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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上将军-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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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来了?”

    她以为是自己幻听,深更半夜的,师父怎么会这个时候来?

    不想瑶蓝赶进来道:“是啊,是医神来了,这就请进来吗?”

    玉扶原想亲自出去迎接,可她连衣裳都没有穿好,只好道:“你快去请师父进来,让师父在外头稍坐,我换了衣裳就出去。”

    “哎!”

    瑶蓝慢慢应了朝外赶去,玉扶飞快穿好外衫,趿了绣鞋出去的时候,熏池已经坐在外间喝茶了。

    “师父!”

    玉扶看到他的背影才敢相信他真的来了,忙忙跑上前,待要下拜被熏池一掌托起,“如今已是女君,不可再随意下拜了。”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是玉扶应该的!”

    熏池扶她在旁边坐下,悄悄示意了一眼殿外,“你道为师为何让人通传再进来,而不直接进来?就是想给你留颜面。你年纪太轻了,难免有人不服,为师更加不能太过随意使旁人轻慢于你。”

    玉扶鼻头一酸,眼睛红红地看着熏池。

    她的师父一生放旷洒脱惯了,从来不知道规矩为何物,无论对着哪国的皇帝从来也没有“留颜面”这一说。

    昆帝何尝不威严,昔日的老宁帝何尝不仁德,熏池在他们面前都随意自在。

    反倒对着自己的徒弟,他却说要给她留颜面,不让她受旁人轻慢。

    “师父,这里没有人轻慢我,你放心。朝臣们都忠心耿耿,朝中上上下下风气极佳秩序井然。您随意就好,不必拘束。”

    熏池朝她挤眼睛,二人对视而笑。

    怜珠领着一队宫女走到殿外,一水儿新做的鲜艳红夹背心,她躬身回禀,“陛下,该梳妆了。”

    玉扶打了个呵欠,知道大婚的梳妆程序繁琐,可从现在就开始梳妆天亮才举行仪典,想想就让人觉得困倦。

    熏池道:“小白说一个人只能有一个父,今日权且让顾怀疆那晚辈给顾述白那小子做父,为师来给你做父,这不就两便了?小白那个糊涂虫,为师日后再也不听他胡说了,险些误了你的大日子!”

    原来熏池想明白了这一点后,急匆匆从仙人谷孤身赶到京城来,才会深更半夜这个点儿进宫。

    瑶蓝笑道:“您来得不晚,没耽误陛下的大日子。不过要是再说下去,可就耽误陛下大婚的吉时了!”

    熏池摆摆手,“快去梳妆吧,为师就在这里陪着你。”

    玉扶一面朝内室走,一面吩咐宫人,“师父一路赶来一定饿了,快给师父备些点心和菜肴,师父爱吃肉,别预备素的……”

    隔着一道屏风,寝殿之中,玉扶端坐在梳妆台前。

    着一身暗红喜袍的是宫里积年的老嬷嬷,手里掐着棉线上来,先朝玉扶躬身一礼,“陛下,开面可能会有点疼,您要忍一忍,女子成婚都是这样的。”

    玉扶愣了愣,不知道老嬷嬷要做什么,但听到女子成婚都是如此,便点点头。

    而后老嬷嬷站到她的身后,对着镜子熟练地把棉线贴到她面上,双手一撮棉线就在她脸上滚动起来,来来回回畅通无阻。

    老嬷嬷一愣,细细观察她的肌肤,“陛下肌肤滑得像剥了皮儿的鸡蛋似的,也没有多余的汗毛要绞。老奴做过许多次喜娘了,还是头一次见到陛下这样的肌肤。”

    坐在外头的熏池嘴里不知塞着什么,含糊不清道:“那是自然,我们仙人谷的灵丹妙药和山泉养出来的女儿,哪能和凡世女子相提并论?”

