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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上将军-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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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烟是为父亲守孝三年,才耽搁到十五没有定亲的。
玉扶头一次听说东灵的婚嫁习俗,好奇地小声道:“十五以后才嫁人,那为什么要这么早定亲啊?”
“高门贵族不同平常小户人家,这中间问名、纳礼、合八字、卜吉凶,置办聘礼和嫁妆,一大堆事情呢,可不得两三年来准备么?”
苏夫人掰着手指给她数,忽见丹阳公主坐在一边,脸色格外难看。
她心道不好。
丹阳公主想嫁给顾述白,宁帝提了好几次都被顾怀疆拒绝,是而她到了及笄之年还没定下亲事。
苏夫人方才的无心之言,刺痛了她心中的敏感。
就像有人指着她的脸,骂她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是被人嫌弃不要的老姑娘——
比苏云烟说她身材胖大更气人!
她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这回连招呼都不打,直接掀帘子出去了。
这下女客们更得了谈资,连声音都不压了,嘲笑之语传到玉扶这一桌来。
苏云烟也想凑趣和众人嘲笑丹阳公主,玉扶扯了扯她衣角,拉回来。
“笑了人家,应了自家。”
苏夫人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暗暗告诫苏云烟。
不笑就不笑嘛。
“玉扶小姐,侯爷请您过去呢!”
齐岸亲自过来请玉扶,先前听见苏夫人说放心不下谁的姻缘,如今总算明白了。
玉扶跟着他过去,顾怀疆坐在上首笑着看她,轻轻招手。
腊月快到了,年关将至,玉扶便十三岁了。
初来顾侯府的时候,她还一团孩气,爱说爱笑,不自觉长高了一些,长成了豆蔻少女。
正似桃花含苞待放,最天真烂漫的年纪。
“玉扶,我没同你商量就定了这桩亲事,你可怪我么?”
婚姻嫁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东灵人一向如此。
顾怀疆知道她并非东灵人,之所以贸然行事,是因为确认了她和顾述白彼此的心意。
更重要的是——
他朝座下扫了一眼,殷朔的目光古井无波,年纪轻轻如此沉得住气,连顾怀疆都觉得可怕。
太多人盯着他的掌上明珠了。
与其将来让宁帝给她指婚,指一个未必靠得住的人,他倒不如自己先给玉扶找好人选,论东灵的好男子,其中翘楚都在他顾侯府,再好选不过了。
这还多亏苏夫人提醒他。
她说下个月就要回金陵去了,临走若不把玉扶的事情安顿好,她总放心不下。
顾怀疆自知自己在养女儿这件事上有许多疏忽,只得虚心听取意见,让玉扶不管以女儿的身份还是儿媳的身份,都要叫自己一声父亲。
想到这里,他心情大好。
玉扶羞赧地看了顾述白一眼,低下头,嘴角的笑涡出卖了她的情绪。
众人还以为她会说但凭做主之类的话,不想——
“大哥哥很好,我很喜欢他。可是……师父还不知道这件事,他要是知道大将军背着他给我定了亲事,会从仙人谷一路杀到帝都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回去等我(五更)
玉扶的话一点儿都没有夸张。
以熏池急三火四的脾气,绝对做得出这种事。
众人想到那位传说中的医神,那是三国君王都要敬重三分的人物,确实不好得罪。
顾怀疆定亲的话都说出口了,难道要收回不成?
顾述白轻笑出声。
玉扶说他很好,说很喜欢他,这便足够了。
“父亲,玉扶说的有道理,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玉扶在来侯府之前,是医神教养大的,这么大的事不征求他的同意,不合适。”
顾怀疆颇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顿了顿,“你说的没错,是为父太心急了。那这件事先放一放吧,待寿宴散了,我亲自修书一封给医神,问问他的意思。”
顾述白想娶哪个姑娘,还要问人家家里的意见么?
开玩笑,满帝都哪户人家会不愿意,没见陛下都求之不得么?
还是医神面子大,顾怀疆说了,要亲自修书一封去问。
“哈哈,医神一定会同意的。世子和玉扶小姐是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再般配不过了!”
