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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上将军-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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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恰！�
宁帝张了张嘴，“什么时候的事？”
“今日凌晨尚未天明之时。”
宁帝急道：“朕不是问这个，朕是说述白什么时候出事的？朕听说他和顾宜护送姑太太和表小姐回金陵，怎么好端端的忽然遇袭，谁敢对他下手？”
顾怀疆被宁帝亲手搀扶，避无可避，只能站起身来。
“据逃回来的小将严铮说，回程到了常州北边的树林，述白带领的四十人全都中了毒针。他冲出重围回来求助，到顾侯府后很快昏迷，幸好玉扶把他救回来了。”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朕？酒歌已经走了？朕再派人护送几个太医去追他们，中了毒没有太医可怎么办？”
“不必了陛下，有玉扶跟着酒歌。”
第一百三十三章 烈酒暖人（一更）
从帝都出发的队伍一路快马加鞭，昼夜未歇。
风雪未停，一路上如刀割面，顾酒歌清俊的眉眼都像被冰冻住了似的。
除了偶尔问侯玉扶一声冷不冷，便没有多余的动作。
玉扶自是不冷。
她出门前，李大娘和丫鬟们给她裹得层层叠叠，最外头还罩上了一件大大的狐皮斗篷。
她整个人像裹在一团球里头，只希望自己不要从顾酒歌马上滚下去就好。
要是滚到地上，估计停都停不住。
“饿了没有？”
顾酒歌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玉扶应了一句什么，隔着厚厚的斗篷闷声闷气，叫人听不清。
她使劲伸手把脸上的斗篷拨开，露出热乎乎的小脸来，吐出一大口白气。
“我不饿，还可以继续走。”
斗篷里实在太闷了，她再不把脸露出来，没冷死先闷死了。
行军到苏州城外，夜色深沉，顾酒歌勒住了马。
“今夜无月，雪夜行军不安全。不如在此地暂时休息，待乌云散去再继续赶路。”
这一路行军快如闪电，他心中牵挂顾述白二人的同时，也担心自己的队伍先出事。
好在这五百骑兵训练有素，甚至比他更有行军的经验，一路来到苏州府境内倒也没有出事。
唯独——
顾酒歌亲手把玉扶从马上抱下来。
“累坏了吧？身上疼不疼？你不会骑马，坐在马上跑得这么快，肯定浑身都疼。”
玉扶跳到地上，先把自己的药箱拿下来，检查了一番里头的药瓶。
一路上一直听到郎当声响，她生怕放在马背上的药瓶被震碎，幸而都好好的。
“我不要紧，只要这些药瓶没碎就好。”
其实她四肢已经疼到麻木了，伸手去检查药瓶的时候微微发抖，顾酒歌看在眼中。
既然她不肯承认，他索性也不揭穿。
“快坐下吃点干粮。”
将士们快手快脚地生起火，将雪煮化成水，就着热水啃干粮。
实在硬得啃不下去，便把干粮在水里泡一泡，囫囵塞进嘴里果腹。
姿态实在不雅，这个时候也没有办法。
玉扶学着他们的样子，把干粮掰成小块丢进口，像是含着一块小石头似的，而后飞快端起热水。
顾酒歌劈手夺去，“刚煮好的水不怕烫嘴？你是冻得手都没有知觉了，这么烫的水端在手里也感觉不到。”
他把自己随手的酒囊递给玉扶，“喏，这酒是温的，但喝下去浑身都会暖起来。”
酒啊……
玉扶有些犹豫，她从来都没喝过酒。
“师父说小孩子不能喝酒，我还是等水凉一些再喝吧。”
“他说的是仙人谷里娇生惯养的小孩子，不是现在跟着一群将士雪夜行军的玉扶。你若不喝，到后半夜非冻坏不可。”
荒郊野外，漫天飘雪，还有阵阵寒风。
这种冷不是任何毛皮可以阻挡的，必须要从内而外地暖起来。
玉扶朝身后一看，将士们也在传递酒囊，一人仰着头朝口中灌一口。
军中非到庆功不得饮酒，这是顾家军的规矩，今日人人都坏了这个规矩。
可见顾酒歌的话并非耸人听闻，而是事实。
玉扶咬了咬唇，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酒囊，仰头灌了一大口。