    众人抿着嘴偷笑,老嬷嬷也松了一口气,“这样最好,陛下可以少受些疼,老奴要给陛下上妆了。”

    今日梳妆的一应事宜都由她来做,据说是因为六亲健在、家庭美满的有福之人来为新人梳妆,可以保佑新人也得到这样的福气。

    怜珠她们到底是未出嫁的姑娘,遇到这种场合也只能靠边站,做些帮忙拿首饰、递梳子的活计。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

    老嬷嬷唱着梳头歌,手持木梳顺着她头顶梳到发尾,声音有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她不禁夸赞道:“陛下的头发又黑又亮,像一匹丝绸似的,顺滑得都不必多梳理了。不过老奴还是为陛下多梳一会儿,以期夫妻恩爱缠绵如这发丝儿一样长。”

    瑶蓝朝屏风外望了一眼,以为熏池又要说玉扶的好头发是仙人谷的好泉水养出来的,却没听见他的动静。

    她不禁朝外头走去,宫女正在收拾桌上被啃干净的鸡骨架,熏池却无影无踪了。

    “医神大人哪去了?”

    宫女福身禀道:“医神说要出宫去顾府一趟,说完一溜烟就没影儿了,奴婢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走的。”

    这个时候他去顾府做什么?

    瑶蓝百思不得其解,回到内室一看,玉扶的长发已被高高盘起,十二支赤金凤钗端庄隆重。

    那凤钗的尾部垂下长长的流苏,金光熠熠将她绝美的面容遮挡得若隐若现,一身正红绣金的宫裙长长地拖在地上。

    这裙摆拖过长生殿的青石地砖,最后拖到金殿之前的红色丝绒地毯,每朝台阶上走一步,裙摆都摇曳得分外好看。

    顾述白穿着一身同样的正红喜袍,站在她身旁挽着她,二人并肩走过长长的台阶,朝最高处走去。

    台阶之下的广场,众人站在那处观礼,为那一双璧人惊天绝世的才貌而动容。

    瑶蓝在人群中看到和顾怀疆站在一处的熏池,这才发现他身上一贯穿着的白袍竟换成了喜庆的红袍。

    想来方才他特意跑去顾府一趟,就是为了找件喜庆的红袍穿吧?

    她不禁偷笑,忽见站在他们不远处的天云破,目光落在玉扶身上久久移不开……

    玉扶只觉得手心传来沉稳的力道,她的头饰和衣裳都重得不得了,走这么长的台阶受百官跪拜十分吃力,好在有顾述白一直在她身旁。

    她相信自己就算一时失足或者踩到裙摆,顾述白也能第一时间拉住她,让她不至于跌在地上。

    好像有他在身旁,她就可以安安心心做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只要知道信任他就好了。

    “还撑得住吗?”

    顾述白低声开口,听闻玉扶从三更天就起来梳妆打扮,期间水米未进,再看她穿戴如此繁琐便知她这会儿体力不济。

    玉扶维持着仪态,悄声道:“还好。”

    为她梳妆的老嬷嬷说,女子一辈子就出嫁一次,这一日再怎么辛苦熬着便是了,日后就是夫妇和乐一生相随。

    她愿意听这话,也愿意受这些辛苦,只要和他在一处。

    两人不禁相视一笑,直到安安稳稳地走到台阶最高处,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面向群臣。

    群臣下跪参拜,早有安排好的宫人拦在顾怀疆和熏池身边,让他们不必跪拜。

    “恭贺陛下大婚之喜!恭贺大将军大婚之喜!”

