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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上将军-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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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大皇子一来,倒成了他的主场,顾侯府众人显然对他更亲近。

    顾述白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偏向,那不过是他身为世子,不愿代表顾侯府在两个皇子之间站队罢了。

    感情上的一点偏向,并不影响最后的选择。

    可二皇子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他不喜欢玉扶叫大皇子翊昭哥哥,对自己却只是客气疏离的二皇子三个字,显见得对他毫无情意。

    他是当朝嫡皇子,是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人选,东灵女子谁不对他献媚邀宠?

    玉扶越对他客气疏离,他越想让她笑脸相迎,甚至……

    “二皇子!”

    随身跟出宫来的侍从,脚步匆忙地上楼,似乎有事要禀告。

    见到大皇子也在这里,神情略显犹豫。

    大皇子朝他看去,“二弟这是有什么秘密大事,看底下人紧张得。若是不想让我和述白他们听见,我们先避开就是了。”

    说着便要起身,邀顾述白一同离开。

    二皇子咬咬牙,“大哥这是说什么呢?我哪有什么秘密要瞒着你和述白他们?大家都是自己人,没什么可隐瞒的。”

    说罢看向侍从,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发生了什么事,说罢。”

    顾述白瞥见这个眼神,心知这是在告诉侍从——能说的就说,不能说的一会儿再说。

    大皇子这一招也够毒的,二皇子防着他是朝臣都知道的事,他偏把自己也带上,二皇子想结交顾侯府,当然不肯承认他在防着顾侯府的人。

    只好让人当面禀告。

    那侍从没什么犹豫,“回二位皇子,世子,宫中传来消息,说是殷丞相告老还乡了。”

    “什么?!”

    这还真是个大消息,殷兖好端端的怎么会告老?

    他不过五十上许,朝中年逾花甲的老臣都有,这个年纪告老必定有原委。

    二皇子忙道:“父皇可曾允准?为的什么原因?”

    侍从道:“陛下已经允准了。说是大理寺查到顾侯世子遇刺一事,乃是殷丞相指使。更有西昆七皇子作证,据说殷丞相已经画押认罪。陛下念其身份特殊,准他辞官还乡!”

    一时之间,众人讶异地看向顾述白。

 11 该回国了(三更)

    “哼,殷兖这个老匹夫,本皇子低估他了!”

    昆吾伤坐着马车离宫,今日的马车和往日不同,这是宁帝派出的宫中马车。

    特意接他进宫做“污点证人”,指证提供毒药之事。

    只是昆吾伤没想到,和他对峙的不是殷朔,而是殷兖。

    他随手摸了摸车内的装饰,比他自己的要豪华舒适一些。

    东灵比西昆富饶,随意一辆派去接人的马车,都比他这个西昆皇子的车架要好,不得不令人羡慕。

    叱干同坐在马车上,大冬日一脑门汗,“七皇子,知足些罢。让你弄倒了一个东灵丞相还不足吗?好在你的指证起了关键作用,宁帝没有降罪于你。否则再加上上回偷盗顾侯府军情之事,咱们只怕都回不了西昆!”

    叱干回想方才殿中的局势,又后怕,又有些欣喜。

    他们此次虽然没有顺利挑起两国战火,也没有偷到什么有用的军情,却扳倒了一个东灵丞相,这也是大收获啊!

    “放心吧,宁帝处事的手段我已了解,他不敢对我们怎么样。此人身为君王太过优柔寡断,只知道以和为贵。可惜东灵大好河山,落在这样一个平庸的君王手中。”

    他眸子微沉,“要不是顾怀疆在,我们西昆的铁蹄早就踏破东灵边境,将这大好河山收归囊中了!”

    叱干道:“七皇子,东灵骤然少了一个丞相,朝堂必定会动荡不安。咱们是不是要趁这个时候,做些什么?”

