉睫微垂,“奴婢任凭处置。”
  “可有新词?这句话,本座听厌了。”楼止眸光利利,月光下,那张倾世的容脸有着月色清冷。
  “奴婢什么都没有。”不知为何,千寻觉得心里好似有种不知名的不安惶恐,前所未有的心悸。
  楼止俯身蹲下,邪魅的容脸上,慢慢溢开一种若慢性毒药的笑意,眼底的余光清浅的掠过她的面颊,“那就拿你的命来换。一命抵一命,很公平!本座帮你报了仇,你自然应该回报本座,不是吗?”
  “大人坐拥万千,怕是不稀罕千寻这条命。”千寻迎上他的眸子。
  她是铁了心要出宫的人,就算死,也不会入锦衣卫。
  反而言之,入了锦衣卫,跟死又有什么区别?
  那一刻,他竟然在她的眼底看到了一闪而逝的倔强。那种明亮的光,带着一种无可比拟的生命力,好似绚烂的焰火璀璨。倔强得一如曾经的自己,倔强的以为自己可以战胜一切,殊不知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蠢货!
  他冷嗤一声,语速极为缓慢,“生与死,你只能选择一条路。不妨告诉你,你这条命本座留着还有他用,否则你以为就凭十三王爷一己之力,能带你出锦衣卫?本座既然肯放你,也能杀了你。所谓的价值,只有在本座的手上才作数。懂?”
  千寻一怔,价值?
  她有什么用?所谓的价值,竟然能让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楼止都手下留情?她不过是寻常女子,容色不是绝佳,身世更是卑微。入宫后,她如履薄冰,从不敢在别人眼前抖什么聪明,摆什么倔强的冷傲姿态。
  然楼止的出现,却将她隐藏的一切都渐渐的逼出水面。
  心如千丝万缕,理不出头绪。
  咬着唇,千寻跪在那里不说话。
  他起身,低眉望着臣服在脚下的女子,若蛰伏的豹子,将一切的野性悄然隐没。只等着亮出利爪,就可制敌死地。
  但他绝对不会给她反扑的机会,他只要自己口中的价值。
  “奴婢,不会入锦衣卫大门!”这是她最后的答案,咬牙切齿,斩钉截铁。
  下一刻,她忽然觉得整个身子都被凌空架起,肩胛处陡然一阵强烈的剧痛。脑子嗡的一声炸开,这家伙竟然咬她……

☆、第18章 你属狗的?