    山呼之声层层起伏,连昆君玥也不得不单膝下拜朝上首行礼,他这个西昆太子再尊贵,也贵不过北璃女君。

    “众卿免礼。”

    玉扶含笑拂袖,宽大的广袖如蝶翼蹁跹,她的笑眼忽然对上天云破的目光。

    见惯他话中带刺、处处不恭不敬的不正经样子,乍一看他有些伤情的目光,玉扶心中说不清是何滋味。

    她朝他笑笑,笑得很坦然很豁达,没有丝毫因为儿女私情牵绊的意味。

    天云破想过她可能会尴尬,可能会觉得抱歉,唯独没有想到她会如此坦然自如,并不把他的心意当成负担或是什么。

    这种坦然,让他颇有些阴霾的心绪也渐渐晴朗起来,云消雾散。

    “走吧。”

    顾述白朝她伸出手,二人朝殿中走去。

    下首群臣起身,宫人上前道:“请医神大人和顾侯爷进殿受礼。”

    二人对视一眼,顾怀疆敬重熏池以他为先,原以为熏池会大大咧咧地直接进殿,不想他一脸犹豫地退后了一步。

    “这样不好吧?我虽是陛下的师父,到底是个平民百姓,怎好受陛下的礼呢?”

    北璃朝中亦久闻医神行事不羁之名,听说当年陛下刚刚出生他闯进宫来让先帝把襁褓中的陛下交给他时,可是不经通报直接进宫的。

    如今见他这般谦让,众臣看着都十分满意。

    顾怀疆亦道:“是啊,我也不是顾侯爷了,于北璃而言不过是无官无爵的平民,不敢受陛下的礼。”

    宫人越发恭敬道:“二位就不要谦逊了,您二位一位是陛下的师父,一位是陛下的养父,还是顾大将军的父亲。先帝和先皇后已故,只有您二人有这个资格受陛下的礼啊!”

    包太傅亦上前,朝他二人拱手一礼,“二位请随公公去吧,您二位高风亮节不慕荣华,若当真想要陛下早就加封官爵了,怎能和一般的平民相提并论呢?二位请去吧,这是应该的。”

    “是啊是啊,二位请。”

    有包太傅带了头,一众朝臣都纷纷劝说他们二人,熏池这才“勉为其难”道:“好吧,既然诸位大人盛情,陛下又有此孝心,我二人再推脱也不好。顾侯爷,一起吧!”

    说着一前一后跟着宫人入殿去。

    包太傅满意地点点头,一回头看到顾酒歌和顾寒陌站在后头憋着笑,不禁好奇,“二位将军笑什么?”

    “哦,没什么。”

    还是顾酒歌反应敏捷,“我们一家人盼着陛下和大哥成婚已经几年了,终于等到今日欢喜得不得了,所以失态了。”

    包太傅反倒劝慰他,“无妨无妨,这本就是值得欢喜的事。”

    待包太傅走开之后,顾寒陌彻底憋不住了,“二哥你瞧瞧医神,天没亮的时候来咱们家找父亲借衣裳的时候,还一口一个晚辈的。这会儿当着外人的面竟然也知道尊称父亲,听得我差点笑出声。”

    能让一向冷脸的顾寒陌差点笑出声,这也是熏池的本事。

    顾酒歌道:“何止啊,还装得一副谦逊万分不敢受礼的模样,我差点怀疑这是旁人假扮的医神。这就是所谓人老成精,你可千万别得罪他。”

    “说谁老成精呢?”

    月狐凑到顾酒歌耳边龇牙,“敢背地里说我师父坏话,你们可真行!”

    顾寒陌忙道:“还真不是坏话,是实在太佩服医神了。大师姐,你倒是说说,医神何时这么拘礼过?”

    月狐托着下巴细思良久,只得撇撇嘴,“只要是为了玉扶好,师父做出更叫人傻眼的举动来,我都不觉得奇怪。”

    金殿之中,上首设了一对太师椅,宫人再三请熏池和顾怀疆坐下。

    玉扶和顾述白携手下拜,一个头磕到地上的时候,熏池和顾怀疆都站了起来。

    顾述白抬起头,接过宫人手里端的茶水,“师父喝茶,父亲喝茶。”

    二人既然成婚,玉扶的师父便也是他的师父。

    熏池这才坐下,接过他端上的茶水,从那身红艳艳的红袍里摸出一个更加红艳的大红包,“喏,这个是给你们的。”

