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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你倾国,我倾心-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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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盼突然怒从心中起,扬手抽了他一个耳光,然后自己忍不住就哭了。
她很少打人,更别说会打他。看他白皙的脸一点都不耐打,她那点儿手劲,都能给他刮出一片红色来。
罗逾脸和身子动都没动,眼圈儿却有些红了,他说:“阿盼,打得好。我这辈子,对不起你。”
虽然吧,没有上辈子那么对不起。但是杨盼只想把这辈子好好过完,所以觉得他抛妻弃子,只是为了可笑的“报仇”,确实挺欠抽的。
“你滚吧,叫王蔼来。”杨盼说,故意不看他的脸,怕自己又露出软弱的心疼来,所以只瞧着自己的肚子,里头那个小可爱正调皮着,一下又一下地踹她的肚皮,踹得肚皮上居然能突然鼓一块出来,大概在里头打筋斗呢!
杨盼柔柔地摸了摸肚子上的小鼓包,小鼓包仿佛也懂得那是母亲一样,又鼓了鼓应和她。
杨盼一瞥眼,见罗逾也正傻盯着她的肚皮,手伸了半截,好像也想来摸一摸,但是刚刚给骂了一顿,他又不敢。
“他还有五个月就要出生了!”杨盼说。
罗逾嘴角抽了抽,像在笑,却说:“我好想……活着看看他……我想,先要个女儿……”他的眼圈更加红上来。
杨盼已经又掉泪了,腮帮子因为忍哭而抖着,好半天问:“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么?”
“来不及了。”他答得很快。
杨盼顿时又不想理他了,翻身道:“叫王蔼来,你走!”
罗逾起身,驯顺地就走,到了门外头,风一吹,他的眼睛就发酸,连着心里也发酸,要紧用帕子掩住眼角,不让泪水垂挂下来。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心酸落泪,还是迎风眼睛酸落泪,但是作为三军主帅,落泪这码子事,总不宜叫别人看见,空落笑柄。
他早就约好了王霭,那家伙此刻正在花厅喝茶——似乎也没心思喝,捧着杯子,里面的茶已经凉了,却还是那么多。
罗逾踏进花厅,对王霭说:“阿盼终于答应跟你去柔然了。”
他顿了一会儿,又说:“她现在恨我,我也顾不得了。毕竟,我此去生死未卜,若能活着回来,再和她道歉;若不能……她没那么爱,或许就会没那么伤恸吧?”
王霭默然地点点头,终于在茶杯里喝了一口,凉了的奶茶上浮着一层酥油,他不由眉头一皱,旋即又自失地“呵呵”笑了两声,然后对罗逾说:“殿下,怎么总是妄自菲薄?”
“不错,和平城抗争确实很难,但是殿下这么多人马,动作又较为迅速,平城那里反应不及,我们胜算就极大。”他说,“你总是想着会输,会死,都开始托孤了,这样的颓丧模样,你以为下头士兵感受不到?”
罗逾失焦地望着地上某一处,好半晌才说话:“我不是颓丧,也不是妄自菲薄,只是心里有疑惑,生怕自己犯了弥天大错。底气不足,又无法回头,心里惴惴不安,也是有的。”
“哦?”王蔼不由好奇,“怎么突然有疑惑?”
罗逾蹙着那双浓黑的长眉,欲言又止好几次,终于说:“我父亲塞在我身边的一个宫女,临死前说的几句话,我心里有存疑。”
王蔼不由放下杯子,静静地等他说。
罗逾一肚子的疑惑无人可讲,虽然王蔼一直是老对手,两人的关系也尴尬得很,但罗逾觉得似乎除了他无人可讲,所以又是叹息数次,才说:“她大概先不相信我真的要动手,所以直到临死前才拽着我的衣服,眼睛里滴泪,说我父汗不会杀我母亲,然后连说了好几个‘她并不是……’,大约气息凝噎,开始打嗝儿,然后就抽搐,然后就死了。”
人死的那一瞬间,罗逾是后悔的——这死犟的女子,为何非要到见了棺材才肯说,却又说不完整了。不过,在她说“爱”和“喜欢”的时候,他其实已经有点明白过来,但是只觉得她痴,当时也不愿意手软给她留希望。
现在觉得可惜,那柄剑是直接插到心脏里头的,没有起死回生的余地,也给他留下了一个谜团。
王蔼似乎也在思考,好一会儿说:“那么,殿下现在,最大的期望就是弄明白因果?”
