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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上将军-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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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顾怀疆与玉扶皆十分欢喜,没想到这样凑巧,玉扶刚有身孕不久,苏云烟也有了。
玉扶忙道:“父亲,你先回去看看吧,我这里无妨。替我恭喜六哥和云烟。”
顾怀疆犹豫片刻,颔首道:“好,你好好歇着,我赶明儿再来瞧你。”
他喜不自胜,却不急着走,反倒叮嘱瑶蓝要好好照顾玉扶,又拒绝她让瑶蓝送自己出去的好意,生怕玉扶身边没人周全。
玉扶喜道:“之前云烟还说不要生孩子,说父亲有那么多儿子,不缺她肚子里的孙儿孙女。你看,这可不是说嘴打嘴,报应马上来了?”
她几乎可以想象到苏云烟知道自己有孕是什么神情,一定嘴上说不想生,心里又甜蜜得不得了。
顾宜则一定欢喜得快疯了,还要好言好语安慰苏云烟,让她一定要把孩子好好生下来。
瑶蓝也笑道:“是啊,六公子的孩子和陛下肚子里这位生下来就是同岁,再往上数,元璋小公子和宁安、宁平的年纪都差不多。这些孩子以后长大了就有玩伴了,多幸福啊!”
玉扶忍不住想象那个画面,或许就像顾述白他们六个小时候吧,兄弟间年纪相仿,自小一起长大彼此为伴,多么快乐。
……
晚间顾述白才回来,眉宇间有些许疲惫之色。
玉扶一见他忙把苏云烟的事说了,顾述白笑道:“已经听见了,只是不得空回府一趟,待明日我再去看望。”
“对了,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们派了二十个已经学会桑夷语的探子,假扮成高丽人混入桑夷。桑夷人对高丽一向态度轻蔑,断然不会有所防备。”
他现在是报喜不报忧,朝中的烦难之事都由他和天云破等朝中重臣商议,一律不告诉玉扶,说的时候只提喜事让她高兴。
玉扶也很配合,“那太好了,如果能提前知道他们发兵的时间,至少可以提早做准备。”
顾述白扶她起身,晚膳已经摆好了,两人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吃饭,这是每日最轻松的时刻。
“今日觉得身子还好么?”
“还好,就是有些恶心。”
他注意到今晚的菜色都偏清淡,玉扶平日喜欢的虾蟹都摆得老远,她一口也没碰。
看来恶心反胃的症状加深了。
顾述白放下筷子,“明日我去找月狐问问,看有什么解决的法子。你的身体本就不强壮,暑热天气越发孱弱,怎么能不吃荤腥呢?”
说罢轻轻一捏她的面颊,“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又要瘦下去了。”
玉扶摇摇头,“大师姐和二师兄已经很尽力在替我调养了,听姬媱说她怀有身孕的时候害喜更加严重,这算不得什么。等天气凉了自然就好了,我才没那么娇生惯养。”
“你若娇生惯养倒好了,要我怎么惯怎么养我都是高兴的。偏偏你总说自己一切都好,我都不知该如何为你分担一些辛苦。”
他伸手摸摸她的肚子,想到里头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小生命正在孕育,不自觉露出笑意。
玉扶含笑,轻轻把头靠在他肩上,“真的不辛苦,你在前朝更加辛苦。为了给你减轻一点压力,我决定——”
“不是说好了,那些烦心的政事都交给我来处理么?”
顾述白见她见她想在朝政之事上费心,立刻打断她,玉扶却道:“不是政事,也不烦心。我打算下旨封你为摄政王,你看如何?”
顾述白面色一僵,差点没反应过来。
好一会儿他才恢复了神情,和缓道:“北璃朝中有不封异性王的规矩,对于王爵封赐更加苛刻。连你的亲堂叔都只能被封为郡王,此举……会不会太过骇人?”