    “不,咱们该回国了。”

    和叱干收获意外之喜的心情不同,昆吾伤兴致缺缺,忽然决定要回国。

    叱干差点吐血。

    这个七皇子行事真是莫名其妙,每次都要和他唱反调,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七皇子,咱们好不容易扳倒一个丞相,现在走岂不是亏了?”

    昆吾伤看他一眼,正色道:“这个丞相不是你扳倒的,也不是本皇子扳倒的,是他自己想倒的。”

    叱干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昆吾伤索性和他讲明白些,“问我拿毒药的是殷朔,想杀顾述白的也是殷朔。你还没看出来吗?殷兖为了保住他的儿子,不惜牺牲了自己的丞相之位。他和顾怀疆斗了小半辈子,怎么能甘心现在放手?”

    叱干恍然大悟,点点头,“所以殷丞相还有后手?不对啊,他在朝中没什么人望,要不是本职工作做得好,这个丞相的位置早就坐不住了,谁会替他布后手?”

    昆吾伤冷笑一声,揭开车帘朝外一望,今夜长街灯火通明,繁华似锦。

    “这么好的夜色,不知道玉扶有没有出门看灯。”

    他喃喃自语,叱干没听清楚,把头凑过去和他一起看外头,“七皇子,您说什么?”

    哗的一声,昆吾伤没趣儿地放下车帘,差点砸到叱干脑袋上。

    “我说你蠢。你也不想想,殷兖在朝中没什么人望,可殷朔的人望却极佳。我料定他这个丞相之位接手的不是旁人,就是殷朔。殷朔被本皇子摆了一道,你说他当了丞相,会不会第一个拿咱们开刀?”

    “他真的会当丞相吗?那还等什么,咱们今夜就回去收拾东西吧!”

    “不急。”

    昆吾伤朝外头喊了一声,“停车!”

    马车停下,他跳下车去,叱干急得在后头大喊,“七皇子,你去哪里?”

    “我去顾侯府,你先回去收拾东西吧!”

    昆吾伤头也不回地挥挥手,他身形敏捷,很快便消失在了街头的人潮当中。

    叱干叹了一口气,重新坐回马车里。

    “走吧,快些回驿馆去。本官出使多回了,这是头一次出使得这么惊心动魄。下回再给本官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和七皇子一同出使了!”

    马车朝驿馆驶去,昆吾伤到顾侯府之外,门外守卫的亲兵怒目横来。

    他只得退后到安全的距离。

    顾侯府的人现在都认得他了,见到他就死死盯着,不让他靠近府中一步。

    若是平时也就罢了,可他现在要离开东灵,下一次不知何时才能见到玉扶。

    就这么离开,他不甘心。

    他站在府门外等候,想着玉扶若是正好从门里出来就好了。

    可等了好一会儿,等到他手脚发冷,只能靠搓手来取暖的时候,还是没见有人出来。

    他自嘲一笑。

    “她在东灵也学了东灵女子的风气,平日极少出门,怎么可能刚好此时出门?就算今夜出去看灯,只怕早就出发了。”

    他又朝门里看了两眼,确认玉扶不可能从门里走出来之后,颓然地走开。

    忽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顾相和顾宜这两个臭小子,带玉扶去看灯也不知道叫我。他们眼里只有大哥,没有我这个二哥了不成?”

    昆吾伤朝路边一避,顾酒歌策马飞快从他身边经过。

    他眯着眼睛望向顾酒歌离开的方向,那里花灯斑斓,正是长街方向。

 12 殷夫人的坟 (四更)

    长街上人来人往,到了人群拥挤之处,顾酒歌弃马步行。

    他从府外应酬回来,本想问问玉扶要不要出府看灯,才一进门便听门房的人说,玉扶他们已经出去了。

    当下命人牵了马出府,在长街上却怎么也找不到玉扶他们。

    “奇怪,下人明明说是在这条街上的,怎么没有?”

