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重生]你倾国,我倾心-第4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什么呢?”
  妇人盯着他看了一眼,罗逾的笑容顿时凝住了。妇人瞥瞥左右无人,笑道:“哦,你阿爷稍微给你点恩典,你就当他是好人了?将来你娶了媳妇,开牙建府,大概就是我们母子生死两隔的时候吧?我现在啊,在给自己做件靠谱点的寿衣穿,没有金缕玉衣,总不能一身麻褐就进了棺材!”
  罗逾色变,握着母亲的手说:“阿娘何出此言?”
  妇人一把甩开他的手:“我就没有指望你这个好儿子!”
  “阿娘!”罗逾重新放低声音,恳切地说,“阿娘叫我妥协,我就妥协了,阿娘叫我娶西凉公主,我也答应了。日后娶回媳妇,也定然不会忘记了阿娘。阿娘这半辈子为我受的苦,我都懂。”
  “可你父亲——”妇人死死地盯着他,指爪又掐到罗逾的手背里。
  “也越不过阿娘去!”罗逾毫不犹豫地对她承诺着。
  妇人这才露出一点笑,看看罗逾的手背已经掐出四个紫色的“小月牙”,赶紧抚摸两下歉意地说:“哦哟,我的手又重了……”
  罗逾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一笑:“阿娘疼我,我懂呢。”
  妇人笑道:“我儿到底孝顺。这次去西凉,总会经过三国交界的地方,你在雍州界外,借口出猎,去探探南秦皇帝是不是在巡视——每年春夏,他几乎都要在边界各处巡视。”
  “然后……”
  妇人嗤笑道:“这怎么又不懂了?国无君,自然就乱了。一乱,你自然为你阿爷立下大功了。当然,皇帝身边,侍从无数,或许近身很难,倒不知这次,他有没有带儿女一道出来?这竖子是个小家子气的男人,最疼孩子,若能行刺皇子公主,给他当胸一击,也是好的。”
  罗逾的笑容凝固在唇角:这样的要求,几乎是要他拿命去搏了!哪有这样的娘亲?!
  这念头甫一出现,他自己又把它打消了:母亲对南秦的杨寄,有国仇家恨,现在猛一听到消息,突发奇想也是有的。沿途一绕就能碰见皇帝正好出巡,还能让自己这样早被他们认识的人近身行刺,这样的机会太过渺茫。
  于是,他点点头敷衍道:“是,儿子到雍州界外,就干脆偷偷绕一绕,附近群山连绵,做生意的驼队又多,虽没有通关文书,其实混进雍州去也不难。”
  

  ☆、第一百章

  叱罗杜文知道; 要控制住罗逾很简单——控制住他的母亲就行了; 所以放心大胆地委派儿子送亲接亲,又嘱咐道:“西凉的事才是要事。你若是给我节外生枝; 回来我可不管你是不是新郎官,我的鞭子可不饶你。”
  罗逾想着靖南宫里的母亲,低头道:“父汗放心。儿子成婚之后; 可否接阿娘到宫外住?”
  皇帝没好气说:“成婚的事八字还没一撇; 谈其他那些没用的做什么?”
  八字怎么没一撇?
  罗逾愣了一会儿,但是这样的小事,再顶嘴挨揍不划算; 所以应了声“是”。
  他如今一身都是新衣服,南朝的绸缎袍服,北国的毛皮斗篷,衬得十九岁的男儿英俊无俦。飞身上马的姿势又特别洒脱; 连送公主出嫁的宫女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北境春深,是一年里最美好的时节。无奈车里的六公主素和和车外骑着马的准新郎罗逾,都没有兴致去欣赏美景。
  行路辛苦; 到了三国交界的地方,罗逾停下来看了看南边的山; 对金根车里的妹妹素和说:“西凉派来的皇子今日腹泻,寻着驿站要暂歇两天。咱们继续赶路也不合适。一路劳顿; 六妹也洗沐洗沐,休整休整吧。”
  六公主在车里恹恹无力地“嗯”了一声。
  驿站处在边界上,所以也很简陋; 四围是高高的栅栏,从里头往外看,仿佛是把南边的那些青山割裂成一条一条的。罗逾安顿好腹泻的西凉皇子,叫了随行的御医给他诊脉,又去看望在独立院子里散着步看着杏花的妹妹。
  六公主素和以前跟罗逾加起来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倒是这一路上对这个在宫里像个隐形人一样的五兄颇有好感,也聊得甚是融洽。此刻见罗逾虽然在陪她,但是不住地看着南边的青山,她不由问:“山那边是哪里?”
