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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上将军-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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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扶心中咯噔一声。
“你的意思是,他在东灵迁居来的百姓中声望极高,需要予以抚慰。这样一来东灵百姓才会更相信朕接纳难民的诚意,尤其是像黎明这样的有才之人,才敢离开东灵到北璃来?”
天云破颔首,“臣就是这个意思。”
玉扶转过头去,继续朝前走,同时果断道:“朕不可能为他坏了武举的公平,他是何名次便是何名次。如果为了收买人心破坏公平,那才会使百姓们无法信任我这个主君。”
她的背影毫无迟疑,脚下生风。
天云破站在她身后呆呆看着,一时忡愣,不想玉扶如此坚决。
好一会儿,他忽然摇头微笑。
他知道这一次,玉扶不是为了顾寒陌他们而坚决维护公平,这是她的原则她的底线,不会为任何事更改。
他不禁喃喃,“希望这个黎明兵法的笔试也是第二,而顾寒陌还是第一,否则这事就难办了……”
回到御书房,包太傅等老臣在御书房外侯着,似乎正要去找玉扶的样子,见她回来欢喜道:“陛下,笔试的结果诸位将军已经定出来了,陛下看过之后若无异议,武举的名次今日便可定出。对了,武试怎么样了?”
玉扶朝殿中一摆手,“诸位大人到殿中慢慢说吧。”
天云破落后几步,附在包太傅耳边道:“顾寒陌两项笔试都是第一,若不出意外,武状元就是他的了。”
包太傅若有所思,边走边道:“老夫略有听闻,顾家二位公子武艺高强,那另一位公子呢?”
“是第五。”
包太傅点点头,二人随之朝殿中走去。
玉扶将笔试的卷子接过一看,所有的卷子都是独立装册的,上头写着名字的地方用牛皮纸细细糊住,根本看不出谁是谁。
这也是为了公平。
牛皮纸上写着诸位武将定下的名次,最上方那份便是第一名的,玉扶一看心道不好。
这好像不是顾寒陌的字迹。
见她面色微变,包太傅道:“陛下,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朕对兵法韬略的了解自然不如诸位将军,既然这试卷的名次是诸位将军商议定下的,自然不会有错。”
她仔细看了看第一名的试卷,本次考题有三,一是品字阵法的破解之策,二是谈谈对上兵伐谋的理解,三……
玉扶眸子微眯,没想到三是一道关于北璃的题目,考的是雁鸣关的地形应该如何布置防御。
这道题对于北璃的士子或许不难,可对顾寒陌这样从东灵来,从前对北璃的地形毫无了解的人来说,未免有失公平。
玉扶顿了顿,“那就把卷子拆开吧,让朕看看前几名都是什么人。”
摇蓝拿着裁纸刀上前,将糊着名字部分的白纸都裁开,第一卷上的名字十分眼熟。
玉扶看了天云破一眼,后者也为自己的乌鸦嘴惊讶。
笔试的第一名正是黎明。
摇蓝往下翻了翻,将顾寒陌和顾温卿的单独摆出来,放在玉扶左手边。
她看了一眼,顾寒陌是第二,顾宜却是第七。
“笔试的题目有一道是关于雁鸣关的,这是我北璃北面的重要关隘,按理说东灵人不会知道。这对东灵的士子未免有些不公平罢?”
包太傅上前拱手道:“陛下,雁鸣关虽是我北璃北境的城池,却也是历朝历代兵家必争之地,战乱迭起。东灵士子对北璃的地形自然不了解,可若对历史上与雁鸣关相关的几场大战有所了解,就不难将此地地形了解个大概。”
“当然,这对东灵的士子确实难了些。可陛下看看,头两名黎明和顾寒陌都是东灵人,这足矣说明东灵士子想要做好这道题并非难事啊!”
