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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妃娇宠日常-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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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看着明明是一幅请君入瓮秋后算账的模样。
可容决自认这半年可没做任何会被算账的错事,他犹豫片刻到底是向内心的欲壑臣服,垂首吻过薛嘉禾带笑的眉眼,“我做错什么了?”
薛嘉禾讶然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便又低头专注于手上的工作,“我倒是还没听说。怎么,摄政王殿下想自首?”
容决心中的弦松了一两分,他不自觉地用拇指摩挲着掌中纤细的腰肢,思索着最适合的措辞,“那你怎么……”
“好了。”薛嘉禾舒了口气,她终于卸下护甲的最后一部分,牵着容决往软榻旁走,而后往床头一坐,朝容决拍了拍自己的双腿示意他躺上来。
容决沉默了片刻,试探地脱鞋上了床,顺着薛嘉禾的动作,将脑袋侧枕在了她的腿上。
也不知道是熏香还是薛嘉禾身上的香气,靠得她近了之后更是嗅得清晰,并不浓郁,闻来却让容决十分安心。
这是西棠院里一直以来的味道,他这半年间曾无数次想起。
直到这时候,容决才真正感觉到自己离开了厮杀和战场。
——我回家了。
几乎在这个念头出现的那一瞬间,疲倦和困乏同时铺天盖地将他包围。
容决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动作很慢。
下一刻,薛嘉禾的手落在他发上,轻轻顺了一下,“小睡一会儿,我再喊你起来。”
容决觉得自己似乎答了一声,又似乎连一个嗯字也没来得及说出口,眼皮合上的瞬间便被前所未有的安心席卷陷入了梦乡之中。
他的弦绷得太紧,终于能在薛嘉禾身边放下心来。
薛嘉禾虽料想容决需要这片刻的小憩,却没想到这人真是闭眼就睡,不由得好笑了一会儿,便安安静静地给他当起枕头来。
容决睡觉时是相当规矩的,他一个晚上甚至连睡觉的姿势都不会变化,这薛嘉禾是早就知道的。
于是趁着容决睡着的功夫,她试探着小心翼翼地检查了容决的大半身体,正如他所说,都是些小伤,伤口也不深。
薛嘉禾这才终于放下心来,用手指当做齿梳顺起容决的头发打发时间。
绿盈和赵白回来是在容决睡着后不久的事情,绿盈几乎是蹑手蹑脚地将双胞胎送到薛嘉禾身边,生怕惊动了容决。
薛嘉禾将困得东颠西倒的小家伙们并排放到自己身旁,哄着这两个也睡了过去——一个无意识地抱住了薛嘉禾的腿,另一个则和容决脑袋抵着脑袋呼呼大睡。
薛嘉禾原先是不困的,可身旁三个人都睡得香甜,内屋的窗又都合着暗沉沉的,一个不小心,她自己也跟着睡了过去。
绿盈眼看着时辰差不多了敲门唤人时,最先被惊醒的反倒是容决。
且容决一睁眼,便正好看到眼前一张睡得红彤彤的孩童小脸,顿时清醒了。
绿盈的敲门声再度传来,容决小心地起身,压低声音应道,“等等。”
“是。”
容决回头扫了眼,果然小心翼翼的动作是正确的选择——另一个小不点就在他背后睡得四仰八叉呢。
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是一眼能认得出背后的那个是他的女儿,睡在靠里的那个是他的儿子。
早一年的时候,容决可没这能力。
腿上重量一轻,薛嘉禾也揉着眼睛醒了,她睡眼惺忪地问道,“到时间了?”
容决将快掉到床下去的女儿往里送,抱孩子的姿势仍然很熟练,“困的话就睡。”
接风宴到底是给将士们的,薛嘉禾不必大费周章特地去参加,皇家的颜面有幼帝撑着。
就连容决自己其实也不太想去。
“要去的。”薛嘉禾打了个哈欠,她抬头下意识地朝容决讨了个抱,环着他的脖子软绵绵地道,“我陪你去,这次坐在你旁边。”
——她没睡醒。
容决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却之不恭地顺势也讨回了个吻,低低笑了,“今晚不准喝酒。”
不喝酒都这样了,喝了还招架得住?
