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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莫矜持[重生]-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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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萧景尧看见被拦截下来的剑,转头看见邢修和邢疏兄弟微微眯眼,随后转身策马向前跑去,三箭齐发。
邢修兄弟见此也拿出剑想要拦截,不想萧景尧一个调转马头,再次拿出三箭射向邢式兄弟,其中两只箭精准的拦截住射来的箭,剩下的一只箭穿过两兄弟的发鬓间,直直的射在他们身后树干的花枝上,伴着四支箭矢的落地,四朵白梅也应声落地。
萧景尧突然加快马速,向那二人冲来,邢式兄弟看着飞速驶来的萧景尧不知所措,怔怔的愣在原地,就当萧景尧快要撞向他俩的时候,他胯/下的马突然飞跃起来,从二人的头顶飞跨过去。同时在最高点,萧景尧再次三箭齐发,三支箭矢依旧是贴着二人的发鬓,箭尾扫过二人的耳朵穿过,射在花朵正中。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赤/裸裸的警告,这冠军侯还真是张狂,敢直直射向那邢式兄弟,可不得不佩服的是箭法之准,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当年百步穿杨,笑傲靶场的少年英雄,今日好似重现了。
台下的唏嘘声和赞扬声此起彼伏,邢式俩兄弟完全被萧景尧的一番动作吓傻了,不知该如何应对。邢章看着愣在原地的两个弟弟,怒其二人不争,他看着萧景尧已经积满了两筐的花瓣,面色突然有泛起阴狠,他突然拿剑射向萧景尧。
众人被他这动作惊住,心中一瞬皆闪过,邢章莫不是疯了?
凤朝阳看着突然射向萧景尧的箭,心骤然紧了起来,她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小心!”
萧景尧看着飞来的箭,并没有惊慌的躲闪,他将手中的箭瞄准驶来的箭头,张弓,射出。邢章的箭被萧景尧打落在地,而萧景尧的箭却充满了力道向邢章射去。
邢章见此,连忙骑马躲开,萧景尧的箭便直直的射在他身后的树干上,力道之大,震落了枝头的无数花朵。只见数支红羽箭矢凌空而出,射向掉落的梅花,花蕊正中,无一遗漏。
原本屏息的全场突然沸腾。
凤朝阳见此,悬着的心骤然落下,可是她却突然复紧张起来,她为何要替萧景尧那登徒子担心?简直多余!
只听一声鼓响,比赛结束了。
第41章 算计
只听一声鼓响, 比赛结束了。
萧景尧收了弓箭, 瞥了一眼一旁脸色僵硬的邢章, 随后转马出了梅林。
邢章看着萧景尧远去的背影, 他在他刚刚投来的分明的眼神中看出了……不屑。他转而将目光落向围观的群众, 所有人投来的目光皆是嘲讽与不屑,还有甚者怒目相对。
邢章恶狠狠的咬着唇,心下满是憎恨的带着两个弟弟灰溜溜的退了下来。
校验官将萧景尧和邢式兄弟集的花分别端了上来,萧景尧一人集了满满整三篮, 朵朵花瓣完好, 花蕊正中。而邢式兄弟三人的却刚刚集了一篮。
胜负不言而喻。可是让人津津乐道谈论的却不是这悬殊的胜负,而是冠军侯萧景尧。这冠军侯看似每日在京中玩乐,但实力却并不逊色于当年分毫,在北楚这一辈的少年郎中依旧是叱咤风云的翘楚之辈。
而这邢章虽然去年京都校验射箭得了一甲, 可是如今在冠军侯面前却败的如此不堪,如此想来,冠军侯就是没去参加校验,若是参加了, 这一甲还有邢章什么事?而且这邢侯三子不仅技不如人,就连人品也是下等的,真真是丢尽了他们邢式的脸面, 不知道这样资质的家族圣上为何还大力提拔……
萧景尧下了马, 一步步走向凤朝阳, 他从漫天的白色花海中走来, 紫衣墨发随风扬起, 嘴角带着笑,姿态挺拔昂扬,这一场挑战他以碾压之势赢得极漂亮!
