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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上将军-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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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得格外漂亮吧!
丹阳公主坐在下首,心里老大不乐意。
她身为堂堂公主,是东灵所有女子中最尊贵的,宁帝居然拿她跟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比,还说她不如玉扶漂亮?
都怪贤妃这个老女人,引得父皇说出这样的话!
一个小小的白影掠过她眼前,丹阳公主吓了一跳,才发现是二皇子在嗑瓜子,随手丢了一片瓜子片到她眼前,提醒她笑。
他算是想明白了,要是丹阳公主还想嫁给顾述白,那就不能对玉扶露出半点不悦的神色。
她连忙掩饰了不悦的情绪,笑着看向上首,同宁帝撒娇。
“父皇喜欢玉扶,难道不喜欢女儿了吗?女儿可不依!”
宁帝有娇女在膝下,时常说说笑笑聊以解忧,也算能安度晚年了。
他哈哈大笑,让玉扶回到座上,又对顾述白等人道:“你们也都回到座上吧。至于柳小姐,罢了,朕今日心情好,就不责罚你了。不过身为女子应当谨言慎行,朕日后不想再看到有人在朕面前如此失态。”
柳如意听见心情好那一句,以为自己逃过一劫了,没想到宁帝的后半句让她差点瘫软在地。
这话的意思就是,他日后再也不想看到自己,自己再也不能进宫了……
座中的吏部尚书柳贞连忙起身,朝宁帝拱手称谢,让人把柳如意带出金殿。
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已经毁了。
帝都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不会愿意娶一个不能进宫的女子,跟别提顾侯府这样的门第了。
“大哥哥,柳小姐以后都不能进宫了吗?”
玉扶坐在顾述白身边,悄声问他,似乎还没想到更深处。
顾述白淡淡地应了一声,“她说话不分场合,对你傲慢不敬,这是她该得的。就算今日圣上不处罚她,我也不会让她好过。”
玉扶道:“可是那盆绿菊,其实是我……”
顾述白用眼神打断了她的话,不让她继续说下去,又从袖中拈出一个银光闪闪的东西来,悄悄递给她。
“我知道是你做的。你做的很好,不过下次要注意,毁尸灭迹。”
那个银光闪闪的东西,正是玉扶的银针。
柳如意扑倒的力度,的确不足以把绿菊的花瓣全都扑掉,是玉扶出针才会如此。
他当时站在十步开外,将玉扶的动作尽收眼底,所以没有上前帮忙。
既然她自己能做,他就没必要多此一举了。
玉扶想了想,没有伸手接那银针,“大哥哥,你不怪我狠心,让她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进宫了吗?”
“她再也不能进宫是好事。你想想她今日对你说的那些话,这么轻狂无礼的人,若是他日得罪了宫中别的贵人,只怕死都找不到尸骨。你让她不能进宫,反而保全了她一条命。”
玉扶笑得弯了眼。
不愧是她的大哥哥,本来她还有些内疚,自己出手是不是太重,毁了柳如意的名声。
被顾述白这么一安慰,她心里好受多了。
“我知道你们站得不远,凭你们的武功一定会听见的。我若不做点什么反击,还得你们为我费心,我不想再连累你们。”
她一脸正色,双眸亮晶晶地看着顾述白,有什么小小的、坚毅的,在她眼中绽放。
顾述白回以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却听上首的宁帝不知道聊到了什么,忽然提起他的名字。
“顾侯,朕记得你们家述白今年已经及冠,酒歌也十九了吧?孩子们都大了,是该议一门亲事了。”
顾述白手中一滞,飞快地看向顾怀疆。
他不是说,已经拒绝了陛下赐婚的提议了么……
今日朝中亲贵重臣俱在,陛下再度提及此事,是何用意?
