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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荣华逆袭-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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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真正饱含关切的声音,秦楚青的心里暖和了些,微微笑了下,说道:“没甚么。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她们的事情,我概不会再管。”
缓了口气,她问道:“桃叶那边怎么说?”
说到这个,陈妈妈很是欣喜,“她听了后,答应拿了银子走人。所幸她和咱们府里签的是短契,也差不多到时间了。那些银子是她剩下这些日子例银的两倍,不用干活都有银子拿,她自然肯了。”
“很好。这会儿总算是听到件合情合理的事情了。她本就是贪财之人,为财如此,实属正常。”
秦楚青颔首说着,静立片刻后,举步往外行去。
陈妈妈看她心情好似不太佳,心中担忧,忙跟了上去,“姑娘准备去哪里?”
“暖栀院。”
“暖栀院?”陈妈妈用手遮眼,抬头看了看天,“那里现在还没完全修葺好,乱糟糟的。而且这个时候,太阳也太烈了……姑娘不如晚些太阳落山了再过去?”
“天色暗了后,很多东西就分辨不请了。”秦楚青唇角微翘,如此说道。
陈妈妈不解,却也没再多问。顺口将一个正拿着团扇的丫鬟唤了来,让她在旁边给秦楚青打扇。
暖栀院已经基本修好,但一些收尾的事项还没进行,杂七杂八的东西堆在院子里,确实挺乱。
秦楚青却毫不在意,径直朝那搁了牌匾的偏房行去。
她边用力推开门,边与身侧的陈妈妈说道:“三太太虽拎不清,刚才有句话倒是说得颇对。”
陈妈妈先前不在,便想也不想地问道:“姑娘指的是哪一句?”
“这世上,断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谁好。”
秦楚青说着,迈步入内。
神色宁静地望着两边那大大的匾额,她先是走到黑布包着的那一个旁边,伸指扯了黑布的一角,而后一扬手,将黑布揭开,丢掷到一旁。
想了想,她又行至另一边,将那个黄色的布也揭了开来。
两个匾额上的字,一个苍劲挺拔,一个飞扬不羁。
都是极好的字。
“我一个人在这儿待会儿。”
秦楚青抬指,抚上那些鎏金大字。指尖微动,轻轻划过它们凹凸不平的表面。
“……我要好好看看这些字。”
第66章 受邀入宫
这一天,明远伯府分家,有两个人的表现尤其引人注目。
一个,便是伯爷唯一的嫡出姑娘秦楚青。
她在偏房里看字,居然待了将近两个时辰。直到天擦黑了,方才出来。
这可惊到了陈妈妈。
她唯恐秦楚青在里面睡着了,或者是晕倒了。不然,对着两个硬邦邦的死物,就那几个大字,能看那么久?
不过,陈妈妈也不敢随意出声唤她。
万一姑娘在里面想事情,也不能惊扰了不是?
故而陈妈妈一步也不敢挪开,就在外头来回踱着,好容易盼到她出来了,陈妈妈忙迎过去,紧张得问道:“姑娘怎么样?大热天的,在个屋子里闷那么久,别是过了暑气。”
“没事。”秦楚青轻声说道。
她的脸色略有些白,但唇角还挂着笑。陈妈妈这才放心了些。
“姑娘也是的。应该叫烟罗她们弄些冰过去,搁在屋子里透些凉,这才好。”
秦楚青垂眸笑笑,并不言语。
另一个引人关注的,则是伯爷秦立谦。
当天晚膳的时候,秦立谦为表庆祝,做主给大房各个院子都添了菜。
