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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上将军-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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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疆接到的时候手抖了抖。
他还想在家里多待一段时间，不想这么快就上战场。
仔细一看，那讨伐书不是写他东灵多么天怒人怨活该被侵袭的，也不是说他顾侯府多么骄奢淫逸欠打的，而是指责顾怀疆没照顾好玉扶。
某年某月某日，顾酒歌、顾相和顾宜带玉扶去江上泛舟，落入水中长达一刻钟才被救起；
某年某月某日，顾怀疆给玉扶送多了补品，让她吃了几日后就流鼻血；
某年某月某日，顾侯府的姑太太和表小姐给玉扶脸色看，说她是乡野丫头……
顾怀疆看得冷汗涔涔。
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有照顾好玉扶，这下好了，被人白纸黑字地记录了下来。
汗颜啊，汗颜！
“父亲，听说昆吾伤派人送东西来了，是什么？”
顾述白闻讯赶来，起先是担忧，看了那封讨伐书后哭笑不得。
“原来这个西昆皇子不是来接玉扶回仙人谷的，是来给玉扶撑腰的。怕是医神担心玉扶在咱们这里受委屈，这才派他来的。”
“那是玉扶刚来府里的时候，尚未熟悉。现在哪还有什么落水流鼻血的事了？你大姑母和云烟两个比咱们还疼她，谁敢给玉扶脸色看？”
顾怀疆想到这些，腰杆挺直了不少。
“述白，你说，为父有那么不会照顾女儿吗？”
再伟大的英雄都需要认同感，顾怀疆一生得到的认同太多，唯独在抚养玉扶上还没有人赞扬过他。
连那个孙太医都敢当着他的面，说什么要把玉扶讨回去养这样的混账话！
顾述白被他一句话噎住，良久，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涵养的微笑。
第九十六章 想去顾侯府（三更）
宁帝接待西昆使臣的时候，正式知道了昆吾伤的存在。
顾怀疆派人进宫说明此事之后，他就派人查访了这位西昆七皇子的事，心里有了个数。
昆帝多子，嫡庶加起来一共有二十多个，这位七皇子是其中名不见经传的一个，生母只是一个小小的美人。
他长大后又被昆帝送到了仙人谷去学习，成为了医神的弟子，自此很少回到西昆国。
想必昆帝都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个儿子了吧？
怪不得两国时常交战，他还敢贸贸然跑来东灵，这样一个皇子连成为质子的价值都没有，宁帝也懒得搭理他了。
爱跑去顾侯府就去吧，一个常年不在西昆的皇子，还能成为间谍不成？
顾侯府好像也很不待见他，据说他每次都被拦在门外，哪怕翻墙进去也会很快被玉扶赶出来。
“我们东灵是礼仪之邦，这个七皇子虽然地位不高，到底是个皇子。还是要好生招待着，别让西昆人觉得我们怠慢他们，再借机生出战事。”
宁帝特意把大皇子和二皇子找来，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通。
两个皇子对视一眼，心道让本国皇子来招待西昆皇子，固然是礼俗，只怕也有考验他们两的意思。
要怎么样做到既不怠慢、又能扬东灵国威，不是件易事。
“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会好生接待西昆皇子，不会让父皇失望的。”
大皇子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二皇子看了他一眼，颇有些不屑，目光再转向上首早已敛去不敬之意，变得谦逊温厚。
“父皇放心，儿臣也一定会好生向大哥和大臣们学习，不辜负父皇的栽培。”
