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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良缘-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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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头,东宫中的任凭因为这个承诺,显得尤其的心不在焉,一遍又一遍查看燃香的位置。
  
  “我说……你是否在听?”饶是百里镜息,也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停止自己的叙述,“你不停地查看时刻,可是有鬼在赶?”
  
  “虽不是鬼,但也不远了。”任凭回神,歉意道:“臣的岳父逝世想必殿下已知,此时本该是守灵之时,臣始终对逝去的长者有愧。殿下请继续,臣听得仔细。”
  
  “嗯,”到底是多年的配合,百里镜息没有深究他走神,继续道:“所以今晌午,宣旨官将婚旨带去了风府。母皇说,下个月初二是个好日子。所以婚期定在了那天。算起来,离现在也不过二十天了。”
  
  “殿下能如此悠闲地说出‘不过二十天’这五个字,臣佩服。”任凭一脸正色,“至少在臣看来,二十天当真是最坏的日子了。长到可以让对手做充分的准备,短到己方来不及部署完全。”
  
  “我亦不能再拖了,母皇已经没几日清醒了,下个月怕就真的是她老人家大限了。”百里镜息摇了摇头,“况且藏鸦来报,林守和已倒戈,林家叛变,林家的财力与船队如今是我最大的威胁。但林家毕竟还在办丧事,我若不快些,等林家稳定下来,镜宁逼宫之日也就不远了。”
  
  “如今最关键的,是林家啊。”任凭转过头看向窗外,想起自己离开时,自家妻子单薄的背影,孤零零地跪在蒲团之上,一时心头一揪。
  
  百里镜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知他在想什么,不禁沉吟:“若能控制林家……”
  
  任凭猛地回神,神情凝重地回头看向百里镜息:“殿下莫非……”想除去林家如今的当家林守和?
  
  百里镜息忽然一拍大腿“哈哈”一笑:“任凭,我哪有那个能耐?藏鸦的确可以暗杀掉林守和,然后呢?林家的财力是流动的,底下几十名总掌柜与几百家分行,个个都是不小的摇钱树。可我不是林家人,他们不会听从于我。我若杀掉林守和,反而使得林家彻底落入早已成为镜宁傀儡的林家长子与次子手中,届时那才叫药石罔顾。”
  
  “殿下能如此冷静清醒,臣欣慰。”任凭舒了一口气。
  
  “我一直很清醒,任凭。”百里镜息目光悠远看向窗外,“因为我知道我的结局为何,所以我比任何人都能置身事外。”
  
  “殿下?”任凭不解。
  
  “无妨,你不懂也无妨。”百里镜息回眸,摆摆手,“这个政斗的世界真的不适合我,我也不属于这个世界。从前我想拼一把改变结局,如今大势已去……”
  
  “殿下请不要说这样的话!”任凭见走势不对,连忙打住他。
  
  “你无须执着。我这一生,孜然无拘,若真的无法挽回,我最放心不下的,却是你与小风乔。”
  
  “臣无须殿下挂怀。”任凭低头眉头深锁。“殿下请保护好自己和风乔小姐。”
  
  百里镜息抬起手指无节奏地敲着桌面,像是在思考什么:“小风乔我是一定要娶的。”
  
  “在臣看来,此时娶风家小姐没有丝毫意义。”若是因女皇陛下一句“大婚之后传位”的话,百里镜息早该动手了,也不该挨到此时,若局势当真已如同百里镜息所说的恶劣,那么拉拢风家便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对于百里镜息执意在这个时候娶风乔一事,他无法理解,毕竟百里镜息对风一丁点的男女之情也没有。
  
  “我一手拉小风乔长大,如今实在放心不下她啊。”百里镜息笑了笑,眉眼竟有一丝浅纹,“娶她,也是救她。否则这么下去,她真的会把自己拖死。”
  
  “臣不明白。”不明白这其中的关联。
  
  “不用明白。”百里镜息今日的话语神神秘秘,透露一半。“至于你……你也是个有家室的人,日后行事多考虑考虑妻子,日后我有个三长两短,你就带着她走吧……希望镜宁能放过你们。”
  
  “殿下!”任凭大骇,“您别像交待遗言……”
  
  “我便是在交待遗言!”百里镜息忽的神情一肃,坐直了身子,“任凭听令!”
  
