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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上将军-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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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 探监(二更)
“还是没有玉扶的消息么?”
庭院中树影婆娑,天气越来越热,初夏时节夜晚的风也更加凉爽。
灯火通明的书房中,四面门窗紧闭,空气中凝滞一股淡淡的薄荷脑香,殷朔坐在书案后头扶着额,心力交瘁。
下属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是。顾侯府的人把这件事忙得密不透风,属下猜想,或许在咱们发现镇江公主不见了的时候,她已经离开好几天了。”
发现玉扶不在顾侯府是一个意外,宁承治命池公公送赏赐到顾侯府,顾温卿却说玉扶不愿见宫里派去的人。玉扶是连御赐的东西都敢砸碎丢到府门外的人,池公公不敢冲撞,只得老老实实回来禀告。
宁承治左等右等,等玉扶来告知他愿意立后的事,毕竟离顾怀疆下狱的日子不远了,谁知道玉扶迟迟没有消息。
宁承治一着急索性亲自去了顾侯府,这才发现玉扶根本不在府里。
后来想想,恐怕玉扶拒见池公公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
“发现她不见的前几日,就是月狐带着瑶蓝离开帝都的时候。可月狐的马车我们搜了个彻彻底底,并没有看到玉扶……”
殷朔回想那时的光景,忽然脑中灵光一现,冷笑了一声,“来人,去把丹阳长公主请来。”
丹阳公主正闷坐房中绣花,忽听外头来人禀报说殷朔请她去外书房,她怔了怔,放下针线整理了衣裳,这才慢慢走了出去。
她嫁给殷朔以后,这还是他头一次主动请她去外书房,她当然不会幻想殷朔对她改了态度,愿意从此和她夫妻恩爱琴瑟和弦。
哪怕他找自己只是为了利用,她也甘之如饴。
“公子,长公主来了。”
下属悄声提醒,殷朔抬起头,只见浓浓夜色中走来一位素衣女子,她垂首低眉,朝书房中款款走来。
殷朔一个恍惚,差点以为朝他走来的是玉扶,自从先帝驾崩之后,玉扶就时常着这样一身素衣,以表对先帝的哀思。
一定是这些日子太忙碌了,他才会把丹阳看成是玉扶。
丹阳公主见他蹙着眉头,书案上摆着一大堆的公文,便知他辛苦,“这些日子事务繁多,光是一个北璃使臣姬成发就闹得你够呛吧?再加上北璃储君还要亲自出使,到时候不知道忙成什么样。趁着现在,你该多保养才是,别太累了。”
她温言款语,他毫不领情,只淡淡朝底下一摆手,下属退出书房关上了门。
丹阳公主站在原地,瞧他面色不像是因为公事繁忙而劳心,倒像是对自己有什么不满似的。
她又做了什么惹殷朔不高兴?
“我问你,月狐离开帝都的时侯,玉扶是不是就在那个空箱子里?”
丹阳公主愣了愣,殷朔到底还是想明白了。
“是,而且我知道她就在那个箱子里,我没有说。”
殷朔霍然站起,一只手钳住她的脖子,“你为什么不说?怪不得你当时对那个箱子那么感兴趣,原来你发现她在里面了。你竟然敢瞒我,你想做什么,你也想投靠顾侯府那边吗?!”
一行热泪从她眼角滑落,“我怎么可能投靠顾侯府?如果我真的有这种想法,何必还待在相府?我何必为你照顾老丞相和姬媱,在他们面前为你说尽好话?”