宁帝龙颜大悦，“好，好！你能这样想，朕就放心多了。你们兄弟两要齐心协力，才能扬我东灵国威，记住了吗？”
大皇子谦和道：“儿臣记住了，一定会好好教导二弟，为父皇分忧的。”
教导二字用得有些刺耳，宁帝欢喜之中没有听出，二皇子微微咬住了下唇。
谁教导谁，还不一定呢。
……
“七皇子，听说你们西昆民风彪悍，连女子都可以上战场打仗。七皇子你常年在仙人谷，不知道对于兵马骑射可有兴趣？”
大皇子请昆吾伤到武场，参观东灵世家公子们的箭术。
昆吾伤鼻子眼里哼了一声，随意地朝四周看了一圈，不说百发百中，十个里头有九个都箭术高超。
这是让他来参观呢，还是来恐吓他的？
“哎呦喂，没兴趣没兴趣。我最讨厌这些东西了，哪有晒药材好玩？你看看你们这些东灵的神箭手，一个个晒得皮肤黝黑，难看死了！”
他袖子一甩，连大皇子的面子都不肯给，直接走到廊下去喝茶。
大皇子面色尴尬了一瞬。
“大哥，我早跟你说过，你不应该找这些精于骑射之人。一看就知道是刻意安排的，昆吾伤当然只能说没兴趣了。”
二皇子从身后走上来，颇有些幸灾乐祸。
“为扬我东灵国威，只好如此。难道把那些骑射还不如二弟的公子们找来么？未免贻笑大方。”
他绵里藏针，暗讽二皇子骑射技艺不精。
“呵，让昆吾伤觉得大哥故意在羞辱他，只怕更加麻烦吧？西昆与东灵年年战事，父皇年年派顾侯爷出征，兵权牢牢抓在他的手中。难道大哥愿意看到这样的场面？”
大皇子一怔，警惕地看着他，“二弟切莫胡说！顾侯爷尽忠为国，血战沙场，劳苦功高。什么兵权不兵权的，在他手中又有何不可？”
说罢当先一步，朝着昆吾伤而去，似乎要安抚他什么。
“假仁假义。”
二皇子在他身后，轻轻嘀咕了一声。
“我说大皇子，你这儿的茶真难喝，还没有顾侯府的好喝呢！”
昆吾伤嫌弃地把茶盏往边上一推，双腿翘起来，不偏不倚地架在对面的椅子上。
大皇子正要坐下，看到他的脚尖在椅上动来动去，抖下几点黄褐色的灰土，又直起身来。
“武场的茶自然没有宫里的好，顾侯府上的茶都是父皇御赐的，和宫里一样都是东灵最顶级的茶。七皇子若是喝不惯，我就派人回宫取一些也可。”
“何必麻烦？”
昆吾伤立刻把脚收回，俯身上前把他踩的椅子擦了擦，嫌擦不干净，干脆用自己的衣袖抹了抹。
“大皇子，你坐。”
大皇子眉梢微微蹙起，有些嫌弃的样子，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去宫里取多麻烦，不如我们直接去顾侯府喝？我记得顾侯府也有这么一个演武场，咱们直接去和顾家公子们切磋，岂不便宜？”
原来他是想去顾侯府啊……
第九十七章 还没来那个？（四更）
大皇子忽然笑了笑。
“先前听说七皇子常去顾侯府，都被拒之门外。就算能够进去，也会被玉扶妹妹赶出来。我还以为是坊间笑话，原来是真的。”
昆吾伤听见玉扶的名号，顿时支楞起耳朵。
“大皇子和玉扶很熟吗？为何管她叫妹妹？”
“当然很熟。”
二皇子从后头走上来，笑着抢了话，“七皇子只知道顾侯爷沙场威风，大概不知道我父皇拿他当亲兄弟一样对待。就连我和丹阳都要尊称一声顾伯伯，玉扶是他的养女，我们自然称一句妹妹。”
原来是这种七拐八弯的“亲戚”关系啊！
昆吾伤丝毫不掩饰地轻嗤了一声，“只是养女，玉扶都没管顾侯爷叫父亲呢，你们何必上赶着喊她妹妹？”
大皇子和二皇子齐齐变脸，尴尬地对视了一眼。
这个昆吾伤还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在他们面前几次三番无礼。
不过这样也好。
直率无礼的人总比心机深沉的人，要好对付多了。
“听闻七皇子要尊称玉扶妹妹一声小师姐，怪不得不喜欢我们喊她妹妹。可玉扶喊我一声翊昭哥哥，我总不好对她直呼其名吧？”
翊昭哥哥？
昆吾伤不禁高看他一眼。
二皇子咬紧了牙，心说讨好了一个玉扶，大皇子还真是哪哪都用得上。
先是借着玉扶讨好顾侯府，现在又借着她讨好昆吾伤。
“原来是这样啊，那失礼失礼了。”
果然，昆吾伤看大皇子的眼神立刻不同了，比方才的随意中，又多了三分敬意。
二皇子心里琢磨着，什么时候让玉扶也叫自己一声承治哥哥。
“既然大皇子和玉扶这么熟悉，你就带本皇子去顾侯府喝茶吧。到那我就给你表演我的骑射功夫，你看怎么样？”