玉扶笑着摇摇头,“我觉得不会。如今我怀有身孕,朝堂上的事情不能兼顾,全都要靠你。可名不正则言不顺,王夫的名号虽尊贵,却没有在朝堂上独揽大权的先例。如今我直接为你下旨册封,你处理起一应政务更加方便。”
顾述白还没来得及开口,玉扶又道:“爵位是一回事,官职还要另封。北璃武将最高的级别是上将军,先代的惯例是只能有一个的。不过不要紧,规矩是人定的,本朝可以有两个上将军。”
她显然早就已经考虑好了,并没有要跟群臣商议的意思。
顾述白思忖片刻,“其实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过几个月等孩子生下来,你的身体恢复之后便可重新掌管朝政。”
玉扶坚定摇头,“不,我不想让上一次西昆那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如果为了我的身份要让你一次次受委屈,这不是我想要的。”
顾述白眼波带笑,一字一字慢慢道:“我不觉得委屈,真的。”
“我不管。”
眼见劝说不成,玉扶索性耍赖,反正她现在身怀有孕,所有人都对她百般顺从不敢违抗,她不信顾述白会执意违背她的意思。
果然,她一撒娇,顾述白就束手无策了。
“好好好,都听你的,现在可以乖乖吃饭了吗?”
玉扶转过脸,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次日旨意一出,众臣虽惊骇于摄政王之爵位的贵重,却不敢闹到玉扶跟前,只是在朝中私下议论。
“陛下身怀有孕,朝务都交给了摄政王,这是否权柄过大呢?”
“是啊,何况历代也没有两位上将军同朝的,这武将之中到底以谁为尊呢?”
“陛下连早朝也不上了,你看看!”
宫人在金殿之上、龙座之下另设了座,顾述白目不斜视在上首落座,将朝臣们的议论都听在耳中。
关键时候,还是欧阳骐站了出来,“摄政王原就是王夫,如今陛下有孕他代掌朝局,合情合理。至于武将职衔也早该晋升了,反正我是没意见。”
好家伙,他是上将军,连他自己都说没意见了,朝臣们虽还敢多管闲事?
天云破也站出来,笑意微微,目光却十分坚定,“诸位大人还有什么可担心的?陛下和摄政王连孩子都有了,你们还担心孩子爹篡了自己孩子的位?”
话糙理不糙,此言一出,朝臣们放心许多。
顾述白扫了天云破一眼,只道:“陛下的旨意若诸位有不满之处,自可去长生殿找陛下。若没有要去找陛下的,现在便说说抚恤阵亡将士和造船的进度吧。”
众臣老老实实,屁都不敢放一个。
都知道玉扶在养胎,这个时候谁敢不长眼跑去长生殿打扰她?少不得,只能老老实实配合顾述白。
……
早朝散去,回到长生殿,玉扶命人端上冰碗给他解暑。
她一脸兴致勃勃,“怎么样?今日还顺利吗?”
“如你所料,不能再顺利了。”
他解下冠带,坐到榻上和玉扶面对面,喝了一口冰碗的甜汤,一身暑热顿时消散。
玉扶眼中露出羡艳之意,她现在不能多吃冰的,只能看着顾述白吃。
这冰碗是把果藕切片、去芯鲜莲蓬子、鲜菱角、鲜老鸡头四样儿掺在一起,谓之“河鲜儿”。小碗底垫上天然冰的小碎块,上边放上“河鲜儿”,撒上白糖,就称之为冰碗。
玉扶还命人在冰碗里加上去皮的鲜核桃仁、鲜杏仁、甜瓜、蜜桃等物,吃起来更加清甜可口。
顾述白见她眼馋巴巴的样子,小心舀出一块她最喜欢的菱角送到她口中,一点残留的冰凉便让她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他这才道:“你说的对,名不正则言不顺。从前你尚未回北璃登基的时候,不就是因为朝中无主光由大臣来主持政事,所以多有互相推诿懈怠么?如今你给我摄政王的身份,我也不必似之前那般束手束脚担心朝臣觉得我越权,办起事来的确方便许多。”
“那就好。”
玉扶安心了许多,顾述白忽然抬头看她,“对了,上将军这个职位是何由来?从前东灵并没有,在西昆也未曾听说。”
玉扶笑道:“东灵尊前汉制度,以大将军为武官之首。本朝却尊春秋古制,以上将军为武官之首,位于大将军之上且只能有一人,以示身份尊贵。”
“原来如此。”
“怎么好端端忽然想起问这个?”
顾述白想了想道:“怪不得欧阳将军私下找我,说要请辞此位。我劝他别提这话,之前提过你也拒绝过,如今何必再提?”
玉扶道:“原来是这样,这也不难。从前我是担心你年轻威望不够,何况我知道你要面子,若叫人议论你是因为我才得此位,你心里一定不舒服。如今这个担忧不存在了,你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区区上将军还担不起么?”