凤朝阳看着下马走来的萧景尧,心中突然一痛。他凯旋而来的模样不知为何如此熟悉,仿若前生……可是前生她并未见过他。
萧景尧看着凤朝阳手中紧握着两生镜,仰着头目不转睛的看着走来的自己,嘴角的笑意更深,如若他没听错的话,刚刚邢章向他射来那箭的时候,她的声音穿透层层冰冷的空气传入他的耳中,那其中的担忧之意,毫无掩饰的溢满的他的四肢百骸。
他停在了她的面前,勾了勾唇角:“可为本侯加油了?”
凤朝阳撇开头,不去看他含笑的眼眸,他的眼眸似乎带着引力,让人无助的陷入:“没有。”
“没有?”萧景尧不信的反问:“那为何我听到了。”
凤朝阳一听,及口否认:“我没有!我那是担心你被箭伤到!”
此话一出,萧景尧突然笑了起来,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磁性:“看来你是真的担心我。”
凤朝阳听了脸突然一红,她撇过头有些赌气道:“侯爷这般骁勇,哪里还需要我担心?”
萧景尧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是低声一笑,随后抬手将她发间之前他替她簪上的梅花拿了下来,凤朝阳因他这动作一顿,不解的仰头看他,却见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朵白梅,花蕊被贯穿,白色的花瓣被红色的箭尾染红,由浅到深,直抵花心,他抬手簪入她的发间。
“本侯赢的。”他略清冷的声音从她的头顶响起。
凤朝阳只觉得心砰砰直跳,她低下头,他的声音再次传来:“该还本侯了。”
她有些不解的抬头,对上他缀满笑意的眸子,只听他道:“两生镜。”
凤朝阳突然回神,她看了看手中的两生镜,又看了看萧景尧眼底深邃的笑意,突然明白过来……她面上的红晕慢慢褪下,神色也恢复了清明,她将两生镜递到萧景尧手中,随后摘下发间的梅花拿在手中,对萧景尧微微俯身:“多谢侯爷赐花。”说罢,便转身离去。
萧景尧看着凤朝阳离去的背影,顿了几秒,随后勾了勾唇,她果然聪明。
这边凤朝歌和萧与哲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向萧景尧和凤朝阳,凤朝歌看着二人刚刚那一系列的举动,有些担忧的皱了皱眉,最后看见凤朝阳俯身离开,心下的担忧才减轻些。凤朝歌收回目光,看来回府后要好好和朝阳聊聊了,如今的她变得愈发深不可测,从那次护国寺之行,到今日宴会,她有太多让人看不懂的地方了。
萧与哲看着两人过于暧昧的动作,脸色更沉,他注视着萧景尧,眸底闪过暗影。
凤朝阳带着子衿和海棠转身走出梅林,随便向行宫的一个方向走去,此刻如若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她面上隐忍的愤怒。
萧景尧试探她,而她却被他完全牵着鼻子走,不仅毫无察觉,还傻到替他担心。现在仔细想想,从她今日第一次见到他开始,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带着极强的目的性。
凤朝阳,你真是蠢的可以。
他从树上跳下对她说梅开二度,他不会让梅花凋零的时候,她便该意识到,他在试探她的立场,而高台之上她画的那幅警示高阳的画,他也发现了问题……他问她,嫁衣如何画的?
上一世高阳的嫁衣是三百位秀娘赶制了一个月赶制出来,便是为了高阳能尽快嫁入蒙古,而且北楚公主出嫁的每一件嫁衣皆不一样,高阳这身嫁衣是世间仅有,独一无二的……萧景尧为何会疑惑这件嫁衣呢?