昆吾伤满脸期待，还把这么大的砝码抛了出来。
大皇子二人都有心试探他的工夫，听见他的承诺心中欢喜，自然满口答应。
“那赶紧走啊！”
昆吾伤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拉着大皇子便走，看也没看二皇子一眼。
这区别对待，让二皇子心服口服。
……
“哎呦，七皇子，你怎么又来了？”
顾侯府的大门前，几个门房的仆人正在屋里暖和着，忽然听到叩门声。
把门打开一看，昆吾伤熟悉的笑脸出现在眼前——
他立刻合上了大门。
“快点开门！本皇子今日可不是一个人来的，我可带了要紧人物来的！”
昆吾伤一开口，就是混不吝的口气，锤门的动作粗鲁得像是乡间野汉。
堂堂皇子，怎么这么不注意仪表？
门里传出声音，“不中用！甭说什么要紧人物，您带仙女来我们也不能给您开门！七皇子啊，您就饶了我们这些小的吧！”
“咳，咳。”
两位“仙女”站在昆吾伤身后，面色颇为尴尬。
大皇子走上前来，看了昆吾伤一眼，“七皇子好本事，这么快就和顾侯府的下人混熟了，这说话的口气熟稔得很呢。”
至于是怎么熟稔起来的，大家心里都有数。
“是我，还不开门么？”
大皇子常来顾侯府，他的声音门房的管事自然认得，忙命人打开了大门。
“哎呦！是大皇子！小的有罪，不知道是大皇子在外头！二皇子您也来了啊！”
今日刮的什么风，昆吾伤竟能把他二人请来？
“是我们，顾伯伯在府里么？”
大皇子一面朝里走，一面和下人说话。
管事的忙点头道：“我们侯爷不在府中，去军营处理事务了。但是几位公子在，小的去给您三位请大公子来吧？”
“不必了，你把玉扶请来最要紧！”
昆吾伤大大咧咧地抢白了一句，似乎一点都不担心玉扶来了会再把他赶出去。
回话的管事一愣，朝身后摆了摆手，便有人飞快跑进里头去通传。
“我们先去演武场，一会儿你告诉你们家大公子一声。”
二皇子熟门熟路地吩咐了一声，三人一同朝演武场走去。
门房的人先去找了顾述白，顾述白派人去西厢找玉扶，说她去了荷香院。
苏夫人坐在榻上剥莲心，那是夏日里摘下的新鲜莲子，把里头泛苦味的莲心剥去，就可以做许多美味的甜点。
苏云烟和玉扶两个都不爱吃苦味，但凡沾上一点儿就摇头皱眉的，苏夫人亲手剥，免得底下人剔得不仔细。
两人正坐在苏夫人对面，一人捧着一碗七红鸡汤，里头有桂圆、红枣等物。
“苏夫人这里的鸡汤，比大将军那里炖的好喝。”
玉扶喝得见了碗底，苏云烟又从桌上的紫砂小锅里舀了一勺，小心地盛到她碗里。
“那是，这个鸡汤是女子喝了补身子的，男子不能喝。上次顾宜看见我喝来着，问我要，我没给他！”
“啊？”
玉扶头一回听说，有什么汤是女子喝了男子不能喝的，看着碗里的汤不由肃然起敬。
苏云烟回过神，“你不懂啊？你还没来那个吧？”
第九十八章 打起来了！（五更）
玉扶正想问她那个是哪个，忽见外头人进来禀告。
“玉扶小姐，那个西昆皇子又来了！”
“噗。”
苏云烟一口汤差点喷出来，苏夫人不满地看她一眼，“吃没吃相，和玉扶学学。”
好家伙，这才几天啊，她的亲妈就更满意玉扶，对她这个亲女儿横挑鼻子竖挑眼了！
玉扶也惊讶，却是把汤咽下去了才开口，苏云烟心服口服。
“他怎么进来的？这回是爬墙还是钻狗洞？”
不应该啊，他翻过的墙被加高两尺，他钻过的狗洞也早被填起来了。
“是光明正大从大门进来的，还有大皇子和二皇子呢，现在就在演武场。”
“哦，他们在啊。”
玉扶放心了，“别担心，有大皇子和二皇子在就没事。”
只要不是私下接触，宁帝就不会怀疑什么。
她还有心思安慰下人，苏云烟跳下榻去，拉着玉扶就往外跑，“母亲，我们去演武场了，你剥莲子小心伤了手！”
苏夫人一抬头，她们两已经没影了。
“这孩子。”
……
两人到演武场的时候，顾述白他们都已经在了，气氛不太和谐。
给大皇子他们面子，昆吾伤才没有被打出去。
“小师姐，你来啦！”
昆吾伤许久没见她，像只发情的野猫一样朝她扑过来，被顾述白顺手用剑拦在中间。
两人目光对上，敌意森然。
“你怎么又来了？”
玉扶嘟嘟囔囔，没好气地看他。
好在有大皇子和二皇子在，她才没有直接赶人。
“平时不能来，有大皇子和二皇子在，自然是痛痛快快地来。怎么，难道这样来顾侯府，贵国陛下也会怀疑我们西昆和顾侯有私交么？”
