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公主,上将军-第15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她只隐约看出是包围,间错等意,军中的旗语为了防止被敌方间谍窥探,时时改换,她并非军中之人自然不懂。
她透过窗口朝外看去,舰体太过高大,从这里看出去只是一片海水,看不清具体的舰队阵型。
可她知道,这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就像顾述白所说的,偷袭打久了,将士们的心态不同了。眼下要的是一场光明正大的正面对敌,甚至是刻意愚鲁莽撞,才能将众人心中那口气发泄出来。
不但是顾述白,是将士们,也是她自己。
她心中也有一口气吐不出来,就等着今日扬眉吐气。
远远的,停靠在高丽港口的桑夷舰队,岗哨发现了另一个巨大的舰队,立刻拼命向军中打出信号。
桑夷人被眼前巨舰所惊,只得匆匆忙忙出兵迎敌,广阔的海面上,两只巨大的舰队遥遥相对,气势惊人。
玉扶慢慢起身走到甲板上,顾述白和顾酒歌等人亦紧随其后,甲板上的将士肃穆而立,背脊从未似今日这般挺直。
他们自从和桑夷人对上之后,就没有真正意义上大胜一场过,如今有了比对方更加强大的舰队,他们不怕。
身上的单衣还是单衣,生锈的盔甲依然带着锈迹,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自信却让他们不再寒冷。
玉扶微微一笑,海面寒风吹起她耳后一缕碎发,高高扬起的发丝显然比一般女子的头发要短,甚至不到腰际。
顾酒歌等人敏锐地注意到这一点,下意识看向顾述白,顾述白的神情却没有起伏,看来是早就知道。
玉扶朗声朝甲板上的将士道:“诸位将士,今日朕与诸位同在此舰上,生则同生死则同死。桑夷人已是强弩之末,天佑我北璃,必不教朕与诸位葬身此处,今日之战必胜!”
“天佑北璃!天佑北璃!”
甲板上的呼声震耳欲聋,即便海风凛冽,也不能将这股从胸腔中用热血喊出的士气冲散。
玉扶仰头看向天空,心中暗思以巨舰为营,将士们便不必担心冬水寒冷,而桑夷人不畏寒的优势也不再是优势。
天时,地利,人和。
三样齐全,那还等什么?
她高高扬起的手,用力挥下,“进攻!”
巨舰逼近敌方,一靠近射程,立刻有几十上百颗火炮朝敌方飞去,爆炸的轰鸣声格外悦耳。
不等桑夷人装填火炮发射,北璃一方又开始了第二波猛烈的攻击,将士们就像打了鸡血似的,哪肯给敌方半点反应时间?
他们憋屈了太久,一旦爆发势如火山,锐不可当!
桑夷人的巨舰开始摇晃,两翼的大船已有冒着黑烟沉进水中的,可他们的火炮却不如北璃一方发射得那么快速,好不容易发出去,也很难瞄准击中。
火炮在北璃巨舰边上的海面炸开,顾述白护着玉扶回到船舱中,从巨大的窗口朝外看去,看到桑夷舰队的大船一艘艘被击沉。
他嘴角微翘,“桑夷人并没有把火炮学到家,起码瞄准的功夫差多了。还是北璃人聪明,学人家的造船技术却造得比人家更好。”
偶有对方的火炮袭来,投到舰体外层的铁皮上根本无法击穿,只能颓然落入海中。
玉扶看天空交错飞向敌方的火炮,他们这边的数目比对方要多出四五倍,“前些日子桑夷人得意过头了,一直用火炮轰炸我们的海岸。我想他们现在火炮数目不足,军备物资大约还没有运到。”
桑夷人攻打北璃,是远渡重洋而来的,他们的大本营离这里还有很远,高丽自然提供不了他们需要的火炮。
用兵法里的理论来说,战线拉得太长后方武器和粮草就很容易出问题。在陆地上尚且如此,何况是在波涛莫测的海上?