第65章 等玉扶再大一点
顾怀疆的面色一瞬间失常,很快又恢复了过来。
难道他上次和宁帝说的还不够清楚?还是宁帝忌惮他已深,非要把丹阳公主嫁给顾述白才放心……
“多谢陛下关心。内子病逝多年,这些年臣一直南征北战,没有闲暇为孩子们的事操劳。如今得闲了,一定会好好听孩子们的意思,替他们选自己喜欢的妻子。”
自己喜欢的妻子?
这话的言下之意,就是说顾侯府娶儿媳,不在意门第家世,只看众公子自己喜欢不喜欢?
这让座中一些家世普通、却有秀丽容貌或精致才艺的女子心生欢喜。
如果由着陛下按家世般配来指婚,她们多半是不会被陛下看在眼里的,被指给顾述白的多半就是丹阳公主了。
除了皇家,还有谁家和顾侯府能般配得上?
顾侯爷这么一说,她们反倒有了希望。
丹阳公主听了这话,心中一凛,下意识地看向顾述白,却见他正细心地给玉扶剥葡萄吃。
不仅把葡萄皮剥得干干净净,还用小小的银筷把籽剔除,才送到玉扶的碗中。
这样精细的伺候人的活儿,哪是他堂堂顾侯府世子干的?!
她双手在桌下慢慢绞紧,手中薄薄的丝帕,几乎被她绞成两段。
宁帝撩起眼皮来,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怀疆一眼,笑着指着他,“你啊你啊,你这话就是告诉朕,不许朕乱点鸳鸯谱,是不是?”
这话像是罩着迷雾,叫人听不出他是喜是怒,是真是假。
座中寂静了片刻,顾怀疆待要起身请罪,宁帝已经哈哈大笑起来,朝他眨了眨眼。
“放心吧,你上次同朕说过了,朕记得!朕也算是述白他们的叔父,关心一下他们的婚事也不行吗?述白,你们若是有了心仪的女子,一定要告诉朕,朕为你们赐婚!”
众人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宁帝执意要插手顾侯府的亲事,原来只是想赐婚。
顾侯爷不让他指婚,他还巴巴地要讨一个赐婚的差事,热脸非要去贴顾侯爷的冷屁股,这副情景看得人羡慕不已。
他们这些朝臣,谁不以陛下赐婚为荣?
也就只有他顾侯爷,陛下是巴巴地追在他屁股后头,求着要给他的孩子赐婚!
“是,臣若是有了心仪的女子,一定会求陛下为我们赐婚的。”
那他现在没有请求赐婚,就是没有心仪的女子了吧?
丹阳公主脸上挂不住,看着在座那些贵族小姐窃喜的样子,越发不爽。
难道她这些年对顾述白的心意,就这么不值一提,让他一点都不肯为她的想法考虑吗?
他难道不知道,他这样会让自己多伤心么……
“陛下光惦记着顾侯府的几个公子了,臣妾记得,殷丞相家的大公子和顾侯世子一般大吧?”
贤妃细心地注意到了丹阳公主的面色,微微一笑,把话题转移到了殷朔身上。
玉扶正在吃葡萄,忽听见熟悉的名字,抬起头朝对面看了看。
殷朔正陪着一个目光锐利的中年男子坐着,那人生得颧骨突出,面无三两肉,看起来颇为刻薄。
想来那就是殷丞相了,被朝中官员戏称为“鹰眼”的人,果然有一双鹰一样锐利的眼。
他们身后还有一位年轻美貌的女子,约莫是殷朔的妹妹,看起来和丹阳公主一般年纪,不过生得婷婷袅袅弱柳扶风似的,不像丹阳公主那么圆润。
乍一听贤妃这话,殷朔怔了怔,宁帝已经接过了话头,“对,你不说,朕倒忘了。殷丞相,你家的大公子可曾许了亲事了?”