罗逾点点头,苦笑道:“可惜,除了兵谏,就只有投降。纵使只是一个问题,也须得用造反这条路来跟我父汗提了。”
王蔼说:“一群人都愿意陪你死了,你别犹豫了。兵燹之后,万骨焦枯,不得已,而为之。”
罗逾收了苦笑,眉目间重现他一直以来的冷静和谨慎:“我明白,歧路亡羊,杨朱之哭。一旦选了路,就回不了头。但是,后悔的事不能总有。譬如阿盼,我决不能让她冒风险,恶人我也做了,她对我灰心了,也就肯走了。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王蔼深吸一口气:“我带广陵公主走。”
罗逾拱手谢他:“那就拜托了!”
王蔼点头道:“好,柔然兵的指挥,我来。现在来洗耳恭听你的战略。”
他们俩移步到沙盘前,秘密地谋划起来,那微缩的山川河流间,一颗颗黑白的棋子被两双手挪动着,在沙盘上摆出一个又一个阵势来。谈到打了三更,终于是谈完了。
一直亢奋的两个人,这才感到无比的疲劳。窗外星辰点点,撒在墨蓝的天幕上,牛斗星明亮地闪烁着。
王蔼打了个哈欠说:“太晚了,得叨扰殿下家的客房了。”
罗逾摇摇头:“不怕你笑,都护府本来就不大,我又是临时居住,客房都没有收拾。你若不嫌,书房后头梢间有榻,将就一夜如何?”
王蔼是个不怕将就的人,点点头,但接着又问:“那么殿下还回公主那里?”眉梢不由一挑,仿佛在说:不是刚吵架么?还回去腻歪?
罗逾脸色不甚好,迁延了片刻说:“我也睡这儿。梢间一张卧榻,一张条榻,你是客,你睡宽敞的那张。”
王蔼又是挑眉,最后笑道:“虽然不是第一次同处一室,不过这次是殿下主动邀约,我倒是受宠若惊了。”
罗逾一皱眉。
他要一丝不苟地洗漱,换好寝衣时,王蔼已经倒在卧榻上闭着眼睛,呼吸匀净,好像就要睡着了。
“别睡。”罗逾说。
王蔼努力地睁了睁眼睛:“殿下还有吩咐?”
罗逾点点头:“我想问你们南边前朝永康公主的事。”
王蔼半睁的眸子里精光一闪,所幸天黑烛黯,罗逾又是局促地在发问,没有注意这个细节。
王蔼试探道:“怎么会关心这个前朝的公主?”
罗逾毫无温度地一笑:“好奇。听阿盼说起过多少次了。”
王蔼笑道:“前朝的朝政和军事,我或许还懂些,宫廷和贵室那些事,我就不熟悉了。永康公主是末帝的嫡亲妹妹,后来末帝被废为建德公,那位永康公主好像再没有消息。不过这里头的密辛,殿下难道不该问广陵公主?”
罗逾摇摇头:“算了。”
王蔼见他解衣就寝,黑暗里,他大概在狭窄的条榻上睡不好,颀长的身影翻来覆去的。
“殿下,广陵公主曾帮助国舅修前朝史……”
“我知道。”罗逾停止了在条榻上的“翻烧饼”,沉沉说,“她也懂好多事,但是不告诉我——大概是怕我猜疑,唉……”
他自顾自摇摇头:“早该问她,可惜现在晚了……”
最后对王蔼说:“睡罢,明天还要辛苦你先送阿盼去柔然。拜托了!”
