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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上将军-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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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述白差点死在他们的算计之下。
他到这个年纪,不想自己在府颐养天年的时候,还要送自己的儿子一个个上战场。
与其如此,不如现在一鼓作气,大挫西昆,让他们的大军再也不敢入侵!
“父亲!”
顾述白上前一步,“孩儿是顾家军的少将军,肩上担着责任,不能全都推给父亲!”
顾酒歌和顾寒陌同样上前一步,座下参将们都站了起来。
顾怀疆轻笑,“所以我不是把你们都叫来了么?我们父子并肩作战。当然,也不只是为你们,也为了严铮,为了霍银……为了顾家军所有将士的后代子孙,将来不再受战乱侵扰!”
------题外话------
严铮:爹,你可真笨!
122 柳荫荫(一更)
晨光熹微,顾家军大营中,几只队伍分头出发。
顾怀疆站在原地目送顾酒歌和顾寒陌离开,顾述白站在一旁,心中不解。
“父亲,为什么不让孩儿去?”
此战西昆意欲多线作战,他派顾酒歌和顾寒陌并军中几位老将,往各边境城池统战。
唯独留下了顾述白。
他是顾家军的少将军,是最应该被派出去的人选。
好一会儿,顾怀疆收回目光,“我判断,竹关才是西昆大军进攻的主战场,所以把你留下作为支援。”
顾怀疆在战场上的判断几乎从来没有错过,顾述白不懂他为何如此判断,下意识就选择了相信。
“原来是这样。那也好,二弟和三弟初封为将,经验不足。让他们在副战区历练,总比直接上主战场好。”
顾怀疆笑着看他一眼。
“为父就知道。我的儿子,怎么可能争风吃醋反目成仇。你和酒歌……没事就好。”
他头一次在顾述白面前提起这话,顾述白一直以为他不担心,原来他心里还是担心的,只是没有说出来。
“父亲当初把玉扶许给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二弟的心情,连招呼都没跟他打一声?”
“怎么?你们一个个都喜欢玉扶,为父还得一个个跟你们打招呼啊?”
顾怀疆心情颇佳,白了他一眼,“别以为为父是看重你,所以把玉扶许给你。为父看的不是你们,而是玉扶喜欢谁,她要是喜欢酒歌,为父照许不误!”
顾述白暗松了一口气,一个不会照顾女儿的父亲,能准确判断女儿的喜好,是运气还是真本事?
不管怎么样,幸好他没有判断错。
“走,趁着日头还没出来,随为父到竹山上走一趟。”
竹关两面环山,其中最陡峭的那座山峰,因为其形如竹笔直入云,被称为竹山。
没来过边境的人会下意识地以为,竹山上一定有很多竹子,其实不然,山上林深丛密,各种参天大树都有。
“父亲,再往上就没路走了。”
父子二人只带了几个随身护卫,上到半山腰,朝阳升起美轮美奂。
他们无暇看日出美景,一抬头看到笔直的山壁,顿生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之感。
顾怀疆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继续走,到最顶峰。竹山背后就是西昆的领土,我带你去看看他们的大营。”
最后一段爬上峰顶的路,他们是攀着悬崖上的藤条上去的。
“小心隐蔽。竹山是两国划界而治的地标,我们现在既可以说是在东灵境内,也可以说是在西昆境内。”
众人匍匐在峰顶,朝竹山另一头看去,豁然开朗。
连绵无尽的黑色军帐,森严肃穆,隐约可见西昆大军的柳字军旗。
顾怀疆道:“西昆大将军柳况,号称率领全线共五十万大军,倾国之力东袭。你从这些营帐,能看出这五十万是真是假么?”
他这是在考顾述白。
顾述白略思索,很快答道:“按照历史经验,号称百万大军的,最多五十万。那号称五十万大军的,充其量三十万。我们现在这个角度能看到所有的军帐,加起来应该有十万余,具体的记录下来回去细算便有答案。”
他转头一看,带来的随行护卫早就在记录了,“但这里只是离竹关最近的军营,还要算上渭州的,并其余几个边境小城的。等二弟他们把侦查到的人数传回,便有个总和。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父亲的判断若正确,竹关为主战场只有十万余众,那西昆此番派出的兵力连三十万都没有,至多二十万。”
顾怀疆捋着胡须,眼中满是赞赏,“好,和为父想的一样。不过这个柳况,你可知道他是何人?”