宁帝今夜做媒的兴致颇高,想来是因为今夜朝中亲贵的公子和小姐都在场,他想趁机点一出鸳鸯谱。
这也是历来宫宴的老把戏了。
殷兖沉吟了片刻,有些为难,“回陛下,尚未有人选。这孩子一心读书,立志要投身朝堂为国效力。他不肯娶妻分心,臣也拿他没办法。”
这话的意思便是,他也不需要宁帝指婚。
殷朔看了殷兖一眼,不动声色地垂下了眼。
虽然他没有说过这话,不过殷兖为他拒了圣上的指婚,倒是一件好事。
他随手端起了酒杯,来掩饰自己的面色,又看了对面一眼。
顾侯府的座席中,玉扶和顾述白亲亲热热地坐在一处,不知道说什么笑得很是热闹。
他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这对兄妹并不是亲生的,这么亲密——合适么?
再一看边上丹阳公主的面色,她银牙紧咬克制着自己的模样,显然和自己想到一处去了。
宁帝捋了捋胡须,对殷兖委婉的拒绝并不生气。
事实上,他对殷朔寄予厚望,希望他将来能替代殷兖的位置,自然不愿随意给他指一门婚事。
东灵将相不合,这件事满朝皆知,若是能让将相两家联姻,不就能彻底打破这个僵局了么?
他的目光,慢慢地看向正在吃葡萄的玉扶,唇红齿白的小姑娘笑得甜美。
不过这件事,得等玉扶再大一点,才好提。
第66章 贤妃的头彩
“瞧咱们陛下着急得,总该给孩子们一个认识的机会,才好谈婚嫁之事。今夜是中秋佳节,臣妾就让自家的侄女,来给陛下舞一曲吧?”
贤妃慢慢地说着,又亲手接过宫人手中的天鹅颈宝石镶金酒壶,在宁帝的杯中斟了个七分满。
让待嫁的贵族女子表演才艺,这也是宫宴之中的老把戏了。
一般表演过后,宁帝可能会亲口指一二桩婚事,既表达他对臣子的关爱,也可平衡朝中的局势。
当然,这亲事都是宁帝事先早就想好的,并非一时兴起。
东灵皇后早逝,后宫嫔妃以大皇子的生母贤妃为尊,这个至关重要的开场表演,自然就落到了贤妃自家人的头上。
宁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王小姐大方庄重,由她先来再好不过。”
说罢,下首一个打扮华丽的年轻女子慢慢站起,面上是掩不住的兴奋和紧张,朝宁帝福了一礼。
“臣女先下去更衣,还请陛下稍候。”
宁帝举起了酒杯,朝在座众臣致意,“来,请诸位爱卿满饮此杯,共贺中秋佳节!”
少倾,丝竹之声响起,宫门外涌来了两队舞女。
她们穿着整齐的鹅黄色舞裙,踩着细碎的步子,像潮水般飞快地聚拢,一时竟看不出那位王小姐在哪里。
众人不免好奇,而后舞女又似开花一般飞快散开,露出了花心的一点洁白。
正是王小姐!
“好!”
宁帝拍手喝彩,“若不是人散开了,朕还真找不到王小姐在哪。这出舞有新意,比从前的单人独舞有意思多了!”
“陛下喜欢就好。”
贤妃殷勤地在旁斟酒,被夸赞的王小姐也展露笑颜,一扭腰挥起了水袖。
能得陛下一句夸赞,只怕今夜王小姐要中个头彩了,但不知圣上会有意把她指给谁?