  双腿悬空蹬踏,千寻两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力道之大几乎将指甲都嵌入他的肉里。肩胛处撕心裂肺的疼痛,伴随着滚烫的液体源源不断的涌出。
  “你……”她疼得浑身颤抖。
  良久,楼止才松开她,指尖慢条斯理的拭去唇角的鲜血。
  千寻落地,脚下一软瘫坐在地上,靠着廊柱疼得龇牙咧嘴,“你属狗的?”
  这话一出口,她忽然察觉一道冷光从顶上传来,她愕然抬头。
  风华绝代的男人红唇妖娆,她的血浸染着他饱满的薄唇,越发衬得他肤白如玉。月光下如出尘谪仙,又似嗜血恶魔。分明是矛盾的综合体,但在他的身上却一点都不显得突兀,反倒形成一种妖异的绝美。
  肩膀处鲜血淋漓,千寻望着自己满手的鲜血,痛苦的拧着眉,“大人到底想怎样?”
  楼止好似餍足的妖兽,舌尖轻轻舔过指尖上的血,一双微红的眸子漫不经心的盯着她极力遏制的愤怒面颊,“今晚的月色不错。”
  千寻一时没反应过来,月色?
  咬人跟月亮有毛关系?何况这厮竟然喝她的血……她想着就腹内翻滚……
  新伤旧伤,千寻勉力起身,所幸肩胛骨处血脉不多,不会导致大幅度的流血事件。千寻“呼哧呼哧”的倒吸凉气,也不去看楼止的面色。肩胛上流血不多,但偏偏在肩胛骨处,这厮咬得那叫一个狠。
  千寻不说话,心里盘算着,他到底要做什么。
  耳畔传来温热的滚烫气流,一扭头,乍见他精致绝伦的面颊在自己的视线里放大,“别想着算计本座,本座怕你输不起。”
  不可否认,这厮绝对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但不管美到哪种程度,近处去看总是扭曲狰狞得不成样子。楼止也不例外,他那连女子都自愧不如的长羽睫就扑扇在她脸上。
  千寻的身子稍稍往后仰,他身上惑人心魄的曼陀罗与薄荷香气,让她有些晃神。凡事太过即为妖,楼止就是妖孽的典范。
  “五岁能诗,六岁能舞,十三岁却将上门的少年郎打得满地爬。这样的女子,入得宫闱,却隐忍了一切性子,不知所谓为何?”楼止阴不阴阳不阳的扭头看着千寻稍稍往后挪动的姿态。
  千寻眉色一沉,“许是生活所迫,逼不得已。”
  “哦,是吗?”他忽然红袖轻揽,千寻一下子撞进了他的怀里,却不敢挣扎。她可不想让他的绣春刀再在自己的脸上游荡。那种揪心的感觉,委实比一刀杀了她更难受。
  千寻别过头去,尽量不去看他那双噬魂夺魄的眼睛,“大人若是没有什么吩咐,奴婢就先行告退!”
  “本座的答案呢?”他眸色锐利。
  倔强的咬着唇,千寻憋了一口气,“奴婢可以为大人做任何事。”
  “就是不入锦衣卫大门?”楼止挑眉看她,眼底的幽暗带着凛冽的寒意。
  “是!”这恐怕是千寻有史以来做的最大胆的决定。
  许是因为巧音的事情,对她的影响极大。千寻想通了,这宫里都是人吃人,她留在这里,不是等着被吃就是学着吃人。这两种都不是她想要的!既然没有选择,那她只好搏一搏。
  落在楼止手里,生也好死也罢都是他一句话,她又有什么好挣扎的?
  楼止盯着她,见她毫不避讳的回应自己的眼神,那股子倔强那股子执着,分明对生命充满了渴求的欲望,却又不肯退让一步。换做寻常的女子,早已吓得哭喊不已,或者对于他的命令式要求,求之不得。
  她倒好,这是她今晚上第二次拒绝。
  “你就不怕本座杀了你?”他眯起狭长的凤眸,素白的手沿着她的面颊缓缓而下,终于停留在她的脖颈处。
  千寻深吸一口气,锁骨处微微凸起,泛着月色清寒,“怕。”
  蓦地,他眉色一沉,手突然缩紧,“看样子还是欠调教!”
  窒息的感觉席卷而来,千寻只觉得整个喉管都被捏碎,那种呼吸抽离,胸腔枯竭的感觉瞬间让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第19章 流鼻血了!

  楼止凝眉,他还没用力,这丫头怎么就没了声音?手上一松,千寻的身子闷声落地。俯身,他探了探她的脖颈,而后探了她的鼻息。心脉缓速,鼻息全无……这丫头这么脆弱?
  徐徐起身,楼止看着地上晕厥过去的千寻,鼻间冷哼一声,“作死的东西!”
  语罢,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昏黄的宫灯之下,一身果绿色夹袄宫服的千寻,眉目紧闭,下颚紧咬。如此症状,确实属于窒息晕厥。
  微白的面色,在灯光与月光的交错下,倒映着她美丽的羽睫,落下斑驳的剪影。
  “本座一数到三,你起不起来?”楼止居高临下,冷了眉目。
  谁敢在他面前玩花样?死丫头,真是不想活了!他也不知哪里来的耐性,竟也没有用他的奢华的皂靴踩碎她的骨头。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四下一片死寂,唯有冷风吹着楼止的披肩,在风中哗啦呼啦的响。他低眉,地上的千寻依旧没有反应,刚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只是唇瓣渐渐的,略微呈浅紫色。
  楼止凝眉,这倒确实是窒息的反应。
  “该死的东西!”楼止将千寻扶起,自她背后,输了一些内力给她。
  收功的瞬间,他自己反倒愣住。
  该死的,他在做什么?
  不过是个宫女,她的身份还待确定,却要在她身上浪费自己的真气?
  思及此处,楼止骤然起身,原本坐定的千寻“吧嗒”一声脸着地,整个人都趴在了地面上。双目依旧紧闭,尚未苏醒。
  仿佛跟谁置气一般,楼止冷了脸,冷哼两声拂袖而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周围终于恢复了一片死寂。
  羽睫微微扬起,察觉四下=无人,千寻一个惨叫从地上坐起来,使劲揉着自己的前额和鼻子,“嘶……疼死我了!真是一点都不懂温柔,难怪克死三妻,这般年岁也没人再敢嫁这厮!”
  鼻间有些湿湿润润的,千寻伸手一摸。
  流鼻血了……
  可见方才脸着地的姿势确实太窝心,还好没把鼻梁骨撞断。不过在楼止面前,不装得像一点,估计真的能被他掐死。
  所幸她早年跟爹学了憋气这个好本事,如今可算派上用场。不过,若他再不走,她觉得自己真的要活活被憋死。
  揉了揉心口处,千寻觉得有点暖暖的,方才楼止是怕她死了?给她输了气?爹爹说过,习武之人最重要的便是那一口气。这厮到底玩什么花样?
  吸了吸鼻子,千寻仰着头往回走,免得鼻血流的太惨烈。但愿这副样子,不会吓着南心。
  估摸着南心会觉得她是被巧音索命,所以惨遭不幸?
  算了算了,还是先回去吧,挂着两行鼻血,确实太不雅。大半夜的,也容易吓着别人。
  红衣妖娆,楼止缓步走在幽暗的宫道上,月色当空,银辉正好。应无求托着一个锦盒上前,打开来是两枚血丹,月光下散发着诡异的血腥之气,“大人,今儿个是十五。”
  楼止伫立,抬头看了看极好的月色,冷然朝前走去,“不必了。以后,都不必了。”
  应无求稍稍一怔,只看见楼止黑色的披风上,金丝绣血色火莲在月光中黯然绽放。那是鲜血的颜色,也是一种嗜杀的释放。
  以后,都不必了。
  收起锦盒,应无求快速跟上。
  千寻回去的时候,南心已经睡下。估计是吓得够呛,整个人都埋在被窝里。千寻点着灯,生怕南心半夜醒来又要惊着。
  然天未大亮,皇宫里便响起凄厉的喊叫声,清风殿的尚嫔娘娘出事了。