顾述白在脑中搜索,这么多年来西昆大军屡屡侵袭边境,他记住了不少西昆大将的名字和用兵风格,唯独对这个柳况很陌生。
“父亲,这个柳况和十多年前的西昆女将柳荫荫,有关系么?”
柳荫荫。
顾怀疆忽然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你还能记得柳荫荫。没错,这个柳况是柳荫荫的胞兄,出身西昆第一大将门柳氏一族。”
西昆女子亦如男子尚武,然而在沙场上功勋能与男子比肩的不多见,柳荫荫算是其中翘楚。
故而这个名字,顾述白记得很清楚。
十多年前,柳荫荫最为西昆最受看好的女将,奉昆帝之命率领大军东侵,就在竹关一战中被顾怀疆生擒。
主将被生擒,对西昆来说是奇耻大辱,尤其这个主将还是女子。
当时西昆人要求用五百个东灵战俘,换回柳荫荫,顾怀疆原本已经答应,可是……
“柳荫荫被俘自觉受辱,竟趁守卫的士兵不注意服毒自尽。当时柳况身为副将,一怒之下斩杀我东灵五百战俘。”
顾怀疆把手指向另一端,竹关城门外,“就在那里,我眼睁睁看着五百士兵的头颅被砍下,血流成河。”
顾述白现在才明白,为什么竹关会是此战的主战场。
123 千蛇围攻(二更)
“大将军,少将军,天都亮了,要是被西昆人发现就不好了,我们快下山吧!”
该看的都看了,该记录的也都记了,众人回身下山,忽听见林中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众人瞬间刹住脚步。
“是谁?”
窸窣声响没有停住,反而更加清晰,四面山林都呼应起来,他们像是进入了一个包围圈。
顾述白道:“不像是人,像是什么动物。”
动物?动物怎么会满林子都是,还一起动起来?
听动静越来越近,这些“动物”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
身后是毫无遮挡的悬崖峭壁,他们正面唯一的路被林中怪物堵住,根本无处可逃。
众人心照不宣地拔出剑,将顾怀疆和顾述白挡在最后。
“大将军,少将军,要是什么抵挡不了的东西,你们就顺着悬崖的藤条爬下去!”
几个亲卫视死如归,尽管头皮发麻,挡在顾怀疆父子二人身前的动作,却没有一刻迟疑。
哪怕来的是山精鬼魅,猛虎暴熊,他们也能用血肉之躯为大将军挡出一条生路!
顾怀疆沉声道:“别急,再看看。”
他的声音像一颗定心丸,士兵握剑的手不再颤抖,一双眼死死盯住山林中。
“嘶——”
恐怖的喘气声响起,一个眼尖的亲卫立刻指向右前方,“是蛇!毒蛇!”
不是一条,是七八条黑身镶银环的毒蛇,在草丛中昂起身子,吐着信子朝他们游来!
“那里也有!”
另一个亲卫指向左前方,密密麻麻的毒蛇朝他们游来,这副场景令人浑身战栗!
他们在战场上杀敌无数,从未畏惧过敌人的尖刀和长剑,却没有见过这么诡异的场景。
成百上千条毒蛇像有人指挥似的,吐着信子朝他们游来……
刷拉一声,亲卫士兵一剑斩杀了第一条靠近的毒蛇,被砍成两断的毒蛇眼中闪着怨毒的光,蛇头那一段忽然朝砍杀他的士兵飞去!
士兵没有料到被砍杀的毒蛇还能动,一时没反应过来,就在腿要被咬住之时,身后一剑将蛇头那一段又砍成了两断。
这一回,蛇头彻底没了动静。
顾述白剑尖沾着蛇血,“砍蛇要砍七寸,否则它们一时死不了,反而会报复。”
说话间又有两条毒蛇靠近,这回士兵有了准备,干净利落地砍断蛇的七寸。
顾怀疆道:“后退,退到悬崖边上。”
悬崖越靠后宽度越窄,能在最大的程度发挥他们人少的优势,众人依言退后,蛇群的先锋被斩杀后,大量涌了上来。
顾述白一面砍杀毒蛇,一面道:“这些蛇一定受了什么驱策,才会朝我们围攻。或许是西昆人知道我们会来此探查,故意设下陷阱。”
“啊!”
一个士兵被毒蛇咬住了腿,后头的毒蛇迎上,被顾述白砍成两断。
“退后!”
那个被蛇咬伤的士兵立刻匍匐着爬到后头,顾述白接替了他的位置继续杀蛇,成百上千的蛇杀而复来,就像洪水一样滔滔不尽。
顾怀疆在后头相对安全,他低头一看,被蛇咬到的士兵腿上流出黑血,嘴唇已经变成了紫色。
“撑住!”