有一说一,薛嘉禾在宫里这晚上果然是一滴酒也没沾,第二日起来后已是午饭的光景,忍不住对就在床边拭弓的容决抱怨,“昨晚还不如喝了酒呢。”
若喝了酒,她倒头便睡,哪还有容决折腾她半个晚上的份?
“信了你的邪,”薛嘉禾恨恨地呸了一声,“今日摄政王府里的接风宴,这酒我喝定了。”
容决吃饱喝足,倒是无所谓,将弓往旁一放,“先吃饭。”
在宫中设宴时,为了避免御前失仪,其实并不会备太多酒;可在摄政王府中专门给武将们设的酒宴,那可是几乎搬空了两家酒窑。
虽然曾经见过一次,可再第二次看到堆在前厅一角层层叠叠的酒坛时,薛嘉禾还是叹为观止。
——难怪上一次酒宴后,别说其他的将领纷纷醉倒,就连传闻千杯不醉的容决也醉成了那样。
“参见长公主。”
“末将见过长公主。”
同上次不同的是,薛嘉禾一路走过去,已经到了的武将们一个个规规矩矩地朝她低头行礼。
薛嘉禾挨个浅笑颔首回应,颇有些唏嘘地想到上一次她可几乎是被这群人忽略了,好似谁也没想起来她勉强是个长公主一般。
进了厅中,薛嘉禾才发现明明先离开一步的容决却不在里头。
赵青机灵地凑了过来,道,“殿下,王爷在外头和卫小将军说话呢。”
薛嘉禾恍然。
卫小将军大抵是为了他父亲的事情去见的容决。
卫将军是在禹城被容决直接入狱的,但因战事胶着一直拖着没有定罪,再加上他痛快吐出不少东蜀情报,多少也有将功补过的份,容决将他带回汴京交给了三法司。
也不知三法司会处理出个什么结果。
薛嘉禾想到这里,正巧容决和卫小将军就一前一后回来了。
原先总是满脸开朗笑意的卫小将军在这半年间早就没了从前的样子,一下子看去便成熟了好几岁,颇有点不苟言笑起来。
虽说也是没办法的事,可见到他明显的变化,薛嘉禾还是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殿下来了?”卫小将军见到薛嘉禾,愣了愣才挂起笑行礼,“我这回可没占着您的位置,您快上座吧。”
听他说这话,薛嘉禾不由得看向厅最深处两张主人的位置。
上次接风宴,容决坐了一边,卫小将军坐没坐相地抱着个酒坛坐在另外一边撺掇容决喝酒,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
愣愣给她让出位置的时候,还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擦了椅子。
不过是两年多前的事情,薛嘉禾现下回想起来却有点恍如隔世了。
那时候的她怎么想得到今日呢。
“愣着干什么。”容决的嗓音在近旁响起,他奇怪地牵了薛嘉禾的手,动作十分自然,“没睡够?”
薛嘉禾下意识摇了摇头,而后才反应过来,侧脸瞪了容决一眼,甩了他的手自行去上座。
大庭广众之下这话怎么能问出来!
靠得近的将领抽着嘴角十分刻意地扭开脸,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容决其实挺无辜,他只是单纯地这么一问罢了,被薛嘉禾甩开时还有点疑惑,看了看自己掌心,才到她身边去坐好了。
容决一落座,就是开坛的信号,厅中啪啪几声便开了十数坛酒,容决也取了一坛,倒满了自己面前的海碗,又看了看薛嘉禾。
管家十分察言观色地将薛嘉禾面前海碗取走,换了套精致的白玉酒壶酒樽回来。
薛嘉禾:“……”
满厅人都用的比她脸还大的海碗,偏生给她换这么个精巧玩意儿,老实说就算薛嘉禾是真不会喝酒也觉得羞窘不已。
容决面不改色地倒了半壶酒给薛嘉禾,严肃道,“你只能喝这么多。”
薛嘉禾要笑不笑地维持着面上长公主的架子,伸手提起酒壶晃了晃听里头声响,“怎么好似我在这府里还要跟摄政王殿下讨酒喝似的。”
有武将哈哈大笑起来,“末将可还记得长公主两年前爽快干了两碗烧刀子的场景呢!可把我给吓得,心想这么娇娇小小一个女人家,烈酒都喝到什么地方去了?”
