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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为嫡女不为妃-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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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珑眯眼轻笑道,“自然当真。看到姐姐头上的木钗了吗,只要你能将木钗拿下来,姐姐便算你赢,省得旁人说我欺负小孩子。”
治心重重地点头,立即蹲好了马步,朝着灵珑云手道,“女施主,请。”
灵珑眸光微闪,踩着飞仙步旋身靠近治心,治心抬手阻挡,灵珑却屈身从治心的手臂下划过,堪堪停留在治心的侧后方,随即挥手拍下。
治心矮身躲闪,奈何灵珑旁处皆不攻击,手掌起落间,竟直直拍上了治心的光头,随即后退半步,巧笑盈盈地看着他。
治心护着光头颇为羞恼,下一瞬,却腾跃而起,朝着灵珑的胸膛处出拳而去,颇具凌厉之势。
灵珑移步躲闪,衣袂翩跹间,运起飞仙步绕到治心身后不说,顺手又摸了一把治心的小光头。
治心气急败坏,索性一手护着光头,一手朝着灵珑攻击,那瞻前顾后的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翠浓掩唇轻笑,冰儿却嗑着瓜子嚷嚷道,“小师父小心,小姐在你左边,哦,不对,这会子在你右边……”
治心一边应付灵珑的偷袭,一边还要受着冰儿的干扰,忙乱地像颗陀螺,没一会儿便气喘吁吁蹲在地上,两只手却齐齐护在头顶之上。
灵珑从怀里掏出帕子扔给治心,眨眼轻笑道,“喏,用帕子包起来吧,兴许还能多分胜算。”
治心侧过身子不理人,可想着灵珑一行要在寺庙住上好些日子,又有些不甘心,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将丝帕裹在了头顶上。
灵珑只见一颗又胖又圆的馒头漂浮在半空,险些笑岔了气。
治心却只是咬咬牙,朝着灵珑云手道,“女施主,请。”
灵珑暗道治心颇能隐忍,却毫不客气地朝着治心的臀部踹去。
治心惊慌躲避,然而堪堪站稳,灵珑新一波的攻势又再次袭来,他躲避不及,一个趔趄便趴在了院落里,溅起阵阵尘土。
灵珑翩然落下,靠近治心俯身问道,“治心,还打不打?”
治心摇摇头,趴在地上不肯起来,“小僧输了,留在此处便是。”
灵珑将治心搀扶起来,取了帕子替他擦拭着灰尘,拍了拍他的脑门笑道,“可服气?”
治心点点头,又摇摇头,推开灵珑的小手道,“治心会刻苦练功,一定要赢了女施主。”
灵珑赞赏地颔首,凝眉轻叹道,“可是你输了,便要让姐姐好好摸摸你的光头,且先去洗洗干净,仔细脏了姐姐的手。”
治心双手叉腰便准备怒斥,可仔细回忆后,又隐约觉得未曾听取输了之后的惩罚,索性哀怨地苦着小脸,乖乖地打水洗头,又将脑袋蹭到了灵珑面前。
灵珑贼兮兮地笑着,却只是轻轻弹了弹治心的发旋,背着小手回内室去了,只余治心傻乎乎地站在原地。
翌日,灵珑将十八罗汉的画像找了出来,开始着手佛龛绘制之事。她虽对乾帝说时限颇紧,实际上,有了举钵罗汉的经验,绘制起来,却远没有那般艰难。
斋心阁里十分宽敞,除了主屋和东西厢房外,还有一个带有凉亭的小院。灵珑将笔墨纸砚端放到凉亭里,吹着徐徐的山风作画,倒比内室越发舒爽了些。
治心在院子里打拳,舞得虎虎生风,耍得行云流水,受了昨日的刺激,于拳脚功夫上就越发上心了。
灵珑勾唇浅笑,细细将墨色研磨匀称,提着狼毫笔落下第一个笔触,她今日画的,便是宾度罗跋罗堕阁尊者——坐鹿罗汉。这坐鹿罗汉难就难在麋鹿的触角上,分明是头公鹿,大触角之上却长着三十二个小触角,且颇为参差不齐。
灵珑叹息这麋鹿长得怪相,先将宾度罗跋罗堕阁尊者弃开,倒专门塑造那麋鹿之形。长短有别,粗细区分,灵珑笔触流畅,一笔一画堪称精准,至晌午时分,竟将那麋鹿完成得七七八八。
翠浓将茶水递给灵珑规劝道,“小姐,眼看要用午膳了,不若下午再画吧?”