贤妃先是提及了殷朔尚未娶妻之事,又让王小姐头一个出场,莫非是……
二皇子的目光,频频向殷朔投去。
除了顾侯府的几位公子之外,这位殷丞相的大公子,也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宁帝要培养他成为殷兖的接班人,这点心思傻子都看得出来。
殷朔也确实不负重托,他为人处世都比其父要圆滑讨喜许多,朝中大臣有不喜欢殷兖的,也必定喜欢殷朔。
殷兖方才婉拒了宁帝,可万一殷朔自己看上了这个王小姐,那可就不妙了……
谁娶了贤妃的侄女,就等于站在了大皇子的阵营里。
好在殷朔只是礼貌性地看舞,目光也没有集中在王小姐的身上,更像是一片茫然没有焦点。
二皇子稍稍放心,又把目光投向了顾侯府一家。
被宁帝亲口夸赞的舞蹈,似乎并不能吸引他们的目光,他们反倒更关注头一次进宫的玉扶,能不能适应宫宴的气氛。
他彻底放心了下来。
忽然觉得袖子被谁拽动,他偏过头去,果然看到丹阳公主在朝他挤眉弄眼。
“二哥,一会儿你和父皇提议,让我也来表演,我要最后一个表演!”
“胡闹,你是堂堂公主,怎么能和这些小姐一起表演?”
二皇子拒绝了她,“每次宫宴都有这种表演,待嫁小姐一展风头,是为了嫁得更好。你是公主,你本就应该嫁得最好,不需要什么表演。”
“二哥!”
丹阳公主急道:“什么最好,最好的那个他不要我,你还没发现吗?我要表演,我要让他知道我有多美,让他拜倒在我的裙下。二哥,这对你也有好处,你必须帮我!”
二皇子自然知道她口中的最好是谁,犹豫了片刻,他终于点了点头。
“罢了,就让你来压台子,你可要好好表演,别让我丢脸。”
“放心吧二哥,我早就准备好了,你只管提便是!”
她知道宁帝今夜会旧事重提,再谈起顾述白的婚事,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
如果他愿意,那自然好,如果他不愿意,她就要把自己精心准备的表演呈上,把他的目光重新夺回来。
王小姐一舞已毕,座中鼓掌喝彩之声连连。
顾怀疆笑着朝玉扶看去,怕她觉得无聊,“玉扶,你喜欢王小姐的舞么?”
“喜欢,一群人跳舞,比一个人跳舞热闹多了。大家都喜欢热闹,陛下也喜欢热闹。那些普通的舞女把王小姐衬得像仙女似的。”
玉扶一语中的,顾怀疆笑着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她说的对,王小姐的舞能获得这么多的喝彩,并非她一个人的功劳,而是群舞的功劳。
和以往贵族小姐在宫宴上表演独舞不同,她的形式既新奇热闹,又能让那些姿色平庸的舞女衬托自己的姣美。
这样的设计……
顾怀疆朝上首看了一眼,看到贤妃十分满意地看着王小姐,他很快收回了目光。
朝堂政斗的诡计,他不想知道,也不想参与,更不会偏帮哪一个皇子。
一盏西域进贡的水晶葡萄酒,酒液醇香,在灯火辉映的金殿之中流光溢彩。
顾怀疆端着金樽,在灯光下看了两眼,抬头饮了一半。
第67章 丹阳公主的琴
从王小姐往后数,一共有七人进行了表演。
或舞或歌,或书或画,所有表演都精致不凡,一看便是事先排练过许多遍的。
这些女子个个正当妙龄,姿容妍丽,更要紧的是出身不凡,才能有机会在金殿之上表演。
其中包括殷朔的妹妹殷姬媱,她穿着一身白绿相映的广袖纱裙,加上腰肢纤细,活像鲜嫩的水葱,又像是水边拂柳。
站在那里清歌一曲之时,美不胜收。
待第七人表演结束,二皇子忽然从座中站了起来。
“父皇,原本今夜是有八位小姐要表演的,金秋八月,取八的好意头。那一位是弄坏了绿菊的柳小姐,既然她不能为父皇表演了,不如让丹阳来吧?”
