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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水想流外人田-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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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醒来时,发觉自己正躺在一张软绵绵的床榻上。
周围站着一群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老朋友,他们一个个面色严峻,简直比先前在画舫中遇上船底有洞这事儿还大。
难道是大周的地也给什么玩意儿给凿裂了?
话本子不都这么演吗?倍受宠爱的女主角醒来,都会被众人簇拥,嘘寒问暖。我也想感受一下这样春天般的温暖,于是,我奋力地睁大眼睛,想提醒他们我醒过来了。可以来关爱我了。
但是,大家都没有反应。众人依旧一副神色凝重的模样,没有一个人意识到,我醒过来了!
好的,怪我。眼睛太小,睁开他们也发现不了。
我想伸出我的纤纤素手,去朝他们挥挥手,让他们看见我。然而,这时候,我才发现,我根本控制不了我的手了。
这是什么情况?!
我简直就是要吓呆了。
难道我被水泡傻了?
幸而听力还不错,尚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这个世界往往残忍,比如,擅长舞艺的人容易摔坏腿,擅长抚琴的人容易折断手。我因为没什么擅长的,所以,将就着摔了一下脑子,然后又让脑子里进了水。
先前给宋景逸医治的那位张御医正在给他们汇报病情,他是这样说的:“沈小姐先前为八皇子试药,体内已存了不少毒素,加上这次在水中浸泡时间过久,让毒素在体内彻底发散了。以至于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宋景逸一愣,问:“那要怎么治?”
张御医磨蹭着没敢说话,倒是白玉衾开了口,道:“张御医这话的意思就是,沈音音为你试药然后脑子又进了水,恐怕以后都只能躺在这张床上了。”
什么?我大惊,我的下半生居然是要在床上度过!这太可怕了。
我转了转眼珠子,还是没能引起他们的注意。只是瞥见宋景逸有些慌乱的样子,手微微扶住床柱,问:“总归是有治疗方法的。你说说看……”他转头看张御医,可那语气,连我都听出来了全是威胁。威胁张御医不准说半点与治不好相关的字眼。
可白玉衾我清楚得很,从来不是一个粉饰太平的人,依旧是他回答的,道:“这也说不准,也许明天就好了,也有可能一辈子都这样。”
这是个大夫该说的话吗?!还有点职业道德没有?!
宋景逸有些失神,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摆了摆手,道:“你们都先出去吧!”
没人敢反对,大周未来的太子妃如今成了一个植物一般的人,搁谁心底都不好受。大家也未吵吵嚷嚷,就都退了出去。
白玉衾留下同宋景逸搭了会儿话。
宋景逸头靠在床柱上,嗓音低低道:“前天她还好好的,那时,她还在同我说话,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
“说这些都没什么意思了。”白玉衾有些无奈地笑道,“你觉得,沈音音以后要怎么办?”
宋景逸像是被什么戳中了一般,猛然抬头,问:“她当真……治不好了?”
白玉衾冷笑一声,道:“你当我刚刚说的那些,都是诓着你玩儿的?”
宋景逸木然地摇了摇头,像是觉得这是一个天大的玩笑一般,道:“她先前明明还好好的,活蹦乱跳的样子,怎么可能……”他抬手支了额头,道,“她那么好动,平日里喜欢叽叽喳喳,一刻都停不下来的人,怎么会……”
“这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活着的时候,就该尽力去珍惜。人没了,再忏悔,再懊恼,也都是无用的。”我想,白玉衾说这番话时,心中想着的,定然就是行什鬼月了。
宋景逸牵着嘴角一笑,道:“前天,她同我说,她喜欢一个人,可那个人不喜欢她。说的跟你一点都不像,可我知道,她说的那个人,就是你吧?”
我一愣,什么?宋景逸这是说白玉衾矮丑穷?我不服!
白玉衾也是一愣,他当然不晓得我是如何形容宋景逸的,只道:“你以为,沈音音她喜欢的人,是我?”
末了,那语调都上扬了。
我整个人都狂躁了,内心呐喊咆哮:“不是!不是!我喜欢的人是宋景逸,不是白玉衾!”