不知是不是因为太高兴了,秦立谦也不吃饭,只一杯杯地接连喝酒。任谁劝也没用,秦正宁去抢杯子,都被他给一掌拍开,将杯子夺了回来。
如此坚持饮酒的结果就是……喝醉了。
原本男人喝醉是极其寻常的事情。但是,对秦立谦来说,这是非常少见的。
当年,他就是因酒误事,不得不和兰姨娘有所牵扯。而且,还多出来了个女儿。从那以后,不需旁人多言,他自己就主动远离这些杯中物。
若不是今日太过开心,想必也不会如此情形。
“伯爷心软,这些年一直顾忌着养育之恩,未将事情做绝。如今姑娘和世子爷兄妹同心,做得这样干脆,倒是了了伯爷多年的一桩心事了。”
陈妈妈喟叹着说了这样一番话与秦楚青听,末了,没听见任何回音。她正兀自奇怪着,就见那个女孩儿正透窗望着天空的星辰,眼神一片空濛,显然是在发呆。
秦楚青这些天来一向极有分寸极其懂事,陈妈妈时常觉得没了母亲的她太过辛苦。从今往后更是如此。本该是寻常女儿家该撒娇该顽乐的时光,她却要开始担负起管理一个家的重任了。
陈妈妈有心劝她放轻松点,莫要太过为难自己。最终也只是想想,生怕懂事的秦楚青心中压力反而会更大,只得作罢。
如今看她这般无意间露出少有的小女儿茫然娇态,陈妈妈不忍心再去打扰,悄悄退出去,掩上了屋门,由着她在屋中静思。
直到秦楚青歇下之前,更衣洗漱的时候,陈妈妈方才又提起伯爷醉酒之事。
秦楚青先是应了一声,让烟柳给卸下钗环。妆奁合上的声音响起,秦楚青站立起来。刚走两步,不知想起来什么,突然问道:“爹爹醉了之后,可曾闹起来过?”
喝醉之人大都会有些行为举止异于平日。有时候,甚至会大吵大嚷发起酒疯影响到周围的人。
秦楚青问的,显然就是这类的事情。
陈妈妈笑道:“没有。姑娘尽管放心。伯爷醉了后直接睡倒了,谁也叫不起来。”
“叫不起来?”
秦楚青抬手示意周围伺候的人不必继续。
她扶着桌沿慢慢做到椅子上,摸过桌上的茶,抿了一小口,问陈妈妈:“平日里爹爹喝醉了经常如此么?”
“基本上都是这样的。不过,这几年基本上不太喝酒了,所以姑娘没见过。”
“嗯。”
秦楚青淡淡地应了一声后,将其余人都遣了出去,只留下陈妈妈在屋中。
“虽说作为女儿不该插手父亲的事情。可往后伯府后院是我做主了,兰姨娘的所作所为少不得要弄个清楚明白。”
秦楚青示意陈妈妈不必多礼,坐到一旁,又压低声音,问道:“爹爹喝醉后,次次都会沉睡吗?那兰姨娘那一回,是怎么回事?”
她无需多言,陈妈妈已然知晓说的‘兰姨娘那一回’指的是哪一次了。
必然是引起伯府大乱的那晚无疑。
陈妈妈仔细回想了下,方才轻声道:“奴婢也不太清楚。第二日醒来,已经是那番情形了。大家都说,伯爷许是那晚醉得不太厉害,许是被下了药。但这种事情,除了当时的两个人外,谁又说得清呢?”
她说得不肯定,但秦楚青心里却已经有了主意。
看这些年秦立谦对待兰姨娘的态度,若他醉得不够厉害,必然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如果是被下了药……看兰姨娘一心要赖住他的势头,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这事儿若是被查属实,那样一来,兰姨娘在这个家里是必然待不住了。
“明日的时候,你去寻几个当年的老人,来问一下,看看有没有人知道当时的情形。或多或少,看见一眼或是听见几句话,都行。慢慢来,别显得太急,就是聊起别的事情的时候顺口问这么几句。”秦楚青叮嘱陈妈妈道。
她总觉得,一个弱女子拖了个醉酒的大老爷们回屋,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或多或少,都会有所疏漏,被人瞧见。