殷兖回来之后,殷朔碍于他的颜面对丹阳公主不敢太过拘束,丹阳公主便渐渐拾起这个家女主人的身份,负责操持府中庶务。
殷朔的身心都牵挂在朝堂大事上,府里的事有丹阳公主操持之后,更有人情味了些,至少殷兖和殷姬媱父女都很满意。
这些事殷朔平日不管,却看在眼里。
她说的对,如果她想投靠顾侯府那一方,根本没必要费心做这些事。
殷朔用力地甩开手,丹阳公主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我只是不想她在,我不想皇兄为了她让满朝文武和皇兄离心,不想东灵的千秋万代毁于一旦。我……我更不想她在你眼前,让你朝思暮想。”
殷朔蹙着眉头盯着她,一言不发。
丹阳公主扶着桌角,慢慢直起身,“你还记得吗?我们在后花园的桂花树下遇见,那是你留给我最美好的记忆。你站在漫天纷飞的桂花下,花瓣落在你白衣的肩头,看起来美得像一幅画。我当时多欢喜,我们两不是毫无交集的,至少我们都喜欢桂花。”
她苦笑道:“可我后来问过姬媱,你从前根本不喜欢桂花这种甜丝丝的花,连桂花糕、桂花酒这些都不喜欢。为什么你突然喜欢桂花了?”
“我几经辗转才打听到,原来玉扶喜欢桂花,她最喜欢桂花甜丝丝的香气。呵,是啊,她就像一个蜜罐里泡大的姑娘,笑得那么甜,和桂花多像呀……”
殷朔厌恶地看着她,“没错,我一点儿也不喜欢桂花,我喜欢的是玉扶。若说蜜罐里泡大的,玉扶从仙人谷辗转到东灵,她那时年纪那么小,受尽波折。相比之下你才是从小金尊玉贵被捧到大的,你又有什么资格嫉妒她?”
两道泪痕如洪水决堤之后留下的斑驳河床,扭曲蜿蜒,一片狼藉。
她努力翘着嘴角,泪眼朦胧中笑道:“是啊,我才是从小金尊玉贵的公主。可我从小就喜欢的人,我的兄长,我的丈夫,所有人喜欢的都是玉扶!我从小就没了母后,就连唯一疼爱我的父皇都被你们害死了!”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出来的。
殷朔沉默起来,好一会儿,他抬起眼,“原来你都知道。”
丹阳公主道:“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你那么喜欢玉扶,为什么不阻止皇兄立她为后,因为你就是想借此让皇兄失去臣民的心,好谋朝篡位夺走玉扶——”
“啪!”
殷朔冷静地给了她一个耳光,她整个人摔在地上,唇角鲜血直流。
“如果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这件事的任何一个字,我会杀了你,你信么?”
丹阳公主瑟瑟发抖,几乎不敢抬眼看殷朔,她知道殷朔说的不是假话,他敢,他真的敢。
他唯一不杀自己的理由,不过是因为自己这个长公主的身份罢了。
殷朔背过身去,“来人,把长公主送回去。”
……
“佩儿,快点收拾,多收拾一些吃食和药品才是最重要的,知道了吗?”
天还没亮,殷姬媱忙忙地让佩儿收拾开了,自己又开了箱笼把梯己银子都拿出来,全都放到桌上。
佩儿朝她这处望了一眼,连忙阻止,“小姐,你带这些也太显眼了。万一咱们进去的时候那些差役要搜东西呢?”
殷姬媱早有准备,“我让你准备的食盒呢?”
“哦,有!在这儿呢!”
佩儿转头从墙角拿出一个漆成红色的大食盒,殷姬媱吩咐了要大,这个是佩儿好不容易从厨房搜出来的,足足有半人高。
要是把里头装满了,再让她提着走路,只怕她都提不动。
殷姬媱托着下巴,“这个……会不会太大了?”
佩儿把自己收拾出来的吃食和药瓶子都放到桌上,加上殷姬媱拿出的那些银子,不用这么大的食盒还真装不下。
殷姬媱在桌上扫视,佩儿准备的都是一些经放的糕点之类,牢狱里环境不好,顾侯府满门入狱再无生机。那些差役估计不会善待他们,所以这些吃食是必须的,药品也是必须的。
万一有人遭了毒打或者什么,天气这么热伤口腐烂了怎么办?