就连刚刚他突然将两生镜交给她保管,她也丝毫没有起疑,上次雪洞中莫说触碰两生镜,就连她无意说出这三个字,萧景尧便差点没要了她的命……如此好的机会,可是她的注意力却全被他伏在耳边的那句,为他加油所吸引,完全没有想到萧景尧为何会拿出两生镜……
他突然拿出两生镜,无非是为了试探她的反应……可他为何突然试探她?是她做了什么被萧景尧留意到,起了疑?还是……他知道了两生镜的秘密,开始怀疑她了……
但他又为何会知道两生镜的秘密呢?又为何会对高阳上一世的嫁衣产生疑虑呢?
凤朝阳正想着,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打骂声:“让你替换箭矢为何不换?竟然让冠军侯的箭都是完好的,你不记得邢主子的吩咐了吗?”
“现在邢主子惨败,他若问起罪来,我们如何担当的起?你这贱奴!我恨不得扒了你的皮。”
“平日里看你老老实实的,今日却给我出了这样大的岔子,邢主子若是要人,你就滚出去认罪,可别连累我!”
凤朝阳被这打骂声抽回思绪,环顾周围,原来是她走着走着,走到了奴才们的庑房。她远远的瞧着,便见枯树下一个年长的老奴正在教训一个正当壮年的男子。
第42章 白启
凤朝阳被这打骂声抽回思绪, 环顾周围, 原来是她走着走着, 走到了奴才们的庑房。她远远的瞧着, 便见枯树下一个年长的老奴正在教训一个正当壮年的男子。
那壮年男子穿着一身褐色粗布短衣跪在枯树下, 寒冬腊月的,看着便让人感觉寒冷透骨。他面前站着一个身材短胖的已过不惑之年的上等奴仆。
那奴仆手中拿着碗口粗的木棍,伴着谩骂声,正一棒一棒的打在男子身上, 那男子上身挺直, 低着头一言不发。
凤朝阳原是被奴仆口中的话所吸引,现在她看着那男子既不躲闪也不开口求饶,再加上他在明知受罚的情况下也未替换萧景尧的箭,此等人品与耐性, 实属难得。
她想着便要走上前去,身后子衿和海棠见了忙上前阻止。子衿拉住凤朝阳,看了看那正受罚的家仆:“小姐,平南王府和邢侯之间的龃龉, 咱们不好插手的。”
子衿都明白的道理,凤朝阳自然懂得,她看着子衿微微一笑:“与他们之间的过节无关, 我不过是看上了那个仆人罢了。”她说完继续走上前去。
她走到枯树下, 那老奴见来了人, 连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暗暗打量凤朝阳一番, 声音略谄媚的道:“不知是哪家主子大驾光临,奴才这边地脏,莫要脏了主子的鞋。”他这副模样,与刚刚凶神恶煞打骂的别人大相径庭。
海棠压住心底的厌恶:“我们是镇北将军府的。”
那老奴一听,显然一喜,神色更加谄媚:“不知凤小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凤朝阳将目光落在那男子身上:“他叫什么名字?”
老奴一愣,随后继续谄媚的说道:“他一介贱奴的名字,哪里敢污了小姐的耳朵。”
凤朝阳看了看老奴,这样的人,上一世她在宫中见的多之又多,她又问:“他是做错了什么事?”
老奴听了,眼珠子飞快的转了转:“不过是因为他懒怠,交给他的差事没做好罢了。”
凤朝阳闻言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继续问:“哦?是什么样的差事让你这样这样罚他?”
“不过是一些琐碎事,行宫自是比其他地方更严格些,所以罚的便重些。”
老奴的语气已有些不耐烦,凤朝阳听出了他话中之意,不过是在告诉她,这里是不她们镇北将军府,她不必在这里多管闲事。
但这“闲事”,她今日还管定了。
凤朝阳笑了笑,出声反问:“琐碎事?”随后她突然变了脸色,声音也冷了下来:“还是你们那些见不得人的的勾当?”