说到前年的事情,厅中众人也纷纷触景生情,气氛活络起来。
薛嘉禾冲容决隐晦地挑了挑眉。
容决不为所动,他端起自己的海碗,沉吟着轻轻碰了碰薛嘉禾的酒杯。
放得远些还好,这两件酒具凑在一起对比起来就十分叫人发笑了。
至少薛嘉禾是被逗笑了。
她抿住笑意举杯饮了烧刀子人,仍旧同上次一样辣得想吐舌头,但因着在众人面前,硬生生地给忍住了,面上一派云淡风轻。
容决定定看了她两眼,心中并不太放心。
这烧刀子和桂花酒可差得远了。
既然都用了小酒具,薛嘉禾干脆慢悠悠地喝,视线扫过座无虚席的大厅,最后落在卫小将军的身上。
向来是跟在父亲身边参加这种场合的年轻人多少显得有些寂寥。
薛嘉禾还记得自己上次闯入容决接风宴的时候,卫将军是第一个开口给她台阶下的,因而她一直对卫将军颇有好感。
明明能教出卫小将军这样笔直得像白杨树一般的少年人来,怎么自己会错事一做就是十几年?
薛嘉禾暗叹着别开了脸,看卫小将军牛饮的架势就能知道,借酒浇愁的他恐怕是最先倒下的人之一了。
大约是前次薛嘉禾的豪爽给这班容决手底下的武将留下了太深的印象,酒宴过半,竟然有将领直接一手举碗一手提坛地来找薛嘉禾敬酒了。
薛嘉禾拿着才对方一个指头那么粗的酒杯有点犯了难。
喝与不喝好似都有些不太尊重的意思。
容决在旁把酒碗一拍,冷冷道,“来,我跟你喝。”
来敬酒的将领一愣,随即哟呵一声,醉醺醺地道,“兄弟们,王爷今天要大开杀戒了!”
他这一声吆喝,薛嘉禾还没反应过来“大开杀戒”是怎么回事,就有几人飞快站起来嘿嘿笑着包围了容决。
神出鬼没的赵白给薛嘉禾解释,“王爷虽然海量,但平常不和他们这么敞开了比拼酒量。”
薛嘉禾掂量掂量自己那点酒量,又寻思如今已经没有了非在这一班武将面前装模作样的理由,便心安理得地让容决给自己当了挡箭牌。
可容决虽说是海量,两年前醉得跑到她院子里又是怎么一说?
薛嘉禾起了玩心,支着下巴看容决面不改色地以一敌众,在旁搭话煽风点火挑拨离间得不亦乐乎,趁势叫容决多喝了好几碗酒。
可好似也没什么用,容决仍旧坐得稳稳的,拉帮结派来挑战他的武将们反倒接二连三面色酡红地一个个倒了下去。
薛嘉禾不信邪,她伸手在容决面前晃了两下,那双总是叫人看了遍体生寒的黑眸立刻侧过来将视线落在了她身上,而后伸手动作十分轻柔地圈住了她的手腕压到桌上。
“醉了?”薛嘉禾笑嘻嘻问道。
“你想我醉?”容决反问。
仗着在场都是半醉和醉倒的人,薛嘉禾飞快地朝容决比了个鬼脸,“我曾经见过一次,想见第二次试试。”
容决的手指在她脉搏上轻轻反复摩挲片刻,而后他低低笑了笑,“或许……”
他说得极轻,吆五喝六之间薛嘉禾根本听不清楚,疑惑地皱眉就凑近了些,“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搓衣板!”有人声如洪钟地喊道,“就是陛下某日早朝说摄政王府里碎了好几块的搓衣板!”