银子也是必须的,她不能时常到大理寺监牢看望,留一些银子给他们,危急时刻也好贿赂差役。
佩儿有些不安,“小姐,咱们能不能进得去还是两说呢,再带一个这么显眼的大食盒,岂不是惹人来拦吗?”
殷姬媱慢慢坐下,一把将头上遮盖伤口的白纱扯了下来,在手里攥紧又放开,“如果是玉扶在这里,她会怎么做呢……”
佩儿嘟嘟喃喃,“小姐还提镇江长公主呢,她人都不知道去哪儿了。顾侯府一家若非死咬着她的下落不放,也不会那么快被陛下满门下狱……”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都告诉你多少次了,玉扶才不是一个人逃跑,她一定是去想办法了!”
殷姬媱不爱听这话,虽然她有时也会想,玉扶为什么悄悄离开一去就再也没有消息,可她相信玉扶不是这样的人。
顾侯府一家子的亲情,不是寻常人可以理解的,她算是最亲近的局外人,略知一二。
佩儿连忙讨饶,“是我胡说,小姐别生气。那咱们到底是少带些东西换个小食盒呢,还是真的把这些都带上?”
“都带上。”
殷姬媱深吸了一口气,“我想如果是玉扶在,别说带一个食盒了,带十个都不在话下。”
“可是她是镇江长公主啊,是一点头就能成为皇后的人,小姐你……”
殷姬媱笑了笑,“我自然比不上他,可大哥眼下权倾朝野,在旁人看来我身为他的妹妹,自然不能得罪。我们就狐假虎威一次又如何?”
佩儿怔怔地望着她,总感觉自己从小伺候到大的小姐,变得越来越有胆识和气魄,越来越乐观。
自从她知道自己生母的身份之后,就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面上总是洋溢着充满朝气的笑容,做任何事都不像以前那样自怨自艾。
佩儿忍不住道:“小姐,我觉得你现在好美啊……”
“什么?”
佩儿两手交叠在一处,托着下巴,“我觉得这样的你好美,虽然额上那块疤还没有完全退去,但是……好像有一道耀眼的光,照得我看不见那疤痕了。”
殷姬媱忍不住笑,“就你嘴甜,好了,等大哥出门去见北璃使臣,咱们就跟在后头出门。那个北璃来的小公子听说十分难缠,有他在,大哥最近是不会有心思管我了。我只盼着那个小公子长长久久缠住他,别让他想起来对付顾侯府一家……”
阴暗潮湿的牢房中,有霍霍风声,像是有人在舞剑的动静。
仔细一听又不是,剑刃挥舞发出的风声更加锋利而脆薄,这声音,仿佛是市井孩童正拿着两根木棍对打。
的确是木棍来着。
顾寒陌和顾温卿关在两个牢房里,彼此之间只隔着一道木栅栏,顾寒陌闲来无事用木棍教顾温卿剑法。
顾怀疆等人关押的地方也就在边上的牢房,彼此都能看见对方,却不能在一处。殷朔美其名曰顾家是通敌叛国的重罪之臣,所以把他们都单独关押,实际上无非是想让他们遭受更多心理的痛苦。
可顾家人没让他得逞,他们在牢里也没有无所事事浑浑噩噩,而是用木棍练起剑法。
“好!”
只有顾相和顾宜关在一个牢房里,就在顾温卿的牢房对面,将他的一招一式都看得很清楚。
外头一个老年狱卒听见声音,忍不住笑道:“稀奇,我在这大理寺监牢干了二十多年了,从来没见过被关进来还有心情练剑的。你听听,他们练的多热闹!”
另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狱卒忍不住道:“人家是谁?那是顾侯府的人,怎么可能像一般的罪人一样?我就问你们,人家要是真的通敌叛国,怎么可能有心思在这练剑?”
“哎哎,这话可说不得!”