况且……如果秦立谦的酒品一向如此,喝醉就睡,那么那件事更为蹊跷了。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不只是尚在府里的。往年从府里出去的老人若是能寻到,也要借机细问几句。”
陈妈妈将她的话一字字全部记住,看秦楚青没旁的吩咐了,便认真应了下来。
过了几日,秦家本家的几位长辈便离了京。
秦立谦苦苦挽留,想要让长辈们在京城多玩些时日。被族长他们婉言谢绝。
“家里还有一大摊子事情要处理,着实没那么多空闲。且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回去的路上一路游玩过去,又要耽搁不少时日。”
听说长辈们要空出时间来欣赏沿途美景、品尝各地美食,秦立谦就也不再坚持。他让人备了一辆车,塞了一大车的赠礼与路上要用的各种物品,这才送了长辈们离去。
这个时候,暖栀院也基本收拾完毕。眼看着再过两天就能搬回去住的时候,秦楚青收到了苏三姑太太送来的请柬。
——邀请她明日一同进宫去玩。
说实话,原本秦楚青对于进宫玩,是没有太大兴致的。毕竟这么多年过去,当年的痕迹已经剩下不多,就算去了,也不过是睹物思人徒生伤感罢了。若不是因为喜欢苏三姑太太,她当时都不会答应下来。
不过这几天过去,她倒是生出了“过去看看也不错”的想法。
说实话,虽然在苏国公府的时候,苏文珺一直嚷嚷着三姑太太脾气不好,随意责骂人。但在秦楚青看来,苏晚芳着实是个脾性很好的人。
是非分明,处事果断,温柔和善。
遇上这般的长辈,才是作为小辈最大的财富。
只可惜,苏文珺不稀罕。不然的话,她若多跟在苏三姑太太身边学习,倒是能多懂得不少东西。
第二天一大早,秦楚青就起身了。
前几日从苏国公府的宴会上回来,常姨娘就听说了秦楚青将要去宫中玩的事情,从那天起,就忙活了起来。
秦楚青偶尔听烟罗烟柳提起,说是常姨娘前一日晚上或许又没睡好,忙活了大半夜,都过了子时方才熄灯。
她生怕常姨娘再是为了她的事情忙个不停,见丫鬟们一问三不知说不清到底常姨娘在忙什么,就旁敲侧击地去问秦正阳。
哪知道那小子这一次嘴严实得紧。就算是秦楚青去问了,他也不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楚青无奈,只得到了这一天静等结果了。
果不其然,一大早起来,常姨娘已经在屋外等着了。手中捧着的,是新做好的一套裙衫。
“上次那种料子,虽然参加宴会尚可,但去宫里还是不够庄重。这回用的料子透气舒适程度虽不如上次那个,却胜在质地精良,更适合今日穿着。”
常姨娘进屋后,边和烟柳她们两个一起给秦楚青换着衣裳,边缓声解释道。
这次的衣裳垂坠感不错,穿上之后,妥帖地伏在身上,显出玲珑身段露出修长脖颈,整个人精气神都提了起来,不过……
“淡紫色的?”秦楚青看着这身衣裳,讶然说道。
霍玉殊惯爱穿紫衣。
前些日子在苏国公府,她刚揭穿过苏文珺,道出她是因为霍容与爱穿白衣所以非要也穿白衣不可。
如今她却穿了紫色的衣裳……
嗯,光想一想,就能知道敬王爷到时的脸色会极其美妙。
“是的。”常姨娘给秦楚青收拾着衣衫下摆,满意地打量了一番,笑道:“紫色显得贵气。姑娘这般的形貌,衬得起这个颜色。”
秦楚青看着她疲惫的模样,上前握了她的手,喟叹道:“往后喜欢什么衣裳,去衣铺里做便可。姨娘莫要这般辛苦了。”
常姨娘笑道:“给姑娘做衣裳有什么辛苦的?姑娘喜欢,我高兴都来不及。”
秦楚青想了想,道:“往后姨娘还要与我一同处理家中琐碎事情。若再去做衣裳,时间怕是要不够用了。”
常姨娘没料到她会提起这个,闻言蓦地一怔。
前几日分家的事情闹出来后,府内众人便知往后伯府是秦楚青亲自管家了。
秦楚青后来特意寻了常姨娘,说晚一些需要她来帮忙。