当然,没有人能听见我的声音。
宋景逸点了点头,道:“她总是说你如何如何了得,你做的每件事情,她都记得清楚。她上次那样失落和难过,看得我心都揪了。只好逗她说,看得上她才奇怪了。”
“哦,她说我了得,那只是陈述事实罢了,我确实是很厉害。”白玉衾大言不惭。
宋景逸略过了白玉衾的这段炫耀,继续,道:“她小的时候总爱跟在我身后叫大哥哥,三天两头捅娄子让我给她背黑锅。可长大了,却总是一副很怕我的样子。再到后来,整个人就根一张弦崩了似的,肆无忌惮得很。这些变化,都是因为遇见了你吧?”
我无语,想和宋景逸说,不是这样的,我变幻出这么多种样子,全都是被你给逼出来的啊!
从小时候的仰慕,到后来的暗恋,再到最后的破罐子破摔,哪一点,不是因为他才改变的呢?
“她是待你同从前不一样了,可你仔细想想,你什么时候见过她让着别的皇子了?她同别的皇子有那么多话可讲?按理说,你们都是一样的。可她待你确实是不同的。”白玉衾顿了一顿,接着语重心长道,“宋景逸,你也老大不小了吧?这种事情上面再装纯情,那可就是真不厚道了。”
知我者,白玉衾也。
可我从来没想过,我个人对宋景逸的表白,居然是白玉衾为我做的,还是在我躺在床上的场景和情形下,并且,是用这样离奇的语句。
真是……一点都不浪漫!
我在心底恨了白玉衾一百遍,也没能恨出个花儿来。
宋景逸一直都愣愣的,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我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觉得他整个人的气场都特别低落,一点儿也不像从前那般,总是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
“你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宋景逸开口,道,“你先出去吧,我陪她一会儿。”
白玉衾默认了,走了出去。
宋景逸挪了几步,到我床边,我吓得赶紧死命地闭紧了双眼。
“我知道你都听见了。”宋景逸在我耳边道,我只觉得自己的心一抖。
“所以,你就醒过来啊,让他们看看,他们那是误诊,你和从前是一样的,只是现在有些困倦,要休息一会儿……”宋景逸像是怕我感受不到他殷切的期盼,握紧我的手,想让我感应到他内心的渴望。
“我感受到了,我感受到了。”我在心底一直说,可我明白,宋景逸他是听不到的。我突然之间觉得好无助,我是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却连想说一句话都这样难。
滚烫的泪珠忽然就落了下来,我一贯来不敢在宋景逸面前哭,害怕的太多。怕他笑话我,怕他嫌弃我,怕他觉得我懦弱。
虽然,他可能一直都是这样觉得的。
如今的我,就连伸手去抹掉泪珠的能力也没有了。
我只觉得一只手递了过来,指腹在我的脸颊上轻轻擦过,将我脸上的泪珠抚平,宋景逸的话语在耳边响起,低低的,轻柔的,道:“怎么哭了呢?我第一次见你,你在学堂,一帮大孩子围着你要揍你,那时候,也没见你哭过啊?”半晌,屋内寂寂,他又道,“好了,别哭了,又没人欺负你……”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就觉得自己更委屈了。
谁说没人欺负我了,他可不就是一个明摆地摆在这儿的吗?
那天到后来,我只记得自己实在乏力,在宋景逸软绵绵的话语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我才知道,他们商议得出一致结论,暂时不能将我送回沈国公府。若我爷爷看见我这副样子,好好的一个孙女儿瞬间比他还不中用了,他一定会崩溃的。
商量了一会儿,阿碧是极力推荐将我送去宋景盛府上养病的,可没想到,却被宋景盛拒绝了。
倒是宋景逸自个儿提出来,要将我带回府上,说是先前我在崖底救过他一命,不离不弃地照顾他。他也要照顾我,好还了欠我的恩情。
这话真是假得很,宋景逸会照顾人?还不是丢回去给自己家的一帮子家仆照顾?
不过,这次倒是我料错他了。
我在床榻上昏睡半月有余,外人看来我就跟个废人没什么区别。可我大脑却依旧激灵着。宋景逸在我的耳旁说了不少话,要挟的,讨饶的,什么样的都有,可我就是提不起劲儿来给他一个回答。
多么想做一个正常人啊,可我现在这副样子,同一个不能言语的睡美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真是太叫人惆怅了。
宋景逸不知道得了什么毛病,整个人都蔫了,伤春悲秋得起劲儿。白玉衾来了不少次,给我带了不少新配置的药。
每次来,宋景逸都极其激动地问:“这次能治好音音了?”
白玉衾撇撇嘴,无所谓,道:“反正再差也不过就是这样了,每种都试试看,万一就治好了呢?”