    顾酒歌抬头朝街边的几座茶馆、酒楼看去,本想上去看看,想想又作罢了。

    每年上元佳节,那些酒楼上的位置都被亲贵大臣们早早包下,顾侯府一向不花这个钱,玉扶他们应该不会在楼上。

    他还是沿着长街再去找找罢。

    走到桥上,忽见底下的河道放了不少莲灯,是百姓们在放灯祈福。

    河道黑峻峻一片,莲灯的光映得每个人脸上影影绰绰,看不清具体的容貌。

    顾酒歌心中一动,从桥上走下来。

    玉扶说不定会喜欢这些莲灯,他到河道边找找,说不定他们就在底下。

    河道并不长,从下游顺流一直找到上游,河道里的莲灯越来越稀疏。

    河边的人也越来越少。

    顾酒歌轻叹一声,知道玉扶他们不在这里,抬脚便要离开。

    忽听得柳树下一声啜泣,在此处安静的环境里格外突兀,他顿时提起腰间佩剑。

    “谁在那里?”

    树下啜泣的人听到熟悉的声音,用帕子抹了抹眼泪,慢慢走出来。

    阴影之中,只能看出那是一个身段窈窕的女子,行走间身姿如弱柳扶风,倒像是柳树成了精一般。

    “是顾二公子吗?”

    这声音好生耳熟。

    顾酒歌收了剑,“是殷小姐?”

    他见过的女子很多,能让他记得的却不多,殷姬媱算得上一个。

    那女子从柳树的阴影下走出来,果然是殷姬媱,只是脸上泪痕未干,看起来很伤心。

    “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殷姬媱抹了抹眼泪,“我是出门看灯的,有丫鬟和护卫跟着。可是方才听到府中传来的消息,心中难过,才把他们都驱散了。”

    顾酒歌顿了顿,“既是相府中的家事,我就不多问了。不过殷小姐孤身一人在这里不安全,我送你回府吧。”

    殷姬媱死命摇头,嘴唇咬得紧紧的。

    “我不想回府,至少现在不想。”

    顾酒歌急着要去找玉扶他们,可把殷姬媱一个女儿家丢在这里,这么没风度的事他也做不出来。

    犹豫片刻,他道:“河边阴冷,殷小姐若不想回府,我带你去酒楼坐坐吧。”

    殷姬媱生得瘦弱,又一惯不喜欢穿得太厚,嫌姿态不美。

    适才伤心过度不觉得冷,顾酒歌这么一说,她才觉得手脚发凉,忙裹紧披风的领口,跟着顾酒歌朝河上走去。

    两人随意找了一间沿街的酒楼,喝了一盏热茶之后,殷姬媱脸色好看了许多。

    顾酒歌道:“这里暖和,可惜看不到长街上的花灯,能看到的位置提早十几日就被人预订了。”

    他的口气一贯这般温柔,殷姬媱脸色微红。

    她很少被人这样温柔地对待,从第一次见顾酒歌,心里便有种奇特的感觉。

    此番又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偶遇,再度受到他的照顾,让她心里那点奇特的感觉,越发萌芽壮大。

    “有个地方避避风就很好了,多谢二公子。”

    顾酒歌只是笑笑,提起酒壶自斟自饮,不再多言。

    他不问,殷姬媱反倒想说。

    “其实今日是我娘的忌日,每年这个时候我都要去拜祭。可是今年父亲不让我出城,让我好生在府里待着,连晚上出门看灯我都是趁着他不注意才出来的。”

    顾酒歌手中一滞,忽然想到相府的夫人也是早早过世,殷姬媱和自己一样,都是没有母亲的人。

    她说过,殷丞相一向很少让她出门,是因此不让她去拜祭的吧?

    顾酒歌道:“你是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所以伤心得躲在树下哭吗?”