那老奴闻言心下一颤,他忙低下头狡辩道:“奴…奴才糊涂,听不懂小姐在说什么……”
“你不必和我在这里装糊涂。若是真糊涂,我把你拉到邢章和冠军侯面前质问一番便是,定能让你醒悟过来。”
老奴一听,抬头偷偷的瞄了凤朝阳一眼,可是这一看,便彻底站不住了,直直的跪在地上。他面前不过是一个刚刚及笄的娇小姐,可是不知为何却给他一种极强的压迫感,那是掌控生死的高高在上。这种感觉莫说是刚及笄的少女,便是行宫里最大的主子也未给他这种感觉,那是一种从心底深处蔓延的而出的恐惧,穿透过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让他忍不住臣服。
“可想好了?”凤朝阳瞥了一眼跪倒在地的老奴。
老奴一听,连忙磕头:“小姐饶命,小姐饶命,老奴只是一时糊涂,还请小姐高抬贵手……”
老奴心里明白的很,自己若是被揪到了邢章和冠军侯面前,且不说冠军侯会不会放过他,就是邢章便会让他挫骨扬灰,不得好死。
“也罢,”凤朝阳看着连忙磕头的老奴,挥了挥手:“你若是真心悔过,我便给你个机会。”
那老奴一听,连忙答应。
凤朝阳满意的点了点头,她伸手指着那男子:“我瞧着他不错,我要了。”
“这……”老奴看着凤朝阳这条件,有些为难。
凤朝阳勾了勾唇:“还是说,你想和我去见冠军侯?”
那老奴一听,连忙摇头:“奴才不敢,奴才不敢,”他说着突然一顿:“只是…这么大个人也不能平白消失了。”
“你不是正好缺个替罪羊吗?”凤朝阳笑问。
老奴看着凤朝阳那讽刺的微笑一顿,随后反应过来:“多谢小姐不杀之恩……”
“不必了,与其谢我,不如给自己寻个有脑子的主子。”
老奴听了此话,有些犹豫的看着凤朝阳。
海棠见了,便骂道:“还不滚?”
老奴退下后,凤朝阳看着依旧跪在枯树下一动不动的男子,轻声问:“你叫什么?”
男子这才依言抬起头,可是当看见他的脸时,凤朝阳不免心下一惊,这…这人竟是左前锋将军,白启。
当年萧与哲昏庸,各地造反势力集结,组成了一支强大的军队,而白启便是这只军队的左前锋将军,当年他还和凤家军交过手,父亲与长兄在他手下也是接连败退,只是…他为何会在乐华行宫,还沦为奴仆。
“奴才身份低微,不配有名。”
凤朝阳听了,又问:“你可愿意和我回镇北将军府?我身边正缺个侍卫。”
白启闻言一顿,他本以为凤朝阳是一个路过的心善的高门小姐,于心不忍出言救自己,可是却没想到,她竟还愿意收留他。
“多谢小姐救命之恩。”他说完重重给凤朝阳磕了一个头:“奴才本是个孤儿,多谢小姐肯收留我这个无家之人。”
凤朝阳点头,命海棠扶起白启,对他道:“你既愿意跟着我,那日后便是我的人了,我用人不求多伶俐机巧,只求一个‘忠’字,你可记住了?”
“是,奴才记住。”
“那你日后便唤‘白启’吧。”
镇北将军府的东南角,梅花盈满枝头,满苑飘香,玲珑阁内凤朝阳坐在软榻上捧着手炉,问刚入内的子衿:“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也唤府医替他医治身上的伤了。”
凤朝阳闻言点了点头:“那便好,夜里命人多加些炭火,他白日里穿的那样少,寒冬腊月的,莫要落下什么病才好。”
子衿和海棠闻言对视一眼,子衿依言答道:“是。”
倒是海棠心直口快:“不过是个行宫里的下等奴才,小姐为何如此看重?”
凤朝阳看了看海棠,又看了看神色不解的子衿,低头喝了口茶:“日后你们自会明白。”说完,她便不再看依旧迷惑不解的子衿和海棠,低头拿起棋盘上的淬玉棋子,琢磨着如何破局。
本以为棋走金边胜算最大,可却被萧景尧驳回了,看来他应是知道这步棋该走哪里了。今日他说世间万物皆是相通的,这个相通到底是哪里相通呢?