这突然抬高的声音过于响亮,厅中还有意识的众人一时都被镇住看了过去,这话里内容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薛嘉禾的注意力转移了,“搓衣板怎么了?”
她倒是没听说过摄政王府里洗衣的下人这么手脚粗糙。
那喝得醉醺醺的武将嘿嘿笑了起来,显然没分辨出问话的人是谁,“王爷那几天不是没上朝么!陛下便说王爷是惹了长公主不高兴,还说摄政王府搓衣板碎了好几块,大家都私底下说,是不是叫王爷给跪碎了,哈哈哈哈哈!”
厅中静悄悄一片,只有醉得相当可以的大汉独自一人的狂笑。
他笑了一阵,还打了个酒嗝,憨憨地问身旁同僚,“你们咋不笑?”
薛嘉禾捧场地笑了起来——实在是忍不住。
若不是这碰巧的一遭,她都不知道容决在外有这传闻。
民间虽有悍妇罚跪搓衣板这一说,可真做得出来的那就屈指可数,能传得出去的更是寥寥无几。
——偏生是人见人怕的容决。
薛嘉禾越想越好笑,捂着嘴肩膀颤抖起来,最后在容决无奈的目光中趴到桌上将脸埋到了臂弯里,笑声才漏了出来。
容决:“……”他没上朝,也没人敢在他面前提什么搓衣板,若不是今天,他也不知道幼帝编排了这传闻给他。
但不能动薛嘉禾,在场其他人总动得了。
“都不喝了?”他森然地发问。
“喝,喝喝喝!”还有理智的众人赶紧应声举碗,纷纷想要有志一同地将刚才的尴尬掀过去。
可那大汉又嚷嚷道,“俺早就想问王爷到底是真是假了,今天可算乘酒兴问出口,俺这心里爽快多了!”
身旁另一名武将冲上前去,二话不说举起酒碗就往大汉嘴里倒,“你可赶紧醉倒了吧兄弟!”
有样学样,其他人也赶紧上前帮忙,七手八脚地硬是将本就醉得差不多了的大汉给灌趴下了,才纷纷擦了把冷汗。
有人圆场,“王爷英明神武高大威猛,怎么会做出跪……那种事呢,大伙儿说对吧?哈哈哈哈哈。”
“正是,正是,老胡这家伙根本是喝糊涂了……”
薛嘉禾趴在桌沿听他们说话,只觉得声音越来越缥缈遥远,好似从天边传来似的,便知道自己这一趴下是把酒劲给引了出来。
她抬起头晃晃脑袋,揉了朦胧的眼睛,掩嘴把打哈欠的冲动压了下去。
“困了?”容决问。
薛嘉禾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陪你。”她轻声道。
“喝得差不多了。”容决放下酒碗起身,轻巧地将薛嘉禾从椅子上抱了起来,后者自动自觉地揽了他的脖颈贴上去。
“不喝了吗?”薛嘉禾小声问,“还有好多人呢。”
“不喝了。”容决抱着她大步出了正厅,也不知道谁在后头吹起了口哨。
等出了厅门,薛嘉禾才埋在容决肩窝里放心地打了个哈欠,道,“今晚不折腾了。”
“……”容决没应声,他只是安抚地拍了拍薛嘉禾的背脊,没做任何保证。
薛嘉禾也没注意到这细枝末节,安心地窝在容决怀里回了西棠院。
进了门,她才道,“上次你醉得厉害。”
容决将她放到床头,单膝跪下去握了她的脚踝脱鞋,闻言头也不抬地道,“我原也想应当是醉了的。”
薛嘉禾又打了个哈欠,“应当?”