  “臣……领命。”多少年了,百里镜息鲜少如此郑重命令他。任凭腿脚僵直地跪下,知道百里镜息这一令,为令他为难。
  
  “你这几日同林氏好好收拾收拾,我大婚之日,你无须赶来,同林氏迅速离京。不得再回来!”
  
  任凭身子一震,闷声道:“臣……斗胆,抗命。”
  
  “你抗你的。”百里镜息身子一倾靠在椅背上,耸耸肩,“总之我是不会给你发请柬的,你想进宫也进不来。”
  
  “殿下让臣很为难。”任凭一本正经吐出事实,“再者,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臣能与内子逃到哪里去?”
  
  “那……就是你们的事了。”百里镜息高深莫测道。
  
  任凭咬牙:“看来殿下……是想做绝了。”
  
  “可不是么。”百里镜息像在说别人的事一般轻松,“安排好一切,我安安心心地走。”
  
  “……”任凭头一回被自己效命之人梗得说不出话来。
  
  “任凭啊,”百里镜息语重心长道:“这些年,真的……谢谢你了。”
  
  “臣之本分,殿下无需挂怀。”任凭铿锵有力道,“臣愿,效忠殿下直至最后一刻。”
  
  “最后一刻之后,你就去过自己的日子吧。”
  
  “那……就是臣的事了。”任凭以相似的句式回了回去。
  
  “哈哈。”百里镜息开怀大笑。
  
  ***
  
  晨曦微亮,林果儿跪得腰酸背痛,全凭多年的武功底子硬撑,睡意迷糊间,忽觉身后大门微敞,猛地一惊回头,只见任凭披着霜露一脸疲惫地轻悄悄踏进来。
  
  “你……回来啦。”虽累极,林果儿仍旧展开笑颜,笑靥如花迎接他。
  
  “嗯,”任凭几步走到她跟前,扶着她已歪的背脊,轻叹:“你一个人,辛苦了。”
  
  “不辛苦。”林果儿摇摇头,直言坦白:“守和陪了我一夜,刚刚出去拿早膳了。你回来得……正好。”说着,小心翼翼将昨夜为他预留的夜宵往裙底藏。
  
  任凭瞟到她的动作,心头一转已猜到是什么,手一揽将她欲藏的宵夜抢到手中,“那也要先把上一顿吃了来。”
  
  “馒头已经硬了。”林果儿诺诺道。
  
  “多嚼一下,挺有嚼头。”任凭答。
  
  “粥已经冰凉了。”林果儿见他喝得畅快,忍不住打断。
  
  “我已经喝了。”任凭放下空碗。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最终……还是忍不住抱怨。
  
  “我已经回来了。”任凭望向她,拨开她黏在脸颊的发丝,坚定道:“并且,不会再离开了。”
  
  任凭果然依言,一直陪在她身边,守灵,送灵。然后……静静等着,等着太子大婚之日到来。
  
  期间,林果儿似乎意识到山雨欲来,拉来了从小陪自己长大的听雨,指着不远处扫地的陈管家低语:“听雨啊,你瞧着美仁管家如何?”
  
  听雨托腮仔细审视了远处的男子片刻,下了评语:“虚伪而又可靠的大叔。”
  
  “虚伪……又可靠?”林果儿傻眼,这两个字不应该是矛盾的吗?
  
  “嗯!”听雨给了一记肯定的眼神,“虚伪是对着外人,不管对谁都是笑面虎,初见的时候觉得多好商量一人啊,结果到处给人下套呢。”
  
  “那……可靠呢?”
  
  “对于府里的人,他绝对可靠啊。”听雨说到这里,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目中流过温暖:“就好像不管什么事,交到他手里都可以放心了。”
  
  说起来,“府里的人”,除开陈管家自己,也就三个人吧?
  
  对任凭,他绝对尽忠;对林果儿,他尽心尽责;那么……对听雨呢?
  