宾客们纷纷奉承,心里都认为这桩婚事肯定能成。
就算不成,都知道顾怀疆存了这个心思,也没人再敢给顾述白和玉扶说亲了。
就算是宁帝,怕也拉不下这个脸。
苏夫人听着帷帐那头的动静,忽然想到了什么,“玉扶的事虽然没确定下来,明眼人也该知道,不会再招惹他们两了。你和温卿的事情我倒忘了和你舅舅提了,不行,一会儿寿宴散了我得再跟他提提。下个月就回金陵了,你的年纪可不能再耽搁了。”
她和顾温卿……
苏云烟欲哭无泪。
苏夫人都看得出顾述白对玉扶有意思,怎么就看不出她对……那谁有意思?
到底自己是她亲生的,还是玉扶是她亲生的?
戏到一半,酒酣耳热,小一辈的三五成群出来聚在一处,说说笑笑。
里头留给了长辈们,顾怀疆和几个王公大臣聊聊国事,说说九州大陆各国的风俗。
殷朔在后廊上等了一会儿,玉扶和顾述白一同走了出来。
他别开了目光,假装在赏梅枝。
顾述白本要和玉扶道别,远远地看到他的背影在半山坡上流连,又改了主意。
“我先送你回西厢,然后要离开一会儿。”
“大哥哥有事要忙吗?那你去吧,别送我回去了。”
她推了推顾述白的手,不想耽误他的正事。
顾述白忽然矮下身子,弯着腰目光平视她,又有股居高临下之感。
她心中一乱,七上八下打着鼓。
“你今日打扮得这么好看,把你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余光瞥见山坡上的男子,正直勾勾地看着他们,他索性更凑近了玉扶一步。
外头的风很大,他的呼吸很热,暖暖地吐在她耳尖。
玉扶面色微红,“我可以去找苏姐姐……”
披风上一圈洁白的狐毛随风乱舞,搔着她脖颈上敏感的肌肤,痒得厉害。
她伸手想去挠,被他轻轻抓住。
“别动,有人在看我们。”
低而微哑的嗓音,就像把她裹紧了一团鹅羽锦被里一样,只想舒舒服服窝着不出来。
她从眼角偷偷看去,这才注意到山坡上有个人。
“是殷朔!大哥哥,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邀请他?”
半山坡上那个人影忽然不见了,玉扶转过头细细搜寻,没再看到殷朔的踪影。
顾述白微微翘起嘴角,“因为,我还请了昆吾伤。”
想对顾侯府做什么,那殷朔应该是昆吾伤最想接近的那个人,若不是顾怀疆方才走出去,只怕他们两早就在某个角落里搭上话了。
玉扶这才想起,昆吾伤不见了。
“他去哪里了?”
昆吾伤不见了,现在殷朔也不见了,她隐约嗅到阴谋的味道。
玉扶鼻翼翕动,他伸手轻轻一刮。
“小脑袋瓜想什么呢?我知道他在哪,不过昆吾伤是你师弟,这件事你不适合出面。乖,回去等我。”
他宠溺的眼神里,笑意闪烁。
玉扶点了点头,“那你小心点,这个给你。”
说着翻出袖中的毒针,又掏出一个小玉瓶给他,“昆吾伤的毒术不比我差多少,这个毒针是我新做出来的,他没见过,这是解药。”
说罢一股脑放在顾述白手里。
两人才议过亲事,虽然没成,现在在一处如此亲昵,还是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顾述白掌心一合,把东西袖了进去,下意识抬手靠近她的发髻。
好想揉一揉。
今日的发髻仙气飘飘,如此精致,会揉坏吧?
想想还是作罢,在她面颊轻轻一捏。
“去找云烟吧,我很快就回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潜入外书房(一更)
外书房是一片单独的院落,外头有护卫着重巡防。
院墙下,一树四季常青的矮松,树梢轻轻一响,探出人的脑袋。
正是昆吾伤。
“奇怪,我明明跟着顾怀疆过来的,他人呢?”
除了巡防的护卫之外,周围看不到半个人影。
他算准了护卫换防的时间,噌地从树后跳出来,三两下爬上了墙。
好机会,既然来了,索性去外书房走一遭。
他四处张望,矮着身子顺着墙朝里跑,身形一晃进了外书房的门。
……
殷朔随意走动了几处,不见昆吾伤的人影,心中纳罕。
这个西昆七皇子身份敏感,若非上次顾述白和他打起来要赔罪,只怕他现在还进不了顾侯府的门。
难得能进来,他会去哪里呢?