灵珑擦拭着不知何时淌出的汗水,方将画笔搁置在墨台上,治心便将散落在地的画纸捡拾了回来,“喏,给你。”
灵珑顺手接过画纸,摸着治心的光头笑道,“治心真乖。”
治心羞臊地凝眉道,“女施主,小僧已经十岁了。”
灵珑挑眉轻笑道,“所以便是弟弟。既是弟弟,便免不了被当成小孩子。”
灵珑趁机又摸了一把,抱着画纸离开了凉亭,恼得治心直跺脚。
用完午膳,灵珑歇了会子晌,起身用井水洗了把脸,顿觉头脑清亮,舒适不已。
冰儿将一应用具摆放在凉亭里,灵珑踏步而入时,治心却早已坐在石凳上打坐,汗水滴滴答答地流淌着,倒似静坐了好一会子。
灵珑看着治心严肃虔诚的小脸,不知怎的,忽然泛起阵阵的心疼。她顿觉莫名其妙,轻轻摇了摇头,提起狼毫笔便开始作画。
麋鹿的雏形已经构画完成,那尊者倒不太费事儿。
灵珑浸淫了全部心神在画作中,直至晚霞绚烂时,那坐鹿罗汉的所有细节终于绘制完成了。
灵珑缓缓直起身子,朝着治心勾唇浅笑,治心虽依旧板着小脸,嘴角却忍不住泄露了欢愉。
灵珑将画纸拼凑,坐鹿罗汉的面貌便活灵活现地出现在面前。
治心小脸灿然的欣赏着,仿若那坐鹿罗汉果然在散发着佛光。
灵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方要调侃几句,便见正前方站立着一个人影,恰好就在晚霞的光晕里。
灵珑用小手护在额上分辨,立时便收敛了神色,不是墨连玦,竟然是那袭杏黄色的衣袍。
灵珑嘱咐治心将画纸收好,迈出凉亭缓缓屈膝道,“臣女灵珑见过太子。”
太子抬眸轻笑,云手虚扶道,“无须如此客气。父皇来找礼梵大师下棋,我便随着一起过来了。”
灵珑微微挑眉,未曾想过乾帝竟会与她前后脚出宫,倒白瞎了探访乾清宫的好机会。她心内惋惜,却只是垂眸浅笑道,“难得皇上好兴致。山上倒比皇宫里要凉爽些。”
太子微微颔首,朝着灵珑邀请道,“可要出去走走,禅寺后山有一处碧波泉?”
灵珑轻咬下唇,摇头拒绝道,“太子请恕罪,劳累了一整日,这会子倒只想歇一歇。”
太子见灵珑难掩倦容,少不得凝眉关切道,“佛龛之事非一日之功,到底要顾念自个儿的身子。”
灵珑屈膝行礼道,“劳太子记挂,这便回去歇下,太子自便”,说罢,敛了衣裙朝内室而去。
太子负手而立,眼见灵珑消失在眼前,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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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双更结束,吼吼,存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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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血祭之辛秘
十日后,灵珑终于从斋心阁里走了出去,她第一时间要见的人,自然便是礼梵。
戒心院的烛灯透过窗棂照射出来,分明是橘黄色,在月色的映衬下却多了几许莹白。
灵珑站在门口踌躇片刻,紧了紧怀里的画纸,到底还是扣响了门扉,“大师,灵珑求见。”
“进吧,门没锁。”
灵珑推门而入,但见茶香满室,礼梵却对着棋局左右互搏。
灵珑轻挑眉梢,屈膝行礼道,“苏频陀尊者的佛龛已绘制完成,要请大师鉴赏鉴赏。”
礼梵接过画纸放在侧旁,将棋盒递给灵珑轻笑道,“丫头,下一局。”
灵珑接过棋盒坐在榻上,但见白子困在犄角,黑子却来势汹汹地围剿而上,而她手里的棋子,恰好便是白色的。
灵珑勾唇浅笑,索性自断手脚,捏了一粒白子放在天区正中央,上方是黑子杀伐之势,下方便是黑白混战的边界。
礼梵捋着胡须轻笑,缓缓开口道,“若杀伐天区,犄角之处便可趁机转移,若杀伐犄角之势,上方的杀伐之势便会中断,好哉,妙哉。”说罢,捏了黑子放到了犄角之处。
灵珑见礼梵选择乘胜追击,不阻挡不进攻,只将棋子细细布置在黑子的大本营附近,不能太近又不能太远。太近了容易被围剿,太远了却起不到压制作用,而左纵线的第三点,便恰恰合适。
灵珑利落地将白子放下,礼梵便将茶水递至她手里,“喝茶吧。”
灵珑顺势接过,缓缓喝了一口,依然是药茶,却换了去暑热留阳气的方子。
灵珑顿觉生津止渴,健脾开胃,提起茶壶替两人斟满,棋局上的角逐依然在继续。
礼梵的棋手十分刁钻,一会儿攻击左侧,一会儿突围右侧,最后却为着直捣黄龙。
灵珑隐约看见了介修的影子,专爱此般故布疑阵折腾人。她长久接受介修的摧残,这会子倒是不骄不躁,不急不喘,凭你绕了八百道肠子,白子便只捡着薄弱环节进攻,倒让黑子有算计没余地。
礼梵堪堪将黑子落下,摇头叹息道,“小狐狸。”
小狐狸?说的是她吗?