已经是第二次说“拜托”,以往针尖对麦芒的他,托付杨盼,不惮繁礼。王蔼明白,罗逾不肯去问杨盼,只有一个缘由:不想让杨盼对他重新产生希望,不想她再次怜惜他、不舍得他——亦即是,他不能让杨盼有留下来的理由。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是否要解释一下:
王蔼不肯回答永康公主的往事,是因为他为了奉罗逾上位,必须倒逼他造反;为了倒逼他造反,必须掩盖让他会放弃造反的事。
王蔼真是个对自己心狠,对别人更心狠的人,哦哦。
。。。。。。。。。。。。。。。
逾逾已经开始疑惑,但是造反这条路不好回头啊衰。
虽然现在小两口之间有点虐点,但是这不是个事儿,因为真的虐的是——
我不说反正另有其人,哈哈哈
☆、第一七八章
杨盼坐上云母车; 透过帘子回望了瑙云城; 城墙的雉堞上能够看到士兵们正在穿梭忙碌着,她努力地眺望; 可惜终究没有看到她想看到的那个身影。
她回过头,放下帘子,终于忍不住捂着脸无声地啜泣起来。
春日的草原果然如罗逾说的那么美。天上流云融融; 一片芳草如层层翠色染就; 茫茫地连接着天际,无数的草花散发着清爽的香气。突然,会有一阵马蹄声响起; 朝车窗外望去,就能恰见一群野马飞驰而过。
杨盼问在她身旁骑着马的王蔼:“咱们到了?”
没等他回答,自己又落寞地说:“好几天了,罗逾那里应该开拔了吧?”
王蔼听她语气; 不由望了她一眼:“可不是。兵贵神速,他指挥组织三路人马,要往平城去; 迅速形成环围之势;我这里送公主到柔然腹地之后,也要带人前去增援。”
杨盼叹了口气:“他真是讨厌; 可是,我还是担心他。被骗了这么多年了; 还傻乎乎地为她卖命。”
王蔼默然着,杨盼也默然。
一个是有些愧疚难言,而另一个则是追悔莫及。
追悔的那个终于说:“我现在后悔了。我应该拦着他; 哪怕他气急了时那把剑是往我胸膛里刺,我也该拦着他!该告诉他,那个人头,我一定没有认错,那一定是永康公主,那一定不是他母亲!”
王蔼终于忍不住接话:“公主!这是无用的后悔。像现在这样放手才是对的,每个人必须面对自己的命运。”
杨盼有些愤怒地看了他一眼:反正前去送死的不是你,是么?
王蔼无视她的怒容,骑着马面朝着前方,悠悠地说:“我阿父王谧吧,是追随陛下的武人出身,原本虽不是世家大族,不过以部曲而补小吏,日子也能过得舒舒坦坦的。我阿娘老是笑他,就因为好赌,与陛下成了莫逆,然后追着他的步伐开国立功,如今封侯拜相,却是回头想一想每一步,都感觉后怕。”
杨盼当然知道王谧,不过想想他后怕的心态,虽然窘,倒也实在。
王蔼又说:“到了我啊,人都说我命好,衔着金玉出生,家里现成的侯爵等着我承袭;陛下那时候还亲口许婚,我不定还是个驸马都尉……”
他笑着,仿佛那是听到的一个好笑的笑话,笑得杨盼都皱起眉,心里暗暗骂:怎么的?娶我那么好笑?还是没娶我那么开心?
王蔼笑了好一阵,终于以一声长叹收住了笑意:“我之前啊,一直努力讨公主的欢心,也想努力当好陛下的差使,让他不后悔把公主嫁给我。独独没有想过,除了既定好的那个‘说法’,我其实可以爱另一个人。”
“狼口救美,帐篷里激情的一夜,我突然都想明白了:命运不可期,它总以我们未知的形式,给我们惊喜或惊吓。但能怎么样呢?来了的事,就去面对吧,不然,就算妥协了,也会后悔的。”
杨盼疑惑地看着他:“你……你这也是说罗逾么?”