☆、第20章 她是捡来的?

  千寻一个鲤鱼打挺便下了床,刚要出门,却被南心喊住,“你去哪?”
  “清风殿出事了。”千寻放慢脚步,站在门口往宫门处眺望。就看见琉璃阁外头的宫道上,一个个奴才宫女都往清风殿跑去,那脚步声乱作一团。
  南心急忙走到门口,“咱家小主殁了之后,便是尚嫔娘娘一枝独秀,独占恩宠。这……这厢又没了……”
  说到这里,南心整个人开始轻颤,“你说昨天巧音刚死,今儿个尚嫔娘娘是不是巧音她……”
  “你的意思是,我这个人命太硬,所以巧音死了都不敢找我,直接找了尚嫔娘娘?”千寻歪着脑袋看南心微微垂眉的表情,“别胡思乱想,你这平素里的胆子去哪了?也罢,赶紧解决这些个肮脏物什,早点回家。”
  “你去哪?”南心一把抓住千寻的胳膊,“你早前被人疑心是杀害瑛贵人的凶手,现下琉璃阁外头的锦衣卫都还没撤离,你如今去清风殿,不是白白被人疑心吗?”
  千寻凝眉,“倒也对。那我晚上去!”
  南心瞪大眼眸,看着千寻乖乖躺回去,顾自言语,“那我多睡会,养精蓄锐再说。今儿个夜里,看看能抓多少鬼!”
  闻言,南心的身子抖了抖。
  千寻这丫头素来神鬼不欺,从小到大,还就没见她什么事不敢做的。偏生得一张天真无邪的脸,一双水汪汪的剪水秋眸,足以让人蒙了心智。但这丫头的心思,寻常人无法得知,只晓得倔得跟驴一般,一旦打定主意,撞破了南墙都不会回头。
  果不其然,千寻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起来的时候只看见灰蒙蒙的天,不断刮着雪风。
  “赶紧起来吃饭,不然晚上哪有气力。”南心掀开她的被子,将她从被窝里揪出来,“这赖床的毛病又被十三王爷给惯出来了,真是拿你没办法。”
  千寻撇撇嘴,搓着睡意朦胧的眼睛,“外头好像热闹了不少。”
  “锦衣卫撤离了琉璃阁,大家伙自然是安心不少,都敢出去走动。”南心将饭菜端到千寻跟前,“赶紧吃。”
  “真的?”千寻咬着筷子,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好姐姐,你的饭菜做得愈发好了,你说我们要是回家了,你还给我做饭吗?”
  “千婶娘的手艺可比我好多了,偏生得你……唉,不说了。”南心颇为无奈的看着千寻。
  千寻笑嘻嘻的看她,“保不齐我是捡来的,不然为啥我一点都学不会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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