包太傅说的也有道理,玉扶心中暗叹了一声。
天云破将两人的卷子举起,细看了几眼,“这下就不好办了,武试顾寒陌是第一,黎明是第二。笔试偏反过来了,那根据综合成绩定名次,他们两谁为武状元好?”
众人不禁面露难色。
顾寒陌和黎明都非等闲之辈,一个是顾侯府的公子,和玉扶有兄妹之情。另一个是东灵逃到北璃的有才之士之代表,很大程度上来说,对他的待遇决定了东灵这一批涌入的百姓会如何看待北璃的朝廷。
是充满诚意可以信任,还是对他们根本不礼遇不重视?
玉扶也犯了难。
她既不希望得罪这些东灵来的有才之士,更不愿意让顾寒陌明珠暗投,以他的才能这个武状元非他莫属。
“臣以为这件事不如委屈顾三公子一下,还是照顾东灵百姓的情绪要紧啊。”
“不妥,身为武将武功和身手才是更重要的,万一这个黎明只是纸上谈兵呢?”
众人争执不下,最后目光都落在玉扶身上,等她给出一个确切的回答。
好一会儿,玉扶忽然站起来,“今日时辰不早了,诸卿先把武试和笔试的成绩汇总暂定名次,状元与榜眼之事蓉朕再想想。诸卿先回去休息吧。”
说罢步出了御书房,众人在后行礼恭送。
包太傅叹了一口气,“这件事若换成老夫也不知该如何取舍,真是难为陛下了……”
天云破眼里光芒闪了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天色将晚的时候,一乘马车从宫里静悄悄地出去,出了宫城朝左一拐就不见了,最后停在顾府门前。
府中人早就做好了准备,顾酒歌带着齐舟等亲自在门外迎接,见到马车忙上前搀扶。
摇蓝先从车上下来,众人又扶着玉扶下来,玉扶道:“二哥日后不必到门外来迎了,在外是君臣,回府还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客气?”
顾酒歌笑了笑,“好吧,那下次我让顾宜来迎。等大哥回来之后让大哥亲自来迎,我们也不必管了。”
玉扶面色微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众人朝府中上房走去。
顾酒歌道:“你在演武场朝我们使了个眼色,我便知你今晚要回来用膳,特意吩咐底下人准备了许多你爱吃的。近日我们时常吃北璃的菜肴,倒许久没吃东灵的菜式了。”
玉扶笑道:“别的倒罢了,我最喜欢的西湖醋鱼怕是做不出那种味道,还有莲叶荷塘羹,说起来倒有些怀念在临安的时候了。”
“这些都做了,一会儿你尝尝好不好。”
两人才进了屋,只见顾寒陌他们已经到了,却不见殷姬瑶和苏云烟。
顾宜看出她的疑惑,忙凑上来道:“二嫂在做菜呢,云烟什么都不会也去帮倒忙,弄得二嫂到现在还有一个菜没弄好。小玉扶你快坐下,咱们等一等。”
玉扶朝屋子里看了看,“大将军不在府中,上房是空的,你们却还在这里用膳。”
顾酒歌道:“我们都习惯了,何况父亲总有一日会来的,我们都等着呢。”
顾宜道:“小玉扶,一会儿咱们可得好好喝两杯,庆祝三哥拿了个武状元!我就不行了,差三哥太多。”
听到武状元三个字,玉扶面色一僵。
顾寒陌淡淡道:“别得意忘形,名次还要根据笔试的卷子来定,我未必是状元。我平日兵法读得不少,史书却不算多。雁鸣关对我来说了解还是不足,只怕答得还是不好。”
玉扶忙道:“雁鸣关是北璃的关隘,三哥不甚了解也是正常的。何况你答得极好,你那份笔试的卷子是第二。”
顾寒陌笑了笑,“总算没有给父亲丢人。”
“东坡肉来啦。”
一股炖肉的香气传来,殷姬瑶亲自端着菜上来,苏云烟蹦蹦跳跳地跟在她后头。
殷姬瑶笑着看向玉扶,“东坡肉要炖两个时辰,把汁收尽了味道才好,你快坐下尝尝。”
“好,你辛苦了,快坐吧。”
众人落座,顾酒歌看热闹不嫌事大,“原来是做东坡肉,怪不得费时。方才有人说定是云烟帮倒忙才费了这么长时间,看来是冤枉云烟了。”
顾宜朝他杀鸡拧脖子地使眼色,然而早就来不及了,苏云烟一把揪住他耳朵,“是不是你说的?”