大大咧咧的人，说话不懂修饰，把窗户纸直接捅了个大窟窿。
大皇子和二皇子皆是一惊，顾述白亦是。
“怎么会呢？是顾侯府的人不欢迎七皇子，和陛下对顾侯的态度没有关系。顾侯对东灵忠心耿耿，也不是七皇子三言两语可以挑拨的。”
大皇子的椅子被他拿来当脚垫，都不曾黑过脸，这会儿眼中暗藏警告。
“父亲和西昆交战多年，和七皇子没有共同话题可聊，所以拒之不见，希望七皇子能够理解。”
顾酒歌上前一步，话是对着昆吾伤说的，眼睛却是看着大皇子和二皇子的。
两方都在极力表示，没有猜疑，没有忌惮。
昆吾伤冷哼一声，“你们东灵的事我不管，我是来找小师姐的。你们有没有欺负我家小师姐，特别是你！”
他下巴一挑，朝着苏云烟。
“你……你别胡说！”
苏云烟一惊，本来想说你怎么知道的，舌头临时拐了个弯。
不对劲。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之前和玉扶不对付的？
顾述白蹙起眉头，心里也在想这个问题。
“小师姐，你说，她有没有欺负你？要是有人欺负你，不管师父怎么说，我马上带你回仙人谷！”
这个昆吾伤是怎么回事，玉扶长了一张很好欺负的脸吗？
顾侯府上下疼她都来不及！
二皇子不耐烦地要说话，大皇子伸手拦住了他，眼神示意他看苏云烟的脸色。
显然，昆吾伤的话并非空穴来风。
这个表小姐一定欺负过玉扶，只是现在和好了，才会露出这种尴尬的表情。
“没人欺负我，我好得很，你就别再来了。”
玉扶说着转向大皇子，“翊昭哥哥，二皇子，下次他再缠着你们要来顾侯府，你们别搭理他。”
“哎，凭什么不搭理我啊？小师姐，我这还不都是为你好，真是狗咬吕洞宾——”
玉扶凶悍地瞪他一眼，后半句咽回了肚子。
“好好好，那我走还不行么？这个给你，师父他老人家说你喜欢青草味的澡豆，我好不容易给你搜罗来的。”
说罢从袖中取出一方小小的锦盒，果然有青草的香气溢出。
他今日受大皇子之邀去猎场参观，并不知道会来顾侯府，随身带着一盒澡豆，就是为了找到机会给玉扶吧？
用心良苦。
玉扶笑眯眯地接了过来，放在鼻尖嗅了嗅，“还是师父对我最好。”
半句没提他昆吾伤。
后者泄了气，看向顾述白，“大公子，你送送本皇子，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顾述白微笑，笑意未达眼底，“请。”
这个请字听起来像滚，还是有多远滚多远的那种滚。
两人一前一后朝外走去，玉扶还捧着那盒澡豆，笑着给苏云烟闻，“这个味道和仙人谷一模一样，我小时候最喜欢在仙人谷的草地上打滚了~”
二皇子暗暗记下，心道这一小盒澡豆不经用，再多几盒她应该不会嫌弃。
正说着话，门房的下人屁滚尿流地赶来禀报，“不好了！大公子和七皇子打起来了！”
－－－－－－题外话－－－－－－
今日五更结束，没有了哈！
第九十九章 直接抱走（一更）
嗖的一声，才被苏夫人夸过端庄的玉扶，箭一样跑了出去。
众人后知后觉，在她身后跟上。
要说昆吾伤打架，他们一点也不稀奇，那就是个混不吝，哪里有皇子的仪态？
可顾述白不同，他连对人黑脸都很少，是十足的世家贵公子，彬彬有礼仪容挑不出毛病。
昆吾伤做了什么，能把顾述白逼得和他打起来？
“大哥哥！”
玉扶边跑边喊，顾侯府的大门外，铮铮的剑锋相碰声令人心惊。
内行人都听得出来，两人都没有留余地。
听到玉扶的声音，顾述白身形一滞，昆吾伤趁机偷袭他后腰。
只听到苏云烟巨大的吸气声，电光火石之间，顾述白身躯从地上弹起，避开了他的剑锋。
他反手一剑，正指昆吾伤的喉咙！
“述白！”
大皇子出言阻止，看顾述白杀气腾腾的样子，大有要宰了昆吾伤的意思。
宰了他事小，东灵和西昆的邦交事大。
昆吾伤挑衅地看他，“实话还不让人说啦？本皇子十五岁进仙人谷，那个时候玉扶才六岁，我和她的情分不是你能比的！”
原来是为了玉扶打起来。
剑锋入鞘，顾述白嘲讽地看他，“情分真好，好到玉扶连门槛都不想让你进。”
“你！”
可恶，他明明知道玉扶为什么不让自己来顾侯府，还不是担心他们一家被宁帝猜疑？