“咱们都是。”王蔼很快接话。
草原的夜晚比白天寒冷很多。杨盼坐在温暖的帐篷里,火盆里的火苗“啵啵”地发出草茎燃烧的爆裂声,乌由带人送来了最美味的牛羊肉和奶制品,殷殷地劝她多吃。
乌由的笑容还是那么热烈,恢复了的苗条身材显得矫健,不算特别美貌,但就是有张扬的魅力。
杨盼胃口不算很好,不过感觉到肚子里孩子的踢腾,母性就上来了,为着孩子也要努力加餐饭。
饭后是漫漫长夜,柔然王庭派了伺候、陪伴杨盼的侍女已经睡得呼呼的。杨盼还捧着热奶茶发呆。
隔壁帐篷是乌由和王蔼的,里头那声音,知情的听着着实销魂:此起彼伏的喘息,身体交缠时的碰撞,还有最后发出“唔唔”声的缠绵的热吻……
杨盼在另一边听得面红耳热,奶茶泼在手上都浑然不觉。孕至五月,其实还是会有欲望,不由自主地就想念罗逾,想他就恨他,恨他又想他……最后简直在想:要是听阿母的话,在建邺随便嫁个英俊温和世家儿郎,也许就没那么多虐心的感受了!
那边的喘息声渐渐变小了,乌由在说:“你又要走了!”
王蔼道:“这次不会很久的。罗逾此去会赢,我在贺兰部的线报告诉我,皇后那里会在平城接应他。”
明明应该是好消息,但是杨盼反而心一悬,因为她突然想起了皇后贺兰氏那温存而光芒内隐的脸与眼睛,又想起了阿蛮。她对皇后那里实在无法信任。
王蔼接着又说:“当然,皇后贺兰氏未必是真心想帮罗逾,但是,利用也无妨,至少皇后会尽力帮忙到罗逾入平城。我和他在沙盘上已经计较过,平城占地势之险,又有羽林的精锐在,但是最大的弱点也在羽林,只要太子所拥的三万人肯倒戈,内里蜂起叛军,外面就可以乘势攻占。到时候再对付太子的人,还是有很大胜算。”
他停了停,过了一会儿笑着说:“说到我的军略你就睡……”若有遗憾地叹口气,少顷便也听到他轻轻的鼾声了。
杨盼心里很乱,但是梳理清楚就明晰了。
不错,未来的命运并不可期,就如上一世她快快活活地过了二十年,最后被一剑穿心而死。这辈子原以为会避开一切陷阱,结果还是嫁给了罗逾。
可是,又不一样了啊!
当她开始努力改变命运的时候,命运就在悄然改变。
所以,再多不可期,也是值得努力一把的。
她的小狼,大概如上一世一样,再次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只是上一世他恨的是她和她的家人,这一世却被命运操纵成了父子相仇。
她也总可以做点什么,帮助他解决问题,避开险境,甚至抚平他心里因丧母而产生的阴霾。
二舅说的,凡事要到上游去,看清楚到底问题出在哪儿,而不能在下游补堤坝上的洞。
哀哀地哭,或者无谓地恨他,有什么用呢?
王蔼第二天神清气爽地从帐篷里钻出来时,吃了一惊,他看见没睡好觉而面目浮肿的杨盼,目光坚毅地站在帐门口等他。
“公主……在这儿等多久了?”他结结巴巴问。
杨盼说:“天亮睡不着,我就起来了。”
“有……有什么事吗?”
杨盼说:“我想了想,我留在这里躲避,不是办法。罗逾此去是生死攸关的事,我要帮他。”
“公主怎么帮?”
杨盼说:“你要协助罗逾,所以我不烦扰你,你找个信得过的人,送我回南秦。”
王蔼吃了一惊,好一会儿才质问:“现在罗逾是带着大军造反呢,公主不论从哪里走,都有可能被捉拿,成为要挟罗逾的质子。您怎么不想想,这举动傻不傻?”
说话又不客气起来,和以往一德行。
杨盼笃然道:“不傻。我想了大半夜,从北燕境内穿过当然傻,但是,如果绕到海西郡,再从原来西凉的故地穿过去,绕回雍州,我可以得到我父皇的助力。”
华阴的兵马,到时候就可以动,十万人分骑兵和水师,从南边夹击,距离平城不过是十天的水程,五天的马程,帮助他还来得及。
王蔼又好一会儿没说话,再次开口已经不像先那么无礼,而是缓缓点头说:“只是从西凉穿过去,先是草原,次是戈壁,然后是山脉,山中白毛风,春季也能冻死人的。公主还有五个月的身孕,怎么过得去?”