最近一次下棋是在平南王府,解的平南王的一盘棋迷,可是那盘与这盘相差甚远,如何相提并论了?若是二者相通,那盘棋最后落在天元上,那这盘……
凤朝阳想着,将手中的黑色棋子落在天元上,她审视整个棋局,正当她想摇头拿起棋子的时候,手突然顿住,她有些不可置信的再扫视一遍棋盘,随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她有些激动的暗下笑了笑,她解出来了!终于解出来了!
是落天元,竟是落天元!
黑子一落,轻松驳回十八目,原本落后的局面,马上反转成了平局。
云空大师让她解此局绝非单单想要扳回此局,他想告诉她的又是什么呢?黑子落天元,主攻。重生一世,她必是要报仇雪恨的,只是现在时机未到,她必得先保住凤家才能萧与哲硬碰硬,现在还不是进攻的好时候……
黑子一落,便与白子相映生辉,达到阴阳平衡之态,世间平衡也莫过于此,难道云空大师想让她找到一个互补的帮手?可是这样的帮手哪里去寻呢?
凤朝阳正想着,突然门外传来白露的声音,她踏进暖阁内,对凤朝阳俯身一礼:“大姑娘在蘅芜苑备好了茶,请小姐前去。”
凤朝阳看着白露良久,随后缓缓的突出一个字:“好。”
今日在乐华行宫,萧景尧的很多动作已经出了礼数,只是他一向如此,她早已习惯,更无力去反驳这些琐碎事,她虽未走心,但是姐姐看了必是会担心的……而且从南山之行开始到今日的郡主宴会,她有太多太多与上一世的凤朝阳不一样的地方,姐姐心细如发,必然已经察觉,今日叫她过去,怕是已经起了疑……
凤朝阳慢慢的走着,蘅芜苑已经近在眼前,她停下脚步,看着曲径通幽的阁苑,缓缓的叹了口气,她究竟应不应该告诉姐姐,告诉姐姐上一世的惊心动魄,告诉她曾经的凤朝阳已经死了,这一世的凤朝阳只是为了复仇而生的?
第43章 萧景尧可来了?
这边蘅芜苑内凤朝歌正坐在暖塌上绣帕子, 炉前小雨拿着团扇烹茶, 伴着滚滚的蒸汽, 茶香溢了满室。凤朝歌见凤朝阳进来, 便放下手中的活计, 笑道:“你来了,快到榻上来。”随后转头对小雨道:“上茶。”
子衿帮凤朝阳脱了狐裘,扶她上塌,小雨也将茶放到她面前的案几上。凤朝阳端起茶一饮而尽, 只觉一股暖流滑过五脏六腑, 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阁内炭火十足,暖烘烘的烤着人。
“我听说你从乐华行宫里带回来个奴仆?”凤朝歌将面前的一碟子点心推到凤朝阳面前:“小厨房新做的,试试看。”
凤朝阳闻言, 回头看了一眼子衿和海棠,随后又看向凤朝歌解释道:“我看他在那受罚,于心不忍,便带回来了。”
凤朝歌点了点头, 端起茶又问:“难得行宫的管事肯给你,卖身契可在手里了?”
“他不需要卖身契。”
凤朝歌端茶的手一顿:“不需要?他本就是府外的人,若是还没有卖身契, 我怎么敢让他在你身边?”
“用人不疑, 疑人不用, 用的人若是心思不忠, 就算卖身契在手又如何?”凤朝阳坚定的看着凤朝歌, 眸子黑白分明,竟让人一时无话反驳。
凤朝歌沉默了些许:“也罢。”她说完从袖中拿出一张帖子:“高阳下的帖子,京北的沉香亭邀我们去赏雪。”
“邀我们?”凤朝阳挑了挑眉。
凤朝歌点了点头:“你可愿同我一起去?”