灵珑将那句老狐狸压在舌下,指着棋盘打趣道,“师父,您的围魏救赵之计,马上就能得了。”
礼梵捋着胡须失笑道,“救赵可得,回防却不及。喊你声小狐狸,到底没委屈你。”
灵珑莫名骄傲起来,扬眉调侃道,“师父若怕输棋丢脸,不若就此作罢,索性没人知晓,师父在棋坛上依然是圣手。”
“小丫头,休要张狂”,礼梵竖眉嗔怪,手里的棋子却稳稳当当地压在了棋局之上。
灵珑敛了心思在棋局上,虽说得傲气,想要赢棋,却不是那般容易。
这幅棋局足足下了两个时辰,至二更天时,灵珑终究以一子的优势险胜,胸腔内颇具酣畅淋漓之感。
灵珑滑下榻子,朝着礼梵行了个尊师大礼,“师父,承让了。”
礼梵捋着胡须颔首道,“老衲未曾承让,是小施主棋艺过人。”
灵珑微微凝眉,不知礼梵为何变得这般疏离,侧耳倾听片刻,顿时明了,那墙垣上有人,且不知一人。
灵珑轻抬眉眼,朝着礼梵屈膝行礼道,“大师,棋局已下,可这苏频陀尊者的佛龛却未曾鉴赏,您看?”
礼梵抬起砗磲般的灰白色眼眸看着灵珑道,“小施主且放在案上,倒要一起参详参详才好。”
“是,大师请看。”灵珑朗声应承,顺手将画纸铺陈在桌案上,只那最上面的一页,不是画作,却是乾帝卧房内的那二十八副鬼魅图的位置。
礼梵丝毫没有惊诧,却将那纸张朝着灵珑的位置推了推。
灵珑借着倒茶水的机会将那纸张抽回,顺势便塞进了衣袖里,朝着礼梵问询道,“大师,您觉得如何?”
礼梵捋着胡须颔首道,“小施主的画技精湛,只这般多的画纸,今夜只怕难以鉴赏通透,小施主不妨将画纸留在这里,明日再来问询如何?”
灵珑咬了咬下唇,知晓今夜必不能解惑,索性屈膝告辞道,“如此,小女子便告辞了。”
礼梵淡然地挥手,灵珑敛着裙据退出,却忽然听见用内息吹奏的蟋蟀鸣叫之声。
灵珑将门扉轻轻阖上,握紧手里的帕子故作镇定,经过墙垣之时,却假装被绊了一跤。故作懊恼地踢蹬石块之际,趁机便瞟了眼墙垣之上,竟然堪堪发现了一角绛红之色。
灵珑整理好仪容,款步姗姗地回到斋心阁,方一关上房门,立时便靠在了门扉之上。
血祭之阵,果然便是血祭之阵。只是那后山之行……
灵珑看了眼窗外,虽恨不能立时前往,却不得不安顿下来。
翌日,灵珑在院落中教导治心拳法,戒苦却引着小沙弥进来,佛手行礼道,“小施主,佛龛之事颇为劳累,礼梵主持为表谢意,特意做了粥膳赠于施主,请施主笑纳。”
灵珑躬身回礼道,“师父有礼。劳累主持方丈,小女子惶恐,倒要亲自道谢才是。”
戒苦将食盒递给翠浓,躬身颔首道,“主持方丈去普陀寺传扬佛法,归期怕要等上三五日,小施主且收下便是。”
灵珑微笑颔首,转身继续指点治心打拳,心里却难免犯了嘀咕。昨日未曾提起,今日却偏偏远行,是巧合还是躲避窥探呢?