  “总的来说,还是很细心可靠的大叔啦。”听雨给了最终结论。
  
  “大……大叔?”林果儿终于抓住了这个已出现两次的词,远目陈管家,忽然放声问道:“管家,你贵庚?”
  
  陈管家错愕地抬起头,见家里唯二的两个女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还放了话,不由得一愣,半晌才道:“在下……三十有六。”
  
  “看吧……果然是大叔了。”听雨在林果儿背后小声嘀咕。
  
  三十六岁,比她听雨大十三岁,不是大叔是什么?
  
  林果儿眯眼看着陈管家好奇问道:“管家到如今还没娶妻?”
  
  陈管家诧然一笑:“夫人可是在关心在下?”
  
  “是的!”林果儿坚定点点头。
  
  “呃……”陈管家放下扫把,走过来恭敬回道:“夫人,在下从十五岁开始就给少爷又当爹又当娘的,少爷不成亲在下怎好先成亲。如今少爷成亲了,在下一把老骨头也没人要了。就如此自由自在也好。”
  
  “就……没人催么?”想她十五岁时,娘亲就时不时提示她该嫁人了,硬是催了她三年的婚啊。
  
  “谁催?少爷么?”陈管家哭笑不得,“少爷向来没有这方面的自觉。”
  
  “也……是。”语罢,林果儿转身掰着自家丫鬟的脸朝着陈管家一笑:“那你看我家听雨如何?我想给她找婆家了。”
  
  “听雨姑娘很好,细致贴心,将来谁娶……谁有福气。”陈管家毫不犹豫赞,语气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惋惜。
  
  “是啊是啊,当然哦!”林果儿一脸自豪。
  
  听雨苦着一张脸被林果儿辣手扭曲,忍不住提醒她:“小姐……重点不对!”
  
  “对了。”林果儿回神,想起自己的目的,放开听雨的脸,不自然扭扭捏捏道:“那个管家啊……你觉得我家听雨……”
  
  “在下已经说过了,很好。”陈管家静静回答,目光有少许躲闪。
  
  “……给你当媳妇儿怎样?”林果儿接着把话说完。
  
  “……”陈管家老脸一赫,脸上挂不住微笑。
  
  听雨一脸兴奋看着他,丝毫没有该有的少女娇羞。
  
  林果儿一脸期待看着他,目光闪烁着催促。
  
  “咳……”陈管家将目光一斜,少有的窘迫,“在下以为……”
  
  “如何如何?”林果儿完全进入媒婆的角色,迫不及待等着答案。
  
  “甚好。”陈管家红着耳朵一笑,看着林果儿死活不敢直视听雨。
  
  “甚好甚好。”林果儿拍手,欢天喜地去找任凭报喜。
  
  ***
  
  太子大婚,举国同庆,京城上下张灯结彩,唯独任府冷冷清清,流溢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听雨端着茶托盘,捅了捅身边陈管家,低声道:“美仁,你瞧少爷一脸悲痛欲绝的苦相。”
  
  不明真相的陈管家小声猜测:“定是少爷作为太子殿下最得力的亲信,却没有收到请柬而感到沮丧。”
  
  “好可怜……”听雨同情,“你看少爷拳头握得紧紧的。”
  
  真相如何,只有任凭自己知道。
  
  百里镜息自杀一般的举动他无法阻止,甚至无法在最后一刻伴随在他身边。十几年了,诸多付出将在今日功亏一篑……
  
  怎能不心酸悲痛!
  
  夜幕降临,一直潜伏的阴谋在这个黑夜全部浮现出来——
  
  大婚如期举行,宫中太监宫女端着物事来来往往,大臣与家眷相谈甚欢,丝毫没有察觉到即将发生之事。
  
  太子大婚,侍卫必是里三层外三层的警惕,又怎会发生什么?
  