二皇子侧身一让,丹阳公主娇羞地站了起来,朝宁帝一福。
“女儿虽拙,愿意来凑这个数,为父皇祈求金秋八月的好意头,祝我东灵五谷丰登。”
向来没有公主在宫宴上表演的例,宁帝犹豫了片刻,丹阳公主朝他使了个眼色。
那个眼色,若有若无地飘向顾述白的方向。
宁帝会意,掩唇轻咳了一声,“我儿丹阳长大了,知道体谅父皇了。既然你有此心,那就开始吧。”
丹阳公主的理由,找得冠冕堂皇,无可挑剔。
可还是有知情人猜出了缘由,暗暗地交头接耳,从口型看时不时出现顾侯世子这几个字。
顾述白端着金樽扫了一眼,将座中之人的议论尽收眼底。
“多谢父皇!”
她表演的是琴曲凤求凰,闻说司马相如就是以此曲打动了卓文君,后来才有了文君夜奔的佳话。
东灵尚儒,自然也尚琴。
琴是君子之器,有修身养性、以弦声传心中雅意的作用。
从伏羲作琴到伯牙子期,君子之泽于琴音之中绵长传世。
与琴相比,先前那些小姐所作的歌舞书画,都显得落了下乘。
丹阳公主的曲声几乎没有任何破绽,她端坐在琴桌前,一拨一勾,熟练到可以不用看琴弦。
这使得她周身的气势圆融端方,别有一番气定神闲的味道。
她的目光时不时看向顾述白,后者却几乎没有正眼看她,一次一次让她心中焦急。
玉扶眉头微蹙。
她一着急,曲中的意味就变了。
原本还能凭借着熟练取胜,这一着急,指下便传递出了杂音。
外行听不出来,但凡有些见识的人都能听出,她心绪不宁。
这最高雅的琴之所以没有敢弹奏,不正是因为难以驾驭、也难以掩饰人内心真正的想法么?
否则前头七个表演的贵族小姐,早就抢占了先机。
二皇子心道不好,她实在太沉不住气了。
当着满朝重臣和王公亲贵的面,她不表演则以,一旦在表演中丢了脸,可就成大事了!
他连忙朝殿门外的宫人使眼色。
琴音缠绵,忽而一阵风袭来,携裹着金秋八月的稻花香。
众人朝殿外看去,只见一群彩蝶翩翩而来,在金殿之中上下飞舞。
有蝶翼轻轻落在丹阳公主的指尖,似乎是被她的琴声吸引而来,殿中众人惊叹不已。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将她琴音的破绽完全掩盖,她及时收住了手。
“公主的琴声如天籁之音,才会引得蝴蝶纷纷飞来啊,臣对公主的琴艺万分佩服!”
不知是谁家的公子站了起来,对丹阳公主的琴音一通奉承,惹得宁帝龙颜大悦。
座中众人更是极尽吹捧,全然不顾被风吹乱的蝴蝶们,像是秋日落花一般枯萎一地。
贤妃面色有些难看。
她安心要让自家的侄女今夜大展才华,不想风头都被丹阳公主抢走了。
一只蝴蝶落在了顾酒歌的脚边,他已有了三分酒意,顺手把它从地上拾起。
蝴蝶翅膀残破,在他掌心微微颤抖,却怎么也飞不起来。
玉扶看着他的动作,发现了那只颤抖的蝴蝶,顿时心生怜悯,小心翼翼把蝴蝶接到了自己的掌心。
“蝴蝶好可怜。”
顾酒歌轻嗤了一声,颇有些戏谑地看着顾述白。
“这蝴蝶显然是被人养起来的,专等这个时候放出来。哪有蝴蝶自己伤成这样,还会跟着琴声来凑趣的?”
这话说得不算委婉,顾述白一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好看的剑眉微微蹙起。
“为了一己之私,把这些蝴蝶都弄得半死不活,这是对琴最大的践踏。”
真正的抚琴,应该是伯牙子期高山流水觅知音的高雅,是嵇康刑场犹奏广陵散的洒脱,是刘禹锡调素琴、阅金经的淡薄……
而非献媚争宠的手段。
丹阳公主全然不知顾家兄弟的谈话,她被众人夸赞得喜不自胜,眼角得意地斜飞望去,才发现顾述白的目光并未落在自己身上。
她最风光无限的时刻,他为何不看?