他撕下衣袖,在士兵伤口上方扎紧,防止蛇毒蔓延。
“咦?”
正在砍蛇的士兵惊讶地发现,涌上来的毒蛇到顾述白身前三步远,纷纷绕道而行,转而朝他们攻击。
顾述白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他见暂时没有危险,低头朝自己身上一看,寻找自己和那些亲卫士兵的区别。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玉扶亲手绣的梅花荷包上。
撕开荷包,顾不得里头是什么香料,他直接朝蛇群扬了一把。
奇异的景象出现了,被撒到香料的蛇群潮水一般退去,一直退到离香料三步远的圈子外,不敢靠近一步。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士兵们松了一口气。
“少将军,你荷包里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临走时玉扶给我的。”
顾述白细嗅一回,他当时收到荷包就嗅过,没有嗅出个所以然来,现在还是如此。
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知道毒蛇怕这个就好。
他随手撕下衣裳下摆,又分成几片,将荷包里的香料分别倒在每片布料中裹好。
“父亲,你把这个收好。”
他把分量最多的那一份给了顾怀疆,剩下的几个和士兵们分了,一人身上带着一个。
“把他背上,营中有治疗蛇毒的解药。”
他指了指地上的士兵,而后身先士卒朝蛇群走去,香料的分量少了,毒蛇未必会怕,他必须先做个试验。
“少将军,不可!”
身后的士兵想阻止他,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顾述白走到蛇群中。
刷拉——
随着他脚步移动,蛇群似有迟疑,聚集在他脚边没有动作。
突然,它们做出攻击的动作!
众人一阵心悬,顾述白站在原地,身体僵硬。
好一会儿,蛇群摇头摆尾,最终缓缓向后退去,直到无影无踪。
124 凯旋的七色宝石(三更)
“小姐,侯爷命人送家书回来啦!”
齐岸一把年纪,手里举着书信欢欢喜喜地跑到西厢,乐得像个老小孩。
他一向稳重,极少见这么活泼的样子,西厢一众小丫鬟躲在暗地里笑,没想到老管家是这样的人。
玉扶听到家书也很欢喜,忙迎出来一看,见小丫鬟们躲在一边笑话齐岸,他自己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从前玉扶只见他在顾怀疆面前偶尔活泼过,对他们这些晚辈他一向稳重,对府中下人更是威严。
也不知道是收到家书太高兴,还是他终于把玉扶当成自己的主子来敬重了。
玉扶没有多想,接过他手中书信,“老管家请坐,喝盏茶再说。对了,家书怎么不先送到四哥那里?”
齐岸愣了愣。
他近来习惯把府里的事务都送到玉扶这边来处置,顾温卿只管外头迎来送往和田庄商铺等事务,里头的事一应都交给了玉扶。
见齐岸愣住,玉扶也不多说什么,“您先喝茶,我看看信里写的什么,再告诉您。”
她看信的速度很快,草草浏览了一遍,没有看到什么坏消息,才放心下来从头细看一遍。
齐岸看她这个反应便知侯爷和公子们没有危险,这才端起茶盏来。
“大将军信里说,边境的局势还控制得住,暂时没有危险。只不过他们前些日子到竹山上探查,被一群毒蛇围攻了,料想是西昆人的招数,所以写信回来问我这是什么原因。”
“啊?一群毒蛇?”
齐岸忽然想到苏云烟被毒蛇咬伤那一次,一只毒蛇就差点要了苏云烟的命,一群毒蛇还得了?
他面色紧张,玉扶柔声道:“您放心,他们都没事。端阳节过后是蛇虫出没的好时节,我一早就有准备,给了大哥哥一个避蛇虫的香囊。之前给三哥带的那些草药,有清热解毒的功能。他们常喝的话,就算被毒蛇咬伤也能支撑到军医赶来治疗。”
齐岸缓了脸色,“那就好,那就好。幸好小姐懂这些避毒的招数,否则侯爷和公子们岂不要被西昆人害惨了!”
他回想玉扶来顾侯府这一年多,起初毒仙之名令他担忧过,后来渐渐发现,玉扶这个毒仙与其说是下毒的,不如说是解毒的。
除了齐婷莽撞诬陷她以外,没见她在府里对任何人下过毒,反而顾怀疆和顾述白还有苏云烟他们中毒的时候,全靠玉扶救治。
这样的毒仙,和救死扶伤的医仙有什么区别?