“如今不合适。二三房的人还未尽数搬走,如果他们听说姨娘要来帮忙,少不得要来为难你。待到他们走后,咱们大门一关,想怎样便怎样,也省得那些人生事了。”
其实二三房再怎么样也不能拿捏常姨娘。麻烦的是老太太。这些天她整天歪在床上,想的尽是怎么寻大房人的晦气。
秦立谦、秦正宁和秦楚青倒还好,无论老太太怎么样,不搭理就是。
但常姨娘性子和软,又身份不够高,真被老太太注意到了,必然要趁着机会治一治她。
常姨娘没料到秦楚青居然有这种想法。
虽然秦楚青和族长太太还有秦立谦都提过让常姨娘帮忙管家之事,但那二位都没有与常姨娘说起这个。
此时听了,她连忙摆手拒绝,“那怎么成?那是主子们的权力,我笨手笨脚的,哪能帮得上什么忙。”
秦楚青笑道:“姨娘就当是帮帮我罢。我还想多得些空闲去玩耍呢。若是日日耗在这些事情上,怕是麻烦了。”
常姨娘这才没有继续说拒绝的话。
如今借着送衣裳的这个机会,秦楚青又将此事重提,常姨娘方才知晓,秦楚青前些时候说的不是顽笑话,而是当真准备让她帮忙管家。
看着眼前女孩儿毫不设防的信任目光,常姨娘的脸上慢慢现出温暖的笑意。
“好。既然姑娘不嫌弃,那我就尽我所能来帮您。”
说着,低头看看新做的衣裳,她道:“那往后这衣裳是真没时间做了。毕竟家中事务才是要最为重要的。”
这时候小丫鬟们将早膳端进了屋。
秦楚青净手的时候,先前去安排各项事宜的陈妈妈行了过来,特意询问:“姑娘今日坐哪辆车子出行?”
“车子?”
秦楚青突然想起了那日去苏国公府的时候,某人特意让莫玄来接她……
他就是这般。喜欢给她安排好一切,无论是何大事小事,都不需她多去费心。
思量了下,秦楚青说道:“晚些再看看罢。左右车子就在那里,临走前想用哪一辆了,现准备也来得及。”
陈妈妈还是怕到时候会耽搁了时间,但秦楚青决定了的事情,她不会去反驳。于是应下来后,犹豫了下,赶紧吩咐着把旁的都准备妥当。
——把要拿上车的东西尽数备齐了,那样的话,选择好了哪一辆车,拎着东西就能走了,也不至于耽搁太多时候。
今日二三房的人差不多就能全部搬走。
秦楚青要入宫,无法看着府里的事情,就将一些要注意的细节讲与常姨娘听。末了,又道:“若姨娘有不好处理的事情,千万不要自己硬扛,可以去寻爹爹或者哥哥帮忙。待到那些人都搬走了,府里稍稍整顿下,往后再吩咐下去事情,就也简单了。”
她思量了下,父亲那边已经提起过,哥哥那边还没说过,秦楚青就吩咐了烟柳,让她去趟秦正宁那边,告诉他一声往后常姨娘帮忙处理家中事务。
常姨娘见秦楚青临走也不忘帮她安排好这些,心下感激,握着她的手半晌说不出话。
秦楚青笑着宽慰了她几句,就让烟罗带了常姨娘去到书房,给常姨娘细看这几日来她处理事务时的一些记录,也好让常姨娘心里有个数,知晓大概有哪些事情、大致怎么安排。
早膳刚刚撤下,不出秦楚青所料,就有丫鬟急急过来通禀。
“姑娘,姑娘,来接姑娘的人到啦!两辆车子,姑娘准备坐哪一个过去?”
“嗯?哪一个?”
听到这个问话,秦楚青有些诧异。
敬王府那么大手笔,居然派了两个来接她?
没道理啊。
他又不傻。
那丫鬟年岁还小,跑了一路气喘吁吁,这缓了口气,方才把话说顺溜了,“对啊,宫里和王府各派了一辆过来。姑娘准备坐哪个?”
秦楚青:“……”
她居然把另一个家伙给忘了。
那一位,也是个极其任性的主儿。
两辆马车大喇喇地杵在那儿,任谁瞧见了,都得多看两眼。
这一看,就会瞧见一个驾车的是位公公,一位驾车的是个黑衣人。
然后……
围观的人就一刻也不敢多待,撒开腿赶紧跑了。
秦楚青出现的时候,驾车的二人都迎了过来,向她行礼。
那位公公秦楚青不认识,只含笑应了一句就也罢了。
黑衣人,倒算是旧识了。
“周黄?”秦楚青笑道:“王爷居然派了你过来?”