果真是天时地利,谁也没想到桑夷人竟然连火炮都不够用了。
桑夷人更加想不到,北璃忽然造出了这样庞大的舰队。
他们在北璃安插不了探子,桑夷人太矮小,混在北璃人中一下子就能被看出来,故而他们一直没有听说过北璃朝中制造巨舰之事。他们自以为先前出使已经将北璃的战力和水平摸清,谁能想到这突如其来的巨舰是怎么回事?
原以为只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没想到用火炮一试,竟然比他们的巨舰更加坚固!
巨大的舰队几乎可以说是他们唯一的优势,如果连这点优势都丧失了,他们是绝不可能击败北璃军队的,更别提征服整个九州大陆……
穿金色菊花图纹白衣的官员们,戴着高高的乌帽,在摇晃不停的甲板上朝远处看去,为北璃的舰队心惊。
“那是……从天而降的吗?”
“难道这片神秘的九州大陆,真的有传说中的神仙保护着?”
连官员们都失去了斗志,用鬼神之说来麻痹自己,船上的士兵们更加乱成一团,无心恋战。
“不会的,这不可能!”
左大臣四处看去,桑夷的舰队已经被打散,有的船分崩解体散在海面,有的整艘都沉进海里没有一丝踪影。
他们的士兵在水中挣扎,哀嚎,水面一片血红,不知是谁的残肢漂浮在上头……
“败了?就这么败了?”
左大臣想起自己率众离开桑夷的时候,国王对他的一片期许,“我会把全国的儿郎都交给你,全国所有的钱财、人力、武器,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你。只要你把九州大陆攻下,到时候带着我们的臣民到那片富饶的大陆去居住,百姓才能安居乐业。这份重担,就交给你了。”
他当时信誓旦旦,“国王陛下,臣一定能做到。不出半年,臣一定打下九州大陆,命人将战胜的捷报传给陛下。到时候陛下就不仅是桑夷的国王,还是九州大陆唯一的皇帝,是天神的儿子!”
而今,他带走了国中所有能打仗的儿郎,也带走了钱财和武器,带走了国中最强大的一支舰队。
可他的诺言一句都没有实现,这些儿郎死在了异国他乡,这些钱财和武器和未能攻下九州大陆,这支舰队——
也即将彻底覆灭。
“左大臣,投降吧!投降至少还能保住我们和部分将士的性命,快投降吧!”
火炮仍然不知疲倦地朝他们投来,北璃的将士杀红了眼,仿佛这海面只有被桑夷人的鲜血染红,才能对得起他们死伤的那么多弟兄。
眼看大势已去,桑夷的官员连忙劝说,“是啊左大臣,快投降吧!投降就还有活着回国的希望啊!”
“回国?”
左大臣凄凉笑道:“现在国中全是老弱妇孺,连种地的锄头都拿不起来。举国上下节衣缩食供我们打这场仗,听说国王陛下都在穿打补丁的衣服。国中臣民都在盼望我们打下九州大陆,带领他们来这片富饶的土地生活。可现在呢?”
他忽然站起来,哈哈大笑,“什么都没有了,我们没有儿郎,没有钱财没有武器,也没有能供百姓生活的富饶土地!我们回国做什么?要回国在国王和百姓们面前切腹自尽吗?”
对了,切腹自尽。
左大臣看向自己腰间的武士刀,将其用力拔出,刀锋寒芒令人惊恐,一众官员下意识往后退。
左大臣期盼地看着众人,“诸位,我们打了败仗还有什么颜面回国?不如切腹自尽,也算给国王一个交代!”