    顾怀疆坐下的时候笑着看他一眼,没想到他一个世外之人,竟然还知道要预备红包。

    玉扶从摇篮手中接过茶水,“师父喝茶,父亲喝茶。”

    顾怀疆一愣,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中——

    他等玉扶这声父亲,已经等了好几年了。

    ------题外话------

    今天应该还是没有二更,周末休息,明天恢复哈。

 317 八百里加急

    宫中盛宴摆了一日,热闹非凡。

    一直到天晚了,满宫升起喜庆的红灯来,人才渐渐散去。

    长生殿静悄悄的,无人敢到这里闹新房,而瑶蓝等人也都识趣地没有出现,担心一对新人害臊——

    尤其是玉扶。

    内室之中,放眼望去一片红艳,纱帘、床幔,锦被……

    两人身着同样的红色坐在床边,显得有些拘谨。

    好一会儿,还是顾述白先开了口,“盛装一日也累了吧,把衣裳首饰换了能舒服些。”

    玉扶抬起头朝外看了看,没看到瑶蓝的踪影,其他宫女更是一个也不见。

    她自顾自伸手要拔下头上的凤钗,顾述白的手拦住了她的,“让我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十二支金钗一一取下,每取下一支便有一束柔顺的长发丝绸一般滑到他手心里,叫人爱不释手。

    玉扶微微低着头,只能看到他胸口的位置,看到他抬起的双臂,感觉到自己被紧束的头发渐渐放松。

    直到所有的发饰一一取下,她才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是耳环,项链,手钏……

    他将这些取下的首饰在桌上放好,又起身拧了帕子过来,为她把面上的脂粉一一擦拭干净。

    洗去铅华,还是他最爱的容颜。

    四目相对之时,有什么萦绕二人暗潮涌动,他克制得太久,以至于现在有些难以自持,下意识朝她的唇瓣吻去。

    玉扶抬手,葱白似的手指压在他唇上,低声道:“还不行。”

    说罢朝桌上的酒看了一眼,那是喜娘出去之前为他们倒好的交杯酒,嘱咐一定要喝才能天长地久。

    顾述白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将两只酒杯端过,一杯递给了玉扶。

    玉扶把酒杯凑到鼻子前嗅了嗅,见是普通的桂花酒才放了心,唯恐是什么浓烈的酒她喝了又要闹笑话。

    二人的手挽成交臂,各自倾杯而饮,一杯酒下肚玉扶面色薄红。

    映着这满殿的红色,她肌肤上的红显得更加娇俏可人,叫人见之忘俗。

    他抬手够上她的衣襟,玉扶顿时浑身僵硬了起来,万分紧张地看着他,后者唇角笑意越发重了。

    先前他们同床而眠的时候,也没见她如此紧张过,想来是知道今夜会发生什么,才会如此紧张吧?

    她到底还是个小姑娘。

    “头上的发饰觉得重,衣裳就不觉得重么?”

    顾述白一面说一面解她外裳的衣扣,玉扶的脸红得不像话,只得闭着眼睛由他解,才解到第三个衣扣,忽听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八百里加急战报,请陛下一览!”

    顾述白的手忽然一滞,二人对视一眼,玉扶立时起身,“糟了,必定是起义军或者西昆又有动静了!”

    战事尚未完全平息,玉扶对此十分看重,曾下旨边境紧急军报皆可直传到御前。

    长生殿中的宫人听见这个消息不由懊恼,心道这战报什么时候来不好,偏是今日来了。

    不待他们阻拦,长生殿的大门吱呀一声开启,玉扶的声音带着威严,“进来回话。”

    那送战报来的士兵看到殿中一片大红的装饰,心中忐忑不已,担心自己破坏了陛下大婚的仪典。

    进殿一看顾述白坐在茶桌旁,玉扶随手挽了头发朝他走来,身上穿的还是白日大典的华服,衬得面容越发白皙娇嫩。

    “发生什么事了?”