“咳咳……”
辣得她眼泪都流出来了。
众将士朝她看来，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顾酒歌忙递上水碗，另一手给她拍着后背顺气，“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越烈的酒越暖人。”
玉扶咕噜咕噜喝了一大碗水，喉咙里还是辣得不行。
“二哥，我……我的声音？”
糟了，她从来没有喝过这么烈的酒，稚嫩的嗓子被烧得沙哑。
顾酒歌眉梢一抬，握住了她的手，总算不抖了。
“吃饱了没？吃饱了把衣裳穿回去，别冻着了。”
荒郊野外没有遮拦，他只能让玉扶靠在一块大石头底下避避风，大手一挥披风，把她挡在自己身下。
裹得厚厚的玉扶露着一张小脸，脸色红红的，方才喝下去的酒都化成了热气。
她被这股热气熏得发晕，眼皮越来越重，慢慢合了起来……
再醒来的时候，天光初明，她已经在马上了。
“二哥，我们到哪里了？”
“马上就到常州了。”
顾酒歌笑着低头看她，“你醉了，一路上都没醒过。我头一次见到能在马上睡得这么香的人，看来那酒没有白喝。”
玉扶晃了晃脑袋，把斗篷的帽子揭下，试图吹风清醒一点。
“我们花了一天一夜就到常州了，真快。大哥哥他们一定还在等着我们，我们一定能找到他们！”
她说着，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锦盒，小心翼翼地打开。
－－－－－－题外话－－－－－－
祝小可爱们平安夜快乐，圣诞快乐~
第一百三十四章 冒充玉扶（二更）
“这是什么？”
顾酒歌低头一看，立刻勒住缰绳。
锦盒中躺着一只小小的蚕茧，说是蚕茧，却通体发红。
“是蛊蝶，还没孵化出来的蛊蝶。如果能孵化，它会嗅到剧毒的气味，我们就能很快找到大哥哥他们。”
玉扶眉头一皱，把手指伸到嘴里咬了一口，雪白的肌肤顿时沁出血珠。
她把血珠挤在茧上，红色的茧蛹颜色越来越深，而后渐渐变得透明。
顾酒歌伸过手来，被玉扶一下子打开。
“别碰它，有毒。”
话音刚落，茧蛹中沙沙响动，一只通体火红的蝴蝶飞出锦盒。
它在玉扶的头顶盘旋了片刻，接着朝前头飞去，玉扶忙道：“我们跟着它，就能找到大哥哥他们！”
小小的蝴蝶飞得极快，顾酒歌等人快马加鞭，才能勉强跟上它。
快到常州境内的时候，它并不往严铮所说的城北飞去，而是绕过常州城到了一处悬崖之下。
顾酒歌一路策马，一面在心中计算方位。
“这只蛊蝶是带着我们抄近道来的，这个悬崖上方，应该就是严铮说的北部树林。”
众人闻言抬头一看，上方林木茂盛，确实有这个可能。
“你们看！”
玉扶从马上站起来，手指着远处，蛊蝶在一片结了冰的溪水边盘旋。
众人策马上前，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都穿着和他们一样的服制。
那是顾家军的士兵，每一具尸体的身上都扎着毒针，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伤口。
他们在死之前，必然经历了一场血战。
“少将军和六公子不在其中，尸体只有三十五具，除了严铮以外还有四个士兵逃脱了！”
顾酒歌朝山崖上方看去，“未必是逃脱了，可能尸首在山崖上别的地方。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到山崖上搜寻，一路在崖底搜寻。”
玉扶道：“不，大哥哥他们也中了毒针，肯定在山崖底下，不然蛊蝶不会一直在这里盘旋。不仅是大哥哥他们，我猜……下毒的人也在山崖下，而且正在找他们！”
下毒的人身上，同样有毒药的气味。
众人顿时神情凌厉，都明白玉扶言下之意。
他们一定要赶在刺客之前找到顾述白他们，迟了就来不及了！
五百骑兵分为四路，顺着四个方向去搜寻顾述白的踪影，玉扶紧跟着顾酒歌。
她怀中紧紧抱着药箱，面色肃然。
崖底林木茂密更甚崖上，顾述白他们会在什么地方？
那些刺客应该搜寻他们许久了，是不是很快就要找到他们了？
红如火焰的蛊蝶在林中穿梭盘旋，有时候甚至带着他们走回头路，一个士兵道：“二公子，玉扶小姐，这个蝴蝶到底行不行？”