众人沉默不语,左大臣点点头,“我明白了,我先来。”
他双手握紧刀鞘,骤然将刀插入胸口以下的位置,竖切一刀破开了腹部,腹中内脏被切碎的声音令人作呕。
随着一阵剧痛,他嘴角溢出鲜血,却并没有倒下,而是横着又在自己腹部划了一刀,交错成一个十字刀型。
这样一来,腹中的肠子等物顺着血流出来,几个官员眉头一皱,扶着船舷大声干呕起来。
左大臣缓缓跪在地上,用刀插在甲板上勉强维持自己不倒下,“诸,诸位……该你们了。”
众官员抬起头对视一眼,看向自己腰间的武士刀,其中一人拔出刀来,愣愣地盯着刀尖。
火炮在他们身旁的海面爆炸,众人浑身一颤。
持刀的官员如梦初醒,忽然大步朝左大臣走来,一刀挥下割开他身上的衣服,将背后未被血染红的布料裁下,接着举着那块白布高高挥舞起来。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其他官员见状如法炮制,纷纷将已死的士兵身上的白衣裁下,制成一面简易的白旗握在手中挥舞。
左大臣目光一凛,看着那些站在甲板高处投降的官员,试图支撑自己站起来。
既然他们不肯就死,那就由他来帮一把好了。
他用力握住刀,想要站起来,可才一动肠子便从腹中流出,他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同时口角鲜血越流越多。
最后他还是没能站起,睁大眼睛躺在了甲板上,死不瞑目。
“报——陛下,敌方巨舰上有人挥舞白旗高喊投降,看起来是桑夷官员,是否予以回应?”
士兵快步走进船舱通报,玉扶眉梢一挑,“降兵不杀,拘押起来便是。让众将士停止火炮攻击,登船拿人!”
“是!”
火炮的声音终于停下,极度喧嚣过后的平静,叫人觉得不真实。
这一场持续了半年的战役,终于在此刻画上圆满的终止令。
玉扶缓缓站起来,朝窗外望去,海水被染成一片血红,桑夷士兵的尸首和残肢漂浮过来,她忍不住掩口干呕。
顾述白立刻将窗子合上,“别看。”
这样的场面对玉扶而言,太过血腥。
好一会儿她才平复,朝顾述白道:“你不是说此战胜利之后,要建造属于我们北璃自己的海军么?我觉得桑夷人那艘巨舰不错,如果能为我们所用,岂不是能节省很多财力物力?”
顾述白一愣,玉扶疑惑道:“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顾述白笑着摇摇头,“他们都说你变了,说你越来越像一个皇帝了,还真是。你以前可没这么财迷的,现在战还不算打完,你就惦记上桑夷人的巨舰了?”
玉扶知道他是玩笑话,不由轻哼一声,“物尽其用,浪费能用的物资是要遭天谴的。还有,谁在背后偷偷议论我,是想造反吗?”
370 男人就是粗心(二更)
腊月下旬,御驾回京。
回去正好赶得上过年,此战大胜,举国欢庆。御驾所经之处,一路都是欢呼之声。
桑夷主官全数投降,除了一个左大臣切腹自尽之外,余下的早已没了当初的傲气,极尽配合北璃军中清点俘虏和物资。
顾述白留在台城负责战后的收尾事宜,虽然此战最后以胜利告终,但过程伤亡惨重,没有一个镇得住场面的大将负责是不行的。
顾相和顾温卿这两个无牵无挂的留下帮他,顾怀疆等人则随御驾一道回京。顾宜早就挂念着苏云烟腹中的孩子了,也不知道他这几个月不在,孩子长得多大了。
“这个左大臣还算有气性,只不过除了他之外的几个官员,竟一点硬骨头都没有。不但主动将他们的军事机密和盘托出,还争先恐后想戴罪立功。”
顾温卿从被俘虏营中出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将一应俘虏相关的事宜告知顾述白。
顾述白颔首道:“你看了那个左大臣的尸首没有?”
“看了,十字花刀,切得像鱿鱼一样。”
顾温卿忍不住摇头,“看来先前是我们错怪桑夷人,他们屠杀工部的那些工匠和官员用的就是这种刀法。原来他们不止是对别人残忍,对他们自己也一样残忍。只是怎样的一种民族文化,才能培养出打了败仗就要切腹自尽的大臣?”