    士兵连忙低下头,“回陛下,西昆大军再度攻打我渭州城,初步估计有十万大军!渭州城加上周边守军总共不到三万人,所以昆将军命属下立刻回来求援!属下离开的时候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如今还不知渭州城是破是守……”

    玉扶面色肃然,以十万大军进攻区区一个渭州城,西昆这次是来真的了。

    但这件事到底是何人主导?

    昆君玥人在北璃,昆帝抱恙在床,如今西昆朝中唯有昆吾伤能主事,会是他指挥大军进攻的吗?

    玉扶自以为上一次出使西昆已经和昆吾伤达成了默契,在昆君玥和他之间,自己是站在他那边的。

    他何必要主动得罪北璃,莫非……

    只有一种可能,便是他想要出使北璃的昆君玥再也回不去。

    玉扶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顾述白,顾述白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昆帝也不是没有可能,前番奏报他只是小恙抱病,我怀疑就是你所说的那种慢性毒药开始发作了。以昆帝的雷霆手段,身抱小恙指挥出兵不是没有可能。”

    玉扶点点头,“不管怎么样,先把昆君玥控制起来,万一羽扬守不住还可以拿他当成人质交换。至于渭州城……”

    她眉头紧锁,渭州城如今的情势刻不容缓,欧阳骐镇守北境根本动不得,眼下只能再从朝中派将领去增援渭州。

    “让我去吧,对付西昆大军,我顾家军是最合适的人选,从无败绩。”

    顾述白微笑着看她,目光里充满令人安心的力量。

    就在一刻钟前他还迫不及待,一刻钟后他却主动请缨离开京城前往渭州,玉扶忽然好后悔。

    如果早知如此,方才她一定不会拒绝那一个吻。

    听闻八百里加急军报的朝中重臣慌忙从自己府第赶到宫中,刚到长生殿外,便见一袭喜袍的顾述白匆匆从殿内出来。

    “顾大将军,这到底是……”

    包太傅看着他,天云破看着长生殿中,烛火未熄,伊人未眠。

    顾述白朝众人匆匆拱手一礼,“详细的情况诸位可以去问陛下,我要连夜带兵赶往渭州增援无法耽误,告辞。”

    “这……”

    望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包太傅等万分叹息,“这可是他们的大婚之夜啊,陛下派谁去不好,偏派大将军去。”

    “除了他,还有谁能保证守住渭州城,击退西昆大军呢?”

    天云破上前一步,话中难得流露对顾述白的赞誉,说罢一抬手,“太傅,请吧。”

    包太傅叹了一口气,当先朝殿中走去。

    入殿之时只见玉扶坐在窗下,对顾寒陌吩咐着什么。

    “立刻领御林军包围驿馆,将昆君玥严加看管,还有他手下的使臣一个也不能放过。同时封锁京城四门排查可疑人员,一旦发现西昆的奸细立刻扣押。”

    “是。”

    顾寒陌提剑匆匆退出大殿,看到包太傅等人时只是一拱手,便急着朝宫外去了。

    众臣上前,玉扶这才转过头,“诸位大人请坐,深更半夜倒惊扰了诸位大人休息。”

    包太傅道:“陛下,听闻渭州城被袭击了,您还要扣押西昆太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玉扶抬手示意诸位大人坐下说话,又道:“西昆派兵十万袭我渭州,如今渭州城水深火热,尚不知能不能保得住。顾大将军已经领兵增援去了,希望还来得及。为防不测,昆君玥是一定要扣押的。”

    “十万大军?”

    天云破眉头一蹙,“看来西昆这次是来真的,当年他们遣嫁公主到东灵,趁东灵不备发动偷袭。难道他们这次他们故技重施,竟舍得拿昆君玥来做障眼法?那可是西昆的太子。”

    玉扶摇摇头,“事情发生得突然,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调动的那十万兵马。不过西昆朝中的内乱比我们想象得都更加复杂,无论说昆帝还是昆吾伤想借机除去昆君玥,朕都不觉得奇怪。”

    天云破道:“倘若对方只是为了除去昆君玥,并非有意和我们北璃为敌呢?”