    殷姬媱道:“不是这样的。娘已经走了很多年了,我早就不伤心了。是因为父亲不让我亲自出城拜祭,我便让小厮替我去。谁知道方才那小厮找来,说我娘的坟被今冬大雪掩埋,已经找不到了。”

    她说着,眼看又要掉泪。

    顾酒歌不禁好笑,“这有什么可哭的?城外阴寒之处积雪未化也是寻常,至多再过几日雪就化了,那时再去不就能找到了?坟就在那里,又不会跑掉。”

    他说的也是。

    殷姬媱破涕为笑,“是我太过紧张了,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想明白,你别取笑我。”

    两人相视一笑,顾酒歌今日本就喝了酒,此刻自斟自饮了两杯,更有些酒意上头。

    他恍惚想到,殷丞相夫人的坟茔,怎么可能被雪一盖就看不到了?

    只有荒郊那些无主坟茔,小小一个扁平的山包,无牌无灵,才会轻易被雪覆盖不见。

    殷姬媱朝外望去,起身一福,“二公子,我的丫鬟在找我,我先走了。”

    说着朝外走去,又回过头冲他一笑,“谢谢你!”

 13 玉扶学坏了(五更)

    “都看我做什么?”

    顾述白一本正经,“我也很惊讶,怎么会是殷丞相想刺杀我?”

    他的口气一点都不像惊讶的样子,淡定得不得了。

    显然他早就知道些什么,至少是怀疑些什么。

    大皇子和二皇子对视一眼,彼此眼中也找不到线索。

    难道是殷兖这么多年来,一直被顾怀疆压着,所以剑走偏锋刺杀顾述白?

    有这个可能,但说来总归牵强了些。

    “父皇一向信任殷丞相,将朝中政事都交给他处置,没想到他如此辜负圣恩。一个丞相忽然告老非同小可,对朝政势必产生影响。”

    两个皇子都颇为紧张。

    朝政有丝毫影响,都可能对他们两个皇子对峙的情势产生变化。

    玉扶慢悠悠道:“是啊,也不知道殷丞相告老还乡之后,下一任丞相会是谁呢?”

    两个皇子犹如醍醐灌顶,几乎不约而同站了起来。

    二皇子先道:“诸位慢慢赏灯,父皇此刻必定心神不安,我进宫去安慰安慰父皇,先走一步。”

    说罢朝丹阳公主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带着侍从匆匆下楼。

    大皇子也道:“我也进宫去看望父皇,述白你放心,我会尽力为你讨回公道的。”

    同样匆匆离开。

    待他们都走了之后,顾述白笑着看玉扶一眼。

    “玉扶,我发现你学坏了,跟谁学的?”

    要不是她那句“下一任丞相”,堂堂东灵的两大皇子,怎么会如此行色匆匆?

    玉扶努努嘴,“我不提醒他们,他们迟早也会想到的。与其在这看他们两心神不宁地计算利弊得失,不如让他们早点离开,咱们好自在赏灯。”

    顾相听她这话,大有意思,“小玉扶,我一直以为你待大皇子和二皇子是不同的,可我听你这么说,你好像对他们两个都不是很待见?”

    大皇子和二皇子亲近顾侯府的目的,他们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

    可要论为人处事,大皇子的确比二皇子可亲近些,说话也有趣些。

    玉扶还唤大皇子翊昭哥哥,口气甚是亲密。

    玉扶想了想,道:“也没有什么待见不待见的,其实都一样。我只是觉得,大皇子心里有伤,比起骄傲自大的二皇子,我更愿意亲近他些。”

    顾述白翘起嘴角,对她的话很满意似的。

    也不知道是因为她对这两位皇子的分析准确而满意,还是因为她对大皇子没有特殊情意而满意……

    “他们都走了,我们也回府吧。今日父亲被叫进宫中,想必也是为了此事,我想听父亲说一说细节。”

    “那我们快走吧,我也想听父亲说说,殷丞相到底为什么要杀我们!”

    顾宜虽然没受半点伤,可他在山洞里头担惊受怕了两天,自认为最有气愤的理由。

    众人下楼回府,此时夜色深沉,街上的行人少了许多。

    “大哥!”