“冤枉啊,我没说,真没说!”
顾宜已经学会了面对苏云烟盛怒时先撒谎保命,又立刻转移话题,“对了玉扶,你方才说三哥笔试是第二名,那综合算名次他难道不是武状元吗?”
众人一时看向玉扶,玉扶思忖片刻,“笔试的第一名正是比武的第二名,故而现在朝臣们对此有异,不知该如何排序。”
“第二名?”
顾寒陌道:“可是那位叫黎明的公子?他曾与我攀谈过,还算相谈甚欢。他也是东灵人,而且这次率领上百族人一同投奔北璃,在这些流亡来的百姓中声望极高。”
顾宜道:“不好!朝廷该不会为了安抚东灵这些流民,就把武状元的位置给这个黎明吧?”
顾酒歌眉头一皱,“六弟,别乱说。不论状元是三弟还是黎明都是公平的,只是在公平的基础上还要有些倾向罢了。好了,菜都上齐了吃饭吧,别提朝政上的事了。”
顾酒歌不想让玉扶为难,也珍惜一家人难得一起吃顿饭的时光。
顾宜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玉扶如今是北璃的女君,她代表的就是朝廷,有些话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毫无顾忌地说了。
玉扶知道顾酒歌的好意,笑着朝众人具举杯道:“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灵菜式了,多谢姬瑶和云烟。我今日心情好就想喝两杯,二哥要一起吗?”
顾酒歌早就戒酒了,现在想想当初戒酒的理由不免有些可笑。
他举杯道:“自然。只是小酌怡情,大哥不在,我要替父亲替他看着你们不能喝多。”
苏云烟嚷道:“从前喝得最多的就是二哥,如今倒来拘束我们了,不行不行,要罚酒一杯!”
顾酒歌眉梢一挑,“罚就罚,我这点量还是有的。”
说罢举杯一饮而尽,朝众人亮了亮杯底。
玉扶举樽吟道:“陪君醉笑三万场,不诉离殇!”
众人举杯相应,当夜玉扶喝多了直接宿在顾述白的院中,顾酒歌命人知会宫中,很快,大队御林军将顾府水泄不通地包围起来。
玉扶丝毫不知发生了什么,拥着顾述白的衾被一觉睡到天明。
那上头有他的味道,和她很相似——却又有所不同的味道。
293 威胁
次日醒来看到府中重兵把守,里里外外密不透风,玉扶才想起昨夜之事。
这是她登基之后,头一次没有宿在宫中。
摇蓝替她换好衣裳,“陛下,太师在前厅等候多时,陛下要召他来吗?”
“今日休沐,他怎么来了,还来得这样早?”
她整了整钗冠朝前厅走去,只见顾酒歌正在招待天云破,见她来二人忙起身行礼。
玉扶摆摆手示意他二人坐下,“太师怎么来了?”
天云破道:“陛下一喝酒就忘事,难道忘了今日虽是休沐,你却要亲自接见武举前三甲么?臣一早还没进宫就听说昨夜御林军大批出宫包围了顾府,一想便知陛下在此。”
说罢看了顾酒歌一眼,“将军未免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怎么敢将陛下留宿府中?虽说陛下在东灵时和你们住在一个府上,如今她已登基是陛下了,岂可如此随意?”