玉扶同样着急，“它盘旋正说明林中毒药的气味纷乱，我们现在走过的地方可能是大哥哥他们走过的，也有可能是刺客走过的，他们留下了毒药的气味。”
众人四下一看，可惜昨夜的积雪已化，地上找不到半点脚印。
顾酒歌也到处查看，眼角忽然掠过一点银芒。
好熟悉的银芒！
他回头细看，指着身旁树干之上，“玉扶，这是不是严铮身上发现的毒针？”
“就是这个！”
玉扶凑上去想把银针拔出，怎么使劲也拔不出来，顾酒歌用衣角垫在手上，才勉强拔出银针。
这针刺得那么深，不像是随意丢弃，或是不小心扎上去的。
玉扶忽然想到了什么，“这是大哥哥扎在这里的，这一定是他给我们的提示。除了大哥哥，还有谁内力如此深厚，能把针在树干上扎得那么深？”
顾述白第一次教玉扶飞针的时候，就在演武场展示过一次，当时顾酒歌也亲眼看见过。
针头指的方向，就在山崖的谷底深处。
顾酒歌朝身后一摆手，“走！”
蛊蝶到了深处之后，方向越来越明确，一路带着众人走到一个山洞边上。
它在洞口盘旋了一会儿，众人正要进洞，忽听得山林间树木一片怪响。
绝不是风吹动的声音。
“玉扶，你跟着蛊蝶到山洞里去看看，这里交给我们。”
不管山林中的刺客是何人，五百顾家军的精锐骑兵，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玉扶飞快道：“你们小心毒针！”
说罢便朝洞中跑去，漆黑一片的山洞里传来她脚步的阵阵回音。
“大哥哥，你们在这里吗？我是玉扶！”
刺客此时应该在洞外和顾酒歌他们交战，洞中之人必定是顾述白他们。
只希望他们还活着，毒性还没有彻底侵入经脉。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她自己的回声。
好一会儿，黑暗中忽然传来窸窣的声音，玉扶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便见一道黑影朝她飞来。
“哪来的刺客，还想冒充我们家小玉扶？”
第一百三十五章 真的生气了（三更）
噗通。
玉扶被飞来的黑影扑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他还能飞，说明没有中毒。
“咳咳……六哥，是我，我真的是玉扶。”
山洞里漆黑一片，玉扶听得出顾宜的声音，顾宜却听不出玉扶的声音。
她的嗓子被酒烧得沙哑了些，还没恢复过来，和平日的声音完全不同，顾宜正在草木皆兵的紧张时刻，更听不出是她了。
他愣了愣，好一会儿才从玉扶身上爬起来。
“真是小玉扶？”
黑暗中，他的手胡乱在玉扶脸上摸着，好一会儿才放开。
“长得这么漂亮，果然是我们家小玉扶，你的声音怎么变了？”
山洞里忽然升起火焰，顾述白一手举着火把，另一手无力地捂着胸口。
“玉扶，你见到严铮了？”
玉扶冲上去扶着他，“见到了，他还活着。二哥带着五百骑兵在山洞外，六哥你举着火把，我先替大哥哥解毒！”
顾述白的脸色不好，一看就是毒性扩散了。
“好！”
山洞里头黑暗，玉扶的手法却熟练精巧，很快就替他压制住了毒性。
她将携带的解毒之药喂给顾述白，“幸好大哥哥武功高强，内力深厚，没有让毒性扩散得太快。但你切记现在不能用内力，这毒要彻底解开，至少需要十日工夫。”
顾宜道：“大哥在关键时刻替我挡了毒针，否则那毒针袭的是我咽喉位置，只怕我早就死了。若非如此，大哥也不会毒性扩散动弹不得。我们在这个山洞躲了两天了，便知今日一定会有人找到我们。”
他以为会是刺客，没想到玉扶他们会赶来得这么快。
顾述白虚弱地笑，“你这一路风雪兼程，累坏了吧？嗓子是冻得？”
他在玉扶进来的时候，便听出了她的脚步声，可惜身体过于虚弱，没能阻止顾宜飞身而出。
玉扶清了清嗓子，“没冻着，是二哥给我喝了酒，辣得。”
顾述白目光变幻一瞬，很快又平息下来。
这会儿，众人才注意到山洞外头的打斗之声，刀剑争鸣。
“不好，二哥带的人虽多，可是对方的毒针也很多，我出去帮二哥！”
顾宜说着就要往外跑，被玉扶扯住了衣角。
“你在这里照顾大哥哥，我去。这毒在东灵可谓精巧无比了，可惜还不放在我眼中。对我身边的人使毒，我倒要让他们看看，到底谁比较毒！”
玉扶放下狠话，转头朝着山洞外走去。
那一瞬间她强大的气势，让顾宜忘了阻止她。