当着大皇子他们的面，顾述白料定他不敢再提此语，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不送！”
“哼！”
昆吾伤甩着袖子离开，留下众人大眼瞪小眼。
“大哥哥……”
连顾酒歌见了顾述白这样都害怕，玉扶倒敢主动凑上前，委屈巴巴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一声大哥哥，他的脸色顿时恢复平常。
“吓着你了吧？”
小脑袋摇啊摇。
大哥哥变成什么样，她都不害怕。
“失礼了，大皇子，二皇子。我和玉扶有话要说，先不陪你们了。”
说着把玉扶抱了起来，长腿一迈，飞快地消失在众人眼前。
“我记得，大哥好像说过，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顾宜惊讶得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为什么我连藏件衣服都不行，他可以抱着玉扶？”
“你小孩子，不懂。”
大皇子笑得和煦，看向顾酒歌等人，心照不宣。
二皇子簇紧了眉头。
原来顾述白不肯娶丹阳公主，是为了玉扶。
丹阳若是知道此事，怕是要把皇宫的屋顶掀翻。
上次中秋宫宴她输给了玉扶，输得毫无招架之力，早就恨死了。
除了顾宜，在座都是明眼人，连苏云烟都看出来了，顾述白喜欢玉扶。
他忽然和昆吾伤打起来，想必也是因为这个。
“大表哥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别胡说，两位皇子还在这儿呢！”
苏云烟忽然识大体起来，把顾宜扯了下去，“你们聊，你们聊，我好好给他说道说道。”
她看起来心情很好，对顾述白的称呼都改了。
顾酒歌有些担心，朝顾述白离开的方向一望，顾寒陌忽然推了推他。
他转过头，大皇子正看着他，把说话的话又复述了一遍，“我记得，贵府的表小姐先前，是称他大哥的吧？”
大哥，大表哥。
瞬间拉开了距离。
她果然成了玉扶的小闺蜜，闺蜜的男人不能染指，这是她的人生信条。
大皇子的脸上，赤裸裸地写着避嫌二字。
“二弟，我记性不好，你记得吗？”
看到顾酒歌的恍惚，大皇子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又把话头转向二皇子。
打趣一个，再嘲讽一个。
大皇子成了今日最大的赢家。
“哼！”
二皇子脸上挂不住，抬脚朝外走去。
“二弟太不懂事了，诸位见谅，我也先走一步。”
大皇子笑着告辞，等人都走了，顾寒陌难得开口，“大哥这次也太沉不住气了，当着大皇子和二皇子的面就打起来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家子上下没一个省心的。
顾相愣道：“三哥是什么意思？你们早就知道大哥喜欢玉扶吗？我是说……那种喜欢！”
“唉。”
顾温卿叹了一口气，“这样也好，省得陛下再乱点鸳鸯谱，让他们两都惴惴不安。”
“他们两？”
顾酒歌的桃花眼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顾温卿。
糟糕！
他不小心把玉扶告诉他的小秘密说出来了！
“二哥，我……我去看看，免得出事！”
顾温卿结结巴巴，跑的时候还绊了一脚，差点摔在地上。
今儿是怎么了，一个个乱七八糟的！
顾寒陌不耐烦地抽出剑，“我练剑去了，等父亲回来自有话说！”
从头至尾，就他一个无欲无求。
只剩下顾酒歌和顾相两人，后者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大哥太过分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下次我也要抱玉扶！”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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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我真的明白！（二更）