灵珑惦记血祭阵法的事儿,吃完早膳,便以游览景色为由,晃晃荡荡地跑到了后山。只不过,从她出门开始,便有两个僧众悄悄尾随着她,只那般的脚下功夫,倒真真有些丢人现眼了。
灵珑撇撇嘴,丝毫不避讳地朝着后山而去,还时不时停下来采个花,引个蝶,像极了天真烂漫的少女。
两个僧众起初还亦步亦趋地跟着,但见灵珑不过耍玩些小姑娘家的玩意儿,少不得放松了些许警惕。
灵珑调皮地勾了勾唇角,但见面前有一宽一窄两条岔路,直接抬脚朝小路而去,却将那野山茶丢在了大路上。
两名僧众晃晃荡荡地朝着大路而去,灵珑却从小路闪身出来,拍拍小手,朝着来时的那条山涧路飞身而去。
少时,灵珑站在山涧上游,左后环视间,果然看见一座颇为高耸的山峰,正是礼梵说的那座驼形峰。
灵珑目测着山涧与驼峰之间的距离,果断决定找寻外援。她掏出短笛缓缓吹奏,少时便看到一只纯白色的苍鹰急掠靠近,足尖轻点而起,白裙飘扬间,轻轻松松地落在了苍鹰之上,迎着风声大喊道,“小白,去那驼峰。”
苍鹰“啁……啁”地叫了两声,挥舞着巨大的翅膀逆风而行,片刻功夫,便停靠在驼峰顶端,蹭着灵珑的肩膀“啁……啁……”地低喃,倒像个等着夸赞的孩子。
灵珑抱着苍鹰的头咯咯轻笑,顿觉这等感觉无比熟悉,猛然想起许久未见的仓鸾,索性捋顺着苍鹰的羽翅打趣道,“小白,我师父身边也有一只苍鹰,你可愿跟我回去?”
那苍鹰疑惑地看着灵珑,少时却啄了啄灵珑的肩膀,低鸣而起,片刻间便消失在茂林中。
灵珑耸耸肩膀,从驼峰的斜侧攀岩而下,在两旁种着矮树的凹陷处,果然挖出了一个颇有年头的铁盒子。
那铁盒子锈迹斑斑,灵珑捡了块石头将锈迹磨蹭掉,铁盒之上却印着一个操控兽禽的短笛图样,与灵珑怀中那枚一模一样。
灵珑惊讶异常,迫不及待地将铁盒打开,最表层便是一封信件,苍劲地写着“隐士嫡系亲启”几个字。
灵珑将那泛黄的信件拆开,内里密密麻麻的几页字迹,皆是论述血祭之阵。
血祭之阵确实由二十八颗星宿组合而成,然而每颗星宿代表的不是石子,而是活生生的人,所以才会有“以人魂为阵”的说法。而且,血祭之阵同旁的阵法不同,每颗星宿入阵的顺序决定了阵法下的人承受的痛苦,越晚入阵的人,承受的痛苦越甚,尤以阵眼处为最,便是“以精血为眼”的由来。
灵珑顿时打了个寒颤,此番凶残的阵法,竟不知是何人研发的。她想起乾帝卧房内那二十八副鬼魅头像,原来到最后,谁也活不成,可不就是鬼魅嘛。可是,那阵法下压着的二十八个人,究竟是何人呢?