几个围在一起闲话的狱卒讳莫如深,顾侯府这桩案子闹得满朝轰动,其中为顾侯府说话的一众老臣都已被罢官免职,或是在家养病,早已闹得人心惶惶。
他们不过是些低贱的狱卒,哪有资格说他们是清白的还是什么?
“咳咳。”
正说着,忽听见一声干咳,狱卒头子领着一位小姐走了进来,身后跟的丫鬟带了一个夸大的大食盒。
众人一看便知这是来探监的,连忙起身,狱卒头子扫了众人一眼,“你们都吃饱了没事干,在这里打屁了?”
众人连忙噤声,殷姬媱故作不耐烦道:“好了,你们都出去吧,到外面守着。我想和二公子单独说话,没叫你们别进来。”
这话有戏,敢情这位小姐是顾酒歌的红颜知己?
狱卒头子点头哈腰,“是是是,殷小姐请去吧,我们就在外头守着。”
说着一摆手,众人连忙跟着他退了出去,一路走一路向他打探,“这位小姐姓殷,和殷首辅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狱卒头子没好气道:“是他的亲妹妹!还别说,这位小姐气派比殷首辅都大,一看就是被老丞相宠大的,我可不敢得罪。”
一个狱卒道:“可不是说不让人来探望顾侯府一家么……”
那狱卒头子摆摆手,“不过是一个小姑娘来见情郎而已,出不了什么事,放心吧!”
殷姬媱让佩儿在外头守着,自己提着那个大食盒走了进去,一眼看见顾寒陌二人正舞着木棍练剑。
她鼻子一酸,差点说不出话来。
还是顾酒歌第一个看到她,“姬媱?你怎么来了?”
练剑的两人忙停下来,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殷姬媱身上,殷姬媱嘘了一声,“我是借我大哥的名号来的,不能待太久。你们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什么消息需要我带出去?虽然季老大人和陈阁老都被罢官了,可朝中还有老皇叔,还有很多心存忠义的大臣,他们都在想方设法救你们!”
她边说边把带来的东西分给众人,到顾怀疆的牢房外的时候,顾怀疆道:“殷小姐,玉扶有没有和你联系过?如果有,请你一定转告她,让她千万别回来!”
殷姬媱一愣,他这话的意思……
“难道说,玉扶和你们联系过?”
254 北冥有鱼
顾怀疆点点头,“大概是十日前,我们收到玉扶派人传来的信,她说正在想办法救我们。信是传到牢中的,难免不会落到旁人手上,所以她没有说清楚到底打算怎么救。但无论如何,我们不希望她以身犯险。”
殷姬媱把吃食和银子递给他,“顾侯爷,不瞒你说,玉扶没有给过我任何消息。若非我今日来看你们,还不知道她和你们联系过呢。我就知道她一定是去想办法救你们了,她不可能一个人逃走的!”
顾怀疆摆摆手,“殷小姐,你不应该来这个地方,让你父兄知道了对你无益。玉扶能逃离帝都是好事,我们顾侯府不想再连累任何一个人了。”
他没有把玉扶信中顾述白还活着的事告诉殷姬媱,这件事少一个人知道,对玉扶和顾述白二人越安全。
“姬媱。”
身后传来顾酒歌的声音,殷姬媱转过头去,顾酒歌隔着牢房的栅栏朝她道:“你听我父亲的,快些离开吧。我们没有受伤,那些狱卒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是啊殷小姐,你看我们在牢里拿木棍练剑都没人管,没你想得那么糟糕!”
顾温卿笑着安慰她,顾相和顾宜早就拿起了她带来的吃食,边吃边含糊道:“不过这牢里的饭菜实在不敢恭维,你送来的这些糕点可真好吃,好久没吃到了。哎——”
顾宜忽然拈起一块粉白的糕点,“这不是玉扶最喜欢的蟹粉酥吗?”