顾述白抱着玉扶一路疾走，到西厢外头，把她放到了廊下。
天已入冬，木制的长椅有点冰，玉扶的屁股一挨上去又弹了起来，牢牢挂在他脖子上。
这一个动作，他脸上顿时现出笑容。
“大哥哥，你笑了就好了。刚才你为什么和昆吾伤打架？”
这样沉不住气，一点都不像顾述白的做派。
倒像是顾相他们在书斋为她打了顾长生兄弟俩一样。
“哼。那个昆吾伤口出狂言，说些不知廉耻的话，我必须给他一个教训。”
“什么狂言？”
玉扶一脸好奇，挂在他身上动来动去，催他快点回答。
顾述白面色微红。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他的嗓音略显低沉，星眸深邃，“他说，他见过你洗澡的样子，是真的么？”
玉扶瞬间满脸通红。
“他胡说！大哥哥这个也信！他要是敢，师父一定打死他！”
出于女子的矜持，她对这个问题不假思索地进行了反驳，生怕顾述白误会。
“这个混不吝，竟敢趁我不在和你胡说，他可说了是哪年哪月，在哪个地方？”
“你六岁的时候，在仙人谷的小溪里。”
“啊……”
玉扶仔细回想了一下，六岁的事情太久远了，她不太清楚。
昆吾伤有没有瞎说，她也不敢肯定。
她小时候的确在小溪里洗过澡，不仅是她，师姐师妹们也是如此。
大了的就会打水到屋里洗，辛苦不说还洗不痛快，玉扶那几个小的完全不理解这种做法，直到这一两年才似懂非懂。
顾述白忽然笑了起来。
“罢了，六岁的小孩子身体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来，他昆吾伤是没招了，用这种话来刺激我。”
别说玉扶六岁的时候了，她现在的身体还是一团孩儿气，尤其是冬日裹着厚厚的棉衣，身前的起伏约等于一片平坦。
顾述白放了心，完全没想到他这话里的漏洞。
昆吾伤的“没招”都能刺激到他，他未免太沉不住气了。
玉扶有些莫名，“大哥哥就是因为他说这个才要打他吗？”
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如果当时她在场，也非要扎昆吾伤几针不可。
顾述白被她说到心事，深吸了一口气。
“玉扶，你喜欢我吗？”
“当然喜欢啦！我最喜欢大哥哥了！”
她稚嫩的双手环着他的脖颈，小脑袋在他肩上蹭了蹭，像只乖巧的小猫。
小小的动作，像点燃了一团火，烧得顾述白浑身发烫。
他急切地玉扶放到了地上。
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有这种想法，实在太龌龊了！
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扭过身去不看玉扶，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玉扶孤零零地站在地上，掌心还残留他身上的温度。
是炙热的，滚烫的。
“那大哥哥喜欢玉扶吗？”
高大的背影一僵，顾述白慢慢转过身。
她说的是哪种喜欢？
那双小鹿一样灵动的眼睛里，孩子的天真，少女的羞怯，交织在一处。
他心头也有一只小鹿，哒哒地乱跳。
“喜欢，很喜欢。”
玉扶歪着头笑，梨涡如蜜，甜而不腻。
叫人恨不得咬一口，那白里透红的脸颊，味道一定比水蜜桃还好。
“大家都很喜欢你，连大姑母和云烟都不外如是，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一句多余的补充，此地无银三百两，话里话外都是他矛盾的心绪。
她还是个孩子呢。
“哦。”
玉扶垂下头去，一瞬间有点失落，有什么炙热的从她手心慢慢溜走，想抓也抓不住。
原来他喜欢自己，和苏夫人他们喜欢自己是一样的，没有什么特别。
可她喜欢大哥哥，是和喜欢别人不一样的喜欢。
四哥说了，这种喜欢，是想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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