    顾酒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众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去,果然看到了他。

    “你们跑哪儿去看灯了?我找你们一晚上都没找见。顾相、顾宜,你们带玉扶出门看灯怎么不叫我?”

    顾相指了指边上的高楼,“冤枉啊。我们出门的时候二哥不在家,我们怎么叫你?”

    顾酒歌一看他指的方向,当真有苦说不出。

    他今夜路过此楼五六回,都没想到上楼找他们。

    原来近在咫尺,被他硬生生错过了。

    顾述白道:“我们原本在街上看灯的,被二皇子请到了楼上。先不说这个了,回府吧。”

    顾酒歌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这就回府了吗?我才找到你们,还没闲心看灯呢!”

    合着他今晚不是出来看灯的,就是出来找人的,人一找到他们就要回府了。

    玉扶把小白狗花灯塞到他手里,“二哥将就一下看这个吧,你看,是不是很像胖九?”

    顾酒歌勉强得到安慰,仔细一看,还真像胖九。

    他笑道:“这灯做的真好看啊,和府里官造的灯大不一样。”

    玉扶心道自然好看,这可是顾述白花一个金元宝买回来的,能不好看么?

    顾述白笑着拉他,“走罢。你可知道,陛下已经查出刺杀我和顾宜的凶手了,是殷丞相。父亲此刻想必已经回府,你不想听听细节么?”

    顾酒歌讶异,“什么?是殷丞相?”

    他忽然想到刚被相府的丫鬟接回去的殷姬媱,相府出了这么大的变故,怪不得急着把她找回去。

    她哭得那般伤心,回到相府听到这个消息,怕是更加难过了。

    顾宜推他一把,“二哥,发什么呆?走啊!”

 14 殷兖还是殷朔?(一更)

    小巷里赶出一个人影,昆吾伤站在长街上朝灯火繁华处看,没有看到玉扶他们的身影。

    夜色已深,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一眼便可望个清楚。

    想来他们是不在这里了罢?

    昆吾伤呼了一口白气,“奇怪,顾酒歌明明是往这边来的,怎么连他也不见了?”

    他回过头,灯火阑珊的远处,有一群人身影似曾相识。

    那会是玉扶他们吗?

    昆吾伤有一瞬间想追上去,想了想,顾酒歌才刚到,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回去。

    还是朝灯火繁华处找一找吧!

    他朝前奔去,和玉扶一行人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回到府中,顾怀疆果然已经在上房了,顾寒陌等人也在,看来是在等着他们回来说说今日宫中之事。

    玉扶提着小白狗花灯,进门前想交给严铮拿着,却见顾怀疆笑了笑。

    “外头的花灯是不是好看许多?你手里这个就很别致嘛。”

    顾怀疆一向如此,对旁人再严肃,对玉扶总有说笑的闲心。

    玉扶索性把灯提进去给他看,“府里的花灯也好看,就是造型没有那么多。今夜宫外看灯的人可多了,大将军要是一起去就好了。”

    “今年不凑巧,明年我们一起去看灯,好不好?”

    玉扶用力点头,“嗯!”

    说罢回座上乖乖坐着,朝顾温卿举了举小白狗花灯,后者会意地朝她眨眨眼。

    顾述白道:“父亲今日进宫,陛下是不是和您商谈刺杀一案?”

    “你们已经知道了?”

    “在外面遇到了二皇子和大皇子他们,二皇子的属下来禀告消息,我们这才知道的。”

    顾怀疆沉稳点头,“大理寺查出,年前相府人手调派的行踪有些可疑,都御史季大人风闻殷丞相和西昆使臣勾结。陛下便把殷丞相请到宫中问话,也请了西昆使臣和昆吾伤。此事事关顾侯府,陛下便把我也请进宫了。”

    顾述白道:“听闻是西昆使臣指证了殷丞相,他们此来东灵意图不轨,陛下直接就信了他们的指证么?”

    顾怀疆摇头,“自然不是,是殷丞相主动承认派出刺客的。”

    主动承认?