“当然,姐姐去哪,我便去哪。”
凤朝歌闻言笑了笑,似乎没有往日的欣喜,带着些许顾虑,她看了凤朝阳良久,终是下定决心开口:“朝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凤朝歌此话出口,凤朝阳并没有感到意外,她早已猜到,细心如姐姐定是发现了她的不同,她对上凤朝歌的目光,点了点头:“是。”
“我瞒着姐姐的没有其他,唯有一样,那便是我已不再是曾经的我了。”
“曾经的我任性妄为,只管顾自己是否称心如意。曾经的我听信小人之言,伤害了姐姐和祖母的心。”凤朝阳看着凤朝歌泪水慢慢涌上眼眶,但神色依旧坚定:“但那只是曾经的我,如今的我不会再让家族蒙羞,不会再让有心之人有机可乘,姐姐可愿原谅我?可愿信我?”
凤朝歌看着泪目的凤朝阳,心忽的软了下来:“姐姐从未怪过你,更会信你。只是……姐姐怕你会受伤,昨日冠军侯他……”
凤朝阳心下了然,她答:“冠军侯与平王一样,皆是我无心之人。”
她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一丝情感波澜,凤朝歌看了她良久,终是道:“姐姐信你。”
冬日的夜总是早到些,看着外面天色暗了下来,凤朝阳便起身回了玲珑阁,刚入了室内,便屏退了一众小丫鬟,只留下子衿和海棠。
她转过身,脸色微沉:“你们跟着我多久了?”
子衿和海棠看见凤朝阳的脸色一怔,随后答道:“奴婢自小就跟着小姐,时日太久了,已经记不得了。”
“那你们可知道,我用人最忌讳什么?”此刻她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带着轻易可查的怒意,子衿和海棠听了连忙跪在地上。
“白启之事,是谁告诉姐姐的?”
子衿和海棠面面相觑一会,随后子衿咬了咬牙:“小姐…是,是奴婢。”
凤朝阳了然的挑了挑眉,随后对海棠道:“你先退下。”
海棠见了跪着上前两步,有些祈求的说道:“小姐…子衿她……”
“退下!”
海棠一顿,她看得出来凤朝阳是真的怒了,她复又转头看了看子衿,随后低声答道:“是。”
海棠退下后,室内只剩下凤朝阳和子衿主仆二人,凤朝阳转身上了暖塌,她看了看依旧跪在地上的子衿,并未开口,随后将目光落在那盘刚解好的棋局上。
室内一时间静的很,时能听到爆烛的声音,子衿看着正在下棋的凤朝阳,咬了咬唇,未敢说话。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凤朝阳将目光从棋盘上收回,落到子衿身上淡淡开口:“起来吧。”
子衿抬起头,内疚的看着凤朝阳:“小姐…我……”
“你既已明白,便不必多说什么,唤海棠进来吧。”凤朝阳说完收回目光,开始一颗一颗的收棋盘上的棋子。
这边凤朝阳在海棠的服侍下沐浴后,便熄了烛火,诸事杂乱,明日还要去京北的沉香亭赴高阳的宴。
冬日的夜晚漫长,卯时天还未大亮,子衿早早的起身为凤朝阳整理好今日赴宴的衣物,又去小厨房查看了一下早膳,当路过白启的房门前,她顿了顿,随后似乎下定决心般的走上前去,隔着门轻声问:“白侍卫,可起了?”
房内传来男子独有的低沉的嗓音:“起了,子衿姑娘有什么吩咐吗?”
“小姐担心你身上的伤,差我来问问。”
“多谢小姐关心,身上的伤已无大碍了,不知今日需要我做什么?”伴着男子声音慢慢靠近,木门突然被拉开。
子衿本是侧耳靠在门上的,她没想到白启会突然开门,心下一惊,忙退后了一步。门口处,男子着了一身黑色锦衣,身材大高,肩膀很宽阔,面上满是正色,看上去很严肃。
白启看见子衿明显被吓了一跳,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问道:“子衿姑娘…我可是吓到你了?”
子衿有些怔愣的看了白启良久,随后突回过神来,她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小姐应是起了,我要去服侍了。”她说着就要离开,却被白启叫住。
“子衿姑娘…那我今日做些什么?”