杨盼看了看从帐篷里钻出来怔怔地望着他们俩的乌由公主,笑道:“乌由公主一个人能做到,我还带着熟悉路途、忠心耿耿的人,为什么做不到?”
她摆手止住王蔼的话头:“我知道,要吃苦头,而且是大苦头。怀着孕,也有风险,速度要快,还特别熬人。但是,我要试一试。逾郎的风险要越小越好。王蔼,你是理性的人,你算一算,我这样做,弊多还是利多?”
要理性地算,当然是利多!毕竟两面夹击的打法,类似于象棋中的连环马、连珠炮,一呼一应,又如常山之蛇,更是真正措手不及的来袭,比罗逾现在这支队伍还要叫平城方面无法对抗。
他既然是理性的人,眸子立刻闪了闪光,而且,这光立刻被杨盼捕捉到了。
“那就这么定了。”杨盼不容他再说,转身又吩咐了一句,“你今日挑人,收拾行李,喂饱马匹,我明日出发来得及吧?”
兵贵神速,一旦决定了就是要快!快!快!
然而,杨盼那里快,罗逾那里快,平城那里依然是气定神闲,好像并不那么担心传檄天下的这场儿子的造反。
叱罗杜文在朝堂上皱着眉头看着罗逾三路大军所经城池传来的奏报,最后笑了笑说:“大春天的,连坚壁清野都不需要。他只是一路推进,并不想占城池,那就叫各城锁闭城门,随他往平城开吧。”
他又问罗逾那里军队的补给方式,战术的走向,问清楚了,只点点头,就宣布退朝了。
皇帝独自在御书房里摆弄沙盘,从燕然山下开拔的三路大军,分三面向平城包抄,但是他一点都不紧张。
几枚小棋子在皇帝手中翻来覆去地盘弄,时不时对照着奏报看一看,皇帝最后自语道:“小子,学得也不算很差,不过到底有些地方失之于纸上谈兵。你这三十万人长途奔袭,现在还补给得上,到腹地怎么办?打草谷也不好打咯。若是平城闭守,桑干河谷包抄,再扼制山海关和紫荆关,锁闭你往上谷或渔阳去的路径,三十万反而成为你的拖累。”
除非……
皇帝眉头皱了皱,但旋即自信地把手中的棋子往一边的青玉盘子里一丢。
宥连,父亲可以跟你玩一玩。他锉着后齿笑了笑,养出了一头反噬的小狼,总有点说不出的滋味。不过那檄文算是看明白了,清荷的头颅表达的意思他也懂了。这泼天的冤枉,以及那个大概就快揭开的秘密,总得再父子再次相见时才能说清楚了。
☆、第一七九章
叱罗杜文的平静; 使得平城宫里也仿佛没有遇到多要紧的事儿; 大家一如既往生活,失宠的想办法打发时间; 得宠的日日霸着皇帝,还有若干妒忌的、作壁上观的面目,都在静静地等待着阴霾之后的山雨; 看笑话一样看父子相仇的有趣场面。
李耶若生完了孩子之后; 又可以承宠了,每天晚上,他们都像寻常夫妻一样在一起; 李耶若自己都产生了错觉——皇帝只是她一个人的,与她一起生活,一起抚育孩子,那么将来; 她的孩子……
她从乳母手中接过大红锦缎的襁褓,四个多月的小娃娃长得漂亮极了,一双有着长睫毛的大眼睛; 眸子的颜色和父亲一样是浅褐色的,皮肤白得像雪; 鼻子嘴巴和脸型又取了母亲的长处,真是人见人爱。
李耶若自己也不曾料到自己会有那么浓厚的母爱; 仿佛从这个孩子出生,她就愿意为之做一切事。此刻抱着孩子,完全忽视了一旁的丈夫; 只顾着自己逗弄。
直到看到孩子开心得露出小牙床笑得“咯咯”的,她才回眸对叱罗杜文说:“大汗你看,笑得这么疯!”