  罗逾失笑,收回目光说:“山那边就是南秦的地界了,雍州吧,挺大一座城池。”
  “好玩么?”
  罗逾道:“能有什么好玩的?左不过一座城,倒也繁荣热闹,若是皇帝出巡到那里,集市就会热闹,各处的物产都集中过来。”
  六公主一脸向往的神色,罗逾安慰她道:“其实张掖倒真是个好地方,物阜民丰,塞上江南,吃的东西特别丰富,西域来的物产也格外有趣。老百姓种粮种桑,倒跟南朝有些像。”
  六公主问:“阿干(1)曾在张掖待过,他们吃的米麦,都是自给自足么?”
  罗逾点点头:“塞上江南么,自然的。而且往北去是戈壁荒漠,往南去是连绵的山脉,西边东边也不好种粮——但河西走廊一带的粮产,就完全够整个西凉境内的收获了。若是青黄不接,就跟南边南秦买粮,两国也是友邦,这一点都不为难。”
  六公主若有所思,点点头说:“阿干是不是想去雍州看一看呢?我瞧你有事没事就在往南边张望。”
  罗逾打量了妹妹一下,好一会儿才说:“雍州我呆过好些日子,确实有些怀念。而且雍州是三国交界的要地,阿爷将来的大业,也少不得对这块地方的了解。”
  他嘴上这么冠冕堂皇地说,心里却是另一番希冀。
  素和笑道:“哎,还是你们男人家自由。你要去,就去吧,横竖有两天休沐的时间。只是到底是异国,你得小心着些。”
  叱罗杜文警告过他不要节外生枝,但此刻罗逾的心脏早就已经怦怦跃动,哪怕明知道十之八_九会是失望,也忍不住想穿过山岭和丛林,去那里看一看。
  他最后咬咬牙想:六公主和自己没有过节,犯不着故意挖坑给自己跳;雍州自己十分熟悉,也不会轻易犯险——好容易都到了附近,不去一去,太对不起自己了。
  罗逾笑道:“好。我去雍州给你带些东西——南秦的紫茉莉粉和玫瑰胭脂,比我们那里的干净鲜艳。”
  古代对边境的看守,只靠外郭的木篱。一般春夏的月份,不是打仗的时候,所以出入的查验也很放松。
  “我是到雍州来探亲。也不是第一次来了。”罗逾说得一口好官话,“亲戚家就在雍州城长治坊东头里巷第三进的屋子,旁边是草料市和蔬菜市的那里。”
  地方又熟悉,找不出破绽,打扮得又齐楚,罗逾在外郭的门口张开双臂让士兵检查了,确实没有携带任何铁器,算是可以过关了。罗逾悄悄又塞了一串铜钱给为首那个。
  那个城门口的小武官把钱递回去,笑道:“谢谢,但是陛下在雍州出巡,我们可没这个胆子。”
  罗逾一瞬间兴奋得连呼吸都紧了,克制着自己只是一挑眉说:“哦哟,那可是要到处戒严了吧?”
  小武官笑道:“还好,还好。陛下巡幸雍州,一两年总有一回,大家已经惯熟了。这次还带着广陵公主和临安王,时不时到郊外狩猎,即便那个时候,戒严都不算紧——咱们陛下到底大将军出身,不仅有胆子,而且有的是法子——不戒严,正好是教小皇子怎么应对各种情况呢。”
  就跟草原上的母狼教小狼捕猎一样,在太_安_全的环境里,连变数都不会有,自然也不会起到效果。皇帝杨寄,果然还是有一手的。
  罗逾想得更多的却是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和圆溜溜的酒窝。转眼又是好几个月没见,好像真的还挺想念她的。若是她也跟着出来狩猎,自己是不是还有机会见她一面——他全然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目标,只是想到或会见杨盼一面,就激动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牵着马进了内城,四处一切如常,集市繁荣,百姓安居乐业——南秦的皇帝杨寄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也不是世家大族出身,但是管理国家还是颇有一套经验的。
  罗逾顺着雍州城的通衢大道一直走到行宫外头,他非常熟稔,皇帝若出猎,一般是从行宫的侧门出入,一条大道直通向雍州的西城门。于是他便在侧门大道的一家三层高的酒馆里坐下,要了一杯茶,一碟环饼,一碟花生,慢慢品着。
  突然,食客们躁动起来,纷纷说着:“嘿,这是陛下又出猎了么?”