顾述白含笑,无奈地摇头,“虽说桑夷人的东西都是从九州大陆学去的,可同一棵树上开的花也不尽相同,何况是桑夷与北璃呢?”
顾相冒着一身风雪从帐外进来,笑着拍拍身上的雪,顾温卿见状惊讶道:“我过来的时候还没有雪。”
顾相笑得满脸都是牙,“刚刚下的,还很大呢!想来玉扶他们快到京城了,这个时候下雪也不会影响他们的行程。”
顾述白淡淡一笑,顾相忽然叹了一口气,“只是可惜,今年过年咱们一家人又不在一处了。你说这是什么怪事,每年到过年总要出点什么事让咱们一家子骨肉分离,也就去年团圆了一次!”
顾温卿道:“我们俩倒罢了,孤寡家人的。可惜大哥今年不能和玉扶一起过年,又要分隔两地。”
顾述白从案后站起来,款款朝帐外走去,漫天飞雪纷纷落下,不一会儿工夫已将地面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白色。
他不禁感慨,“下雪了好,这满地血腥,需得一场大雪洗一洗。”
说到此处,顾温卿二人也忍不住感慨,“谁说不是呢,最后一场大战之后,听说高丽的渔民至今也不敢出海打渔,怕打捞到残肢碎块。倒是我们的渔民,天这样冷还时常出海,说要是能打捞到一些咱们将士的尸首,送他们入土为安也好。”
顾相道:“我们要将这些俘虏和阵亡将士的尸首送回,剩下的就是协助地方官员重建,抚恤战后灾民。这些事终归不是我们武将的能力范围之内,只好尽力而为了。”
这样算来,大约再过一个月,大军也能开拔回京了。
顾述白沉声道:“战事结束了,我们身为武将的使命也完成了。接下来就是朝廷要面对的一系列问题,国库空虚,银粮不足,阵亡将士家属如何抚恤,百姓如何重建家园……”
想到这些,他就替玉扶累得慌,恨不得早点回京帮她。
顾相忽然打了个冷战,想到顾宜在这里的时候常常喊冷,要是他现在还在这里,不冷得直往被窝里钻才怪。
顾述白笑道:“还不快到帐中去,仔细得了风寒,天枢可已经跟随御驾回去了。”
说着怕拍他的肩膀,顾相老老实实朝帐中走去,顾述白二人站在雪地里,商讨接下来的布置……
“陛下,你知道我最想念宫中的什么吗?”
京中,瑶蓝一回到长生殿便是满脸怀念和幸福的表情,她一手抱着胖五,一手抱着胖九,使劲把鼻子凑到他们白花花的毛皮上。
深吸一口气,满是甜香。
她心里顿时不平衡起来,拍了一把胖九的肥屁股,“你们一只是狗一只是狐狸,待在宫里吃香的喝辣的,我却在海边挨饿受冻那么久,这公平吗?还一身玫瑰花瓣味道,不知道我身上都是鱼腥味吗?”
越说心里越不平衡,一拍两只的屁股,将它们赶到殿外去玩了。
两道肉球般欢快的白影滚出殿去,嬉闹在一处,滚到雪地里再也分不清谁是谁,廊下值守的宫人看着,忍不住低头偷笑。
玉扶倚在榻上看折子,听见她的话不由笑道:“你这样说,我就不知道你到底想念的是宫里的吃食,还是宫里的暖炉子,还是……沐浴用的玫瑰花瓣?”
瑶蓝闻言,下意识抬手嗅了嗅自己的衣袖,“洗了好多遍了,还是觉得有股鱼腥味,不行不行,我得再去洗洗,免得熏着陛下!”
说罢跑出殿去,迎面正好撞上什么,撞得她鼻子剧痛。
“哎呦,谁走路不看路啊!”