    众人闻言皆惊,殷丞相对顾侯府一向不满,派出刺客不奇怪,主动承认就太奇怪了。

    顾酒歌道:“没有实证,他何必主动承认?这不像殷丞相的作风。”

    这个问题,顾怀疆从宫里出来就一直在思考,至今也想不明白。

    他当时一直关注着殷兖的神情,所有回答逻辑缜密,看起来早有准备。

    “奇怪的不只这一点。昆吾伤声称是殷朔向他要毒,他为了结交东灵重臣所以没问缘由就给了。殷丞相却声称是他让殷朔要的,殷朔对毒药的用途也不知情。”

    昆吾伤不知情,殷朔也不知情。

    这怎么可能?

    他们两看起来都不像傻子,尤其是殷朔,殷兖如果不想让他知道什么,完全不必借他的手问昆吾伤要毒。

    顾述白忽然想起什么,“父亲是否记得?寿宴那日离外书房最近的那座阁楼上,洒扫的老仆说他见到了殷朔。”

    寿宴那日,昆吾伤被顾怀疆忽然离席,引到了外书房中。

    他果然中计进了书房,试图寻找一些对西昆有利的军情,当时殷兖在阁楼上一定看到了。

    连顾宜都反应过来了,“大哥的意思是,殷丞相是为了保护殷朔,所以主动站出来承认?问昆吾伤要毒的确实是殷朔,是殷朔想杀我们!”

    可惜宁帝不会相信昆吾伤,他是敌国皇子,又有盗窃军情的前科。

    他的证词和殷兖相比,宁帝自然相信殷兖。

    顾怀疆看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不论到底是谁,陛下相信是谁才是最重要的。鉴于殷丞相主动承认,陛下顾及老臣的颜面,只让他引咎辞官了事。”

    “大哥和六弟差点回不来,若不是二哥和玉扶赶到及时,就真让他得逞了!这么大的事,陛下只让他辞官了事,未免太便宜他了!”

    顾相愤愤不满,“父亲为何不让陛下重罚他?”

    顾怀疆看他一眼,“如何重罚?述白和顾宜到底平安无事,殷丞相的罪责追究到天也就是刺杀未遂。你以为陛下关照我们顾侯府,就不顾及朝中其他老臣了么?”

    “是啊,殷氏一族不是无名之辈,祖上历代在朝中位列三公,陛下让他引咎辞官已经是最大的惩罚。哪怕看在早逝的殷夫人是太子少师之女的份上,他也不能重罚。”

    顾述白这句话,忽然牵动了顾酒歌的思绪。

    他道:“大哥说的太子少师,可是陛下还未登基时教他读书的师傅?”

    “正是。”

    殷夫人是陛下师傅的女儿,不是小户人家的女子,为何殷姬媱会说她的坟茔被雪掩盖呢……

 15 安守本分(二更)

    上元节过去之后,朝中复印开朝。

    一开朝就热闹得不得了,大皇子和二皇子盯着新任丞相这个位置,恨不得晚上宿在宫里不回府。

    他们争相举荐自己的党羽接任丞相,这个时候谁的话能让陛下听进去,谁就能在争夺太子之位上抢占先机。

    为此,朝中不少大臣上书宁帝,有的是举荐堪当大任的臣子,有的则是附和大皇子或二皇子的说法。

    甚至立太子这样的旧说,又被部分臣子翻了出来。

    宁帝被吵吵闹闹了许久,心中厌烦,只好从御书房躲到了后宫里头。

    “陛下近来心烦得很,臣妾亲手做了莲子乳鸽汤,是清火气的,陛下用一盏罢?”