“烧刀子上头时,不知道怎么的想的是你那天白日时的样子。”容决轻轻捏了薛嘉禾精致的足弓,声音很冷静,“醒来时,便发现在你院中了。”
薛嘉禾眨眨眼,心中恍惚觉得容决这话似乎蕴藏了些对她而言很重要的东西,浆糊似的脑袋却转动不起来了。
“想来也是,我想要什么东西,向来是按捺不住的。”容决松开双手,起身按住了薛嘉禾的肩膀,勾了嘴角俯身欺近,“……反应虽慢了点,我动作倒是一点也不慢。”
“……真是万幸。”
第151章 姐弟
登基近四年; 薛式终于成功将朝堂洗了第一次牌,也在其中安插了属于自己的亲信势力,而非从先帝处继承来的元老们,这成就感非同一般。
比起他刚登基时的四面楚歌,如今私通敌国的人已经处刑,南蛮被打成了大庆的附属国,就连原先只比大庆差上一线的东蜀也对大庆俯首称臣。
蓝东亭虽仍有帝师的身份; 但已自觉地放低位置从教导者转向别无二般的臣子。
没有战事,容决这个摄政王便在摄政王府里安安分分地守着薛嘉禾。
朝堂之上; 薛式几乎已有了说一不二的威严,后宫一个人都没有反倒叫他清静许多。
怎么看怎么都是一片大好,唯独有些先前没处理完的事叫薛式头疼得很。
譬如; 已在慈宁宫“静养不出”了半年的太后。
虽自小是在先帝身边养着长大,不怎么见自己亲生母亲; 可血浓于水; 薛式对着太后到底念着旧情——他不能像对待乱臣贼子一般; 直接将其入狱,只能将慈宁宫的大门封了,太后出不去,自然也闹不出什么事情来。
半年前太后将薛嘉禾骗入宫中的事; 薛式并未对容决隐瞒。
容决倒是不愿善罢甘休; 但抵不过薛嘉禾觉得太后不过受人谗言所骗不必大费周章讨回公道,最后也只落了个软禁的下场,并未伤筋动骨。
但对于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何盛乐; 薛式就没那么好的脾气了。
尤其是在知道太后骗薛嘉禾入宫一事从头到尾都是何盛乐受毓王妃唆使后煽风点火之后,薛式更是将她视作了罪魁祸首之一。
要不是太后拼死护着,何盛乐在容决班师回朝之前就先被赶出了宫去。
薛式不好和太后硬碰硬,等到容决回京才拿他当了借口,强行将被护在慈宁宫的何盛乐带走入了大牢。
——何盛乐早知道毓王妃是东蜀的奸细,却隐而不报数月,本也就是要掉脑袋的罪了。
在慈宁宫担惊受怕了半年的何盛乐早已有些面黄肌瘦,被禁军就半拖半拉地带走时哭得撕心裂肺,可也没用,还是被投入了大牢中。
她懵懵懂懂了一会儿,才肿着眼睛打量自己所在的牢房。
昏暗窄小又逼仄,连走几步的余裕也没有。
何盛乐自小养在慈宁宫里,苦日子早就忘得差不多,哪里受得了这委屈,当下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她身旁有人淡淡道,“别哭了,眼泪珠子在这里一文不值。”
何盛乐吓了一跳,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瞧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影,还披头散发着,不由得有些害怕地缩了缩,“你是什么人?”
隔壁牢房中靠墙坐着的人动了动,抬起头来从发间露出了面孔。
借着幽暗的光线,何盛乐将她认了出来,却因为变化太大而不敢相信地看了又看,“毓王妃?”
“毓王都没了,谈什么毓王妃,我如今不过是个阶下囚。”承灵公主平淡地说,“没想到回京还能再同你见上一面。”
“真的是你!”何盛乐气得忘记了害怕,她手脚并用地往承灵公主那一侧靠去,“都是你的错,我要被你害死了!”
承灵公主静静看着她,“你我合谋,我拿刀逼你做什么事了不成?”
何盛乐大惊失色,“是你把我供出去的对不对?我就知道,陛下怎么会突然将我入狱,是不是你到汴京之后受不起审问,把我的名字说出去了?”
承灵公主不置可否,“我说不说又如何?你做都做了,还怕担上后果吗?”
“你、你这个蛇蝎妇人!”何盛乐瞠目结舌,词汇十分匮乏地骂道,“要不是因为你,我有太后护着,才不会沦落到牢里来!”