  前提是,如果这些侍卫没有问题的话。
  
  直到礼成,太子与太子妃双双入了寝宫,眼见事情将毕,一声“走水啦”却打破了一切平静,混乱如波浪般汹涌卷来。
  
  还未来得及出宫的大臣,曾在日后的手札中提到——这一夜,太子寝宫外横七竖八地满是宫人被暗杀的尸体,寝宫蔓延着熊熊烈火,一片火红,竟像是在顷刻间烧起来的。而前来扑救的宫人们提着水桶,踏着地上的鲜血,无一人去处理那些惨烈的尸体。
  
  就在火势已无法控制时,出现了戏剧一幕——
  
  晋平王身边的第一谋士公子叶泊,从远处策马赶来,神情大乱,理智全无一般往里冲。谁也未能拉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不顾一切一头扎进了那片火光之中。
  
  离得近的,耳尖的大臣分明听见,在他冲进去那一刻,嘴里唤的,是太子妃的闺名。
  
  一时间,这位大臣也迷惑了,不知公子叶泊冲进去,为的是太子殿下,或是……太子妃。
  
  因事关重大,这位大臣并未声张出去,只当自己听错了。
  
  随即,慢叶泊一步的晋平王也带着侍卫们赶来,听到叶泊冲进去的消息,一向给人印象沉重铁血的他,竟然慌乱地不知所措。好一会儿才经人提醒想起指挥救火一事。
  
  只是,为时已晚,寝宫随时可能塌陷。
  
  紧接着,人群中传来一声高呼,只见火光中,太子的身影若隐若现出现在阁楼中,音色铿锵道:“镜宁,日后大晏就交给你了。不要……辜负我的一片厚望。”
  
  晋平王抬头,只看见火光中,自家兄长那锐利的目光,莫名其妙地带着运筹帷幄与大势已成。
  
  记忆中的兄长,孱弱中庸优柔寡断,但这一刻,他分明觉得,被算计的是自己,输的……也是自己!
  
  而那一幕,亦在众人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这是他们看见太子的最后一眼,这一眼中,太子傲然立于火光中,无所畏惧的脸上仰着云淡风轻,高阁之上,长袖随风扬起,眼神中带着睥睨一切的自如。
  
  那一夜,太子东宫烧成了废墟,里头应有的三人……尸骨不存。
  
  当陈管家心急如焚跑来告诉任凭这个消息时,出乎意料地没有在他家少爷脸上看到意外。
  
  身边的林果儿回头望着自家相公,却只能在他脸上捕捉到宿命一般的无可奈何,不由得将手盖了上去,“你……早就知道了么?”
  
  “嗯。”任凭的声音从喉头很深的地方冒出,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林果儿心下一转,又问道:“是太子殿下授意的么?”依着任凭,若不是太子的命令,他又怎会在家坐以待毙。
  
  “嗯。”又是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字。
  
  “太子殿下……当时说了什么?”
  
  任凭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他说,是时候回去了。”
  
  “回去见那个,将他带到这个世界的女人。”
  
  ***
  
  三日后,舒帝陛下薨,晋平王百里镜宁登基,改元“安平”,史称“安帝”。
  
  舒帝下葬后,乐亲王冯乐自请出家,为先帝与后辈子孙祈福。
  
  随后,民间一直有传言称,百里镜宁并非冯乐所出,因此父子一直不合。冯乐此举,纯属避难。
  
  安帝上位后,第一举便下令彻查太子寝宫“失火”一事,最后得出的结论竟是“水寇逆袭”,当即亲自带了人马去驿馆堵浅井葵。
  
  林守和随即赶到,一脸无畏地挡在了浅井葵身后,“陛下,两国交战尚且不杀使臣,何况阳书岛刚刚归顺大晏,陛下执意要在此时搅起风波?”
  
  “林守和,你可知你身后之人的党羽害死了先太子!”安帝一脸威严,“先太子的人马曾力挫阳书岛,所以他们怀恨在心。当初他们假意归顺,只是为了混进京城行事!”
  
  “我们才没有。”浅井葵在林守和身后努力辩解,“你抓到的那些‘水寇’,我们根本不认识!”
  
  安帝冷哼。
  
  “那么,陛下可曾想过后果?”林守和忽然质问,“阳书岛会打来,如今大晏的船队,当真应付得来?”他竟也不遮掩地在阳书岛使臣面前抖露这个事实。
  
  安帝神色一变,话锋陡转:“林小侯爷,你既不是鸿胪寺的官员,为何会与一国的使臣私交过密?还是说……掌握大晏国船业的林家,根本与阳书岛有勾结?!”
  