    清华宫中,贤妃亲手捧来一只紫砂圆钵,清新的莲子香气四溢。

    宁帝深吸一口气,笑道:“朕一嗅便知是爱妃的手艺,后宫嫔妃虽多,像爱妃这般二十年如一日亲自为朕下厨的,却不多了。”

    他目光温柔地落在贤妃身上,贤妃育有大皇子,今年已是四十上许的人了,两人之间的感情却仍然深厚。

    这份感情并非年轻男女的情欲,而是一种默契如朋友,又似亲人的感情。

    贤妃微微颔首,面上飞红,“些微小事,臣妾没有别的本事,只能用些小心思来伺候陛下。陛下若能宽心一二,臣妾就知足了。”

    宁帝接过她手中的圆钵,触到她冰凉的指尖,格外心疼地握住。

    贤妃笑着抽回手,“不碍事,是臣妾淘洗莲子的时候,不小心沾了冷水。”

    宁帝叹了一口气,慢慢放下汤。

    “宫中无后,你替朕掌管后宫,要善自保养才是。有些事是奴才的本分,你就交给奴才去做,朕不喜欢不守本分的人。”

    他的口气忽然严肃,贤妃忙道:“是,臣妾受教了。”

    她隐约觉得,宁帝话中有话,似乎在气恼谁不守本分。

    沉默片刻,她缓缓移到宁帝身后,替他按摩肩颈,那是他一贯容易酸疼的地方。

    宁帝忽然意识到自己口气重了,“吓着你了吧?朕不是在生你的气,朕是气殷兖。他是辅佐朕几十年的老臣了,在朕心中第一位是顾侯,第二位便是他。谁知他竟如此不知分寸,为了争权夺利刺杀顾侯世子,还给朕留下了一堆麻烦!”

    贤妃缓声道:“陛下说的是继任丞相人选之事吧?国不可一日无相,既然殷丞相辞官,这个人选还需快点找到才是。”

    宁帝道:“朕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殷兖给朕留下了一个人选,朕也觉得很合适。可翊昭和承治各自举荐大臣,互不相让,还举荐的都是和自己关系好的大臣!”

    贤妃慌忙跪下,“是臣妾教子无方,翊昭虽是兄长,可二皇子才是嫡皇子。他太不懂规矩了,如何敢和二皇子争执?”

    平日她说这样的话,宁帝总会安慰她,大皇子是兄长,地位不比二皇子低。

    还叫她不必如此自卑,免得让大皇子心里难受。

    可今日,宁帝没有说话。

    贤妃跪伏在地,心中越发不安,只觉得宁帝的眼光一直落在她头顶。

    良久,那道目光缓缓收回。

    眼前伸出一只手来,“起来吧,翊昭已经是大人了,他有自己的想法,不是你能掌控的。你掌管后宫多年没有向朕提过任何非分之想,朕都明白。”

    贤妃嘴角有些僵硬,扶着宁帝的手慢慢站起来。

    他不明白。

    女人不会把想要什么赤裸裸地说出来,但那不代表她不想要。

    她只是明白,有些东西宁帝没有主动给她,就说明他并不想给。

    否则先皇后驾薨那么多年,后位也不会一直空悬。

    贤妃恭敬道:“臣妾想,翊昭也不会有非分之想的。他自小乖巧懂事,身为陛下的长子为陛下分忧解劳,恪尽本分。”

    “朕就怕,他的本分尽得太过了。”

    贤妃霍然抬起头,宁帝此言像是一道惊雷,直直劈在她头上。

    好一会儿,她颤抖着开口,“陛下的意思是……”

    “爱妃可知道,朕给翊昭起这个名字,为何意?”

    贤妃道:“臣妾知道。翊为辅佐,昭为光明,陛下希望翊昭辅佐陛下,能做一个光明正直的人。”

    “是啊。”

    宁帝拍拍她的手,“朕不仅希望翊昭现在辅佐朕,也希望他能好好辅佐下一任君王,你可明白?”

    妇人的手不动声色地抽回,在宽大的宫装衣袖里头,颤抖得厉害。

    这层意思,她从大皇子出生之时便明白了。

    皇后未出嫡子,她这个妃妾先生了皇长子,当时皇后和皇后的母族多有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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