    众臣皆是一惊,没想到还有这种可能。

    玉扶细细思量片刻,“昆帝年纪渐老,身体大不如前,他对昆君玥一向很忌惮,所以培植昆吾伤来制约他。至于昆吾伤就更加忌惮昆君玥了,那可是一个在夺嫡之争中害死十数个手足兄弟的人……这样说来,倒不是不可能。”

    包太傅叹了一口气,“若是如此就不必派顾大将军前去了,陛下新婚之夜却要……唉。”

    玉扶知道他是关切自己,倒反过头安慰他,“太傅不必叹气,新婚之夜又如何?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们还年轻,还有无数大好年华,岂能因为儿女私情耽误了国家大事?何况……也是他主动请缨的,朕没有拒绝。”

    众臣闻言越发感慨,她不愧是北璃的女君,为了国事将自己的终身大事都耽误了。

    顾述白和她同心同德,才有一个主动请缨,一个没有拒绝。

    实在叫人唏嘘不已。

    玉扶笑了笑,看向天云破,“国家有战,则以战事为第一要紧之务。渭州城的军需、粮草和银饷,还须太师统筹。”

    天云破拱手领命,玉扶又看向陈景行,“立刻向西昆朝中发出质询,请他们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并立刻停战。若渭州城有损,我北璃将士有损,那朕先前允诺昆帝的话便不作数了。”

    她眸中闪过一丝冷色,“损我一城,我要他十城。损我一将,我要他陪葬!”

    这一夜,有人连夜策马狂奔赶赴渭州,风如刀马如电,不敢让自己有片刻停歇,否则总忍不住想起她。

    今夜本是他们新婚之夜,他本不该在这个时候离开。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这一夜,有人在长生殿独自对着红艳的灯火,越看越伤神,索性披衣去了御书房,独自对着渭州一带的地图研究。

    若不给自己找点事做,她总忍不住想起他。

    今夜本是他们新婚之夜,她本不该让他在这个时候离开。

    可她到底还是应允了,他还是离开了,是她太自私了些,让他刚从临安的战场赶回来,又要奔赴渭州的战场。

    她站在灯下,偌大的御书房只有她一个人,静静地看着那张地图,时不时在上头圈点批注。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响动,玉扶警惕地看过去,“谁?”

    却见天云破端着什么东西从殿外走进来,用脚将殿门合上,看起来颇为滑稽。

    玉扶忍俊不禁,“你还没出宫么?”

    “发生这么大的事,我猜你今夜睡不着,索性来陪你。听瑶蓝说你今日都没吃什么东西,喏,尝尝!”

    天云破把东西放在御案上,玉扶一看,是一壶热腾腾的牛乳茶,甜香四溢,外有两碟精致的点心。

    其中一碟子是她最熟悉不过的蟹粉酥,这是她在东灵的时候最喜欢吃的点心。

    天云破一面给她倒牛乳茶,一面道:“原是打算叫人温一壶酒送来的,后来想想陛下酒品不好,还是不要喝酒了。虽开春了这天气还有些冷,喝一碗热腾腾的牛乳茶再好不过。”

    玉扶一手拈起蟹粉酥,一手接过他手里的牛乳茶,“你说谁酒品不好?”

    “自然是陛下,难不成是我?”

    天云破一副什么都瞒不过他眼睛的样子,玉扶见他匆匆赶进宫衣裳穿的并不厚实,随手也给他倒了一碗牛乳茶。

    而后把自己的碗同他的碰了碰,“来,干!”

    自来只听过喝酒干杯的,不想如今喝牛乳茶也能干碗了。

    天云破眉梢一挑,倒没说什么,只端起牛乳茶喝了一口,暖气顿时渗透五脏六腑。

    玉扶将蟹粉酥咬在嘴里,腾出一只手朝地图上一指,“你看——”

    她再把嘴里的蟹粉酥拿下来的时候,已经被啃走了一半,“这渭州北面靠近仙人谷,南面靠近竹关。西昆虽有十万大军也只能在正面攻敌,一旦靠近竹关自有东灵的顾家军旧部阻击,仙人谷那处就更不必说了。”

    “仙人谷?”