什么叫万一?!这是个有医德的大夫和肝胆相照的好兄弟该说的话吗?!
我的病一直没什么起色,宋景逸每天总是花大把的时间陪着我,搞得我如果不努力醒来,就特别像一个赔钱货似的,内心可自责了。
半个月过去,我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手脚能动,嗓子里也能发出一些正常的声音了。我恍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新生的幼儿一般,正在重新生长。
这样,是不是曾经所有的不快乐和悲伤难过,就都可以被丢下了呢?
那一日,我手微微抖了抖,宋景逸便发现了,急吼吼地让韩远在将张御医同白玉衾给找了来。
张太医认真地给我诊了脉,翻了眼皮,撬了嘴巴,得出一个结论:我现在的心智只有六岁。
我觉得这张御医真是个庸医,我的心智正常着呢,超龄的成熟还差不多,怎么就能倒退回去了呢?
我原以为宋景逸会像话本子里那些有权有势的大人物一般将御医一脚踹翻,然后怒吼一句:“医不好她,我便要你们给他陪葬。”
我还在酝酿要如何向他表达,一个庸医虽然有错,但不至死的观点,心头焦虑得没有主意。
结果,他只是看了我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对着御医道:“我也不是没见过她心智六岁时的样子。”他转而亲切地对我招了招手,说道,“音音,过来。”
那模样当真同皇后娘娘对待她的宠物狗没有什么两样。
我无动于衷,于是,宋景逸转头望向御医,问:“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了?”
御医唯诺地点了点头。
我真是快要气得吐血了。
宋景逸拘谨地将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张开双臂,对着我道:“你叫沈音音,阅音修篁的音。”他顿了一顿,补充道,“第二个音同第一个音是一样的。”
我极力想要证明我其实很有脑子,张了张口只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连我自己都惊奇地发现,我竟然不能好好连贯地说出一句话来。
鼻涕也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我呆呆地望着宋景逸,他愣了一愣,掏出绢帕来将我鼻子拧了拧。
“是不是这些也不懂?”他望着我温柔地笑,道,“没有关系,来日方长,往后,我再慢慢教你。”
我觉得鼻子被拧得难受,想喊又喊不出来。
宋景逸连忙轻声安慰:“音音,是不是弄疼你了?”
我脑子轰然一炸,我虽对男女闺房之事不大懂行,可这话在闺房排行榜上也排得上名号了。
之后,宋景逸对我越发的体贴入微。
一日,叶倾城突然跑来看我,宋景逸在书房忙政务,他府上的人断不会拦着叶倾城。她蹲在我的面前笑得和蔼可亲,伸手要来捏我的脸时,我吓得往后连退几步。
“你别碰她!”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宋景逸对着叶倾城那么凶,心中竟然毫无人性地生出一阵暗爽来。
宋景逸将我扶起来,同叶倾城解释,道:“音音她现在认生,我怕她伤了你。”
我:“……”
宋景逸对我最大的误解,就是总是高估我的战斗力,即使在我脑子不能控制行为的时候,他依旧觉得我是一件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会伤了他最爱的叶倾城。
我很不愉快地白了他一眼,慢吞吞地挪着步子躲到树荫下头。
之前,我躺在床上,都是阿碧给我熬的养生粥,放了一堆乱七八糟据说有十全大补作用的材料,吃得我简直嘴里快要淡出鸟儿来。
现在我能走能动了,自然吃的东西档次也就跟上来了,不能再吃流食这种没啥味道的东西。一盘盘地珍馐堆在我面前,我简直激动地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宋景逸拿过银箸,替我夹了一碟子肉丝。
“你最喜欢的鸡腿子。”宋景逸笑容和煦,拿着绢帕将我的下巴擦了擦,又道,“怕你吃噎着了,所以将肉都剃了下来,切成了肉丝。”
宋景逸真是太没有情调了,所谓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才是快意江湖。鸡腿子当然是用啃得才爽,都切成丝了,谁还会在乎那是肉还是土豆啊?