顾述白靠在山洞的石壁上，借着火把微弱的光，看到玉扶的背影慢慢远去。
小小的少女背脊挺直，身影被火光拉得很长，很长。
气势如山巅之云，又如青松出岫，令人仰视。
顾述白有一瞬间恍惚。
“顾宜，你觉不觉得，玉扶长高了许多？”
山洞外的刺客和士兵们缠斗在一处，他们兵器顶端发青，一看便知淬了毒素。
顾家军之人被束住手脚，人数上压制了对方，一时却打不出优势。
顾宜说得不错，他们不仅毒针多，人数也不少。
玉扶微微眯着眼，回想顾述白教自己飞针时说过的话，气要沉，手腕要用巧劲。
她在西厢的后廊下一遍遍地练习，不就是为了今日么？
为了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手掌一翻，她指缝毒针飞射而出，顿时有四名刺客倒下。
那些刺客尚未反应过来，玉扶另一只手又是四枚毒针，中针之人应声而倒。
是什么样的毒，能让人一中即亡？
他们望向玉扶的目光，犹如面对死神，充满了恐惧。
顾家军的士兵这才想起，他们身后有一个小毒仙，还需要畏惧刺客们兵器上的毒么？
中了毒，玉扶小姐给治！
一时军心大振，战场上英勇的士兵剑法熟练，很快将刺客包围成一个圈，慢慢收缩包围圈的范围。
刺客们已是强弩之末，自知不敌，竟有人飞身而出朝远处的玉扶袭来！
嗖——
毒针从她指间飞出，飞袭而来的刺客瞪大了眼，像从树梢坠落的鸟一样无力。
顾酒歌靠到她身旁，“见到大哥没有？”
“他们都活着。”
只要人活着，没有什么毒是玉扶不能解的。
顾酒歌顿时信心倍增，这一路疾驰的疲累都消散不见。
随即振臂一挥，“留一个活口，其余的，格杀勿论！”
他早就看出来了，玉扶这回使的毒针，和当初在顾侯府扎了齐婷的毒针完全不同。
中了针的刺客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就毒发身亡。
可见是何等剧烈的毒。
看来这次，玉扶是真的生气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怀疑谁，猜测谁（四更）
顾述白等人就近入了常州府，在府衙之中安顿了下来。
他身上的毒玉扶可解，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在这过程之中不宜舟车劳顿。
常州府府台宽济严已经给下属都放了假，自己也回私宅准备过年的事，忽听闻有人持顾侯金令率五百骑兵入城，吓得忙来迎接。
待听闻顾述白等人遇袭之事后，他气得浑身发抖。
这群刺客好死不死，为什么要在他的辖区刺杀顾侯府的人？
谁不知道陛下多宠信顾侯府？
出了这么大的案子，他这个常州府台难逃罪责。
“这等，这等猖狂匪徒！竟敢在我常州府境内行凶杀人，还杀的是顾侯世子！这，下官一定会严查匪徒，为世子报仇！”
“是为无辜牺牲的将士们报仇，我大哥活得好好的。不过府台大人既然有心，就派人到山崖下把尸体收了吧，另外府衙这段时日就不必让外人进出了。”
宽济严应声不迭，“是是是，要过年了，府衙本就停了公务。二公子有什么别的需要尽管告诉下官，下官一定会尽全力安排妥当。”
宽济严只是一句客气话，没想到顾酒歌还真的提出了特殊需要。
“把你府中亲信妥当的丫鬟派两个来伺候。”
“啊？丫鬟？”
这么一群大老爷们，要两个丫鬟来伺候，那不是羊入虎口么？
顾酒歌微微蹙眉，知道他想歪了，“舍妹玉扶出行仓促，身边没有带丫鬟伺候。军中都是男子照顾不便，所以请你派两个丫鬟来。”
宽济严松了一口气，笑得谄媚，“原来如此，二公子放心，下官这就去！”
顾酒歌不悦地盯了他的背影一眼，转身朝府衙里走去。
……
“大哥哥身上的毒性正在慢慢散去，可是他中毒太深，恐怕还有些日子不能动。这个年，怕是不能回府过了。”
顾述白躺在床上，面色比在山洞里发现的时候好了许多。
顾宜没听出玉扶话音里的惋惜，傻呵呵道：“在外头过年挺好的，我长这么大还没在外头过过年！何况又不是一个人，咱们四个在一起！”
玉扶看他一眼，“六哥，你也太没心没肺了。大将军还不知道多担心呢，他没亲眼看到大哥哥平安，一定过不好这个年。”
顾宜这才明白她担心什么，顿时消沉了下来。
“是啊，顾相才没见我几天就做噩梦了，还梦到我死了这么不吉利。没有我陪他过年，他肯定伤心死了，哈哈。”
他居然还哈哈……