他沿着戏台外围走过去,忽然想起了什么,趁人不注意朝竹子交错的小路走去。
待他离开之后,顾述白从戏台后走了出来,一脸自若。
“大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顾寒陌挎着剑,目光不善地看着殷朔消失的方向。
那是——侯府外书房的方向。
入眼是布满整面墙的书架,上头分类别摆放着各种书籍,有两三个架子上的书页角泛黄,翻阅的痕迹很重。
昆吾伤依次看了看,分别是兵法、西昆国志,还有北璃国志。
“是个聪明人,不但研究我们西昆,还研究北璃。”
北璃向来和南边的两个国家没有交集,任西昆和东灵连年交战,打得如火如荼,北璃都不闻不问。
他随手翻了翻其中一本北璃的国志,其中许多记载他在西昆都没有见过,顾怀疆却搜罗着且时时翻阅。
怪不得他能成为东灵独一无二的大将,这心怀天下的胸襟,几个人能有?
匆匆看了两眼,他的目光很快转到了窗前的书案。
上头除了文房四宝,便没有多余杂物,底下的抽屉倒是放着好些公文。
昆吾伤一一打开来看,又放了回去。
都是普通的往来公文,既没有边关的布防图,也没有顾家军的独特阵法记录,对他而言没有价值。
“难道顾怀疆的书房里,还有什么暗格暗室之类的?”
有这个可能。
他顺着墙一路敲击过去,墙面发出闷声,都是实心的动静。
偌大的书房几乎被他敲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他顿时泄了气。
“啪嗒。”
一声响动,像小石子击在后窗上,昆吾伤顿时毛骨悚然。
他被发现了?
外头一片死寂,听不到半点别的声音,若是有人发现了他,他早就被围起来了。
他一时不解,慢慢走到后窗边上,打开一道窗缝朝外看去——
什么都没有。
窗外是一株半枯的芭蕉,冬寒时节无力开放,待到来年春天又是一抹新绿。
他正准备合上窗,忽然身子一僵,定在了原地。
不远处的阁楼上,有个身影长身玉立,正对着他这个方向。
见他要关上窗子,那人轻轻嗤笑,又投来了一块小石子,正正砸在黄木窗扉上。
“啪嗒。”
就是这个声音。
隔着窗缝,阁楼上的男子目光准确地落在他身上,容不得他逃脱。
竟是殷朔。
殷朔能发现他的踪迹,顾侯府的人也很可能发现。
他迅速关上窗子,不再理会殷朔,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阁楼之上,忽然被紧闭的窗扉阻断视线的殷朔,顿了一顿。
常人做贼被发现,一定会恼羞无措,昆吾伤倒好,一点儿也不在意。
他知道,自己刚才没有揭穿他,现在就更不会。
脸皮如此之厚,做事如此之果断,这个七皇子是个人才。
可惜——
西昆的大皇子,早就坐稳了太子的位置。
他掂着手中的小石子,若有所思。
“殷公子,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一个老仆拿着竹枝扫把上来打扫,见到阁楼上有人,吓了好一跳。
“哦,我见侯府今日热闹,宴席摆得满院子都是,便想找个高的地方看看到底来了多少人,无意走到此处。”
这应该是个废弃的阁楼,堆着一些杂物,上头蒙了一层灰。
原来是这么回事。
老仆笑了起来,“不妨事,这处阁楼离外书房太近,已经废弃不用了,不是什么要紧地方。不过这里脏乱,殷公子若是看过了,不如到底下歇歇吧?”
殷朔朝他点点头,缓步下了楼。
老仆拿着扫把清扫他刚才站过的地方,那里一层薄薄的灰上,留下了他的脚印。
这个地方,正对着外书房的视线。
他若有所思,手上的动作不间断,忽然觉得扫把掠过的地方有什么异物。
低头一看,几个小石子在地上,骨碌碌地滚动。
第一百一十四章 先礼后兵(二更)
昆吾伤回到书案前,大袖一拂,很快走开。
打开门的一瞬,外头黑压压都是人影,还都是熟悉的面孔。
为首的是顾怀疆,身后是顾述白、顾寒陌还有顾温卿,并顾侯府的管家和一众护卫。
他们站在书房外头,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了。
自己竟然一点动静都没听到,还被人活活堵在了门里面,半点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他的脸色白了白,对顾家人的武学多了一分见解。
“原来大公子说要给本皇子赔罪,就是为了这个。”
为了此时此刻,在外书房抓住他,人赃并获。
“我好心好意给七皇子赔罪,不想西昆打着两国交好的名义,竟派七皇子入府查探军情,意图再挑战火,我对你实在太失望了。”
顾述白一脸痛心疾首,昆吾伤的嘴角抽了抽。
抓住就抓住了,用得着这种口气么?