她恶人先告状,被她撞到的天云破刚从雪地里进来,正站在廊下掸去披风上的雪,被撞到还没反应过来,又莫名其妙地挨了骂。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诧异道:“讲讲道理吧,分明是你不看路撞到我身上吧?你还贼喊捉贼?”
这话说对了,贼喊捉贼是瑶蓝的天性。
若是旁人倒罢了,可见着是天云破,瑶蓝一点也不害怕,“这里是长生殿,我才是长生殿的人,贼肯定不是我,哼。”
说罢一溜烟跑了,剩下天云破站在原地气呼呼的。
他迈进殿中,看到玉扶连忙告状,“陛下身边的宫人可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玉扶在殿中早听见了他们的争执,闻言笑道:“是啊,朕调教无方,不如送到太师府中去替朕调教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天云破心中想入非非,玉扶抬头看他一眼,“怎么,你还真想要朕的奴婢?”
“没,没。”
天云破掩口干咳,这才说起正经事,“工部的造船坊此番造出巨舰,合部上下功不可没。臣看工部的老尚书体力不支,想着不如给他们放几日假让他们好好休息休息,现在暂时也用不到工部。”
玉扶大方摆手,“准了。朕原有此意,只是事务太多遗漏了,幸亏你想着。对了,户部和兵部抚恤阵亡将士家属之事,进度如何?”
“十之七八了。所剩的不过是身份暂时难以辨明的人,还有,此番阵亡的将士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原先从东灵来的流民。他们或和家人离散,或是家人已被当年的起义军屠杀,抚恤的银两找不到人下发。”
玉扶点点头,“这个问题容朕想想,明日早朝再谈。”
……
次日早朝,金殿之外雪飘漫天,殿中熏炉和暖。
玉扶高坐上首,从长生殿乘撵轿而来,反而有些不适应殿中的和暖,索性将披风褪下。
她将今日要理的政事一一排列在御案上,随手捡起最上方的奏折,“昨日太师说,有一些身份不明的将士,还有已经失去家人的,无法将朝廷的抚恤下发。朕想了想,先前在京郊建的陵园本就为阵亡的将士入土为安所用,这些找不到家人的将士就葬入此处吧,抚恤的银子充入国库。”
兵部尚书道:“陛下,若是又找到这些人的家人了呢?”
玉扶道:“那抚恤银子自然要照给,他们的家人若想将尸首迁葬也可,若不想就留在陵园中。对了,今年年初一祭过家庙和先祖,朕希望众臣随朕一道入陵祭奠这些阵亡的将士。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在的太平。”
众臣自然不能拒绝,她身为人君都要亲自前去,何况他们这些大臣呢?
礼部尚书道:“陛下,说到这个,距离除夕只剩五日了。今年的除夕宫宴,不知……”
玉扶道:“国库空虚,何况死伤了那么多将士,正是举国同哀之际。今年不仅除夕宫宴从简,宫中和京城大街小巷的一应布置也要从简。烟火也不必放了,朕听着像火炮声音。”
此言一出,众臣不禁唏嘘。
礼部尚书道:“是,臣这就吩咐下去,一切按陛下的意思办。”
他才退下,户部尚书薛柔又站了出来,“陛下,过了年很快就开春了,不知新一年的赋税征收,陛下有何决策?”
玉扶这才想起,国库空虚最快速的解决方法,就是在赋税上做文章。
向来国有大难总要调整赋税,难怪薛柔提出这个问题。
她道:“先前对西昆和东灵的战事,国库充盈,并未对赋税进行调整。此番和桑夷之战却动摇了国本,对于赋税之事,众卿有何见解?”
一石激起千层浪,她话音刚落,底下立刻争辩起来。
“回陛下,臣以为陛下向来爱民如子,加重百姓赋税之事于民生无益,应保持常态为好。”
“刘大人此言差矣!国库空虚则国家不安,国家不安则百姓不安,若不加重赋税,这笔空缺如何填补?”