叱罗杜文一脸柔和,仿佛这两个人的满足开心就是他人生最大的圆满。
“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他说,“可是我还是想把一切最好的都给这个孩子!”
李耶若的注意力这才从孩子身上转移过来,闪闪眼睛冷笑着:“一切最好的?大汗这话,自己也不信吧?”
皇帝笑道:“怎么自己不信哪?难道还要册立太子才算是最好的?”
他笑出声儿来,捏捏李耶若的耳垂:“谁叫你肚皮不争气,生了个闺女呢?”
李耶若嘴一撅,身子一扭,低头对孩子说:“温兰,你阿爷嫌弃你!”
“哪有!”皇帝亲亲她的脸颊,顺手接过女儿抱在膝上,“这么漂亮的闺女,哪个阿爷会嫌弃?喜欢还喜欢不够呢!”说着,用胡茬去扎小婴儿的小嫩脸,扎得小公主一双小手“噼噼啪啪”乱打起来。
李耶若在一旁看着,欣慰之余,到底她是个半辈子缺乏安全感的人,总有些担心这样的恩宠依然会如易散的彩云,易碎的琉璃。她双手攀附在皇帝肩头,下巴也靠过去搁在他肩上,说:“大汗不嫌弃我,可总有人要下眼药。古话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陛下虽然不到别宫里去,不听那些嫔妃说我的坏话,可如今我还是逃不过遭人构陷,还把这泼天的罪过放之四海。妾只怕自己不能善终,到时候这可怜的小女儿……”
她想起自己的前二十年时光,不就是这样从得宠的嫡女变作失宠的孩子,又像礼物一样被到处赠送,又是无奈又是屈辱——一切只不过因为她的母亲在男人心中位置的起伏 。她不由悲从中来,半是真心半是假意地擦了擦眼泪,低声嘟囔:“大汗还有多少爱意会给孩子?”
皇帝见她真哭了,倒心疼起来,劝慰道:“我又不是那等昏君,听别人构陷而自己不动脑子,这点你不用担心。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等宥连回来,我自然当着面把一切澄清,还你名誉。”
“‘回来’?”李耶若对他用词的轻飘飘深表不满,冷哼一声,“再不曾想到他有这造反的本事呢!”
“是呢,翅膀硬了!敢跟我作对了!”叱罗杜文冷笑着,生气也生气,不过,好像也没有那么气,冷笑中甚至带着一些自满和得意。
李耶若瞟他一眼,把孩子抢似的接过到自己怀里,一边逗弄一边还照照旁边镜子里自己的脸:“他带着大汗的人,都快打到平城来了。原来看他还是个乖巧孩子,想不到居然还有这一出!现在檄文传得遍天下都是,矛头都指向我。我倒不明白,他那个阿娘用巫蛊害我,我一句话都没多提,也没把她怎么样,结果人莫名被弄出宫,我还啥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有这么大个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李耶若心里不服,拍拍孩子的襁褓,噘着嘴说:“我不管,泼在我身上的脏水,大汗得给我弄干净!等和他说,怕是说不清楚……”
皇帝笑道:“说得清楚,你放心。等拿住宥连,说清楚了,再狠狠揍一顿给你出气,叫他跪着给你道歉。”
他看着又被抱到李耶若怀里的孩子,软绵绵的一小团,却不让他抱了,心里实在痒痒,但知道李耶若在生气,所以只是伸手指摸摸小婴孩的脸蛋,笑得跟第一次当爹一样傻气,甜蜜蜜对这个小娃娃满是柔情:“我的小公主,长得怎么这么好看?”
李耶若心里不快,一把把女儿抱开不让他摸:“一点不出气!”
皇帝要讨她开心,起身把自己的鞭子拿过来,笑着扽了扽这黑黝黝的一条:“这家伙什儿,用点力抽,一下子就能皮开肉绽。到时候我一边抽他,一边告诉他,皇甫那贱人不仅不是我杀的,而且更不值得他报仇,把所有实情告诉他。叫他一边皮肉疼,一边还心疼,一边忍痛不禁,一边还后悔不迭。打足一百鞭,再在毓华宫门前跪一宿,当着所有人的面,好好给你道歉,好不好?”