灵珑眉心打结,却不敢妄加揣测,好在“阵若在,人便存”,总归还是有机会争取的。只是灵珑看到那句“若无替,便无解”时,又不由的泛起几丝绝望。
灵珑捧着那封信看了许久,终究决定放回盒子内,却在角落处发现一些凹凸不平的突起,翻过背面一看,却见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写到,“余平生最悔恨之事,便是发明了血祭之阵。然余即将离世,血祭阵的解法却仍未勘破。余悔矣,痛矣,只能祈祷后人莫要将此阵现于世间。”
灵珑潸然泪下,仿若能看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咳血而亡,带着无尽的悔恨和不安。她将信件细细装好,铁盒中尚有一本厚厚的卷宗。不是旁的,竟然是一本阵法全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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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神棍介修(二更)
灵珑翻看几页,顿时觉得叹为观止。与之比较起来,墨世钧送来的阵法完全算是小儿科。她将《阵法全宗》仔细揣进怀里,又将那铁盒子埋回了原来的坑洞,随即便蹲坐岩石上,望着苍凉的山脉发呆。
“啁……啁……”
灵珑闻声而起,但见三只白色苍鹰列阵飞翔,方才那小白恰好便在中间。
灵珑朝着小白挥挥手,两大一小三只苍鹰便同时落在了驼峰之上。小白蹭到灵珑身侧撒着娇,两只大苍鹰却摇头晃脑地鸣叫着。
灵珑抚摸着小白的脖颈轻笑道,“我暂时不能带走小白,你们先帮我照顾它,过阵子我便来接它,可好?”
两只苍鹰晃了晃硕大的头颅,一左一右拍了拍小白,羽翅翻飞间,绕着山脉渐行渐远。
灵珑依偎在小白身侧,悠然叹气道,“小白,你说血祭阵下压的是什么人?压在何处?”
小白自然无法回答灵珑的话,却将爪子递到灵珑面前,灵珑垂眸一看,竟然是一颗饱满的山核桃,带着苍翠的外壳。
“真乖!”灵珑将山核桃抛接在手间,趴上小白的背上磨蹭几下,“小白,咱们回去。”
小白背着灵珑翱翔而起,但见林木倒退,驼峰远去,瞬息间,便落在了那方山涧之巅。
灵珑与小白亲昵一会子,踩着岩石跃然而下,但见那两名僧人四处寻找,索性绕道小径旁侧,随意抓了一把野花,颇为闲适地走了出来,恰好与那两名僧人撞个正着。
那两名僧人先是一惊,再是一喜,接着便佛手问礼道,“小施主有礼。”
灵珑捧着鲜花点头道,“小师父有礼。大悲寺的后山颇多趣味,只是本小姐这会子累了,这便回去了。”
两名僧人见灵珑离开,却不敢立即跟随,待灵珑的身影消失在尽头,忙跟过去查探,却早已失了灵珑的身影。
灵珑带着心事回到斋心阁,却见凉亭里坐着两袭纤弱娉婷的身影,一个是古灵儿,一个则是灵暄云。
“娘亲,云姐姐!”灵珑连忙跑了过去,攥着古灵儿的手腕欢喜道,“娘亲,您怎么来了?”
古灵儿抬手将灵珑发间的叶子摘下,摸着她的小脸轻笑道,“来看看你。”
灵珑凑到古灵儿怀里撒娇,灵暄云却掩唇轻笑道,“知晓妹妹在大悲寺,伯娘一早便想来。只那包袱拿起又放下,唯恐搅扰了妹妹作画,这才熬忍了许多日子。”
灵珑嘟嘴娇俏道,“娘亲想来便来,哪里便能搅扰了去。”
古灵儿微微颔首,挽着灵珑坐在石凳上,“可作完了?”
“嗯,作完了。”灵珑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缓缓开口道,“当日在御前请了二十日的假,这会子便想多懒怠几日。”
灵暄云细细打量灵珑,凝眉开口道,“妹妹清减不少,显见是累坏了。可能回府修养几日?”
灵珑摇头叹气道,“本是应着作画之名出宫,在寺里躲懒倒罢,回府怕是不行的。云姐姐呢,这阵子可忙乱?”
灵暄云含笑摇头,古灵儿却拍了拍灵暄云的手夸赞道,“你云姐姐绣活儿出彩,她绣得物件总能一抢而空。孟夫人如今倒只让你云姐姐绣些个宫锦宫缎,活计没以往多,收入却不少。”
灵珑顿时欢喜,故意打趣道,“呀,咱们院里这是要出一位绣品大能了,啧啧,云姐姐得空便于妹妹绣一绣,倒不拘是什么,能署名最好,日后姐姐封绣了,妹妹便挂在妆点楼里高价出售,真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你呀,鬼灵精。”古灵儿嗔怪地点了点灵珑的额头,掩唇轻笑。
灵暄若挽着灵珑真诚地说,“倒要多亏妹妹当初将姐姐引荐给孟夫人。等姐姐绣完若儿的嫁衣,一并将妹妹的嫁衣绣了可好?”