“古往今来只有暴君苛捐重税,陛下是明君,岂可行此举?”
玉扶揉揉耳朵,扶着御案的边缘站起来,另一手扶着腰,慢慢走动起来。
底下忽然一片安静。
玉扶抬起头,看到众臣不再商讨只是愣愣地盯着她,不由道:“朕在听,诸位爱卿继续说吧。朕只是觉得腰酸起来走动走动,无妨。”
众臣诧异的不是她起身走动,而是她从御案后走出来,隆起的腹部线条清晰,分明是有孕六七个月的模样。
这……这怎么可能?
御驾亲征之前,孩子不是被她舍弃了么?
秋日之后她一向穿得厚重,今日殿中炭火烧得暖,众人才发现这个问题。
连天云破都惊讶地看着她,“陛下,难道说,龙胎尚在吗?”
玉扶边走动边思考赋税的问题,听了天云破的话才反应过来,原来众臣是在为她腹中胎儿诧异。
她一手抚上腹部,轻轻点头,“出征之前朕身体不济,原是打算放弃的。可后来想了想,等到身体实在支撑不住的时候再说吧。不想去了台城之后尚可稳得住,这孩子大约天赋异禀,既然他自己留得住,朕便没再动舍弃他的心思。”
众臣闻言大喜过望,把赋税之事全都抛之脑后,没有什么比龙胎尚在还令人振奋的了。
她绕着御案走了一圈,再看底下的大臣面露欢喜,忙道:“好了,继续说赋税的事情。”
底下瞬间静默了片刻,方才高谈阔论的大臣被打断后,一时想不起自己方才要说什么了。
玉扶见状便道:“朕以为,是该加重赋税。”
有反对重税的大臣想说什么,只听玉扶继续道:“不过不是无条件地加重。说到底是为了填充国库,战事惨烈消耗过大,百姓们应该可以理解。如果朝廷承诺三年内加收四成赋税,三年后在减少这四成的基础上,再减少两成赋税。如此一来,是不是更容易让人接受?”
众臣闻言颇觉有理。
也有人担心,“陛下,可三年后若国库银粮还是不足,再减少赋税,岂不是和现在一样让国库贫瘠吗?”
玉扶看向薛柔,后者出列道:“回陛下,据臣对户部案卷的观察,三年时间足够让北璃休养生息,国库渐渐充盈。待三年之后减少赋税,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众臣闻言倒罢了,玉扶颔首,“好,那就按照这个意思,翰林院拟旨来看。至于具体是加收几成减少几成,户部商议之后再来报朕。要紧的唯有一点,千万不能让百姓连这三年的赋税都缴纳不出,否则谈三年后如何如何,对他们并无意义。”
薛柔拱手道:“是,请陛下放心。陛下登基这几年来一直轻徭薄赋,北璃百姓本就富庶,绝不会连这三年的赋税都缴纳不出。”
“如此便好。”
……
早朝时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顾府之人听到消息都诧异非常。
他们和玉扶一道出征,竟然丝毫没看出玉扶腹中的胎儿还在,原来她并没有舍弃这个孩子!
“台城太冷了,玉扶每次出门都裹得像粽子一样,我们哪里看得出来?”
顾酒歌这样辩解的时候,殷姬媱还轻锤了他一把,“你们男人就是粗心,只怕心思都放在打仗上了,哪还有心思管玉扶的肚子?要是我在那里,一定能看出来!”
顾酒歌赔笑讨好,“我自从迎娶夫人之后,心思都放在夫人身上,怎么会注意别的女子?哪怕是玉扶,我也不能细看啊。”
这个马屁拍得好,明知是马屁,殷姬媱还是笑了。
顾寒陌道:“我统领御林军保护御驾,倒是离玉扶近,只是也没注意她肚子……怪不得在台城的时候,天枢天天给玉扶熬药,每天两三次的药味都不同。可惜我不懂药理,否则就能知道是安胎药了。”
顾宜也道:“是啊,玉扶的头发还剪短了许多,发为血之余。想来是因为腹中怀着孩子,担心头发吸收了太多精血,所以为了孩子剪短吧?我就说,玉扶好端端的怎么会剪头发呢?不管是东灵还是北璃,女子都是不能轻易剪头发的!”