  林守和不慌不忙反问:“陛下,微臣与浅井小姐来往,与林家有何关系?要知道……微臣可并不是家父临终前授命的那位家主啊。”
  
  安帝一怔,眯眼道:“你是嫡子,不是你又会是谁?”
  
  林守和忽然洒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一个……你永远不希望的人。”
  
  答案为何旁人不得而知,但安帝所做的第二举,却是废了林家的侯位,将林家从贵族中踢出,又一次打回了其商贩的地位。
  
  当然,是巨商,富可敌国。
  
  但也由此,林皇后的娘家被彻底架空,沦为商女,宫中地位一落千丈。
  
  因而之后景虽世子并未顺位成太子之事,无人意外。
  
  据说,那一日林守和回林府后,当即下了令——林家分家。
  
  他并没有其父林森的手段,与在位者也没有林森与女皇陛下之间那种盟约。他无法保证林家在生意蒸蒸日上时,还能做到不被在位者惦记着,手一抖给彻底拔除了。
  
  唯有将那遭人惦记的财富一分为二,削减自己的势力,才能保全林家家业。
  
  三个兄弟,家产却对半分,看似不公平,却得到了林守树与林守木的赞同。毕竟,若不分家,他们在名义上占不到林家半分好处。
  
  但最重要的那部分造船业,林守和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林森死后,原本守护他的姐姐成了需要被守护的人,这一切逼得他彻底成长了。
  
  但倒霉的,不仅仅只有林家。
  
  百里镜宁的第三举,便是将朝中的大臣清理了一遍。其中自以为稳站阵脚的太子一党——风家诸臣因御史台弹劾“贪污”、“受贿”、“包庇”、“目无君主”等罪,几乎被彻底拔除。风光了十几年的风家,在一夕之间,消失殆尽。
  
  任凭听了后,不慌不忙笑了。
  
  百里镜息生前,只暗示了会护着风乔,却并没有言明会保风家。风家在朝中作威作福十多年,早已成了一颗毒瘤,太子拔不得,也不想留。而风家之主风彻早已控制不住风家诸臣在暗地里的小动作,也不知是不是听到了风声,在风乔下聘后便辞官归乡了,连女儿的婚礼也没来参加。
  
  这个朝廷,太多的腐朽藏在看不见的暗处,清一清也好。
  
  同时,他静静地等待着安帝的第四举——如何处置他。
  
  安帝来时,只带了两个随身侍卫。
  
  任凭起身朝他象征性地行了礼,复又自顾自坐下。
  
  “他们说你不拜天不拜地不拜皇权,只拜先太子,果然是不假的。”百里镜宁自己找了个地儿坐下。
  
  “在下官心中,无所谓天地,只在乎仁义。”任凭面无表情答。
  
  “那么……如今仁主不在,你会英勇就义,随他去了?”
  
  任凭摇头,“殿下生前有令,下官须得好好活着,不能让他不安心。”
  
  “当真会好好活着?”百里镜宁显然是不信的,“你们的势力仍在,东山再起不是不可能的。”
  
  任凭佯作诧异:“陛下这是在鼓动下官谋反?可下官即便东山再起又如何?殿下已不在,亦无所出,下官没有了可效忠之人,就算得了天下又如何?所谓的报仇,在下官看来,只是一个人的一己之私而已。”
  
  “哈,”安帝冷笑一声,“还以为你会愚忠于他,想不到你竟是如此通透。”
  
  “或者说……贪生怕死。”任凭接道。他不是没有想过违抗命令,就此随着太子下黄泉。却被林果儿一巴掌打醒。
  
  林果儿的说辞是这样的:“太子殿下说去见的那个女人,肯定是他很爱很爱的人。人家两个人恩恩爱爱的,相公你跟着去不是搅局的么?”末了她吸了吸鼻子,眼眶泛起水雾:“而且……而且……”
  
  说到底,最后没有随着一腔热血跟着去,也是放不下自家这小女人啊。他若去了,她余生该如何是好?
  