“别提了,”周黄一脸的颓丧,“上次姑娘去王府的时候,我做事不够妥帖,被主子责罚了。”
两人说着话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走到了敬王府的马车旁。
那位公公一看,得,真的该让上次送栀子的林公公过来。好歹林公公是在姑娘面前露过脸的,起码脸熟啊!事成定局,他只能垂头丧气赶着空车走了。
周黄上前给秦楚青撩了马车帘子,看旁边没旁人了,实话实话道:“这次本来该周地来接您的。莫天帮我说了半天的好话,主子才答应下来,给了我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秦楚青看他高高壮壮一个小伙儿,竟是露出这般委屈的模样,心知霍容与的处罚应当不轻。莞尔一笑,说道:“你不用慌,我会在他面前多说说你的好话的。”
“真的?”周黄心下高兴,抱拳朝着秦楚青郑重一礼,想了想,又换了姿势,给秦楚青躬身一揖。
秦楚青笑着摇了摇头,这便上了车去。
宫门外,一人一身白衣负手而立,静静望向某处。
周围的侍卫在他面前,大气也不敢出,走路都是小心翼翼放轻了脚步。
白衣人却始终没去理会四周,只专注地看着远方。
终于,车子出现。白衣人这便暗暗松了口气。
马车停在了眼前。
看见秦楚青下车的刹那,霍容与不由自主弯了唇角,含笑等待。
不过,当视线下移,瞧见她的那身打扮后,温和的笑意便渐渐僵住。唇角亦是慢慢绷紧,最后抿成了一个冷硬的弧度。
“你这衣裳……怎么是紫色的?!”
敬王爷双眉紧拧,语气沉沉地问道。
第67章 换
秦楚青没料到他居然这么直截了当地就问了出来。
她默了默,朝霍容与灿烂一笑,“因为紫色好看。”
霍容与的脸色极其明显地更加难看了些。
秦楚青没料到他反应那么大。虽不知为何会这样,但这都是小事,思量过后就也说了实话:“这是常姨娘为我做的。还记得上次去苏家那一身么?也是她费心亲手所做。”
霍容与半晌没答话。
“快走罢。不知苏家的姑太太是否已经到了。可不能让长辈多等。”
秦楚青这般说着,欲与他一同往里行进。谁知刚走了没两步,眼前白影一闪,她居然便被身边之人给拦住了。
“你这是做甚么?”秦楚青不悦地看着眼前高大的身影。
霍容与轻轻摇头,“你这样进去,不妥。”
“不过是身衣裳罢了。这般计较,何苦来哉?”
两人正僵持着,不远处响起了个疑惑的声音:“王爷?阿青?你们怎么在这儿?”
二人循声回首望去,就见一人正在马车中撩起帘子望过来,神色和善,眼带疑惑。
正是苏国公府的三姑太太苏晚芳。
苏晚芳笑着从车内望向他们,“虽说近日来天气开始清爽了些,这般在外面晒着,却也很热。若是有话要讲,倒不如去到里面,沏杯茶坐下来再说。”
秦楚青看到苏晚芳很是欣喜,笑着唤了她一声。正要说“也好”,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身边之人铿然说道:“我们还有要事在身。晚一些再陪姨母说话。”
说罢,霍容与不去理会苏晚芳的一脸惊诧,一把拉过秦楚青就往旁边行去。
他使得力气颇大。虽不会把她握疼,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力道。
秦楚青有些愕然,踉跄了两步跟上了他的步子,有些羞恼地说道:“你这是做甚么?快放开!”
她手腕很细,肌肤很柔软。
他将其握在手中,只觉得触手滑腻柔和。从她腕间透过来的淡淡凉意,仿佛一根羽毛,钻进了他的心里,撩拨得他心慌意乱。
霍容与暗暗叹息着,面上却十分镇定。
将她塞进了车里,他随后跟着上了车,对惊呆了的周黄说了个去处,这才与秦楚青说道:“我带你去换身衣衫。”
“换衣裳?”秦楚青有些恼了,“我不需要!”说着就要不顾车子的行驶,撩开帘子准备跳下车。
手腕一痛,大力袭来。
秦楚青一个不防,被霍容与往后一拽,直接向后倒去,跌在了他的怀里。
霍容与直接愣住了。
他不过是想阻止她,却没想到效果那么好。
温香暖玉在怀,他有一瞬间的失神,脑中一片空白。
秦楚青却抓住这一丝的机会霎时挣脱了他的怀抱。
她倚靠在车壁上,拧眉看着他,低声气叱道:“你闹什么呢!快些回去。三姑太太都到了,就差我们了。难不成还让长辈等着不成?!”