这种恨铁不成钢的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自己的哥哥什么的。
顾怀疆的口吻便严肃多了。
“我顾侯府外书房重地,来往文书皆是朝堂国政、边关军情,等闲人不可入内。何况七皇子是西昆人,本侯只能公事公办。来人——”
“在!”
“扣押起来,送进宫由陛下处置。”
顾怀疆打定主意,一点儿浑水也不沾,把这件事交给宁帝来办。
一来彻底消除了顾侯府和西昆有私交的嫌疑,二来不管是得罪西昆还是讨好西昆,责任全在宁帝。
“轻一点轻一点,我可是西昆皇子!”
昆吾伤试图挣脱,被几个孔武有力的护卫结结实实地绑住手脚,顿时鬼吼鬼叫。
俨然是玉扶口中的混不吝。
“顾侯!我不就是好奇看看你们家书房吗?你们家人怎么这么小气啊?我回头就告诉师父,别让小师姐在你们家了……”
被拖出去的昆吾伤,垂死挣扎地朝他们吼着。
一个绑他的护卫道:“只怕来不及了,我们侯爷已经做主,把玉扶小姐许给大公子了。”
“什么?!”
震耳欲聋的惊呼,外书房里已经听不到了。
“只有一个,另一个不知道在哪。”
顾述白站在院中,朝四面一望,目光掠过那座高出四周建筑的阁楼,淡淡一笑。
……
昆吾伤被捆了送进宫的事,顾怀疆等人重新回到寿宴之上。
寿宴的气氛丝毫没有被影响,反而因为这个小插曲,更增添了众人的谈资。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西昆皇子,也就宁帝拿他当宝,旁人可没拿他当回事。
宁帝对西昆使臣格外厚待,试图借此和西昆交好,日后两国相安不再起战事,这心思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早就说西昆突然派使臣来,一定没安好心。没想到表面和咱们交好,其实是为了偷取军中机密,好打败顾家军啊!”
“可不是,顾侯爷好心好意邀他来府上,他竟然钻进书房里做贼去了,好歹也是个皇子,真是有辱斯文!”
“哎,你们说,陛下会如何处置西昆七皇子?”
按照东灵的律法,盗取军情乃是死罪。
顾怀疆敢把他绑着进宫,可宁帝未必真的敢处置他,更别提处死了。
宾客们饶有兴致地讨论此事,猜测宁帝的反应,忽听外头喧闹一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述白,你出去看看。”
顾述白原打算去找玉扶的,闻言只能带人出去查看。
几个穿着毛皮坎肩的人在府门外吵嚷,时不时带上粗犷的西昆方言,原来是西昆使臣的人。
见到他出来,以叱干为首的使臣们迅速涌来。
“世子,听说我们七皇子被你们顾侯府绑了送进宫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贵国七皇子秘密闯入我侯府外书房,意图窃取军事机密。本应按照军纪处死,念在他的皇子身份,我们便将他送给陛下处置。”
叱干的脸色刹时发白,没想到前些日子还胸有成竹的昆吾伤,这么快就被顾侯府的人抓到了。
还是人赃并获被绑着送进宫了,这下麻烦可大了!
“世子,我们堂堂西昆七皇子,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一定是你误会了,你怎么能不由分说就绑了我们七皇子呢?!”
叱干不敢进宫跟宁帝撒泼,却在顾侯府门前闹了起来。
顾述白道:“是不是误会,问你们家七皇子便是。今日是家父寿辰,未受邀请之人不得在此喧闹。请诸位使臣速速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我们陛下好心好意派我们来和东灵交好,这就是你们东灵的待客之道么?!”
“我们东灵人讲究先礼后兵,莫非,叱干大人想试一试本世子的剑法么?”