玉扶难得跟他废话，朝门外看了一眼，“二哥呢？”
“不是留了一个刺客的活口么？二哥去审问那个刺客了，听说是个硬骨头，死活不肯张嘴。依我看，那些刺客一定是西昆人！”
顾述白躺在床上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闭目养神。
玉扶道：“为什么说是西昆人？”
顾宜已经忘了玉扶可能是西昆公主这回事了，“你想啊，最恨我们顾侯府的，不是西昆人是谁？西昆年年进犯东灵，幸而有顾家军在边关镇守，一次次击退他们。如果我和大哥死了，顾侯府必定会遭受重大的打击……当然，主要是大哥。”
他摸了摸鼻子，颇有自知之明地补了一句。
顾述白是顾侯府的世子，是将来要承袭侯位之人，不可疏忽。
玉扶道：“西昆使臣本该在年前回去的，无故滞留东灵，我也觉得很奇怪。我本以为是昆吾伤贼心不死还想从府里偷取军情，照你这样说……”
“我看就是昆吾伤想杀大哥，他嫉妒大哥要跟你定亲！而且他也是仙人谷的弟子，也是学毒的，这些毒针一定是他的杰作！”
“不会。”
顾述白不知何时睁开眼睛，否认了顾宜的说法。
“昆吾伤和玉扶一起长大，他应该最了解玉扶的能力，知道这种毒玉扶能够轻易解开。如果我是他，我一定会用更稀奇独特的毒药。玉扶，你说呢？”
玉扶点头，“我和大哥哥想的一样。昆吾伤身为西昆皇子，在帝都的一举一动都有人注意。他若有这么大的手笔，我们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察觉？我反倒觉得，是有人知道他是我的师弟，故意用毒针来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到他身上。”
这样解释更加通顺，顾宜若有所思，只觉得这件事扑朔迷离。
“有人想害死大哥和我，还想顺道栽赃给昆吾伤。那就不该是西昆人，而是帝都朝中之人。”
朝中对顾侯府一直心怀不满、且有这么大手笔的人，答案呼之欲出。
顾述白微微合目，“在查出真相之前，任何怀疑都只能是猜测，万万不可宣之于口。”
“那大哥怀疑谁，猜测谁？”
第一百三十七章 今晚睡这里（五更）
“大哥怎么样了？”
顾酒歌从门外走进来，面色不豫。
见顾述白尚能睁眼对他笑，气色也稍有恢复，放心了许多。
顾述白道：“那个活口审问得怎么样了？”
“他牙齿里藏着剧毒，我们才用了两道刑，他就撑不住服毒自尽了，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说。”
这个活口算是白留了，怪不得他进来脸色这么难看。
玉扶惊讶道：“牙齿藏毒是死士的规矩，我在仙人谷的时候听说过。这批刺客竟然是死士，看来对方比我们想象的手笔还要大。”
顾酒歌道：“府台大人已经命仵作去检验刺客尸首了，顾宜，你们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详详细细地和我说一遍。”
“我们护送大姑母和云烟到金陵后，逗留了一日，次日便动身回帝都。去的时候一路平安，回程也没有什么问题，没想到经过常州的时候路上突然冒出来这批人。”
现在想来，对方没有在他们去金陵的路上动手，就是为了麻痹他们。
而后，一击致命！
“他们一上来就用毒针袭击，我们失了先机，中了毒的士兵很快失去就反抗能力。打斗中大哥护着我顺着藤蔓攀下山崖，让严铮回去报信。我们在崖下躲藏了两日，大哥说，今日必定躲不过去了。”
他说起顾述白的这句话，仍然心有余悸。
当时顾述白体内毒性扩散，已经使不出武功，若被刺客发现只能由他应对。
他害怕极了，头一次后悔没有听父兄的话好好习武，所以在玉扶进山洞的时候，他才会紧张到没认出朝夕相处的妹妹。
玉扶听着都觉得紧张，“大哥哥，你怎么知道今日会被发现？”
顾述白笑得自若，“山崖底下就那么大点地方，刺客搜寻了我们两日，就算他们觉得那个山洞太过显眼我们不可能藏身其中，在到处搜寻不到之后，也会想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顾酒歌对他这份自信颇为气恼，原来他还知道那个山洞显眼，万一刺客就先搜寻最显眼的地方呢？
“大哥神机妙算，幸好有玉扶的蛊蝶在前带路，否则今日先发现你们的就真是刺客了。”