“你不想嫁给蓝东亭了吗?”承灵公主冷冷地问道。
何盛乐一噎,短暂撑起的气势也弱了下去,她红着眼圈道,“我当然还想了,到死都想。”
“这不就得了。”承灵公主道,“哪怕从头再来一次,你照样会做一样的事,因为薛嘉禾抢了你想要的东西。”
何盛乐沉默了下来。
“我和你一样,也是被薛嘉禾抢了想要的东西。”承灵公主仰了仰头,动作间发出了沉闷的镣铐碰撞声,“我又羡慕又嫉恨得不得了,甚至连自己原本来和亲时的目的和故土都能抛弃,可到底还是输给了她。”
“容决又不喜欢你。”何盛乐嘟嘟囔囔像是赌气似的说道,“我早就想说了,你比我还没盼头。”
至少蓝东亭还是孑然一身无妻无妾,容决可是全天下都知道他正妻是何许人也的。
“……这我当然知道。”承灵公主平静地道,“我自听到他们奉旨成婚的事那刻便知道了,可在宴会上见到他时,我还是忍不住。”
何盛乐孩子气地撇了撇嘴,那日接待东蜀使团的宫宴她也在场,自然知道承灵公主那日说了什么。
“我也知道他会拒绝我,可我还是问了。”承灵公主也不在意何盛乐的沉默,她几乎是自言自语地道,“我那时候就明白了,不管传闻怎么说,他心中其实是很满意自己婚事的,只是他自己或许一叶障目,还没察觉到。”
何盛乐疑惑地偏头看了看承灵公主,秉着同病相怜的心思没有打断她。
“可我还是不肯放弃。我想,薛嘉禾又不喜欢他,那只要我能找到机会,必定是能趁虚而入的。
“所以,我安分地去了禹城,制造机会让先毓王‘遇刺身亡’,又想办法让毓王对我动心,用尽手段才怀上毓王世子……我原本是想在禹城花上十几年经营,直到以毓王妃的身份将它全然掌握,那时我会有更多的筹码与容决谈判。”
何盛乐听得打了个哆嗦,惊疑不定地离承灵公主远了些。
这些谋划深远的事情,以往的通信中,她可从来没听这个女人提起过!
承灵公主没有回答,她似乎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可偏偏容决要拿南蛮开刀——就因为南蛮那群蠢货险些伤了薛嘉禾。”
若不是南蛮这个盟友眼看着就要被打死了,东蜀是准备再蛰伏些年头的,可既然大庆同南蛮开战,承灵公主便只得赶鸭子上架地给毓王下了毒。
“我没有时间了,”承灵公主叹了口气,“我只能动用一切能动用的手段向容决施压。我找了你去煽动太后,我找了姓卫的刺杀薛嘉禾,我对容决提出了最真诚的条件,我甚至告诉他东蜀军有多少人、领兵指挥的又是谁……可他对我仍是不屑一顾。”
何盛乐沉默地听到这里,忍不住道,“可摄政王不是去了禹城吗?你可以当面对他提啊!”
承灵公主一声苦笑,带着嘲讽道,“我根本没见到他。从他带军攻入禹城、将东蜀军击退三十里、将我捉拿关押,一直到返回汴京,我一眼也没见到过他。哪怕我说我愿意将我知道的一切都坦白交代,只要他能来见我一面……”
她没继续说下去,但何盛乐也猜到了后面的内容,“……那可是摄政王啊,他这么不近人情不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情吗?”
“可我喜欢他,自然总是会想些不可能的事情。”承灵公主停了半晌,才幽幽地道,“睡在毓王身边时,我常将他当成容决来对待,我将自己当成薛嘉禾,想象他会像喜欢薛嘉禾那样喜欢我。这些都是假的,可我也乐意。”
何盛乐抱着膝盖坐到墙角,小声道,“其实我也想过。蓝东亭看她的眼神那么温柔,可那是只给她一个人的——明明就是我先认识的蓝大人!”