霍容与微微站起来了些,往车门处挪去。一撩衣衫,竟是坐在了车门处,将那出口挡了个正着。
“我说过。换身衣裳再去。耽搁不了多少时候。”
秦楚青恼了。
她想过他会留意这个,但没料到,他居然真在这种小事上较上劲了。
“不过是件衣裳罢了。你何苦计较这些!”秦楚青气极说道。
这家伙真是……
明明是心怀天下的勇者,如今怎地开始计较鸡毛蒜皮的事情了!
秦楚青本不想刻意去提,看到这个情形,忍不住说道:“你不必担忧。我并非苏文珺,断不会因了陛下而去故意这般。”
她本是想告诉他,她不会为了要讨好霍玉殊而这样做。省得他再在这边乱发脾气。
谁知听到苏文珺的名字后,霍容与的神情更加阴晴不定。望向她的双眸,黝黯而深沉,一眼看不到底。
秦楚青不悦地转过头去,暗道这家伙的心思她如今竟是也有些猜不透了。
“她想怎样,和我无关。你莫要将她放在心上。”霍容与微微垂眸,凝视着她,很是肯定地说道:“苏文珺的事情,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这个和那个,无关。”
秦楚青以为自己已经解释清楚了,没料到他依然不挪动分毫,居然还坚持如此。便道:“既然无关,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霍容与看着她毫不在乎的模样,眉间的郁色非但没有减轻,反倒更加浓烈了几分。
“就算你不是为了陛下刻意如此。但,陛下看到后会怎样想,你考虑过么?”
秦楚青撇过脸去不搭理他。
霍容与看出了她的不解。
但正因明白了这个,才愈发觉得心里苦涩难当。
“阿青,我是什么想法,你不是不知道。你怪我自私也好,怨我霸道也罢。我心意已决。故而,绝不会给他人一分一毫的可趁之机。”
秦楚青不知晓,但他却看得分明,霍玉殊对她,到底是存了怎样一份心思。
那个人……
也是心性极高的。等闲女子,入不得他的眼去。不然,也不会不顾悠悠之口,一个妃嫔也未曾收过。
秦楚青一怔,看着霍容与认真的模样,这便想起了他先前拿络子时说的那番话。
如今那折扇就在他手中握着。
晶莹玉骨上,本是一点装饰也无。如今却是在下面挂了个络子。随着马车行驶,络子微微晃动,与折扇轻轻绕在一起,带着几分柔情,几分缱绻。
秦楚青突然惊醒。
看匾额时,她的心里,一直是他。
可是,现在她才发觉,他和那个说‘敬王府的大门只为你敞开’的敬王爷,竟是同一个人。
一时间,心中纷乱无比,居然理不出个头绪来。
霍容与望着她眼中的茫然,只觉得心里窒闷得难受。但他并不擅长口舌之争,想要辩解,却也不知从何开始。只能郁郁地暗暗叹气,侧首望向一旁。
两人便在这沉默之中到了目的地。
霍容与让周黄驾车来到的,是一处成衣铺子。此处所卖之物价格昂贵,素来只做达官贵人和其亲眷的生意。
霍容与下车后,并未强迫秦楚青下来。
他自顾自行进店里,打量了几眼,选中一身淡蓝色的衣衫,自顾自拿了它出屋。而后停在车前,将衣裳递给车内的秦楚青。
秦楚青不搭理他。
霍容与抿唇思量片刻,低声问道:“你想入宫为后?”