“好了好了。”
苏云烟挺着大肚子从后头走上来,“你们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早干嘛去了?还是二嫂说得对,你们男人就是粗心,要是我们在早就知道了。”
顾宜正要替自己和兄长辩解什么,忽见顾怀疆匆匆忙忙朝外走,齐舟在后头亦步亦趋地跟随。
他忙出门叫住齐舟,“父亲匆匆忙忙的去哪?”
“还能去哪?”
齐舟朝天拱手,“自然是进宫看陛下啊!”
371 祭拜英烈
年初一这日,天光未明,玉扶便起身梳洗了。
已经出嫁的怜珠也特特在这日赶回来,为玉扶梳祭拜宗庙的正式发髻,她梳头的手艺是几个贴身侍女里最好的。
已做妇人打扮的怜珠站在镜前,细细为她梳理头发,看到那一头乌黑浓密的青丝被剪到不及腰长,实在令人触目惊心。
想到瑶蓝说玉扶是为了腹中孩子平安,不得已将长发剪去,心中又生出无尽的敬佩之意。
女本柔弱,为母则刚,这句话一点也不假。
她一边梳着发髻,一边笑着说些安慰玉扶的话,“陛下的头发虽然短了许多,可是盘起发髻就看不出来了。奴婢一定好好为陛下梳妆,让陛下今日威仪端庄不改。”
玉扶自然信得过她的手艺,闻言笑着点点头,“你如今是正经的朝廷命妇了,不必再自称奴婢。长生殿的规矩你知道的,不必太拘礼。”
怜珠本以为自己离开宫中许久,玉扶待她自然会生疏一些,没想到她仍是和从前一样,待她们这些婢女都十分亲和。
她在包府中,也时常听闻陛下越发雷厉风行手段刚烈之语,为了御驾亲征连腹中孩儿都忍心说弃就弃,如今亲眼看见才知道传闻不实。
哪怕是真的,以她对玉扶的了解也必定事出有因,玉扶不是这样残忍的人。是而她在家中从不让下人乱传这些谣言,她的公婆长辈也因此更加信任倚重她。
怜珠朝她腹部看了一眼,道:“陛下腹中龙胎月份大了,出行走动只怕身子不适。不如奴婢把这些沉重的头饰换一换,别叫陛下太累,如何?”
玉扶仍是颔首,又道:“你看着减去一些吧,只是不能失了礼数。因为我今日不仅要祭拜宗庙,还要去阵亡将士的陵园。战事刚刚结束,臣民们的眼睛都看着,我不能叫他们觉得这是敷衍作秀。”
怜珠好歹在宫里也伺候了她许久,闻言严肃地点点头,“奴婢明白。”
瑶蓝从里间出来,正好听见她们的对话,便道:“陛下怀着身孕,今日要走那么多路去那么多地方,会不会有所不妥?何况这天气说下雪就下雪的,实在叫人不放心。”
玉扶朝明窗一望,贝母铺就的窗格原是最透光的,今日却黑压压一片。
可想而知外头天色多阴沉。
怜珠和怜碧等听见这话也看向窗外,面露担忧之色。
玉扶的目光重新转向铜镜中,微微偏过头照了照,颇为满意,“放心,我有分寸。天气虽阴霾,挡不住人心向阳。战事已定,新的一年必定是阳光普照的一年。何况……”
她低头,抚了抚高挺的腹部,“这个孩子已经经受了太多考验,他都坚持下来了。现在诸事皆定,难道他连这点小小的考验还受不住么?”
这话说得倒是。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