“至于欧阳将军,他年纪也不轻了,另赐爵位将来荣养便是。他家中的情况我了解一些,他的两个儿子在军中历练得不错,对他们施恩想必欧阳将军会更加高兴。”
顾述白忽然放下小勺,颇为古怪地看着她。
玉扶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他摇头,“没有。我只是听朝中大臣们议论,说你跟从前刚回来的时候变了许多。从前遇事总要和大臣们多番商议,如今更多的是独自裁决了。”
玉扶眉梢一挑,眼光带一点寒意,“他们议论我独断独行不成?”
好大的胆子。
顾述白不由失笑,“没有没有,是议论你越来越有见地,处事越来越高明了。就像上次你下旨给高丽王的事,朝中有些大臣担心高丽王觉得受辱反而不会配合,没想到他果然是个欺善怕恶的主,被你一吓唬立刻就开放了港口。若非上次你亲自下旨,这回我们想派探子伪装成高丽人从高丽远渡桑夷,只怕不容易。”
玉扶这才露出笑容,“为君之道,恩威并施才是正途。我自登基以来种种政策就太过宽和,难免叫人误以为我软弱可欺。误会我不要紧,北璃堂堂大国不能被看轻。适时用一些严厉的手段,才能叫人摸不清我的套路。”
说着邀功似的看向顾述白,“你觉得怎么样?”
顾述白一本正经,“我觉得不错。”
两人不知怎的对视而笑,殿外守着的宫人听见笑声好奇地朝殿中看来,只是一眼又恢复原样。
玉扶朝他碗里示意一眼,“我还想吃。”
殿中虽放着冰山并不炎热,可玉扶有孕之后越发馋嘴,盯着他的碗就挪不开眼睛了。
顾述白暗想,原来这冰碗不单是为他准备的,只怕是玉扶担心月狐他们不让她吃,所以借着自己的由头想分一杯羹。
他无奈地又舀了一小勺甜瓜送到她嘴边,而后命人把碗收起来,“拿下去吧,省得陛下看着眼馋。”
宫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碗收走,玉扶想阻止都来不及。
她扁着嘴不说话,不过是收走了一个冰碗,就像心肝宝贝被人拿走了一样。
顾述白不禁好笑,“方才看到外头送来了岭南的新鲜荔枝,你不是最爱吃那个吗?”
“真的吗?”
玉扶眼前一亮,随后很快反应过来,“可是大师姐说那个也不能多吃,对孩子不好。”
“我进门的时候命人湃了十个在井里,这会儿凉得正好。井里湃的没有冰镇过的那么凉,正是给你吃的。”
顾述白说着,命殿外的宫人把荔枝送上来,玉扶总算又笑起来,任他亲手为她剥荔枝。
殿外阳光将树影拉得很长很长,落在榻前的明窗上投下斑驳影子,稀疏的蝉鸣咿咿呀呀……岁月静得正好。
362 我们的孩子呢?
“今日阳光和暖了许多,不似前几日那么刺眼了。”
玉扶站在廊下,手搭凉棚望着庭中碧树,在阳光的笼罩下枝叶生辉,不禁莞尔一笑。
瑶蓝从后头走上来,“是啊,眼看又快中秋了,天气可不凉爽下来了么?”
玉扶在廊下走了走,忽然看向前朝正殿方向,“奇怪,今日早朝怎么这么久,人还没回来。”
瑶蓝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是啊,往常这个时候该下朝了。就算不回来,也应该去御书房议事了才对。”
玉扶笑道:“走,咱们去看看出了什么事。今日天气这样好,不出去走走实在辜负韶光。”
瑶蓝原想阻止她,想了想天气炎热的时候她确实很少出去走动,在屋子里闷也闷坏了,难得今日她有心情出去走走,还是随了她的意好。
她搀扶着玉扶,“走走可以,不过你可不能参与政事。大师姐和二师兄都吩咐过了,不能忧思太重,会伤了腹中胎儿。”
“我知道,只是去瞧瞧罢了。”
她们没有乘撵轿,也没有多带人,主仆二人瞧瞧朝前头去,绕到金殿之后,听到前朝大臣争论不休的声音。
果然还没下朝。
出了什么事值得他们这样争吵?
玉扶的脚步停在后殿,细听前朝的争论之声,不知是谁义愤填膺破口大骂,“桑夷人实在罪恶滔天,令人发指!”
玉扶一愣,心中顿时升起不祥之感。
“枉他们自称是从九州大陆学去的礼仪,我看他们比茹毛饮血的蛮人还不如,竟做得出这样残忍的事!”