顾述白斜睨他，“我还没找你算账，你为什么给玉扶喝酒？顾宜没听出玉扶的声音，差点把她当刺客打了。”
兄弟两个唇枪舌剑，顾宜和玉扶对视一眼，都不敢说话。
顾侯府家教严，兄长们说话，他们两个最小的没有插嘴的份。
玉扶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顾述白和顾酒歌竟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她暗舒一口气。
男人之间的兄弟情谊，她大概不太懂。
“对了玉扶，我让府台大人送了两个丫鬟来照顾你。只怕这次我们要在常州过年了，我已命人回去通报父亲，想必不日就会有回音。”
“丫鬟？让她们来照顾大哥哥吧，我不用别人照顾。”
玉扶给顾述白掖了掖被角，照顾起人来有模有样的，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似的。
顾酒歌一口气噎在喉中。
为什么他觉得玉扶那个动作……很有大嫂的样儿？
顾宜给他使眼色，“二哥，我们先出去吧，让玉扶在这里照顾大哥好了。小玉扶，我去给你把丫鬟叫来啊！”
说完拉着顾酒歌朝外头，顾酒歌一步三回头，显然并不想就这么离开。
被顾宜拉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自己要说什么。
“玉扶，你的房间就安排在大哥隔壁，这样比较方便照顾。那两个丫鬟既可以照顾你也可以照顾大哥，你觉得如何？”
床上的顾述白朝他投来一个眼神，极不耐烦。
说完没有？
说完快滚。
顾酒歌假装没看见。
“不用了，我今天晚上就睡在这里。”
玉扶转头看他们，顾酒歌和顾宜的嘴同时张大，大得能塞下鸡蛋。
她她她……她要和大哥一起睡？
顾述白轻声咳嗽了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今日在山洞见着玉扶，一直到回到常州府衙，他总觉得玉扶长大了，长大得太快，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现在看来，她还是那副孩子心性，天真无邪。
大概她全然没有想过男女授受不亲，他们同处一室有所不妥。
顾酒歌：“玉扶，你不能……”
顾述白：“就这么定了，你们出去把门带上，我冷。”
“大哥哥，你冷啊？”
玉扶蹙眉看着那两人，他们站在门口开着门，不进也不出的，真是急死人。
“快点关门啊！”
她声音急切，顾酒歌心碎一地……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带你回家（一更）
“二哥怎么怪怪的。”
玉扶嘟囔了一句，越想越觉得，顾酒歌的表情古怪。
顾述白道：“没事，他一定是饿了。”
“那大哥哥饿了吗？厨房送了清粥来，可能不是很好喝。”
玉扶朝桌上一看，那个食盒还在，一打开热气扑面而来。
里头除了一砂锅的清粥，便是几样常州当地的小菜，清汤寡水，看得人没什么胃口。
“要是在府里就好了，就算生病了不能吃鱼肉，也有金丝肉云可以配粥吃。”
玉扶小心地端着粥过来，一一在床边的小杌子上摆好，齐齐整整。
顾述白道：“常州府不算富饶，加之这个时节囤积的年货都是大鱼大肉，想要精致的小菜不容易。这些已经很好了，在军中有时连饭都吃不上。”
他侧过身端碗，玉扶眼疾手快地接过，“你躺着吧，我来喂你。”
说着用小勺挑起了粥，凑到唇边吹了吹，待热气散去才喂到他口中。
她喂一口，顾述白吃一口，老实得不得了。
“为什么在军中吃不上饭？是不是打仗打太久了，军粮都吃完了？”
“我十八岁那年，西昆侵袭我边境云州城，父亲带我一同出征。那一年东灵干旱，多地颗粒无收，军粮不够。到最后我们带着士兵在野地里挖野菜，就差吃树皮了，幸好最后击败了西昆大军。”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脸轻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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