他一句话,众人都沉默了起来,殷姬媱知道他们假装乐观是不想自己担心,其实心中早就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
她顿了顿,朝顾怀疆道:“顾侯爷,只要东灵朝中还有忠臣,就不会让陛下轻易处决你们。玉扶一定会回来救你们的,虽然你让我劝她别这么做,可你应该明白,谁劝都没用。不过近来朝中有件大事,也许你们还不知道,北璃派了一个小孩子来出使,十分难缠。还说过些日子北璃储君要亲自到访,满朝上下都十分看重这件事。”
顾怀疆果然来了精神,“北璃的使臣怎么会这个时候来?多少年来北璃与南边两国从来秋毫无犯,他们现在派使臣来,难道也像西昆一样想趁东灵乱象做些什么吗?”
顾酒歌道:“一个小孩子当使臣,真是闻所未闻。这个北璃储君又是什么人?从来没听说过储君亲自出使的,北璃和东灵素无邦交,一来就来个储君,实在古怪。”
殷姬媱觉得他们把事情想歪了,连忙道:“哎呀,你们就别关心他们会不会对东灵不利了,应该想想这件事对你们洗脱罪名有没有帮助!反正我觉得是有点帮助的,听说那个小孩子对顾侯府颇感兴趣,直嚷着要让北璃的勇士和你们比武,让陛下决不能处置你们!”
“我明白了。”
顾怀疆道:“想来陛下没有同意,但是碍于北璃使臣之尊贵不敢轻举妄动。怪不得殷朔的手能插到大理寺监牢来,却没有对我们动刑。”
殷姬媱连忙点头,“对,就是这样!我隐约听府里人说,陛下很想交好北璃,他也知道咱们东灵没了顾家军,根本挡不住西昆的狼子野心。其实……其实……”
她犹豫地咬住唇,“有一次我偷听到大哥的属下谈话,其实陛下打算把你们放了,只是削去朝职幽闭在府。但是大哥一直不同意,是他一直劝陛下关押你们,季老大人他们被免职,也大半是因为我大哥……”
她说到后头,声音越来越轻,顾怀疆却从她的话中接受到了另一个信息。
“这说明,朝堂现在已经在殷朔的掌控之中了。陛下到底年轻,论心计比之殷朔差得太多太多了,季老大人等又被他设计铲除,现在朝中还有谁是殷朔的对手呢?”
此时此刻,顾怀疆担心的仍是东灵的江山社稷,而非自身的安危,这让殷姬媱更加汗颜。
为什么她有一个这样的大哥?
如果殷朔能有顾侯府的半点风骨,东灵的朝堂便不会乱成这个样子。
顾酒歌道:“姬媱,你别想太多。你大哥是你大哥,你是你,他的所作所为与你无关。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帮了我们许多。我不知道将来还有没有命报答你的恩情,如果没有,来世再报。”
殷姬媱面上微红,“这话你说过多次,我都记在心上了。不过没有来世,要报就这一世报。”
她收拾了食盒便往外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朝他道:“对了,我和那些狱卒说我是来会情郎的,这样就算被我大哥知道了也安全些,你可别说漏了嘴。如果玉扶回来或者朝中有新的动向,我会再想办法通知你们的!”
说罢匆匆离开。
“二哥,会情郎哦!”
顾宜一面吃糕点,一面朝他挤眉弄眼,一脸揶揄。
顾酒歌哭笑不得,随手从殷姬媱带来的东西里摸出一块糕点,朝顾宜砸去,“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他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殷姬媱变了许多,不知不觉就牵动了他的情肠,让他忍不住挂心。
可现在顾侯府的情况,让他没有办法跟殷姬媱说出自己心中真实的想法,殷姬媱似乎待他也不像从前那般柔情似水,反而把更多的精力用在帮助顾侯府上。
他更没有办法表达自己真实的感情了。
“父亲,你在想什么?”