我很生气,气得连筷子也都拿不住,直接掉在了地上。我想弯腰去捡,却见一双暗纹云靴映入眼帘。宋景逸正弓着背去捡那双筷子,而我与他正是交颈的姿势,他的呼吸洒在我的耳边,我心跳如战鼓擂动。
丢人,真是太丢人了!我红了一张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刚刚要是换作别的女人,恐怕早就已经无法抵挡我的英俊了。”宋景逸叹了口气,无奈道,“沈音音,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宋景逸这阵子都读得什么书?咋一句句都是言情排行榜上的金句呢?只是用的时机每次都太不对了。
他看我一脸的不开心,又替我夹了鱼肉。那鱼肉也是入口即化,没什么意思,真的。
我有些懊恼,觉得自己实在没用,连吃个东西都这么复杂费事儿又矫情了。
宋景逸大约看出我的心思,只歉意地笑了笑,温柔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的吃法,可你现在这样子只能吃这些了。所以,要快点好起来。”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眸色转深,声音有些苍凉,道,“我在等着你,你知不知道?”
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我没法子向他表达我的心绪。
等我好起来,他的责任也就卸了,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心里头总是揣着事儿,揣着我,揣着对我的歉意。
白玉衾隔三岔五地来,打着给我看病的名义来蹭饭,顺便给宋景逸疏导一下心绪,做他的知心大哥。
我大多是窝在一边玩儿泥人,顺便偷听他们说什么。
“她忘了我,没关系。她记不起来我,不要紧。只要她还在,我总有一辈子可以慢慢陪着她。”宋景逸摸着茶盏,慢慢道。
“你是这样想的?”白玉衾抓了一把我想吃的提子,揣在自个儿兜里,问。
“其实不用想太久,我看着沈音音那副样子,我就都明白了。”宋景逸脸上泛出苦笑来,道,“即使一个人在游廊上走过,耳边似乎也总是能响起她的嗓音。忽然之间就觉得,如果她能好起来,会是一件多好的事情。”
“想明白了总是好的。”白玉衾又抓了一把杏仁,道,“她至少还在你跟前,是不是?”
宋景逸点了点头。
白玉衾又问:“叶倾城那儿,你是怎么打算的?两个人总这么吊着,也不是个事儿。”
宋景逸呷了口茶,道:“明月楼的事情,我查到的,都已经同叶倾城说了。剩下的,我什么意思,她应该也是清楚的。”
白玉衾手一抖,掉了一把瓜子在地上,他赶忙拍了拍袖子,问:“你已经在查了?上次沈音音还同我说,你不信她的话,她很难过。”
宋景逸微微一笑,道:“叶家家大业大,真要想瞒,也是藏不住的。我把话说给叶倾城听,也算敲山震虎。叶熙若真是有不臣之心,皇族又怎么可能放过他?”
白玉衾眼神忽然悠远,有些无奈叹气道:“也许,叶熙比你们以为的,都更加可怕。”
宋景逸一惊,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白玉衾摆了摆手,可他那副样子,分明就是有什么的意思。
可惜我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能跟他问个究竟了。
日子一天天地过,我的状况也有所好转。宋景逸有事无事都爱陪着我,哪怕是在书房里看书,也是把我搁在身边守着。
这一日,他在房中阅书,我则坐在一旁,手里拿了块徽墨把玩。
手脚还是不够灵便,身子不知不觉就顺着椅子滑了下去。宋景逸发现的时候,徽墨已经掉在地上,污了我一手了。
他面色严峻地走了过来,我吓得缩了缩身子,将手心拼命在衣服上蹭,不敢让他看到我又把手给弄脏了。
他走过来,将我身子扶正,又掏出了一张帕子,将我双手仔细地擦过。欲转身回到桌案边,可刚跨出去一步,就又折返回来。蹲在我面前,柔声道:“算了,政务等你夜里睡了再处理也好。”他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道,“带你去院子里转一转,好不好?”
他未待我点头,就站起身来,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抬脚跨过门槛时,他将我掂了掂,目光温柔地看向我,道:“嗯,比前天又重了点了。”
我哑然,从前,他形容我壮硕如猪。如今,我只有吃得白白胖胖,有足够的分量感,才能叫他安心了。
他将我抱到八角亭,轻轻地放在藤床上,撩开几角的帷幔,一片湖光山色。
我望着悬在天上的那轮明日,宋景逸却忽然拿手遮在我眼前,道:“小心伤了眼睛。”
我撇了撇嘴,觉得有些累了,便闭了闭眼。
宋景逸的声音缓缓飘来,他问:“累了吗?累了就睡会儿。”
扇子纸在空中滑过,一下,一下,有清凉的风扑在我的面上,叫人觉得凉爽。
我沉沉睡去,迷糊间翻了个身子,就听见宋景逸一声微弱的叹息,扇子纸一搭一搭摇着的声音在耳边越飘越远。
当我醒来的时候,宋景逸已经不见了,守在一边的是阿碧。
我坐在凉亭中,手已经可以被控制着,做些简单的动作。先前手肘撑在桌面上总是容易滑脱,现下,总归是可以定型了。我拿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望着雨后初晴后花园里的景致。东方的一片碧空中,猛然出现了一道绚烂的彩虹。我的眼神里闪出饶有兴致的意味。恰巧宋景逸自己拎了本书来凉亭里陪我,见我脸上的神色,猛地将手中的书丢在桌上,冲到我身边,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以尽量平稳的语调问我:“音音,你喜欢看那个?”他眼睛直直地盯着我,手却指向那一弯虹。
我点了点头,却又觉得有些落寞。
从前,我想叫他陪我看星星看月亮已是奢侈。如今,我这个样子,他会不会笑话我?