  罗逾跟着众人起身,凑到窗边去看。果然,宫门那里金鼓声声,震得大地仿佛都在颤动。少顷,看见虎贲营侍卫们围着两匹高头大马,一辆车出来,四周密密麻麻都是人,刀枪剑戟林立于旁。经过小酒馆的大路时,大家都被刀枪上的寒光闪得睁不开眼。
  “真威风啊!”大家啧啧赞叹,“咱们大秦的皇帝,到底是马背上出来的,跟前朝那些深宫里的皇帝,就是不一样!”
  “可不,出猎的架势,几乎就是在练兵!听我一朋友说,西郊军垒会参与行猎,那气势!别说獐子狍子鹿,就是来一群北边的鲜卑胡人,只怕也吓得筛糠!”
  “如今这国威、这边境上的军力、这四海升平的景象,是前朝可以比的么?咱老百姓,能太太平平过日子,简直就是恩德!”
  一个懂行的凝望了一会儿说:“不对,今天这架势不是出猎。你看后面的白幡和酒坛,应该是去祭祀。”
  有人问:“祭祀谁?”
  那懂行的捋了捋胡子,买了个关子正打算说,队伍已经到了他们楼下。先行的侍卫仔细打量着两边的楼上,生恐有人行刺;接着,看见旌旗猎猎,皇帝穿着盔甲,披着绛红色战袍,骑在一匹神骏的黑色大宛马上,一旁矮些的马背上,骑着的是他的次子——临安王杨灿。因为队伍长,皇帝出行又尊严,所以马缰都被勒着,一步步走得缓慢。
  罗逾也是认识的。他不敢露脸太多,在人群后的缝隙里往外看。且估量着形势——这种戒备的法子,城中刺杀基本不可能。
  “云母车里是广陵公主!”
  看着一辆装饰精致的云母车驶过,众人激动地说着——里头尊贵的公主虽然看不到,看看外头尊贵的车子也好啊!
  罗逾觉得胸膛被击中了一样,耳边“嗡”地一响,突然头脑发热,伸手拨开两边两个拼命往前挤的男人,自己偏身挤到了窗户边,伸着脖子往下方看。
  只能看得见云母车。他连车身上的雕花和垂帷上的流苏都看得一清二楚,镶嵌在车壁上的云母片和垂挂在流苏里的云母片,在这晴朗的春日阳光里熠熠生辉。可惜,烟绿色的纱帘挡着车门,也挡着车窗。里头坐的人又在暗处,连个轮廓都看不清。
  但是那一定是她呀!