“云姐姐,灵珑还小,嫁衣倒不着急,不着急的。”灵珑羞赧摆手道,“姐姐替妹妹绣点子丝帕、面纱之物便可。”
灵暄云缓缓摇头道,“早些绣好便放心了,省得像你若姐姐,色色物件皆没有,倒累得人仰马翻。”
京都闺秀,除却喜服可以请人代绣,大到棉被、床罩,小到帕子丝巾都要嫁娘自个儿动手,况且还有赠予公婆长辈的里衣、鞋袜之物,真真不是便宜行事的。
灵珑见灵暄云难掩轻愁,咬唇问道,“若姐姐可好?”
灵暄云悠然叹气道,“她自是好的,除了刺绣,便是同紫凝吵闹,昨儿镇国公府定了换聘的日子,便又闹腾了一番,连好容易绣下的屏风也给剪了。姐姐拦不住,管不了,索性跟着伯娘来探望妹妹,倒想在妹妹这里躲几天清净。”
古灵儿心疼地拍着灵暄云的肩膀,旁人再烦扰皆比不得灵暄云,事事操持不说,还得替灵暄若担着杨氏母女的责骂。王氏只当女儿运气好,入了高门大户,却不知这世子妃的名头是如何得来的。况且小叔子的病越发严重,哪个也不敢忤逆灵翰霆的意思去嚼舌根子。
灵暄云勉强笑笑,倒是难得柔软地靠在古灵儿肩头上。
灵珑眼睛发涩,却故作轻松道,“云姐姐能与珑儿作伴自是极好的,这斋心阁颇为宽敞,倒省得咱们分处而居了。”
灵暄云微笑点头,却话锋一转道,“妹妹既无事,明日便开始画喜服吧,咱们姐妹恰在一处,倒可以参详参详。”
灵珑顿时傻眼,尴尬挥手道,“云姐姐,珑儿累着呢,改日,改日吧。”
灵暄云轻挑眉梢道,“妹妹自便,云姐姐可不是时时有空的。”
灵珑扑进古灵儿怀里委屈道,“娘亲,云姐姐变了,这才成了大能便会端架子了。好吧,珑儿明日画喜服便是,只是,云姐姐这般美好的人,倒是何般男子才能配得上呢?”
灵暄云听着灵珑屈服本有些得意,听到后半句却忍不住羞红了小脸,扯着灵珑的胳膊笑骂道,“打你个小没良心的,巴巴给你绣活计,还能得了你的消遣,看我今日饶不饶你。”
灵暄云对着灵珑又挠又抓,痒得灵珑直往古灵儿身后躲闪,在这僻静的禅寺中,倒是难见的欢脱场面。
翠浓和冰儿习以为常,只是笑笑便准备膳食去了,治心却远远瞅着,纯净的瞳眸中难掩羡慕。
古灵儿和灵暄云的到来,让斋心阁里颇为热闹,压抑了好些日子的灵珑,也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夜里,灵珑躺在古灵儿和灵暄云中间,听着絮絮叨叨的家常话,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古灵儿缓缓起身,先是心疼的摸了摸灵珑消瘦的脸颊,手起手落间,灵珑和灵暄云便睡得越发深沉了。她趿拉着鞋子下床,披上件浅灰色的衣裙便来到了凉亭里。
山里的夜颇为舒适,古灵儿倒不在意墙垣之上的窥伺,只数着天上的星子凝眉,月星离着天星越来越近了,倒要早作准备才是,可是,要如何同灵翰霆提起呢?
古灵儿陷入沉思,隐约听闻那低喃般的引眠之曲,猛然惊醒时,石案旁便多了一位白衣翩翩的男子,似谪仙般风貌出尘。
古灵儿掩唇轻笑道,“师兄,多日不见,做神棍做得可开怀?”