可他半点没有嘲笑我的意思,脸上是欣喜的神采,好像找到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我也不懂,他高兴的点到底是什么?
“音音,我一直在想,你究竟是喜欢什么的。”他眼中有水雾漫起,道,“可我细细想过后,才发现自己从前那样忽视你。是我的错,我应该更关心你的。”
我原本以为这碴儿就过去了,可没有想到,更加惊奇的事情还在后头。
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宋景逸忽然将我抱到了凉亭中。
湖里不知何时架起了一座大水车,凌空用竹片接起来架了一座彩虹一般的小桥,竹片上戳出无数个小孔来。当水缓缓流过时,小孔中不断有水渗出,形成一道微微细雨的雨幕。
我愣了一愣,宋景逸这是什么审美,怎么忽然想到要搞园林设计了?
正这样想着,却忽然出现了令人惊奇的一幕。身后的阳光洒过,折射在细小的水珠上,竟然形成了一道小小的彩虹。
宋景逸微笑着朝我走来,全身都湿漉漉的,满脸笑意,手搭在我身后的竹椅上,问我:“喜不喜欢?”
我点了点头,轻轻应了一声:“嗯。”
心中却猛然有一种悲伤的情绪涌了上来,我等了这么久的,宋景逸对我的好,终于得到了。可为什么,我现在偏偏就是个废人呢?
真是太没用了。
如此,又过了一个月。白玉衾终于配出了据说能治好我的药来,我痛快地喝下那碗药后,宋景逸和白玉衾都极其紧张地盯着我,想看我是不是能动动手动动脚做个深呼吸。
结果,我很给面儿又很应景地,给他们打了一个巨大的响嗝。
宋景逸在我这儿磨蹭了好久,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白玉衾留下观察我的情况,他靠在太师椅内,那眼睛斜睨我,道:“沈音音,你真是居心叵测啊?”
我避开他的目光,摆手道:“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治好你病的药,司徒云早就给你配好了,对不对?”白玉衾森然一笑,道,“我是说,他那样的人,怎么会不把所有后路都安排好,又怎么可能拿你的生命来冒险开玩笑。”他脸色一变,带了些怒气,问,“你这样子,就不怕我们担心吗?”
我被白玉衾的质问弄得很内疚自责,于是开口解释,道:“正所谓,治重病下猛药。叶倾城配不上宋景逸,她不值得宋景逸的喜欢。而我,我不过就是贪图了这两个月同宋景逸在一块儿的日子。以后会怎么样,我不知道。我只想让他和真正值得的人在一起,哪怕那个人不是我,也不该是叶倾城。”
“干得漂亮!”白玉衾豁然起身,走过来,郑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你比我想象的有智慧多了,女人嘛,为了男人耍些手段也不是不可以的。你看看后宫里那些妃子,哪个心里不是揣了好几本宫斗心得。更何况,能让你沈音音费心算计的,恐怕也就只有他宋景逸一个了。”
我释然一笑,道:“我倒不介意,哪天有空也来算计算计你?”
白玉衾一摆手,道:“不必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十七】爱情的味道
真正好起来之后,我同宋景逸再碰面,之间的气氛总隐隐透露着莫名的尴尬。想到先前他对我的照顾,将我当作一个孩子一般来疼爱,反倒叫我现在在他跟前嚣张不起来了。
宋景逸同我在游廊上撞见,他手里的扇子抖了抖,有些慌乱,道:“沈音音,你身子好透了吗?就出来瞎晃悠?”