  罗逾已经觉得欢欣,凝视着车窗,妄图看到里面的影子动弹一下,让他能够感知到她的存在。又希望驾车的马能够走得慢一些,让这短短的一段路程,能让他看更多的时间。
  被他挤开的两个人不乐意了,用力想挤回去。但是,没练过的和练过的肯定是不一样的。罗逾虽然看起来瘦高瘦高的,但是下盘稳,力气也不小,根本无法撼动。那两个人不由厉声批评他:“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刚刚明明是我们在前面的好吧?年轻人要讲讲规矩的好吧?!……”
  罗逾懒得理他们,只顾贪看下头的云母车。
  吵吵声有些大了,在街边上巡查的一名虎贲侍卫佐领抬头怒目这间酒肆,用手里的长矛对窗口吵吵的几个人指了指。那两个人的吵嚷瞬间咽回了肚子里,看看罗逾一副油盐不进的呆滞模样,没好气地低声骂:“看!看你妈的大头鬼!以为看两眼就能当驸马了么?!……”
  上面的声音传下来,确实听得见。
  杨盼本来在车里一直发呆,连金萱儿和可儿给她递蜜饯果子,她都没有兴趣。直到听见嚷嚷声,才皱眉从帘子向外望。
  帘子是纱帘,外头看里头、明处看暗处,是看不清楚的;但是里头看外头、暗处看明处,那就是一清二楚了。
  酒肆的三楼,雕花的窗棂边,一群长得浊气的普通男人中,有一个一见难忘的影子,熟悉得她两辈子都牢牢记得。
  杨盼犹恐自己看错了,回头眨了好几下眼睛。
  金萱儿以为她终于看上自己手里的蜜饯,笑着说:“对!这个端午梅九蒸九晒,酸甜可口,吃了还可以消暑生津……”
  “别吵!”杨盼觉得眼前明亮亮的,回头又从纱帘子里看那座楼。
  看起来不会错,可是怎么敢相信?!
  他千辛万苦回到他的故国,她以为他们俩从此以后天各一方,都得开始自己的生活了——上一世的恩恩怨怨,就算悄无声息地了结了——谁料到今日居然在雍州看见了他?!
  心有不甘,杨盼到底不是世家大族的女儿,从小读书少,没有被《女诫》之类束缚着,她干脆挑起窗帘的一角,无遮无挡地又回眸看了一眼。
  这次,何止看到了,又何止看清了!
  她连罗逾眼睛中突然流露出来的惊喜都捕捉得分分明明!
  是他!是他!
  那个英俊的儿郎,穿着靛青色的外袍,里头翻着洁白的交领,这样成熟的颜色,偏他镇得住,穿起来显得面如冠玉。
  他大概也看见了车窗帘掀起的一角露出了她圆溜溜的眼睛,因此他那张面孔上眉目舒展,唇角带笑,宛若这雍州的春山,巍峨而秀,润泽而利,春风春雨都化在其间了。
  杨盼赶紧放下车帘,心“怦怦”地跳。
  她不光有些再次相逢的惊喜,也有着心如擂鼓的担忧——上一世,他从故里归来,犹豫迁延了四年,最后做出了杀妻的抉择;这一世,他又从北燕的故里回来了!穿着精洁,神情稳重,他一定又带着上一世的那个命令,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1)阿干:鲜卑语的哥哥,在南北朝之前,汉语中是没有“哥哥”这个词的,语言学家认为,就是北朝“阿干”转换为“阿哥”,再从“阿哥”转换成现代汉语的“哥哥”。所以民族融合对咱们大中华来讲真的是很有意义啊!

  ☆、第一百零一章

  南秦皇帝祭奠的长队; 终于过去了。
  罗逾心里重新又空落落的; 看着桌上吃了一半的环饼和花生,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但是,又不可能跟着皇帝的队伍跑,只能仍然坐在这里; 等着这支队伍再回来。
  这段时光顿时变得异常难熬; 他端着茶杯出神,耳朵里不时飘进茶客酒徒们一句两句的闲话。
  “……咱们雍州,自古兵家必争之地!”一个茶客吹水吹得正欢; 说书似的滔滔不绝,“从前朝起,就有多少可歌可泣的故事!就咱们当今陛下,也曾来雍州好几次; 所以才会每隔一两年再过来巡幸——到底是熟悉的地方,多少回忆嗬!”
  另一人凑着问道:“陛下当年可是在雍州打过大胜仗?所以特特到这里来祭祀亡故的战士的英灵?”
  那个懂行的笑道:“自然的,不仅打过仗; 还吃过苦头——但是咱陛下是什么人哪!百折而不挠!不然哪有今天!”
  “那么今日要去祭奠的是谁呀?”
  “除了祭奠那无数的士卒,我看他特别要祭拜的是两个人——以往都是的——一个是前朝太傅庾含章; 一个是前朝驸马王庭川。”
  旁边人笑道:“怎么都是前朝的呀?”