天云破对顾家众人总是夹枪带棒的样子,顾酒歌见惯不惯,一句话就顶了回去,“君要臣死臣尚且不得不死,何况陛下想住一晚上,太师拦得住?”
他若说拦不住,自然没有资格再讽刺顾酒歌,若说拦得住,未免有不敬君主之意。
眼看天云破无言以对,玉扶不禁暗笑。
“如今酒也醒了,朕这就随你回宫便是。”
玉扶说着看向顾酒歌,“二哥,三哥呢?让他随我们一道进宫倒便宜。”
顾酒歌道:“他在外头等着了,我就不随你们一同去了,一会儿还要去军中一趟。”
玉扶低头想了想,顾酒歌大约是不希望他在场让自己难做,所以故意找了个托词。她也不勉强,应了一声便朝外走。
天云破跟在她身旁,忽然轻声道:“陛下醉了一夜,可想到好法子了?”
玉扶自嘲,“醒着都想不到好法子,醉了又如何想得到?”
天云破顿了顿,看她面上未施脂粉,却因一夜酒醉两颊红扑扑的,看起来格外稚嫩可爱。
玉扶被他盯得莫名,正想开口询问,天云破忽然凑到她耳边,“陛下的酒量还是该练一练,要是让有心人知道陛下不善饮酒故意使什么心机,那就不妙了。身为君王是不该有弱点的,喜怒不形于色,心事勿让人知。”
玉扶先是一愣,而后心中暗暗感激他。
他平日看起来颇为放肆无礼,可说到正题的时候还是有分寸的,譬如方才那样的话他故意凑到自己耳边说,就是为了不让旁人听去。
可这副场景看在旁人眼中,身姿颀长的男子微微低头,嘴唇正好落在女子耳边,未免有些暧昧。
“陛下。”
顾寒陌在门外等了许久,正想进来看看玉扶他们好了没有,便见到方才那一幕。
下意识地,他对天云破生出敌意。
不论天云破如何放肆无礼,无论他如何讽刺顾述白及顾家众人,只要看在他一心匡扶北璃帮助玉扶的份上,顾家众人什么都不愿意计较。
唯独一点他不能容忍——
那就是,天云破像宁承治和殷朔一样,想从他大哥身边抢走玉扶。
天云破一看顾寒陌那个脸色,便知他误会了什么,他也懒怠解释,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玉扶上前朝顾寒陌一笑,“时辰不早了,咱们走吧。”
顾府离宫城太近,玉扶到御书房的时候众臣也才刚到。
连上顾寒陌,三个年轻的武举士子站在一处,看起来精神奕奕十分不凡。
玉扶着重看了一眼站在左边名为黎明的那个人,只见他生得其貌不扬,看起来十分温厚老实,细看却觉得双眸中蕴含一股惊人的力量。
这个人很内敛,沉稳,是那种面上与人为善心里却很有主意的类型。
玉扶点了点御案上放的笔试卷子,“朕昨日亲自观看了三位比武的情况,也看过你们关于兵法韬略的卷子。比武的情况有目共睹,至于笔试的卷子是诸位朝中武将共同评议的。”
她淡淡一笑,眼底尽是为君者的宽厚,“三位都是我北璃的栋梁之才,然而朕却遇到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还要请三位替朕想个主意。”
众人拱手,颇有些惶恐,“陛下请说。”
天云破朝上首看了一眼,心道玉扶还真想得出来,竟然把这个问题直接抛给他们三人去回答。
果然,玉扶笑道:“昨日比武第一是顾寒陌,第二是黎明。但笔试第一是黎明,第二是顾寒陌。三位以为这第一和第二,最终应该如何选择?”
黎明与顾寒陌下意识对视一眼,都没有开口。
倒是第三那人松了口气,玉扶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卿以为该如何决断?”