我神色温和地看着他,微微一笑,道:“好了。”
他眉梢一扬,道:“好了就赶紧回自己家里去,在我这里蹭吃蹭喝两个月,还没跟你收银子呢……”
“好啊。”我依旧望着他浅浅地笑,认真地答道。
宋景逸一愣,大约没想到我对回家一事答应得如此干脆。他脸色一变,很快又恢复常色,接着道:“我让韩侍卫长送你回沈国公府。”
我低眉顺眼,道:“好啊。”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身来望着他一笑,道,“记得要来看我。”
宋景逸一脸严肃,不在意道:“知道了。”
可我转过身去,余光却瞥见宋景逸在我身后扭了好几下。这傻孩子,让他来看我,就这么兴奋吗?
我回到沈国公府,没有预想到的热烈欢迎,仔细想了一下,爷爷并不知道我先前的事情,没有搞欢迎仪式什么的,我也就不怪他了。
刚坐下没多久,阿碧就来通报,说七皇子邀我去他府上。
我一怔,笑道:“这宋景琦消息倒是灵通得很嘛!”
阿碧一面帮我梳头,一面强烈谴责宋景逸给我抓头发的本领,道:“小姐,这阵子,八皇子一直将你看得死牢死牢的,我都没机会照顾你。你看看你这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都给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我拉着我的发梢,手指打着圈儿,道:“我乐意。”
阿碧语塞,问:“小姐,你真要去七皇子府上吗?我怕你累着……”
是的,我一般从不轻易去别的皇子府上。因为,一直以来,只要我前脚踏去,后脚其他皇子家的帖子就送到沈国公府来了。
我不想让他们觉得我厚此薄彼,也不想让我去的府上觉得我对他另眼相看。一般都会极其谨慎地把握拿捏次数,确保自己去每位皇子府上的次数是相等的。
当然了,宋景逸除外,谁叫我就是喜欢他呢?
所以,眼下若是我接了七皇子的帖子,自然又要去别的皇子府上通通都转一圈。
我对着铜镜,觉得阿碧给我梳的发髻一点儿比不上先前宋景逸给我置办的行为艺术,慢悠悠道:“去,速战速决,我倒要看看,这个七皇子找我是有什么天大的事儿。”
刚到宋景琦府上的时候,我便觉得阵阵花香袭来,我擦了擦鼻头,内心只想着,这花粉气,高贵典雅,可怎么都比不上宋景逸自己栽的那盆庸脂俗粉。
侍茶奉过茶后,宋景琦便抬了抬手,侍奉的人都退了下去。
我觉得宋景琦这样是在跟我摆谱,于是,我也模仿了他的动作,挥了挥手,想让阿碧也退下去。结果,这个丫头颠颠地伸头过来,问:“小姐,找我有事儿吗?”
望着宋景琦那张淡然的脸,我真是觉得自己的脸都给丢光了。
“出去,我不叫你,不许进来!”我一派威严道。
阿碧大概觉得我莫名其妙,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我呷了口茶,带着笑意,问:“不知七皇子找小女来,有何事?”
“音音。”宋景琦开口,亲热地叫我,“没什么大的事情,找你来,就是想同你说说话。”
“你我之间,有什么可聊的吗?”我这话真不是故意针对他,实在是我懒得费力跟他找话题。毕竟,我们又不熟。
话到底还是憋在了心里,没说出来。
宋景琦倒是涵养很好,依旧笑容满满,道:“音音今年已是双九年华了吧?”
怎么了,来羞辱我这把年纪了还没把自己嫁出去吗?
“父皇虽未催婚,可上次我入宫,他老人家还是有些心急的。”宋景琦朝我凑近了些,身上有着淡淡的花香,“音音,不妨考虑一下我?”
考虑你?我已经有宋景逸了,我为什么还要考虑你呢?
忽然间觉得头有些晕,神智也有些不大清醒,我张口想唤阿碧进来,却感觉一双手覆在了我的手上。我抬眼去看宋景琦,他的眼神里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我试着将手往后抽,却整个人都软着,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劲儿来。
这要搁平时,我拔河都能赢了他,可现在,我估摸着我是着了他的道儿了。
都怪我太小看他了,以为自己智力超群,就可以无所顾忌。
可我是真的万万没有想到,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宋景琦,得不到我居然骚动成这样了,连霸王硬上弓这种低级法子都给逼出来了。
宋景琦很明显是在花粉里下了什么让人意乱情迷的药,他栖身上来时,我奋力抵抗,眼前掠过的,竟然是宋景逸的脸。我控制住浑身的战栗,不敢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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