子衿顿住脚步,她回头看了看白启:“小姐今日要去京北,你便同行吧。”
玲珑阁内凤朝阳看着急忙赶回来的子衿问道:“去哪了?”
子衿一怔,随后拿起梳子,为凤朝阳挽发髻:“去小厨房看了看小姐的早膳,然后…白侍卫说他身上的伤已无碍了,我便让他随行了。”
凤朝阳闻言点了点头,她看着子衿正在为她绾飞仙发髻,淡声道:“不过是寻常聚会,不必太过隆重。”
最后凤朝阳让海棠换掉准备好的嫩黄色长裙,换了一身水色长衣,用了早膳,便向荷风堂走去,凤朝歌已经到,凤朝阳略略扫了一眼,却发现整个二房都不在。
拜别了祖母和父亲,姐妹俩走出府门,府门外停着高大的香槟木马车,白启站在马车旁。凤朝歌看了看白启,未说话,在白露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凤朝阳走到马车前,白启俯身恭敬行礼,凤朝阳点了点头,问他:“身上的伤真的无碍吗?”
“多谢小姐关心,无碍。”
凤朝阳笑了笑也上了马车,子衿看了一眼白启,也跟随着上了马车。
马车向京北沉香亭驶去,据传沉香亭乃先朝皇帝为心爱贵妃所建,整个亭子皆为沉香木所造,先朝有大诗人路过此处,曾提诗云:一曲清平浥露牡丹花竞艳
满亭风月醉春诗客梦生香
卯时出发,庚时才到了京北,沉香亭于山上,姐妹俩便弃车沿着山间青石小路蜿蜒而上,山上松柏青葱,覆盖着皑皑白雪,再往前去,便见星星点点寒梅料峭,梅花亦顺着青石小路向上攀延,愈往上,愈发浓密,在亭前便矮矮成林。
亭前侯满了奴仆,凤朝歌和凤朝阳刚至亭前,便听见亭内传来清脆的铃铛撞击声,只见亭前的暖纱被撩起,一个穿着天蓝色宫衣的姑娘快步走了出来,正是设宴的高阳。
高阳看着站在亭前的凤朝阳姐妹,笑道:“朝歌,朝阳,你们来啦?”
凤朝阳挑了挑眉,原以为高阳还会像往常一样对她视而不见,这倒是出乎意料的热情,她看着高阳微微俯身:“郡主万安。”
高阳显然一怔,她顿了顿,有些别扭的说道:“你…你这样,我倒还真是不习惯。”
凤朝歌看着二人,扑哧一笑:“你们这样,我才不习惯。”
三人正说笑着,突然亭内传来了一道熟悉的男声:“你们三个小姑娘站在外面不冷吗?”暖纱再次被撩了起来,只见萧景禹站在亭前向外望去。
凤朝歌看见萧景禹,眸色一顿,随后俯身一礼:“给世子殿下请安。”
萧景禹见此笑道:“今日出来皆是相熟之人,歌儿不必多礼。”
而当凤朝阳看见萧景禹的时候心下更是一顿,平南王世子来了,那萧景尧呢?
第44章 萧与舜
三人进了沉香亭, 亭内中央摆放着沉香木长案, 案上香炉冉冉, 案下是芙蓉绣暖垫, 亭西处竖着屏风, 屏风上是苏州的虚实针绣法,绣的是京北沉香亭所处的山峦,虚实并用,以实形虚的针法将山峦呈现的格外高远壮阔。
亭内四面通透, 冬日里难免严寒, 高阳倒是心细,将整个亭子以暖纱覆面,暖纱出自西域,纱外望人人不见, 纱内探去皆了然。暖纱之奇在于保暖却不厚重,处于亭内向外看去,依旧能望见了了雪景。
亭内的炭火十足,再加上有狐裘护身, 饮上一杯温酒,倒是丝毫不觉寒冷,亭内四角皆布置了花瓶, 一束寒梅插上, 随着暖暖的空气, 花香四溢, 直入肺腑。
凤朝阳环视亭内, 除了萧景禹还有一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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