他忽然看到顾怀疆盘腿坐在地上,若有所思的模样,众人听见他的话,也都看向顾怀疆。
顾怀疆轻声道:“诚如你所说,北璃与东灵从无交往,怎么会这个时候出使东灵,还是身份如此特殊的人物……”
顾相把糕点放下,蹙着眉头,“父亲,这都什么时候了,咱们自身难保,你还担心北璃对东灵不利不成?他们要是真有野心倒好,到那个时候让殷朔他们看看,东灵没有我们顾侯府还能不能打胜仗!”
“不,为父不是这个意思。”
顾怀疆道:“为父的意思是,玉扶找到了你们的大哥,是在哪里找到的?就在这个时候,北璃的使臣来了,未免太巧了。”
顾酒歌脑中灵光一现,忽然想到什么,“父亲,你的意思是,这北璃使臣和玉扶有关?”
……
“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
晴朗的西湖一片碧色,一艘巨大的龙船在湖面航行,船上的甲板站了一大堆人,远远看过去就像蚂蚁一样。
琴歌之声从湖心传出,一阵微风吹来,满湖荷叶随风晃动,荷花如娉婷少女摇摇摆摆。
眼前美景叫人心旷神怡,东灵一众朝臣都十分满意,看来挑选今日请使臣来游赏西湖,这个决定十分明智。
一大群站在甲板上的朝臣中,只有最前方摆着一张太师椅,一个不足半人高的孩子锦衣华服,翘着腿坐在椅子上看风景。
他生得一张圆润的包子脸,白白净净,一双眼睛黑溜溜的,唇红齿白,看起来十分机灵可爱。
连朝中职位最高的首辅殷朔,都要站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他朝底下人一扬手,“来人,搬些椅子来给诸位大人坐。”
没道理他们都要站着,只能姬成发坐着,他便是北璃皇室子弟到底也是小孩子,殷朔的身份在宁承治面前都是可以坐的。
姬成发听见声音,笑眯眯地回过头,“哎呦,真是不好意思,这船上一张椅子都没有了,只有我屁股底下这一张。”
他软软的奶音说着极其欠揍的话,朝臣们都已经习惯了,纷纷表示,“没事没事,我们站着就好,站着就好。”
他们可以站,殷朔却不能,他抬眉看向一脸无害的姬成发,“敢问姬公子,陛下御赐的龙船怎么可能只有一张椅子?”
这回姬成发头也没回,“本公子听说这船从前是赏给顾侯府的,现在顾侯府不是犯了事吗?那些椅子晦气,本公子就命人都扔了。”
说着拍拍自己屁股底下的椅子,“这是本公子从北璃带来的,殷首辅脚酸不酸?想不想坐一坐?”
殷朔还真敢回答要坐,不想姬成发话锋一转,“可惜这椅子是我北璃皇室的珍品,只能皇室中人坐。你瞧瞧,这不有块明黄标记么?”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椅背靠近下方的位置,果然有一块精美的透明琥珀石,底下嵌着一块明黄锦缎。那琥珀石里是一只众人见都没见过的昆虫,看起来十分凶悍,不由好奇。
“姬公子,不知这琥珀里是什么虫子?看起来威风凛凛的。”
殷朔反被众人挤到了身后,他鼻子眼里哼了一声,转头独自走到船边护栏旁。
北璃强国的地位在东灵众臣心中根深蒂固,尤其是在东灵朝局不稳的情况下,哪怕北璃的使臣只是个小孩子,他们也捧得像月亮似的。
他们对于北璃的一切更加好奇,哪怕只是琥珀里的一只小虫。
就连姬成发故意不给众人椅子坐这么明显的事,也没人敢提出异议,殷朔心里瞧不起这些大臣的嘴脸,又不好为了区区几把椅子和姬成发动气——
这就是北璃派个孩子来的好处了,他无论怎么胡闹怎么淘气,也无损于两国邦交。孩子嘛,东灵堂堂礼仪之邦,怎么好意思跟一个孩子置气?