他分明笑着,眼底却有一股隐隐杀气。
叱干一点都不怀疑,如果他再多说一句,顾述白腰间的佩剑就会抵在他脖颈上。
他不禁朝后退了一步,咬了咬牙,极不情愿地带人离开。
第一百一十五章 疏影横斜水清浅(三更)
花园之中,一片空旷。
这里本是顾侯府众人常来之处,无论春夏秋冬,此处皆有各色花草。
春日百花齐放,夏日清荷初绽。
金秋菊花傲霜,冬日梅雪争香。
而今正好是个空缺的时节,金菊已经凋落,梅花尚未开放,花园便显得十分萧条。
顾酒歌站在空荡荡的梅枝底下,怅然若失。
忽见不远处,一个白衣女子的身影从梅树中走出来,弱不禁风的模样。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她咏了一首林逋的山园小梅,故作一本正经的声音,和玉扶有些像。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女子被他的笑声惊动,侧过脸来,面容姣好,自有一股清冷的气质。
“你笑什么?”
她不问自己是谁,只问笑什么,可见是知道自己的身份。
顾酒歌眉梢一挑,却想不起来她是谁。
“我在笑,梅花未绽,没有疏影。此刻是青天白日,也没有月黄昏。小姐方才咏的那首诗,实在太不应景。”
原来如此。
白衣女子浅浅一笑,慢慢朝他走过来。
“唯独横斜二字已经足够了,我竟再找不出写梅枝的更好的词儿。”
林逋诗中横斜二字,说的是梅枝恣意的情态,梅枝看似横斜无状,却别有风骨。
顾酒歌笑了笑,“看来小姐也是性情中人。”
两人正聊得热切,忽有几个女子从花园外走来。
“二公子,好巧啊,你也在这里?”
几个女子见到顾酒歌,顿时眼睛发亮,飞快地朝他走来。
走近了才发现他身边还有一个女子,生得美貌瘦弱,就是衣裳素净了些。
“这位姑娘是谁啊,我怎么从未见过?”
一位衣着华丽的小姐不客气地上下打量她。
穿戴这么素净,肯定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女儿,定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想勾引顾酒歌!
“我们也没见过她。”
后头几位小姐都摇了摇头,不怀好意地看着白衣女子。
小门小户的女子想勾搭顾侯府的公子?
没门!
“我叫殷姬媱,是……”
朝中除了殷丞相,没有别的姓殷的官员。
她们从来没听说殷丞相有女儿,看来,这个女子果然不是什么上得台面的人物。
顾酒歌听见这个名字,略有些惊讶。
听闻殷朔今日带了他的妹妹前来,想来就是眼前的殷姬媱了。
“没听说过你的名号,你和二公子在这做什么呢?孤男寡女的,殷姑娘也太不自重了些。”
“我……”
殷姬媱没来得及辩白,又有一个女子道:“就是。你可知道满帝都仰慕二公子的女子有多少么?哪里轮得到你这个小家子!”
女子刻薄起来,唇齿皆是锋芒。
一群女子围着一个柔弱的女子攻击,这副场景是个男子见了,都无法袖手旁观。
“诸位小姐还请慎言,若是我没猜错,这位小姐是殷丞相的女儿吧?”
顾酒歌忽然开口,那几个自视甚高的女子顿时发蒙。
“怎么可能……你是殷丞相的女儿?”
“是我,我话还没说完,你们就打断了我。”
殷姬媱委屈地抿了抿嘴,想来她性情软弱,站着被人这样说也不知道还口。
幸好顾酒歌在。
那几个女子面面相觑,确认了殷姬媱的身份之后,脸色五彩纷呈煞是好看。
“原来,原来是殷小姐啊。实在对不住,我们从未见过你。”
为首的女子面色尴尬,方才说殷姬媱不自重的就是她。
殷姬媱道:“我生得体弱,父亲很少让我出门,所以你们不认得。我却认得你,那日中秋宫宴上,你不是坐在五都尉夫人身后么?”
她看着的那个女子,正是五都尉家的小姐。
“是……我是五都尉家的,实在对不住了殷小姐,我们不是有意的。”
早知道是殷丞相家的千金,谁敢不知死活去招惹她?
殷姬媱待要说什么,顾酒歌笑着打断了她,桃花眼笑意醉人。
“殷小姐,不如看在我的薄面上,不要计较此事了。诸位小姐也不是有意的,你平素少出门走动,多个朋友日后也多个玩伴。”
“是啊是啊,殷小姐,我们可以做个朋友!”