顾酒歌在和他说蝴蝶的事,从丹阳公主的角度看去,却以为顾述白在看玉扶手心的蝴蝶,顿时醋意上头。
她什么时候让顾述白看蝴蝶不好,偏偏这个时候让他看,岂不是有意不让他对自己产生情意么?
“父皇!”
她忽然高呼了一声,指着玉扶道:“今日在座的小姐们都表演过了,可是玉扶妹妹还没有呢!”
第68章 糟了没学过
座中纷乱的夸赞之声,慢慢平息了下来。
玉扶被丹阳公主指着,像是林间的小鹿忽然见了陌生人,微微诧异地睁大了眼。
宁帝一愣,“玉扶年纪尚小,怎么能和你们这些十六、七岁的大姑娘相比?”
她才十二岁,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如何能在满朝重臣亲贵面前,表演得不输与那些精心准备的小姐们?
何况有丹阳公主以琴声引蝶这样的压轴戏在前,玉扶无论如何努力表演,都免不了落笑话。
宁帝要维护顾怀疆的颜面,下意识拒绝了她的提议。
“父皇,你可别小瞧了玉扶,她厉害着呢!我听顾宜说,玉扶知书识字,连林风邈老先生都夸她聪明。父皇又怎么知道,她在琴棋书画之上没有才艺呢?”
顾宜听见自己的名义,一脸吃瘪。
丹阳公主哪是要看玉扶表演,这分明是来报仇的。
报顾宜的取笑之仇。
“糟了,咱们家小玉扶只学了读书写字,别的什么都没学!可是那个金小姐表演过书法了,她比小玉扶大了五岁,笔力强劲得多,小玉扶是比不上的!”
宁帝原想拒绝,听丹阳公主这么一说,以为她是真的见识过玉扶的才艺。
“玉扶,那你也来表演吧。朕初次见你,也想知道你有些什么才艺。”
玉扶的才艺……
顾怀疆略低下头来,心道她自然有才艺,还是一出手就能震惊全场的那种——解毒,算不算才艺?
这个不好表演。
早知道会遇上这种情况,他就应该让玉扶像别人家的小姐一样,乖乖学这些闺阁的才艺。
这下好了,玉扶什么都不会,是他没有尽好做父亲的义务,让她在金殿上出丑了。
想做一个有女儿的父亲,怎么就这么难?
他正犹豫着要用什么理由拒绝宁帝,却见玉扶已经从座中站了起来,乖巧地朝上首福身一礼。
“是,那臣女就借用公主的琴,献丑一曲吧。”
什么?
她也要弹琴?!
连带顾侯府之人,众人担心地看着她,丹阳公主差点控制不住情绪,要当着众人的面冷笑出声。
她以为玉扶有多聪明呢,没想到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有她珠玉在前,玉扶表演什么都不会出彩,何况表演和她一样的古琴?
真是蠢到家了。
宁帝有心阻止,不想让她太难堪,话到嘴边还是没有出口。
“好,那你就开始吧。”
玉扶往琴桌前一坐,已经引来了低低的笑声。
她身量尚未长成,小小的一个雪团子似的,坐在琴桌前琴大人小。
叫人不由不怀疑,她的胳膊本来就短,又穿得那么厚实,能自如地伸手吗?