第三那人立刻敛了神色,原以为这件事和自己没关系,没想到玉扶第一个问的正是他。
他看看顾寒陌又看看黎明,这两人的来头他隐约听说过,一个是陛下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兄长,一个带了百十号族人来投奔北璃。
都是得罪不起的人物,他一个只会打打杀杀的哪懂朝堂这些事,万一得罪了人可怎么好?
他为难道:“陛下,这……顾公子武艺高强,黎公子兵法熟悉,都是人才。依在下看,他们两都很好,谁第一谁第二,实在不好说。”
黎明面色一动,待要出列说话,忽见顾寒陌上前一步道:“陛下,在下以为朝廷开武举意在培养将才,对主将而言兵法韬略更为要紧。黎公子居第一无可厚非,在下甘居第二。”
黎明面色一变,立刻就要阻止顾寒陌。
他是东灵的百姓,早就听说过顾侯爷的威名,对顾侯府上下都十分敬仰。
先前一次攀谈知道顾寒陌是顾家的公子,他便有意交好,如今两人处在竞争的关系,顾寒陌如此大方,他自然不能占人便宜
黎明道:“陛下,理应顾公子居第一。兵书千万卷只出三题,在下不过一时侥幸答得略好些。可顾公子的武功是实打实的,在下甘居第二!”
这倒稀奇。
两人争着当榜眼没人肯当状元,难题最终还是落到玉扶手里。
玉扶眉头微微一蹙,想到天云破说过喜怒不形于色之语,很快又放松下来。
她是主君,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没了主意。
她若没了主意,她的臣民便无所依靠。
玉扶咬了咬牙,在手足亲情和推行国策之上,她势必要放弃一样,既然如此,那就——
“陛下!”
玉扶正要开口,忽被天云破打断,“陛下,臣以为该让顾公子居第一。”
此语一出,众人皆惊。
玉扶同样惊讶,天云破素来和顾家众人不对付,何以今日会主动替顾寒陌说话?
她面上只做不动声色,“这是为何?”
“原因有三,陛下。”
天云破草稿都没打,干脆利落道:“其一,顾公子是东灵顾侯爷的公子,在百姓心中威望甚高,此举亦有利于安抚东灵来的流民。其二,正因为他是顾侯的公子,自小生活在军营中耳濡目染,总比纸上谈兵之辈要强——黎公子别误会,本官只是举个例子。”
黎明被气得红了脸,强行克制着冷哼了一声。
“其三,黎公子方才说得有道理,笔试可能是侥幸,比武却是实打实的。故而臣力保顾公子为武状元,请陛下首肯。”
玉扶故作为难,天云破立刻瞪眼,“臣身为太师,乃是百官之首。一片忠言陛下若是不肯听,臣日后也不敢多话了。”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
众人面色微变,玉扶忽然明白了什么,朝天云破道:“太师言重了,你是北璃的功臣,朕自然听你的建议。既如此,就按太师所言做吧。”
看着天云破一脸桀骜不驯和黎明气恼的脸色,玉扶心中涌过一阵感动。
294 不要也罢
众人散了之后,顾寒陌和黎明倒走到了一处。
彼此都是谦和有礼之人,不但没有因为方才相争而生龃龉,反倒更加融洽。
天云破望着他二人离去的背影,不知道想些什么,玉扶笑道:“太师一向不喜欢顾家众人,今日倒为了维护三哥得罪了黎明,平白给自己招来怨恨又惹上桀骜不驯之名。太师就不怕那个黎明将来功成名就挟私报复吗?”
“臣可怕得很,那个黎明一看就不是简单角色,将来封将拜帅只怕成就不下顾寒陌。”
他嘴上说怕,面上一点惧怕的神情都没有。
玉扶缓声道:“今日之事是朕欠你一个人情,将来那个黎明要是挟私报复,朕一定会维护于你。”
天云破笑了笑,“食君之禄担君之事,明知陛下为他二人的名次之争烦心,臣又怎能不设法解决?臣惹人怨恨不要紧,陛下不能惹人怨恨。””
玉扶总觉得他话中有教导自己之意。
那个从前说着你若做不好,我照样会取而代之的天云破,如今却在她每一次遇到难题都不动声色地引导她,为她分忧。
都说这世上女子口是心非,她瞧着天云破也够口是心非的。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为什么总是不肯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好意,一定要用些旁的话搪塞?”