那几个女子不仅找到台阶下,还能和殷姬媱结交,都十分欢喜。
殷姬媱看了顾酒歌一眼,咬了咬唇,朝那几个女子笑了笑。
这便算是同意了。
待那几个女子走后,她小声抱怨顾酒歌,“我被欺负了,你帮我出言我才给你这个面子的。可你又帮了欺负我的人,让我想追究都不成。”
娇娇软软的口气,与其说是抱怨,不如说是娇嗔。
顾酒歌忽有兴致,“你要开罪她们容易,她们也得罪不起相府。只是你甚少出门,这样一来就更加没有朋友了。我替你打圆场做好人,你不领我这个情么?”
殷姬媱一抬头,一眼撞进他的桃花眼中,心跳一瞬间紧张。
想移开目光,却像被漩涡吸住,怎么都移不开。
忽然有人从远处赶来,“二公子,出事了,西昆七皇子潜入外书房,被侯爷当场抓住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去相府(四更)
两人回到前厅的时候,寿宴已经进行到尾声了。
时不时可以听到宾客议论昆吾伤的声音,殷朔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见到殷姬媱便朝他们走来。
“姬媱,你去哪里了?大哥找了你许久。”
他的目光在殷姬媱和顾酒歌二人之间流连,一副怀疑他勾搭了自己妹妹的眼神。
顾酒歌不动声色,朝边上退了一步。
顾述白教训了一番西昆使臣,回来正好看见他们。
“殷公子。”
“世子。”
两人对面相视,气氛有些古怪。
“殷公子方才去哪里了?我让下人在府里找了一圈,竟没找到。”
“哦,我见府中竹林青翠,就进去走了走。”
竹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人进去了等闲不易发现。
顾述白盯着他的眼睛,没有看出丝毫破绽,慢慢移开了视线。
“西昆皇子的事非同小可,我们就不在这里打扰了,姬媱,回家吧。”
他朝顾述白二人拱手告辞,当先走在前头,殷姬媱恋恋不舍地看了顾酒歌一眼,加快脚步赶上了他。
“二弟,你认识殷家小姐?”
这个殷姬媱眼生得很,好像很少出来走动。
“大哥只管玉扶便是,别家的小姐你还是少问。”
顾酒歌一扭头去找顾怀疆,莫名其妙被顶回来的顾述白眉头一蹙。
“没大没小……”
府中宾客散去,宁帝差了身边的心腹来安抚顾怀疆,说既然没有要紧东西被昆吾伤偷去,那就算了。
算了就算了吧。
顾怀疆也不指望宁帝会如何处罚昆吾伤。
一旦处罚,就等于是先挑起两国的战端,正好落入了西昆的圈套。
昆吾伤在宫里被教训了一番,又得了日后不许再靠近东灵军机重地的命令,闷闷不乐地离开了皇宫。
不是因为被抓包,是因为顾侯府护卫的话。
顾怀疆把玉扶许给了顾述白,他未免太自说自话了,玉扶的身份是他想许就能许的?
不行,他得去顾侯府一趟!
叱干派了马车在宫门外等他,见他平安无事地出宫,众西昆使臣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怕他出事,自己的小命也会跟着玩完。
又怕他不出事,那昆帝交待的任务就完不成了。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
被人盯着自己的胳膊腿,试图寻找一些残缺,昆吾伤浑身发毛。
“你们先回驿馆吧,本皇子有事要出去一趟。”
“七皇子,你去哪?”
这个节骨眼上还乱跑什么,生怕东灵人不知道他是来偷军情的么?
“去……”
不行,他现在不能去顾侯府。
“去相府。”
……
“七皇子随意坐,我这个书房里头没有军情,不怕丢失。”
昆吾伤抬头瞪了他一眼。
这个殷朔生得白白净净的,嘴巴还真臭,什么不爱听偏说什么。
“谢谢殷公子没有揭穿我,可惜本皇子被顾侯爷当场抓住,你想用这个来威胁我什么,已经没用了。”
透过窗缝看到殷朔的瞬间,昆吾伤就想到了利用两个字。
世上没有凭空而来的好处,殷朔不当场揭穿他,必定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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