  那人正色道:“前朝的怎么了?前朝就没有忠忱于国家的贤臣了?!我看这才是陛下的胸怀呢:谈什么我朝前朝,只要是好官; 就该给足面子!你可知道,前朝太傅庾含章,在雍州被困三月后; 为了雍州百姓不饿死,投降了北燕。”
  听的人嗤之以鼻:“投降了还是‘忠忱于国家的贤臣’?”
  那人说:“哦,不投降,饿到不行了,把你父母孩子当‘两脚羊’吃了?”
  “狗_日的,把你父母孩子吃了!”眼看就要翻脸。
  其他人上来和稀泥:“先听,先听!咱们在大秦,没怎么饿过肚子,哪里能知道饿肚子的滋味呢?继续说,后来呢?”
  说的人掸掸衣服,翻了旁边一个白眼,仿佛不屑为伍似的:“投降是诈降,懂不懂?庾太傅暗地里和咱们陛下——当年的大将军——通了气,等百姓撤出雍州,就一把火把雍州城的官府和公馆都烧掉了,当时那些官府和公馆,不是住的敌人,就是住的被俘的庾太傅等人。”
  刚刚骂人的也不骂了,张着嘴问:“啊?那庾太傅?”
  “活活烧死了。”那人淡淡的,“为国捐躯了。不然陛下要去祭拜他?”
  罗逾一盏一盏往肚子里灌茶,听得倒也惊心,他在南朝学习这么久,自感礼制、吏治、军法等等都学了不少,但是现在才恍然:原来一个国家要绵延存在,立于不败之地,需要的更多的是这样的精气神!
  “那么王驸马呢?有啥故事啊?”
  懂行的那个说:“王驸马也是好人呐!雍州被困、凉州断粮的时候,都是他从执掌的荆州运粮、调兵,帮了咱们陛下,还有当时雍州和凉州的百姓好大的忙。”
  “他也为国捐躯了么?”
  那人叹口气道:“捐躯是捐躯了,但是死得冤枉,死得窝囊!他被自己的老婆出卖,又被同僚暗害,落得个大好壮年被毒杀的下场!”
  “啊!”听的人都义愤填膺,“他既然是驸马,老婆自然是公主,哪个公主蠢到这样,害死了丈夫不说,害的还是自己的国家!”
  “自然是前朝的公主,封邑在永康郡的那位,前朝末帝的亲妹妹!”
  本来还在有一句没一句在听的罗逾突然如被雷劈了一般。
  他的阿娘,人都说是前朝的公主,他也有位舅舅是前朝的末帝。
  他恍惚起来,心里如戈壁狂风吹过时飞沙走石、一片昏暗,顿时气息凝滞,耳朵里“嗡嗡”乱响起来。
  “怎么有这样龌龊的女人!”旁边的食客都义愤填膺地拍桌子敲板凳,“等于是谋杀亲夫嘛!该当凌迟处死!后来呢?”
  那人摇摇头:“到底挂着前朝公主的名分,凌迟处死也太耸人听闻了。那位公主后来再无消息,估计是悄悄赐死了吧?”
  罗逾这才觉得气息稍畅,安慰自己:阿娘从来没有说她就是永康公主——就算同一个封邑,也可能封给不同辈分的公主,南边前朝最后几个皇帝更替得又快又多,老百姓都糊涂了,不定是别人身上的事。
  他比阿盼岁数大,阿娘能生下他,而这些事情都是在她嫁到北燕之后才发生的,所以,他的阿娘,大概还是一个悒悒不得志的异国公主,早早和亲到北燕,国破家亡之后再无利用价值,自然被他那个势力得很的父亲弃若敝屣,所以他们娘儿俩才这么苦!
  虽然这么自我安慰,到底心里惴惴难平,一个人坐在角落只喝着闷茶。身边的食客来了一拨又去了一拨,他也无暇关注,直到店小二到了他身边,似笑不笑地说:“客官,您这茶壶还续水不?”
  罗逾“哦”了一声,点点头:“要续水。”
  店小二继续那副死相:“哦,还要续水啊?客官,你都续了十壶水了!你的茶,还有茶味儿不?”
  罗逾横了他一眼。
  店小二被他看得心里一个“咯噔”,心道:妈的贼小郎长得倒是一副好相貌,眼神恁的凶!