“你罪不至死,”承灵公主淡淡道,“或许以后还有机会呢。”
“哪怕不死,我也是个罪人了!”何盛乐带着哭音地道,“他可是当朝帝师!我还能有什么机会?”
“人只要活着,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呢?”承灵公主的声音相当平静。
何盛乐抽了抽鼻子,突地觉得这话不太对劲,猛地转过头去,“你……你什么意思?”
“我明日就问斩了。”
何盛乐为对方镇定得过分的语气瞪大了眼睛,“明天?”
“我是别国派来的奸细,更是杀害两任毓王的凶手,自然是要砍头示众的,这有什么可惊讶。”承灵公主道,“你看,死之前我都见不了那个人一面,你是不是比我幸运多了?”
“那你刚才同我说这么多……”
“唯有你是和我同病相怜的,这些话,我这辈子只对你说过。”承灵公主突而轻轻叹了口气,“总是憋在心里,终于说出来一次,赴死也能安心两分。”
何盛乐想不出该说什么,她不安地动了动手脚,升起了些怪异的怜悯心思,也不知道是怜悯承灵公主还是她自己。
好在承灵公主也不需要她的安慰,牢中又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
何盛乐换了个姿势,将脑袋枕在膝盖上向牢房外看去。
——要是,蓝东亭能来看看她、说上两句话,那她可就更不舍得死了。
可何盛乐心中清楚,正像承灵公主方才说的那样,容决不会来,蓝东亭也不会来。
……
承灵公主问斩那日,所有人是有志一同瞒着薛嘉禾的。
即便汴京城里许多人都特地赶去看这难得的处刑,薛嘉禾却是对此一无所知。
蓝东亭、季修远、薛式三人在此事中颇有些功不可没。
处刑的当天,季修远甚至特地跑了一趟摄政王府,免得薛嘉禾心血来潮出门去。
——大街小巷都是看热闹的人,街上稍微一走就会听说了。
倒也不是说不能让薛嘉禾知道,只不过承灵公主拿薛嘉禾拿仇人看待,几人拿不准薛嘉禾怎么看她,便干脆先瞒了再是。
“季大人今日这么有空?”薛嘉禾有些时日没见季修远,随口调侃了他一句。
“我仍是殿下的长史,殿下若有令,臣随叫随到。”季修远淡定道。
“你和陛下处得好,我就放心了。”薛嘉禾摆摆手,“我知道你手腕厉害,先帝将你派给我当长史不过是为了帮我制衡容决,现下没这麻烦,你大可一展宏图,青云直上。”
季修远顿了顿,他慢慢地道,“臣同陛下确实相处得不错,这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自然是有殿下当我和陛下的中间人。”季修远意有所指地道。
薛嘉禾偏头看他,“我进京之前,你不曾同陛下见过面?”
她算了算季修远和幼帝的年龄,差了七岁,没见过倒也不奇怪。
“在宫中时见过归见过,但陛下当时忙于接受先帝教导,并不曾说上话。”季修远话锋一转,“说来,殿下长史这份活计,并非先帝派给了我,而是我向先帝讨要在先。”
“你问先帝要的?”薛嘉禾微微诧异,她动作十分娴熟地将季修远爱吃的糕点推到他面前,边道,“任命之前,我可就见过你那么一两次。”
“但我对殿下是神交已久了。”季修远拈了咸味的蟹糕,轻描淡写地说,“先帝派人去接您之前,就曾同我提起过数次您的名字。”
薛嘉禾闻言皱了皱眉,“先帝倒没和我说过这些。”
“先帝对您多有愧疚,自然不会在您面前提起。”
薛嘉禾托着下巴看季修远将蟹糕两口吃了干净,道,“为什么?那时候谁都能想得到,做我的长史是件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可如今我将殿下照顾得不错。”季修远擦拭着手指笑了笑,“臣大言不惭地说一句,总算勉强是能放心下来了。”
这答案颇有些避重就轻,并未回答薛嘉禾的问题。
薛嘉禾撇了撇嘴,也不是非要得到个答案不可。
左右她看得出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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