齐岸回过神来,听见玉扶道:“至于他们被群蛇攻击,这个有很多种可能。也许是西昆人故意在他们上山的必经之路放了引蛇的草药,他们身上沾染了草药的气味,毒蛇便会围绕他们攻击。我还听说过,有一种驱蛇的匠人可以操纵蛇群,或许他们上山惊动了西昆的岗哨,匠人就驱动蛇群攻击他们。”
“这还得了?要是他们再驱使毒蛇一次怎么办?”
“您放心吧,我这次多配一些草药让信使带回去。我记得西昆和东灵边境山脉连绵,有许多草药生长于其间。像是七叶一枝花、凤仙花和野决明等草药,都有驱蛇的作用。让军医带人去采一些分散在军营中,便无大碍了。”
玉扶说着,招呼怜碧拿纸笔来,又吩咐瑶蓝,“去把我上次配的香囊药方拿来,让人到外头多配一些回来。早知道大将军他们真的会遇上毒蛇,他们走的时候我就该多配一些才是。”
那时快到端阳节了,她想着东灵端阳有用雄黄避蛇的习俗,就给香囊里放了避蛇的草药。
没想到歪打正着,救了顾怀疆他们一命。
瑶蓝把药方子拿来,齐岸亲自接过,“小姐,还是让老奴去配吧。这等救命的东西,交给外面那些小厮老奴不放心。”
玉扶笑道:“好,您把家书带去给四哥他们吧。”
她把信重新折好放进封中,忽然发现空封里有个硬硬的凸起,倒在掌心一看,是一枚指甲盖大的宝石,光彩熠熠。
令人奇异的是,这宝石在不同的角度看颜色也不同,就这么一会儿,玉扶看出了七种颜色。
齐岸朝她掌心看了一眼,惊讶道:“哎呀,这不是西昆的七色宝石么?”
玉扶没听说过什么七色宝石,顺势把它递给齐岸,“七色宝石是什么?”
齐岸笑眯眯道:“这是传说中的神石,长在西昆和东灵交界的玉石矿里,一整个玉石矿也未必能找出指甲盖大的这么一点。传说见到七色宝石会有好运气,大将军他们一定是在竹山上找到的七色宝石,此战必定凯旋啊!”
125 五凤冠(四更)
对边境战事的关注,随着丹阳公主和昆羽扬两对的婚期到来,渐渐变淡。
东灵朝中一向不太关注边境战事,这么多年了,顾怀疆没有败过,他们根本没必要担心。
与其担心边境,不如想想等顾怀疆回来,该怎么办庆功宴。
也有人心中隐隐担忧,尚未凯旋,顾家一门已有五人身负官职和爵位,要是大胜而归,陛下岂不把剩下三个幼子也封了?
顾怀疆命好啊,一辈子只娶了一个妻子,却有六个人中龙凤的儿子,连收养来的幼女都聪慧明艳,还有医神这个撼动不得的靠山。
这位公主的命,可比眼下要成婚的两位公主更好。
驿馆小院中,四更天便灯火通明,预备着天亮后的成亲大典。
“一梳梳到髮尾,二梳白髮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四梳永谐连理……”
从西昆跟来的喜娘正为昆羽扬梳妆,一面梳一面念吉祥话。又替她戴上如意八宝耳坠,还要戴沉甸甸的赤金凤冠。
昆羽扬红唇一扬,笑着躲,“奶娘,好重啊,您轻点。”
被称为奶娘的中年宫婢,眼中闪过怜悯。
“我的好公主,这哪里叫重?您可知道,嫡公主成婚的凤冠共有八凤,重八斤八两。您的凤冠原本也有八凤的,可是——”
“好了奶娘。”
她的凤冠霞帔是从西昆带来的,和亲公主照例要比原本的身份体面一等,她在西昆是庶公主,礼部给她的凤冠是八凤凤冠,和嫡公主一个规格。
眼下奶娘往她头上戴的是五凤凤冠,比寻常庶公主还不如,寻常庶公主至少也有七凤。
昆羽扬笑道:“东灵陛下心慈,明知西昆用我这个和亲公主来做障眼法,还允许我嫁给宁公子。一应待遇都没有变化,我们还计较什么呢?”
奶娘自然知道宁帝心慈,她心中也感激,“东灵陛下宅心仁厚,奴婢自然知道。可那位丹阳公主未免霸道,怕公主和她一日成婚同戴八凤冠抢了她的风头,竟让公主除去三凤!除去一凤便可彰显她东灵嫡公主的地位了,何必三凤?”