  惹不起躲得起,赶紧闭了嘴,用热水壶给罗逾的茶壶又续了水,拎着水壶边离开便嘀咕:“妈的,穷酸就穷酸,一份茶叶泡十水!还他妈对老子瞪眼……”
  “回来。”罗逾说。
  店小二有点怯了,刚刚窗口上,亲眼看见两个比他块头大的男人都挤不过他——自己这小身板,要是给揍上两拳,啧啧,这酸爽……
  “干……干嘛?”
  罗逾默默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一整串铜钱:“泡壶新的,最好的茶叶!”
  原来不是穷酸!
  店小二顿时换了张脸,轻轻在自己颊上拍了一下,陪笑道:“小的吃_狗_屎长大的,客官千万不要跟小的一般见识。我这就给您寻顶顶尖的茶叶,保证泡出来的茶又清香、又回甘……”
  罗逾默默地斜了他一眼,端着淡无滋味的茶水呷了一口,眼睛直愣愣地还看着窗外。
  眼见天色微暗,日头西斜,天边挂上了云霞。才终于看见皇帝銮仪的前哨,遥遥地带着金鼓之声过来了,罗逾心头烦乱,此刻好容易一震,收摄住情绪。
  他不敢太过放肆,位置恰好靠在窗边,便偏身在窗棂的内侧,侧向关注着遥远的西边。
  皇帝的车驾从西而东,逶迤而来。回程的速度略快了些,公主的云母车夹在一群侍卫之间,匆匆而过。罗逾忍不住略一伸头,恰好看那车帘也揭起了一小点,旋即就放下来了。
  罗逾心道:走罢!现在快马赶回驿站还来得及。别节外生枝了!
  他把几十个钱放在桌上,叫声“结账”,便匆匆拿着自己的马鞭准备下楼。
  楼梯上恰看见一个宦官打扮的小儿郎,正匆匆对店家道:“快给我倒杯水!渴死了!”
  店家一边给他倒一边笑道:“我认得您哪!广陵公主身边的内使,天上人呐!诶,你说皇家出行,至于短了您的水么?”
  小宦官“咕嘟咕嘟”喝了一大杯,抹抹嘴笑道:“咱又不是皇子公主,短了水也没人问啊!今日一天忙死,听说晚上雍州市街还有观音灯会,观音庙后头西河的水岸边,有放莲花水灯的,特别好看,还是得借着饭点去瞧一瞧——饭可以不吃,水却不能不喝呀!”
  他放下水杯,有意无意看了罗逾一眼,尤其打量了一下他身上靛青色的袍子,然后对他微微一笑,转脸又对店主说:“啧啧!观音庙后头,西河水岸边,真是人间绝境呢!”
  店主不知原委,跟着敷衍道:“可不是!今儿十五,是观音庙上香的日子,春季都有灯会,放莲花灯,也是放晦气,花灯随着西河水漂得越远,说明观音菩萨保佑得越多呢!是值得一去啊!您要担心误了一顿,嘿,我这店,今儿二更才打烊呢!……”
  罗逾低了头往下走,不安分的心又开始“怦怦”跳动起来。如今他有职司在身,孤身进入雍州已然是冒险了,若是再赴这晚上的约会——他锉了锉牙齿: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隐没身份在西凉、南秦闯荡的时候,又何曾怕过这些事?!何况,杨盼若是要害他,当时何必放他回家?这会儿侍卫环围,又为何不派人来抓他?
  这一辈子,能咬咬牙相信的人又有几个?再信她一次,还是会愿赌服输的吧?!