    天云破不由好奇,“只知道仙人谷医术和毒术了得,难道谷中还藏着百万大军不成?”

    玉扶笑了笑,“仙人谷虽没有百万大军,可胜似百万大军。虽然谷中之人不会轻易出山,但要保证不让西昆大军通过夹击渭州,却是绰绰有余。”

    天云破点点头,“若西昆十万大军无法形成夹击之势,其实十万人真正可利用的也不过十之五六。如果昆将军能应对得宜,支撑到顾述白去应该不成问题。”

    “我对羽扬有信心,可西昆这次毕竟是突袭,万一她没有准备……”

    玉扶的口气迟疑了起来,万一昆羽扬觉得昆君玥在京城,故而对西昆失去防备,那一战的结果很有可能十分惨烈。

    她吐了一口气,“哪怕渭州失守也不要紧,我只希望他们都能平安归来。城失了可以十倍百倍再抢回来,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天云破捧着茶的手顿了顿,慢慢放下,“陛下既然这么担心顾述白的安危,又何必派他去做这么凶险的事?你若极力阻止,想来他也不会坚持要去。”

    “那我应该怎么做,从此以后把他束缚在宫里,不让他再上战场吗?战场变化莫测,谁也不能预料下一刻的危险。每一场仗都有可能流血牺牲,都有可能全军覆没。”

    玉扶声音微沉,“我想很想让他留下,可如果我束缚了他,让他成为宫里养尊处优的一个闲人,那对他是一种侮辱。不仅侮辱了他,也侮辱了父亲和其他几位兄长,更是侮辱了我自己。”

    “我只能放任他去,因为战场才是他施展才华的天地,只有在那个地方,他才是我认识的大哥哥。也只有支持他,我才是他认识的玉扶。”

    所以今夜他们选择各自放手,选择天各一方,彼此心中焦灼却没有半分迟疑。

    天云破微微一愣,不想玉扶对他们二人的感情看得如此透彻,能如此理智地放手给自己所爱之人天地——

    哪怕她贵为北璃女君,还要承受担惊受怕的煎熬。

    这才是他们之间,旁人难以介入的爱情。

    玉扶大口咽下口中的点心,重新振作起来,忽然眼前一亮,“你看,一旦渭州城被破,这个地方是不是很适合突围?”

    ------题外话------

    小手还没牵就走了,呜呜呜……

 318 好心喂了白眼狼(二更)

    次日,西昆大军进攻渭州的消息传遍了京城。

    顾述白连夜率军奔赴战场之事,比起渭州的战况更加引人注目,百姓们交口称赞他和玉扶。

    顾府中众人听见外头的议论,却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高兴的是玉扶受北璃臣民爱戴,顾述白的威望也一日胜似一日,可想到他们新婚之夜便夫妻分离,就怎么也让人高兴不起来。

    等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等到他们成婚,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昨夜大哥走得匆忙不由分说,我本该拦下他进宫请旨的,让我带兵去增援总比让大哥去好。”

    顾酒歌内疚不已,顾怀疆道:“不是你的错,情况紧急,再商议出征的人选渭州随时可能被攻破。何况无论是同西昆大军交战的经验,还是对渭州城一带地形的了解,你大哥都比你更加有把握。渭州是边境重镇不容有失,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顾怀疆嘴上这样说,面上亦现惆怅之色。

    顾酒歌知道,其实他也不愿意顾述白去。

    熏池一大早醒来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带着一身酒气来找顾怀疆兴师问罪,“顾述白那小子哪去了?怎么能把玉扶一个人丢在宫里?真是岂有此理!”

    “医神,您先别生气,听我和您说。”

    熏池一把将顾酒歌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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