姬成发被众人簇拥着,“体贴”地挪了挪屁股,让众人看清那块琥珀,“这是我们北璃的一种虫子,叫做阴毒虫,是不是一看就很厉害啊?”
众人不由后退几步,“这琥珀里竟是只毒虫,姬公子不怕吗?”
“不怕啊。”
姬成发奶声奶气道:“这虫虽然叫阴毒虫,其实没有毒,不过倒是挺阴的。至于毒嘛,它也只会从别人那里借,你们说是不是很阴啊?”
殷朔在外围听着,顿时变了脸色,总觉得姬成发话中有话像是在讽刺他。
可仔细看那孩子的面容,又看不出什么异样来,殷朔只能把疑窦放在心里,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姬成发绝非普通使臣,他一定有什么目的。
小小的孩子双手托腮,忽然叹了一口气,“这就是你们东灵最有名的西湖吗?就这么大点,半天就游完了。那曲子里还唱什么接天莲叶无穷碧,就这么大点地方,也好意思说接天?”
众人齐齐变了脸色,“姬公子的意思是,你们北璃有比西湖更大的湖不成?”
“当然有啦。”
姬成发两个眼睛黑黝黝地,索性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派指点江山的架势,“我们北璃有许多比西湖大的湖泊,我也曾游览过。旁的不说吧,就说有一个北冥湖,湖里有一种鱼叫做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其背若海上蓬莱,其鳍若垂天之云。”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真的有这么大吗?”
湖里的鱼都有几千里那么长,那盛着鱼的湖该有多大?
众人从未去过北璃,对北璃的风土人情更知之甚少,一时将信将疑也不敢反驳姬成发。
姬成发毫不给面子道:“这个小湖我不爱看了,对了,我同宁帝说两国勇士比武的事情到底弄得怎么样了?”
众人面面相觑,姬成发想比武的对象不是旁人,而是顾侯府的人。
宁承治早就驳回了这个想法,只是不好对姬成发直言,生怕惹他不高兴伤了和北璃的邦交。
殷朔上前一步道:“比武的事情陛下已经准了,两国初次有所交集,互相切磋切磋对方的武功也是好事。不过姬公子要跟顾侯府的人比试就没办法了,那是东灵的罪臣要犯,不能轻易出大理寺监牢。”
姬成发来东灵这些日子,最不待见的便是殷朔,闻言朝他翻了一个白眼,“除了顾侯府的人,你们东灵还有什么高手?难道你殷首辅要上来给我北璃的勇士打不成?”
护卫在龙船各处的北璃侍卫涌上来,一个个高大健壮,光看架势就知道武功不凡,那些矮小的大臣们忙往后让。
“北璃的勇士身姿高大,着实与我东灵人不同,果然勇武,勇武。”
姬成发哼了一声,“你说他们吗?他们在我北璃人中不过算是中等个子,高的我没带出来,怕吓着你们这些南边的大臣。就这几个普普通通的跟你们的勇士打,只怕……”
小小的孩子一双眼睛倒很灵,目光在东灵大臣带的护卫身上流连,一脸不屑,“只怕你们还是打不过。”
众臣:“……”
北璃的侍者,当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他们,连姬成发一个小孩子都这么大胆,可见北璃国力之强大,有恃无恐。
殷朔站在一旁暗暗观察他,说不好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什么阴毒虫,什么北冥湖里的大鱼,还有这些高大侍卫不过是中等个子……
他嘴里没半句客气话,却让殷朔束手无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若说相信,北璃的实力未免太过强大,远远超过他们的想象。若说不信,一个八岁大的孩子谎话张口就来,也不太可能。
殷朔此刻才感觉吃了大亏,北璃人对他们东灵的情况很了解,可他们对北璃却一无所知。
尤其是那个过几日将到帝都的北璃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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