  好容易等到晚上天黑透了,罗逾信步到了雍州城中的观音庙。今日十五,庙周围有集市,又有花灯会,显得格外热闹,连平日家不怎么出门的仕女,今日也打扮得漂漂亮亮,带着丫鬟出来看灯,今日只要有一柄纨扇遮脸,就不算违背了女子的德行。
  罗逾瞟了瞟灯市五颜六色的热闹劲,还是把外头的靛青色衣领拉高了些,买了一把墨纸折扇,假装一个爱显摆的纨绔,摇着扇子半遮着脸,一路从街道僻静的角落贴着墙沿往观音庙后头的西河水岸而去。
  到底不敢造次,罗逾在水岸边看了一会儿女郎们放莲花灯,水里一闪一闪的皆俱是五彩的油纸莲花,小小的火苗承载着女郎们的若干小心事,往西河东头漂去。他半掩在芦苇丛里,用心打量着周围。
  等了好久,放灯的女郎们都离开了大半了,罗逾才看见熟悉的身影,披着斗篷,打扮得朴素,带着几个人,慢慢地过来了。
  他呼吸一紧,越发掩在芦苇的绿叶里,打开扇子遮住大半面庞和洁白的脖领,使那身靛蓝色衣裳和夜色融在一起了。
  杨盼到了一处河埠头,左右望了望,对陪她来的侍卫和宫女说:“进雍州城的人,都要去金刃的,你们不用太担心。拿我的灯来,我要独自许愿,独自放灯。你们听到我的声音,才许过来。”
  侍卫和宫女依言退开了。
  罗逾悄无声息地跟着其中一支侍卫的小队伍走了一程,果然是到河岸上的灯市街边,虽然无暇看灯,但也没有注目下头水岸。
  再折转看了一圈,杨盼身边,还有若干不认识的看灯的女郎,却没有认识他罗逾的人了。
  罗逾心道:她与其这会儿诓我,不如先就围着那茶楼抓人吧?
  于是放大了胆子,悄悄到靠近河埠头的地方。
  杨盼闭着眼睛,正在向水岸边摆着的一只莲花灯许愿,喃喃自语也听不清许的是什么愿,只觉得十五的圆月从河水中倒映上来,天上一轮,水中一轮,那明晃晃的光,亚赛灯烛。而月下美人,格外清丽动人。
  不觉间她好像又长大了的样子,皮肤透亮无暇,骨格儿显得精致,脸庞虽圆乎乎的,从侧面、后面看过去,倒也有型有致。斗篷里伸出一双素手,修长的手指合十,指甲圆润饱满。
  罗逾对她的美毫无绮念,只觉得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就是一种享受了。
  杨盼祷祝完了,把莲花灯慢慢送入水里,看着它摇摇晃晃顺着水波往东而去,与天上明月、水中明月共享光辉。
  她拍拍手上尘灰,略侧过一些头,脸颊上的酒窝被月色照出可爱的一团影子:“你再躲着,我就走了。”
  “阿盼!”罗逾从苇丛里闪身出来,什么都顾不得了,他心知自己又开始犯那同一个毛病,但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停!”杨盼站在河埠头,被水光波光映着,冲他伸出手臂,手掌直直地对着他,笑微微又很理智的模样,“别急着靠近我。”
  

  ☆、第一百零二章

作者有话要说:  高能预警,高能预警,高能预警……
不怕死的就往下看。
  罗逾不由就停下了; 乖乖地听她的话。
  杨盼说:“你这次到雍州来; 是不是带着刺杀我的命令来的?”
  罗逾顿时愣住了,摇了摇头本能地想否认; 但是母亲在他临行前那番话却陡然上心头,这摇头立马会变成了在对杨盼撒谎。
  他有些痛苦地咽了一口口水,说:“我不会这样做的。”
  居然一句话就诓出来了!杨盼也觉得他诚实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见他低着头; 是做错了事的小孩子等待原谅的神情,又有些怜他:“你敢违抗你父母的命令么?”
  “我父亲的命令我大约不敢违抗,但是他没有叫我杀人。”罗逾说; “我母亲,也就是随口一说,我随便一听而已。”
  “那你父亲叫你到雍州来做什么?”
  罗逾说:“他没有派我到雍州来,我是自己来的。他派我是……”
  他又犹豫了; 不能撒谎,但是可以隐瞒一些内容啊,他抬头道:“他派我到西凉送亲。”
  “送亲?”杨盼狐疑着; “谁和谁结亲?”
  三个国家,现在名义上是友好和平的; 罗逾便也不需要隐瞒,说:“我送我的亲妹妹嫁到西凉。”
  “到了三国边界的地方; 我记得往南过两座山岭就是雍州,想来……想来碰碰运气。纵使见不到你,再看看雍州这座你待过的城市; 心里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