幸好她是知道的,若换了不知道的人,只怕当真以为天云破是个骄横无礼之人。
天云破一愣,耳根染上可疑的红晕,“哪,哪有。”
……
“三公子对于兵法韬略的了解远在我之上,到底是顾侯爷教养大的又亲自上过战场,显见得我真是纸上谈兵了。”
顾寒陌二人相谈甚欢,黎明如是感慨道。
“哪里,黎公子千万别把天太师的话放在心上。他的嘴一向是这样,有时候连陛下的面子都不给。”
顾寒陌听纸上谈兵四个字,以为他对自己占了状元之名的事仍然心怀芥蒂,连忙解释。
黎明摆摆手,“三公子别误会,我与你一见如故,也不瞒你什么。你当这个武状元我是心服口服的,就算陛下为了安抚我黎氏一族百余人想偏向我,我也定要拒绝的。我对三公子心服口服,只是,哼。”
他想到方才天云破说的话,少不得气恼,“只是我自小勤学苦练,那位太师却不由分说给我盖上一个纸上谈兵之名,我少不得不服。”
顾寒陌早就猜到了天云破的用意,他向来不喜欢顾家众人,若不是为了给玉扶排忧解难,他方才在御书房中是不会出头偏向自己的。
这其中缘由太过复杂,他自然不能告诉黎明,只得笑笑不说话。
两人不知不觉已经出了宫城,黎明谈兴未尽,提议道:“三公子若是肯赏脸,不如咱们去前头玉膳楼坐坐继续谈?”
顾寒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玉膳楼三个明晃晃的金字招牌,就在对面长街的拐角处。
他不由轻笑,“这大约是京城离皇宫最近的酒楼了。”
黎明微微点头,“这里的东家是东灵人,厨子也烧得一手东灵好菜。我来过一次,觉得甚好。只是这玉膳楼地段装潢无一不好,真好奇幕后会是何等亲贵扶持。”
有当今陛下扶持,玉膳楼自然没有不好的道理。
顾寒陌二人进了楼,小二会意地朝二人行礼,直接将他们带到了三楼安静处的雅间。
黎明不禁诧异,“都说京城里一个石头丢出去,十个人里能砸到五个官,故而京城迎来送往的人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三公子穿着如此朴素,为何那小二一见就把你领到这寻常路上不来的雅间来了?”
顾寒陌下意识朝自己身上一看,他平日时常练剑不喜穿华服,嫌拘束不便,所以身上的衣裳略显朴素。
他笑笑,“我们顾家和玉膳楼有些关系,其中详情日后再说给黎公子听吧。我倒是好奇,黎公子是如何下定决心带领合族百余人投奔北璃的?”
黎明端起茶盏,在手中把玩片刻,“我黎家名为商户之家,其实有些不同。家祖原先是跟着宁氏太祖打江山的,后来兔死狗烹逃到了南边隐姓埋名。我们假借商户之名掩盖身份,实际上从未停止过对武学和兵法的传承。”
顾寒陌肃然起敬,拱手道:“原来黎公子也是军武之家出身,失敬了。”
“我算什么军武之家出身呢?三公子抬举了。”
黎明自嘲道:“说来惭愧,我身为家中长子嫡孙却从未上过战场,也只会打打算盘珠子罢了。哪像三公子,是真正在战场领兵之人。”
他继续道:“宁氏皇族负我黎家在先,我们隐姓埋名也只求保命,并不想造反。谁知到了这一代,宁帝越发昏庸不堪。我正好看到了北璃的秸秆信上写着陛下的旨意,对于镇江长公主的威名也早有听闻,索性率全族来奔。我黎家不缺钱,对宁氏也无忠义可言,想去哪儿可不就去了吗?”