瑶蓝隐约听见前头说的是什么,想要搀扶玉扶离开,她却摆摆手,无声地拦住瑶蓝。
就在大臣们骂声连连之际,顾述白熟悉的声音响起,“好了,桑夷人手段残忍,我们也不是第一次领教。如今要紧的不是指责他们,而是想办法如何防守。工部的造船坊还没完工,必须为他们拖延时间,等到我们的巨舰下水那一日,诸位大人有何良策?”
而后是张九阙的声音,“既然桑夷人丧心病狂到屠杀高丽百姓上万众,以示报复,可见他们的元气已经恢复了。高丽王已经背叛北璃被迫向桑夷效忠,我们派去桑夷的探子也因此被一个个屠杀,不知还能剩下几个?”
屠杀,屠杀……
玉扶满脑子里都是这两个字,眼前浮现出的是那年她偷偷溜去竹关为顾家军将士解毒,在大战之中看到的血流成河……
那是她唯一一次离战场那么近,可那时她并没有太惊恐,反而是如今,她觉得自己浑身克制不住地颤抖。
高丽百姓是因为她被屠杀的。
是她逼迫高丽王开放港口让顾酒歌率军偷袭桑夷舰队,桑夷人才会恨上高丽,不惜屠杀上万百姓来报复高丽王。
那是上万条无辜的人命啊!就因为她一己之私被屠戮殆尽。
前朝,天云破出列,待要说些什么,忽然听到后殿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陛下,陛下!来人啊!”
顾述白眉头一蹙,霍然从座中站起朝后殿走去,只见玉扶倒在地上面色发白,眼睛已经闭上了……
长生殿大门紧闭,众臣都在殿外的长廊下焦急等待。
连顾述白都被拦在门外不许进去,殿中只有月狐和天枢,并太医院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医在里头为玉扶看诊。
谁也想不到她竟然到后殿听见了朝中商议的话,因高丽百姓被屠杀之事震惊昏厥,不省人事。
眼下连她是否安好、腹中孩子是否安好都不知道,顾述白急得不得了,却只能咬牙耐心等候。
倒是天云破急得团团转了几圈,而后看他牙齿都快咬碎了,忙上前开解,“你也不要太自责,陛下把前朝的事情交给你,你哪有工夫照看陛下?谁也想不到今日好端端的陛下怎么会到前朝去,又刚好听见高丽这件事……唉。”
顾述白勉强一笑,“若我早点结束早朝回御书房议事,她就不会到前朝去找我了。”
天云破叹了一口气,“别给你自己这么大压力,你把前朝和陛下的担子都担在肩上,累垮了谁来照顾陛下?放心吧,有二位医仙在,陛下和腹中骨肉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话音刚落,便见殿门从里头被推开,太医院的老太医们相继而出。
众臣忙上前询问消息,太医们面带愁容地点了点头,众臣大松一口气,这算是母子平安无恙的意思了。
顾述白道:“诸位大人辛苦了,陛下还需要休息,请诸位大人先行回去吧。今日早朝之事午后到御书房再行商议,辛苦了。”
这件事迫在眉睫,即便玉扶现在身子不适,他也不得不尽快解决。
众臣听见午后商议的话纷纷点头,而后各自退了出去,天云破临走的时候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顾述白来不及想太多,转头便朝殿中赶去。
玉扶还躺在床上没有醒来,月狐坐在床尾看着她,手边的药碗里气味十分熟悉,顾述白眉头一蹙,“你又给她喝了之前那种药?”
之前玉扶曾有一段时日为战事忧思睡都睡不着,月狐就给她开了这种宁神的药,用药力强迫她睡着。
如今玉扶没有忧思难眠的问题,她却又用了这种药。
月狐轻声叹道:“我也不想给她用这种药。她腹中怀着孩子,这种药用多了会伤及胎儿,将来孩子就算平安出生也有可能智力不足。可我要是不用这种药,只怕孩子能不能平安出生都是问题。”
顾述白心中咯噔一声,竟然这么严重?
“你们不是一直在为玉扶调理么?为何现在又说连孩子能不能平安出生都是问题?”
天枢从殿外端着药进来,看了月狐一眼,“好了,你就别吓唬他了。”
他把药碗放在桌上,神色凝肃地看着顾述白,“月狐的话虽夸张了些,但绝非骗你的。玉扶是什么心性的人你最清楚,女子身怀有孕本就听不得那些血淋淋的事情,何况是上万百姓无辜被屠?更重要的是,在玉扶看来这些百姓是因她被屠的,她心里该何等自责难过?”