介修衣袖微敛道,“打发时日罢了。”
话说介修年下便来到了京都,在铜雀街后巷找了处小院住下。初时为人诊病,偶然替人占卜吉凶后,这神算子的声名便传言开来,倒没人再找他求医问药,皆是为着算测命数而来。他本是隐世家族的嫡系,占卜术自然难不倒他,奈何不堪烦扰,索性定下了每日占卜五卦的规矩。可即便如此,小院外却常常排着长队,倒将这无名神算得名声传扬得极其响亮。只灵珑困在皇宫,无从得知罢了。
古灵儿朝着卧房看了一眼,缓缓开口道,“师兄,可要见见珑儿?”
介修温柔浅笑道,“日间在山中见了一眼,长高了,也更出挑了。师妹将这内息丸转交给她,她定会想办法来寻我。”
古灵儿颔首道,“也好。这孩子时常埋怨,说师兄弃了她这徒儿自去逍遥,只怕见了面会好一番闹腾,倒莫要搅扰了佛家的清修之地。”
介修失笑摇头道,“这丫头刁钻,怕要对着师兄好一顿磋磨了。”
古灵儿颇为赞同道,“自然如此。不过,这孩子近些日子劳累狠了,倒要师兄好好开解开解才是。”
介修微微凝眉,瞄了眼墙垣之上,沉声开口道,“让珑儿早些回宫去,师妹日后也莫要约我见面,传音信便是。”
古灵儿将内息丸揣进衣袖,垂首颔首间,石案旁早已失了介修的身影,而墙垣之上的人也悠然转醒,但见古灵儿纹丝不动地坐在凉亭里,便觉得一切皆没有发生过。
古灵儿讥讽地勾了勾唇,仰望夜空低吟一首小诗,敛着衣袖返回了内室。
只她未曾察觉到,那本该沉睡的少女,方才的眼睛却是晶亮的,且唇边还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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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修师父终于出现了,吼吼,二更结束了,忙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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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师徒重逢何所言(一更)
两日后,古灵儿带着灵暄云回丞相府,灵珑便揣着内息丸和《阵法宗本》返回了皇宫。
康汉抱着拂尘守在中正门,但见马车缓缓停稳,连忙躬身上前,缓缓行礼道,“咱家见过小姐。皇上正在乾清宫等着小姐,小姐请随咱家入宫吧。”
灵珑挽着翠浓的手腕下车,微笑颔首道,“有劳公公。这便去叩见皇上。”
灵珑随着康汉踏入乾清宫,但见乾帝笑容满面靠在龙椅上,面前陈列的,便是十八罗汉的佛龛。灵珑第一次见到那佛龛,且是那般耀眼的金黄色,不由挑眉多看了两眼。
康汉掩唇轻咳,灵珑立即回神儿,跪伏行礼道,“臣女灵珑见过皇上,请皇上赎罪。”
乾帝爽朗挥手道,“罢了。你辛苦这些日子,却未曾见过成品,这套佛龛,朕便送于你了。”
灵珑瞬间欢喜,微笑叩首道,“臣女谢皇上赏赐。”
乾帝眼梢轻转,康汉忙将那佛龛细细装好,捧到了灵珑跟前。
灵珑双手接过,本欲屈膝道谢,乾帝却挑眉轻笑道,“听闻你同礼梵主持下棋了?”
灵珑垂眸敛色,轻轻颔首道,“是。那夜臣女带着苏频陀尊者的绘图给主持方丈鉴赏,恰逢主持犯了棋瘾,倒玩起了左右互搏,臣女便与主持下完了那棋局。”
乾帝双手置于桌案,挑眉凝视道,“哦?那么,礼梵主持与朕,谁的棋艺更高?”
灵珑诧然抬眸,若论棋艺,自然是师叔祖更高,可她瞅着乾帝嘴角那一抹邪笑,倒不敢实话实话了。
灵珑咬了咬下唇,轻声开口道,“灵珑不曾与皇上下过同样的棋局,自然评论不出高低。只当日与礼梵大师下棋,臣女却是险胜一子的。”
乾帝拍案朗笑道,“礼梵竟也输给了小丫头,唔,不赖,不赖。”
灵珑缓缓舒了口气,抱着佛龛的双手,却忍不住紧了紧。
乾帝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灵珑,故作随意地问,“据说灵珑丫头的师父是个书生,可有此事?”
灵珑凝眉摇头道,“在臣女心中,书生之气,或儒或雅,却皆好文墨。可臣女的师父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平日里却不爱钻研。是以,臣女觉得,师父倒算不得书生。”
乾帝继续问道,“你师父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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