说了半天,还只是打一顿罢了。李耶若有了孩子,又是六宫独宠,此刻心态可不比刚来北燕时,顿时冷笑道:“原来大燕的国法这么温和!儿子起兵造反,放在其他哪朝哪代不是天大的过错、人头滚滚的架势!却只打一顿就算,怪道——”
她咽了半句,乜眼瞟了叱罗杜文一下。
叱罗杜文冷笑道:“说啊!你不就是想说,怪道我当年也是这么上位的,原来造反本钱不大,人人都可以试一试。”
李耶若知道犯了他的忌——她脑子总是清楚的,这不该说的话说出来,再宠也是惹厌的,顿时扁了嘴,期期艾艾跟他打招呼:“妾……哪里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呢?”皇帝欺身过来。
李耶若见他这色眯眯侵过来的架势,知道饶恕有望,不由媚笑道:“怪道人家说,大汗疼这位五皇子,时不时指点磨砺,将来废了太子,就要立他。”
叱罗杜文本来还有点勃勃的“意思”,听了这话倒肃然了,停顿下来问:“这话你又是在哪儿听说的?”
李耶若一脸无辜:“好多人都在说啊。”
皇帝默然了一会儿,说:“他有跟我造反的意思,就谈不到这层了。我总不能为你留隐患。”
那说明原来还是有立他的意思的啊!
李耶若偷眼看皇帝,他皱着眉,似乎不快是因为自己的心思竟被人猜透了。
李耶若再看了看女儿,其实还真有些怨自己的肚皮不争气。不过既然能生,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总归能生出儿子来。于是曲意逢迎,把叱罗杜文伺候得心满意足,随后拿枕头垫在腰下,期待着能再种一颗小种子在肚子里。
杜文知道她还想要个孩子,笑话她说:“生温兰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哭着嫌疼,说再也不要生孩子了的,如今倒巴巴儿地……”
李耶若撒娇撒痴抱着他,感受着密密的热吻落在身上。她心道:太子不讨喜,罗逾又犯了大过,我还年轻,他也还不老,肃清后宫,处置掉其他有威胁的皇子,我将来总有机会!与其靠男人,将来年老色衰就靠不住了,还是得靠儿子!
皇帝第二日上早朝,面对的又是密密麻麻的军报,中书省一条一条地对他汇报,他皱着眉头听,最后总结道:“不攻城掠地,绕开所有城池,只管朝前赶路,就是不打算打长久的仗,推进军伍虽快,却没有给他自己留后路。”
他略露悯色,沉吟片刻说:“派人迎着他的队伍,问问他的意思究竟是什么。若是有话说,朕可以给他入朝说话的机会。”
然而他给的这个机会已经晚了。
罗逾前脚送走贺兰部的人,后脚就听说皇帝遣使到了他的大营。
京城中一切动向他都了如指掌,连叱罗杜文日日宿在李耶若宫中他都知道。皇后中宫之权,已经被剥夺得只剩每月祭祀和每年亲蚕;前不久又下旨说以往“立子杀母”的旧政太不人道,理应革除——皇帝在为李耶若的儿子铺路,步步都经营得妥实。
“京城二十万羽林,分守平城十二门。城南是明堂,东南是永宁塔,北面是云门山,贯穿的河流是桑干河。一旦分兵,几处要害都不过一两万人马而已。只要能破城,殿下拥三十万,何惧一两万?等再行调集,城中里坊极多,岂是容易的事?”贺兰部的人如是说。
“而城门……”来人笑道,“过云门山,乃是北苑,为了陛下打猎方便,城墙最矮,哨楼最矮,太子的死忠已经暗暗得到开北城门的勘合,只等殿下前往救太子于水火了。”
罗逾送走贺兰部的人,静思了片刻,甩甩脑袋甩掉心里的一些杂念,在沙盘上勾勒草图:哪一路佯攻,哪一路牵制,哪一路跟着他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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