就算能,也必定会影响她弹奏的流畅,绝不会比丹阳公主更好。
看来顾侯爷宝贝万分的这个闺女,今天无可挽回地要丢脸咯……
玉扶端端正正地坐着,合上双眼回忆自己幼年所学,同时偷偷地在小袄中舒展筋骨。
她可不想一会儿被袄子卡住,双手动弹不得。
闭着眼睛的当儿,她的耳中听到了金殿之上切切察察的声音,似乎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而后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她的心中只剩了一片平湖。
月黑风高,湖面被微风吹皱,远山苍茫雄壮。
她心中忽然有了主意,睁开双眼,清澈如泉的双眼化作一谭秋水。
平静而深邃。
这样庄重的神情在她面上很少见,不像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该有的,座中低声的议论渐渐归于平静。
顾怀疆忽然想到,她在为自己解毒的时候,也是这样庄重的神色。
一个状若悬针的起手之势,她稚嫩的手做起来不失优雅,接着便是幽若空谷的弦声,流畅而自然。
那架对她而言形体过大的古琴,被她弹奏起来一点儿也不显得吃力,反倒得心应手。
才弹奏了一段,丹阳公主已经变了脸色。
为什么她弹奏的时候那么自在,明明她是第一次弹这把琴,却像是琴的主人似的,一弦一柱完美契合!
顾述白含笑盈盈,注视着玉扶的动作,心渐渐安了下来。
寂静的夜色之中,谷中绝美的兰花无声开放,清幽中含着一股暗香。
忽然!
那弦声决绝地一转,似一只夜枭凄厉地喊叫,飞过空谷幽兰的上方,一直飞到了远方的层层关山。
那重重叠叠的山峦之上,一轮皎洁的圆月挂在暗蓝色的天空中,照着平湖和山岗。
辽阔、悲壮、磅礴。
她指下越发舒展,风雷之音乍现,惊得座中之人不敢再发一言。
她渐入佳境,索性闭上了眼睛,凭借着手指的本能去弹奏,周遭的一切都模糊成了远方。
此刻,她不是坐在东灵的金殿之上,而是坐在无边月色之下。
顾述白随之闭上了眼,当眼前的一切都陷入黑暗,她的弦音更加清晰地进入了他的心。
她的心里,有关山皓月,有天高海阔。
而非一般的闺阁女子,就算弹奏再激昂的曲子,也弹不出琴的灵魂。
玉扶做到了。
她的一曲关山月,让丹阳公主的凤求凰成了笑话,一个音自心出,一个空洞浮躁。
云泥之别。
丹阳公主的面色格外难看,忽见一只琥珀眼的波斯猫从殿外走了进来,不知是哪宫娘娘养的宠物。
她顿时心生一计,朝身后的宫女钿儿使了个眼色。
“哎呀,哪来的猫?”
正陷在玉扶琴声之中如痴如醉的众人,被这一声尖利的呼喊,吓得瞬间回过神来。
这样的惊吓,弹琴之人势必会被扰乱心神!
第69章 封郡主好不好?
众人回过神来,发现那是一只漂亮的波斯猫,一看就是宫中有人饲养的,不值得稀奇。
好好的琴声,被那不懂事的宫女大呼一声搅了兴致,实在是扫兴。
慢着,琴声还在继续,且没有半点波动!
众人诧异地看向正中的玉扶,她小小的身子坐得随意,闭着眼睛继续扫弦,丝毫没有受外界的干扰。
这种不受干扰并非假装,而是发自内心的。
因为她的琴声,不但毫无波动,甚至越来越自如。
犹如一道微厉的朔风,刮过层层山峦,在月光下卷起枯叶,倏忽隐匿。
连一个十二岁的孩子都能保持平静,他们这些为官做宰的重臣亲贵,显得浮躁了许多。
众人讪讪地坐回原位,发觉半点没受那一声惊呼影响的,也就只有顾述白一个了。
这位顾侯府的世子文韬武略,在琴棋书画等雅趣之上也有颇高的造诣,这些众人早有听闻。
百闻不如一见,单是这份从容,可见他不同凡人。
丹阳公主微微张着嘴,双眼直盯着玉扶。
怎么可能?
她才十二岁,怎么可能在琴艺上这样高的造诣?
这绝对不可能!
大皇子坐在对面,笑着看了她一眼,二皇子注意到他的眼神,狠狠扯了丹阳公主一下。
“闭上嘴,你是堂堂公主,怎么能露出这么失态的表情?”
丹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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