若让昆羽扬除去一凤,那是丹阳公主自矜身份。
可让她除去三凤,分明是故意羞辱于她!
西昆人好战也重颜面,这种羞辱对奶娘来说,简直比死还痛苦!
“奶娘。”
昆羽扬自己扶正了凤冠,面色淡然道:“一会儿就要进宫了,奶娘要记得。今儿是我的大喜日子,我西昆随嫁之人,不能有一人面露不忿,明白了吗?”
奶娘一愣,她以为昆羽扬是性情活泼不在意八凤五凤的,听她这话却另有深意。
“公主……”
昆羽扬从镜中正色看她,“这些日子在东灵受尽白眼和流言蜚语,奶娘还不明白吗?有多少人在等着我们露出不忿之色,借此向东灵陛下进谗言杀了我。您的不忿,正中敌人下怀!”
奶娘浑身一颤,没想到昆羽扬想得如此透彻,立刻恭肃地点点头。
昆羽扬软了神色,“奶娘,不管您信不信,我现在很知足。我未来的夫君只是普通宗室子弟,可他在成亲之前就维护于我。还有玉扶和顾侯府的人,他们一点都不嫌弃我是西昆派来的牺牲品,对我和言细语。这不比我们在西昆皇宫中受尽欺凌要好吗?”
她揽镜自照,露出一个明艳的笑容,“就算我只能戴五凤冠又如何?玉扶说得对,该觉得羞耻的是丹阳公主。她嫁了一个自己不爱、也不爱她的男子,今日她比我多三凤,来日我会比她多许多幸福。奶娘,您信吗?”
“信,我当然信!”
奶娘眼中含泪,笑着替昆羽扬披上鹅黄霞帔,映着大红广袖嫁衣华丽鲜艳,如天边朝霞灿烂。
昆羽扬打扮齐整,只等天亮宫门开了,便可入宫等待大礼。
丹阳公主这才在宫女的催促下起身,面上全无新婚喜气,有的只是一脸冷漠。
钿儿把凤冠拿出来在她头上比划,“公主可得快些梳妆,不为给驸马体面,只为公主自己的体面!奴婢听说那个西昆公主可是天没亮就起来梳妆了,我们公主天生丽质,要是叫她小狐媚子比下去怎么好?”
这话让丹阳公主瞬间来了精神,她瞪了钿儿一眼,“胡说,本公主就算穿寻常宫装,也比那个出身卑微的昆羽扬要体面。她不过是个敌国送来当障眼法的牺牲品,爹不疼娘不爱,也配和本公主一日行大礼?”
宫女和喜娘站在一排等在边上,恭敬地举起牛角梳,“请公主梳妆,一梳梳到尾,二梳……”
“行了行了,这些废话就不要念了。本宫才不想和殷朔白头偕老,你们只管替我梳得美艳高贵,别让西昆那个小狐媚子抢我风头便是。”
喜娘犹豫道:“可是公主,每个女子大婚都要念这些的,将来夫妇二人才能同心,才能……”
钿儿朝喜娘使了个眼色,接过梳子打断了她的话,喜娘忙退到后头。
她一面给丹阳公主梳头,一面哄她高兴,“我们公主尊贵无比,就算不念这些难道驸马还敢欺负公主不成?公主别担心,您让那个西昆公主戴五凤冠,她今天丢人丢大了,哪里能抢您的风头?”
丹阳公主得意地朝镜中一照,“还是你会说话。”
126 不再是西昆人(五更)
晨起,殷朔穿了大红喜服,在祠堂里站了许久。
大婚之日要拜父母高堂,闽中山高路远,殷兖回不来受他一拜,他只能来祠堂拜祭先祖。
回不来也好,在他心中,也没把今日当成真正的大婚之日。
那日春和园中,丹阳公主羞辱他的字字句句,都像炮烙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想到那个丰腴高傲的女子,一身华服珠翠,昂着下巴轻蔑看他的模样,他眼中就一片冰冷。
敢羞辱他的,他迟早会还回来。
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腿微微发麻,他偏过脸去,“小姐呢?我进宫之后,府中只剩她一个主子,迎接公主入府的事还要靠她周全。”
身后的仆人低着头,“回大公子,小姐额上的伤口还没好,说不便出门见客,今日不能出房门了。”
“这么久了还没好?”
殷朔转身看他,目光凌厉,“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难道没有请大夫日日给她换药么?”