顾述白抿唇不语。
以玉扶的良善心性,的确会将这些事都算在她自己头上。
就在这时,瑶蓝冲上前跪倒在三人面前,抽泣道:“都是我不好,我没有拦住她,让她去前朝听了那些不该听的话。我该死!陛下和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死一百次也弥补不了!”
她哭得两只眼睛都肿了,还强压着声音担心吵醒玉扶,一贯天真活泼的少女头一次哭成这个模样。
月狐叹了一口气,没有指责她。
没有人看到她这个样子还会忍心指责她,她从小陪着玉扶长大,玉扶出了事她的难过自责不比大家少。
顾述白上前一步,拉她起来,“今天的事是个意外,责任在我。”
说罢看向月狐和天枢,“她的身子可有大碍么?这些药……能让她恢复之前的状态么?”
天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桌上的药碗是天枢亲自熬的,他摇摇头,“这药是安胎的,她今日心神激荡伤了胎气,日后安胎药每日都要喝。可你这么聪明应该明白,心病还须心药医,我们能做的也只有用药为她安胎。可万一哪日她再受像今日这样的刺激……”
“我明白了。”
顾述白沉声道:“我不会再让她听见不好的消息,也不会让桑夷人再有作恶的机会。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让桑夷人血债血偿!”
有他这句话,天枢就放心了。
月狐却没眼色地说了句丧气话,“只怕还没打垮桑夷人,玉扶腹中的孩子就撑不住了……”
玉扶这一觉睡得好长好长。
长到她明明觉得自己该醒了,却怎么也醒不过来,身体像是被一块巨石压在床上,任她再努力也动弹不得。
她很想醒来,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忽然,她觉得自己脚边的位置有什么在动,细细麻麻的触感,好像胖九在用毛蹭她的脚丫子。
不对,那触感没有胖九那么柔软,反而有些艰涩粗硬。
那是人的头发!
她顿时汗毛倒竖,脚边的头发似乎察觉到什么,慢慢朝她身上爬上来,一张满脸是血的女人面孔出现在她正上方,她却依然浑身动弹不得。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玉扶使劲想摇头,想开口,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她想说我没有害死你,你不该来找我,可那个满脸是血的女人根本领会不到她的意思。
“你害死了我,害死了我的亲人,我也要害死你的亲人!”
女人露出血盆大口,朝她腹部咬去……
“孩子!我的孩子!”
玉扶终于惊醒,睁开眼下意识抚着自己的腹部,却感觉不到孩子的存在。
她在床榻上看来看去,连锦被上黑色的花纹都让她草木皆兵,让她想起那个趴在她身上的披发女人。
顾述白匆忙赶进来,手里端着药碗,他才出去拿温好的药,没想到玉扶就醒了。
“孩子呢?我们的孩子呢?”
玉扶看到他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拉着他的手,顾述白慌忙安慰,“还在,他没事,他很好。你仔细感觉一下,他还在你肚子里。”
玉扶又在自己腹部来回抚了好几下,这才慢慢安心下来。
“做噩梦了?”
“梦到了一个奇怪的女人,说我害死了她。”
玉扶心有余悸,“那种感觉特别真实,好像她真的就在我床上,在我身边。她说我害死了她的亲人,她也要害死我的亲人……我现在才想到,她穿的是高丽女子的短衣长裙,她是高丽人。”
顾述白抱紧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是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害死高丽百姓的是桑夷人,和你有什么关系?就算高丽人要报仇,也是找桑夷人报仇。”
“可是我……”
“好了,天枢交代你醒来就让你喝药,快喝了吧。”
顾述白及时出言打断她,关于高丽这件事他不想再谈,不想再刺激玉扶的情绪。
他用小勺喂她喝药,玉扶闻到药味,抬头看他,“这是什么药?”
“安胎药。”
玉扶摇摇头,“那我昏倒之后还喝了什么药?大师姐他们是不是又给我喝安神的药了?我在梦中一直想醒来,却怎么也醒不过来。那些药只能让我的身体睡着,却让我的精神一直在受折磨。”
顾述白犹豫片刻,“月狐说若是不让你喝那药,你今日受的刺激过大,孩子可能会保不住。”
玉扶诧异地看着他,从他的目光中知道他没有说谎。
她的情况糟糕到这种地步了吗?竟然差一点就保不住腹中的孩子,还要用安神药和安胎药接连服用才能稳住。
她不敢相信,“可我觉得我的状态还好,我的身体也还好……”
“你的身体是还好,可你的精神再也受不得刺激了。玉扶,就当是为了我为了孩子,前朝那些事你再也不要插手了好吗?”