要换旁人说这话,少不得显得张狂,可这话从黎明口中说出,却一点炫耀的意思都没有。
顾寒陌相信黎家定是非一般的富庶,几代人才经商积累下的财富,才能支撑起黎明口中“说来就来”的合族迁徙。
“黎公子好胆识,在下佩服。”
“三公子才令在下佩服,此番武举能认识三公子,已是不虚此行。在下在京中的宅子还算干净,三公子若有空定要来做客……”
二人相谈甚欢,天色将晚才依依惜别。
顾寒陌回到府中,只见街角有等候着的小厮见了他,飞快拔腿往府里方向跑。
“三公子回来啦,三公子回来啦!”
他正觉得奇怪,到府门外便见齐舟带着一队人在门外迎候,见了他立刻点起鞭炮,噼里啪啦的爆炸声热闹喧嚣。
顾寒陌一向不喜欢吵闹,见今日是个吉庆日子便也由得他们了。
顾酒歌和顾宜他们也迎了出来,满府里上上下下都道恭喜,簇拥着顾寒陌往里头走。
“状元喜报早就送到府里了,报喜的官差挤满了门。我们左等右等没等到你回来,索性先打赏设宴打发了官差,等你回来再慢慢说话。”
顾酒歌说着,笑着揽住殷姬瑶的肩,“你二嫂说今日是个好日子,特意下厨给你做了几道爱吃的菜恭喜你。”
顾寒陌拱手道:“辛苦二嫂了。只因和黎公子相谈甚欢便去玉膳楼坐了坐,不想一聊就这么晚了。”
“黎明?”
顾宜眉毛一挑,“可是那个武榜眼黎明?他成了榜眼没有与三哥为难,反而相谈甚欢吗?”
顾寒陌想到御书房发生的事情,不由眉头一皱,一时不知如何与他解释。
苏云烟见状忙道:“好了好了,先进去吃饭要紧,这些慢慢说不急。我都馋死了!”
饭菜都是殷姬瑶的手艺,她从前在闺中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嫁给顾酒歌之后更加养尊处优,却有闲心研究起菜式了。
这些日子时常做菜,经过锻炼手艺越发好了。
顾寒陌却像怀着什么心事似的,旁人或许看不出来,顾酒歌瞧一眼便知他心不在焉。
用过晚膳之后,他独自去了一趟顾寒陌的院子。
顾寒陌正坐在灯下发呆,顾酒歌自顾自进去,“难得有一次来找你,你是不在练剑的。怎么在这里发呆,做了武状元还不高兴吗?咱们顾家可就你这么一个状元。”
顾寒陌看他一眼,顾酒歌道:“玉扶到底还是择了你为武状元,今日喜报送到家时我又是替你高兴,又是替玉扶担忧。”
“二哥担忧错了。”
顾寒陌盯着烛火,随即慢慢抬起手,掌风迅速扑灭了烛火,黑暗中只余一股淡淡青烟。
“一力促成这个武状元的不是玉扶,而是天云破。早知如此,这个武状元不要也罢。”
------题外话------
今天真是短小得令人发指……
295 好事将近
顾寒陌将今日御书房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顾酒歌亦陷入了沉默。
好一会儿他才道:“天云破对此人性情颇怪,对咱们兄弟几人似乎一直没什么好脸色。他今日为了出头不惜得罪了黎明,你是觉得他这是在讨好玉扶?”
“二哥身边的女子一向多,如今又娶了二嫂。我不懂,二哥却应该懂得天云破这是什么意思吧?”
顾寒陌从未对任何一个有过多接触,最多的也就是玉扶,再者是苏云烟、殷姬媱等。
说是多接触,不过就是在府中时常见到,一日说上几句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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