秦楚青木着脸扭过头,死死盯着他瞧。
霍容与慢慢侧过脸,说道:“不想的话,换上。”
说着,将衣裳搁到车内。他将车帘塞好,立在车门旁,又凉凉地朝周黄看了眼。
周黄看看他,又看看车子。恍然意识到什么,赶紧跳下车,指指铺子,“我去结账。我去结账。”逃一般地飞奔了进去。
半晌后,车内传出秦楚青冷淡一句“下不为例”,而后,便是窸窸窣窣的换衣声音。
霍容与静静听着,先是脸颊,而后耳根,然后是脖颈,渐渐地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绯色。
眼瞅着那绯色有继续往全身蔓延的趋势,他轻咳一声,忙转了下。身背对车子。片刻后,又忍不住朝后看了眼。
还没来得及挪开视线,车帘晃动,竟是被人从里面挑开。
四目相对,霍容与莫名地有些慌乱。
他紧了紧手中折扇,发现掌中有汗,忙不动声色地将手背到身后,语气清冷地问道:“好了?”
秦楚青没有发现他的不自在,拧眉“嗯”了声,低头瞧瞧衣裳,喃喃道:“还挺合身的。”
“我看着这个你穿着应该合适,就给你拿了来。”霍容与在旁说道。
“你看着合适?”秦楚青见鬼了似的盯着他瞧,“你怎么看出来的?”
霍容与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默默的转过脸,朝铺子沉声喝了一句“走了”。周黄便急急慌慌地跑了出来,跳到车上。
霍容与慢慢地上了车,与秦楚青并肩而坐。
秦楚青合目倚靠在车壁上,再次冷声说道:“下不为例。”
霍容与颔首说道:“好。”
“若是违规,我再不会搭理你。”
“……好。”
话音落下后,车内再无声音。只有嘚嘚的马蹄声,在车内回响。
虽然那店铺离皇宫不远,但这一来一回,到底耽搁了不少时候去。
两人出现在霍玉殊和苏晚芳面前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
苏晚芳先前看着两人离去时候的状态,就有些担忧,生怕他们会吵起来。如今看着两人半分也不搭理对方,僵持着进屋,全无以往的默契,她心中的忧虑更甚。
再扫一眼秦楚青的衣裳……
苏晚芳有心想要说几句话,不经意间瞧见霍玉殊难看的脸色,只得改了主意,沉默不语。
霍容与和秦楚青依次向霍玉殊行礼问安。
霍玉殊看着他们立在一处的模样,忍不住眯了眯眼。待到瞧见那一抹淡蓝,他差点就要控制不住心里的怒气,当场翻脸。
右手轻抬,抚了抚左手拇指,霍玉殊强压下怒火,扬起个笑来,问道:“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听说,刚刚就已经来了,比姨母还要早一些,不是么?”
“是。”秦楚青不等霍容与开口,当先往前一步,说道:“我不小心弄脏了衣裳,拜托王爷帮忙,去到衣铺重新购置了一身。”
霍容与抬眸望了她一眼。
秦楚青只当没瞧见,未曾搭理他。
霍玉殊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轻敲着桌案,许久后,蓦地起身,与秦楚青说道:“你随我来。”
居然不顾苏晚芳和霍容与在场,将秦楚青独自叫了去。
苏晚芳赶忙起身。
秦楚青侧首,朝她摇了摇头,示意不必担忧,这便随在霍玉殊身后,与他转去了里间。
她先前瞧出了霍玉殊在生气。本以为他会将怒气尽数发泄出来,谁知到了屋里后,他却敛起了先前的帝王贵气,转而温和地朝她一笑,示意她落座。
秦楚青心知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触怒了他。衡量了一瞬后,顺着他的意思坐下了。
霍玉殊看着她顺从的模样,忽地笑了,“怎么?你瞧出我刚才不高兴了?”说着,顺势坐到了她身侧的那张椅子上。
秦楚青老实地承认:“是。”
“那你可知,我为何不高兴么?”
秦楚青沉吟了下,道:“不知。”
“不。你知道。”霍玉殊不耐烦地拂了下椅子扶手,指尖划过表面,发出刺啦一声响。
他极其肯定地说道:“你一定知道的。我听宫人说,今日你来的时候本是穿了一身紫衣的。怎地如今换成了蓝色衣衫?”
秦楚青想也不想就答道:“刚才我说过了。衣裳被弄脏,我去换了件。”
霍玉殊轻笑道:“到底是真的因为弄脏了,还是说……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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