玉扶沉声不语。
她若没听见就罢了,可现在她明明知道高丽上万百姓因她被屠,她怎么能假装自己没听见?
她做不到。
顾述白眉头微蹙,“玉扶,你信不过我吗?”
玉扶忙道:“自然不是,我怎么可能信不过你?我只是……”
“那就别插手朝政之事了好不好?你安安心心养胎,我和朝中大臣们才能安心处理政事,别让大家为你担心好不好?”
他态度坚决,不给她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两人目光相对,眼神中涌动的不是情愫,而是针锋相对的威压。
良久,玉扶终于垂下目光,“好吧,我听你的。”
顾述白心中暗舒了一口气,将盛着药汁的小勺递到她面前,玉扶轻轻扭过头,“我自己来吧。”
顾述白顿了顿,没有说什么,将药碗交到她手里。
她捧起药碗仰头朝嘴里灌去,很快便将一碗药喝了个干净,药很苦,她的脸微微皱起,却不似先前喝药时龇牙咧嘴。
瑶蓝端着蜜饯和茶水上来,玉扶的手在两者之间犹豫了片刻,最后却端起那盏清茶。
她已经不是个嫌药苦要配蜜饯的小孩子了,她已经长大,是一国之君,自有君王的骄傲和气度。
顾述白隐隐觉得有什么横亘在了玉扶和他之间,两人相处的气氛变得古怪,玉扶的神情淡然而自持。
他有些失落,不知如何说出口。
好一会儿他才起身,“瑶蓝,你在这里照看她,我去御书房把今日的折子看完就回来。若有什么事就派人去找我,我会即刻回来。”
“是。”
瑶蓝脸上泪痕犹在,一双眼睛仍是肿肿的,待顾述白走后,玉扶看她柔声道:“谁骂你了?”
瑶蓝使劲摇头,“就是没人骂我,我才想哭。”
玉扶闻言触动情肠,淡淡一笑,“是啊,就算别人不骂你,可你知道自己做错了,心里的自责怎么会因为别人不骂就减少呢?”
瑶蓝一愣,觉得玉扶话中有话,好一会儿才明白她在说什么,“陛下,高丽那件事……真的不能怪你,你何苦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呢?当初要不是派二公子从桑夷舰队后方偷袭,他们怎么可能撤退?我们怎么可能赢得喘息的时间?当初的决定真的没有错,只是我们谁也想不到桑夷人那么丧心病狂,会因此报复高丽借港口给我们……”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玉扶轻轻摇头,几乎无力牵动嘴角,“当初的决定是不得已而行,如今的恶果也不得不担。无论如何,是我对不起高丽的百姓。”
------题外话------
今天可能还是一更,如果有二更也要很晚了,大家别等了哈,明天保证恢复两更。
363 舍弃孩子
高丽王被迫投效桑夷,九月,桑夷舰队卷土重来。
这一次他们背靠高丽的港口,不必再担心后方受袭,且在武器、粮饷供应上更加便捷,北璃遭受了史无前例的重大打击。
兵力损耗严重,尽管他们用尽各种方法安插各种探子,收效也十分微茫。
“军中士气衰弱,再这样下去就彻底奈何不了桑夷人了。”
傍晚退潮,海边露出一大片泥黑的滩涂,映着七彩晚霞的余晖,昆羽扬和林轩在滩涂上慢慢走着。
一前一后,不急不缓,中间总隔着一步远的距离。
林轩听见她的话,抬头看着她高高扎起长发的后脑,“何止是军中将士,连你都不如来时那么恣意张扬了。”
昆羽扬脚步一顿,回头看他,“我有吗?”
她自己倒没意识到。
想了想觉得林轩的话不无道理,不免丧气,“刚来的时候那般恣意张扬,是为了鼓舞士气。好在那一次我们趁着桑夷人不妨取得胜利,毁了他们两艘大船,将士们总算有了生机。现在……叫我如何再找一场胜利来?”
林轩沉声道:“是啊,当时我们胜在出其不意,如今桑夷人早有了防备,再想取胜就难了。这一回他们屠杀高丽百姓逼得高丽王投诚,有了高丽作为后盾,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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