殷姬媱的脸不能有事,他还要靠殷姬媱得到更多关于内阁的情报。
仆人慌了手脚,“有,奴才们当然有!上次大夫来说伤口已经结痂,不知道为什么动了痂又流出血来了。本来大夫说可以不留疤的,现在……”
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不用干活,连门都不出,怎么会动了痂?
只有一种可能,殷姬媱自己不想让伤口好,故意把痂撕开。
“好啊,现在谁都来和我作对,好,很好。”
他一连说了几个好字,仆人以为他在骂自己,吓得跪地求饶。
殷朔冷哼一声,“今日是我的大喜之日,我不想和她计较。你去告诉小姐,如果下次大夫来她的伤口还是没长好,那往后也不必长好了。”
说罢大步朝外迈去。
等他走远,仆人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转头看到他大红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祠堂院外。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那一身大红穿在殷朔身上,没有半点喜气。
……
“公主,吉时快到了,咱们什么时候出门?”
驿馆中,所有西昆来的人都在等昆羽扬的命令,由她决定何时出发。
时辰早一点和晚一点,里头的讲究不少。
去得太早不行,显得她一个姑娘家不矜持。西昆兴兵之后,东灵朝中之人对她的身份早有微词,去早了白惹人笑话。
去得太晚更不行。
宁帝许她按照和亲公主的身份如常出嫁,已是慷慨至极,她若有一丝怠慢之意,都可能成为旁人的话柄。
在性命和颜面之间,昆羽扬需要作出最合适的选择。
她深呼吸后朝众人一笑,神采飞扬,“不必等了,现在就出发。”
在性命面前,颜面从来不是什么要紧事,这是她在西昆后宫卑微苟活十余年的经验。
众西昆来使面露犹豫,甚至是不满。
昆羽扬这么做不但丢她自己的脸,也丢了西昆的脸啊!
这件事的确是西昆做得有愧于东灵,可他们身为西昆人,别无选择,必须维护自己国家的尊严!
“公主,不如再等等吧?”
所有来使中身份最高的人开口了,昆羽扬朝他看去,是西昆朝中的一个三品侍郎,因为得罪了太子被派来当炮灰送亲使。
她笑得讽刺,“本公主好歹是昆帝的血脉,被送到东灵当牺牲品就罢了。幸而东灵陛下开恩,没有牵连于我。没想到真正想让我死的,是大人你啊。”
送亲使面色一变,“公主,正是因为你是昆帝血脉,才不能堕我西昆国威啊!您要是被人羞辱,等同我西昆被人羞辱!”
“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
昆羽扬飞快打断了他,她万分庆幸自己前些日子和玉扶学了这句话,现在用来刚好,“西昆假意与东灵交好,为的是趁东灵不备侵袭东灵边境,这种小人行为,我身为女流之辈亦不齿!羞辱西昆的不是东灵,而是父皇他自己!”
送亲使怒目圆睁,“公主身为西昆皇族,你岂能不敬陛下?!”
“不好意思,她现在是我东灵皇室宗妇,不再是西昆人了。”
小院之外,身着大红喜服的男子笑着走进来,神情散漫。
昆羽扬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这不是……她的未来夫君么?
“怎么,为夫今日太过英俊,夫人看傻了?”
“宁堂叔”走到昆羽扬身边,大大咧咧地揽住她的腰,奶娘看得心中一紧,没想到东灵人也这么开放。
就算在民风开放的西昆,也没有未婚夫妇当众如此亲密的啊!
昆羽扬红了脸。
不仅是因为他揽着自己的腰,而是因为他亲自来迎接自己,免去了自己独自入宫的尴尬,还出言为自己说话,让送亲使不敢再指责她。
“宁堂叔”身后,一众与他交好的皇室子弟赞许地看着昆羽扬,“这小子把公主当成宝贝似的,非要亲自来迎亲。我们还笑话他想当西昆驸马呢,方才在外头听见公主一番话,足见公主是个明事理的人,和一般西昆人不一样。”
那人说到一般西昆人几个字,看了一眼送亲使,不屑地挪开目光,朝昆羽扬拱手一礼,“往日是我们错看公主了,公主勿怪。今日我们亲自迎公主进宫,就算赔礼了。”
127 又一根凤钗(一更)
一场闹腾之后,昆羽扬反倒比丹阳公主来得晚。
两场婚礼同时在大瑞宫举行,宁帝亲自主婚,满朝文武并宗室亲贵都来了,场面盛大无比。
丹阳公主由西宫宫人搀扶而来,殷朔单独从宫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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