  “任凭,朕听说过一个很有趣的传闻,关于你的。”安帝忽然神秘道。
  
  任凭木讷摇摇头:“既然是传闻,便不尽可信。”
  
  “朕听与你相处过几个月的表哥说起过你,”安帝的表哥,即叶家的叶泊,“他说,英明睿智的任大人,似乎……不怎么认得人啊。”
  
  任凭眼角一抽,显然是被捅到痛处。
  
  “朕不禁想,这样的你,记不得人的你,无法在众人之间圆滑周旋的你,甚至召集人马时无法认清谁是谁的你,即便先太子成功登基,你亦必不能位极人臣,只能在背后替他运筹帷幄。自古多少谋臣被权势熏昏头脑,在你眼中,恐怕官位权利并不重要。”也就是说,他面前这个人,这么多年来,不为名利,当真是仅凭着一颗忠心替先太子百里镜息办事。
  
  百里镜息一死,他也失去了自己的光芒,终将被埋没。
  
  可惜了啊……这样的人才。
  
  任凭仔细观察着安帝脸上的变化,察觉出那一丝惋惜后,开口道:“陛下又怎知,臣向往的,不是与妻子归隐山林,尽享田园之乐?”
  
  安帝笑了,“表哥已去,才智能与他匹敌的你甘愿被埋没,这样的情况,朕该庆幸吗?”
  
  “公子叶泊之事,下官甚感遗憾。”叶泊,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安帝笑容微敛,“到最后,连骨灰都没找到……朕倒当真希望他是逃了,钻到没有拘束的地方,享受他自己的幸福去了。”但表面上,他会厚葬他的衣冠,以“为救太子捐躯”的名义。
  
  “而你……”安帝起身,拂袖转身大步朝门外踏去,声音一路飘扬传来:“去为大晏的民间文化做贡献吧。”
  
  任凭始终没有起身,心头却像卸下了包袱,遗憾,却也如释重负。
  
  一切都结束了。
  
  安帝前脚一走,后脚林果儿慌张地跑进来,拉着任凭的手就往外扯,边扯边道:“相公,不好了,守和他要走?”
  
  “去哪里?”任凭微微颦眉。
  
  “跟浅井小姐去阳书岛。他说爹临终前把家主给了我,他在这里已无事可做……”林果儿一脸茫然道。
  
  任凭抿唇,心头微微一转随即明白过来。
  
  林森啊,到底是不舍得把林家交给庶子,最终还是交给了寄予厚望的女儿。而林守和身负弑父之名,终究还是在此地待不下去了么?
  
  先前默不作声背着家主的名,替最爱的姐姐将一切弄妥,留下半份林家家业交付于林果儿手中。
  
  如此一想,便能明白为何安帝放弃了对阳书岛“刺杀太子”一案的惩治。阳书岛或许可以成为替罪者替他掩盖一切真相,可一旦使臣被杀,浅井将军必会挥兵重袭淇州。届时安帝必须重新启动刚被他废了侯位的林家。而林家如今的家主却是与安帝立场相对的任凭之妻。由此一来,恐怕太子一案会一直一直查下去,直到某一天,被人们淡忘为止。
  
  一切通透之后,任凭停住了脚步,拉住林果儿,“你就随他去吧。”
  
  “可是……”林果儿眼里闪着不乐意。“可是林家……我……”
  
  “你能行的,”任凭握紧了她的柔掌,给予她坚定的鼓励:“你若累了,我便在你身后撑着你。林家,会没事的。”
  
  林果儿回头,不确定地看着他。
  
  任凭低头,吻了吻她闪烁着质疑光芒的眼睛,“走吧,看看林家在我们手里,能变成什么样。”
  
  而另一头……
  
  浅井葵自顾自地挪到船头,在林守和身边坐下,“谢谢你啊……那么帮我……”
  
  “你买了我那么多画,你要是有个好歹,我画也不保了。我当然得保你。”林守和别过头,看江波粼粼。
  
  浅井葵吐吐舌头,又拿手肘捅了捅他,“其实你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的吧?”
  
  林守和面色微赫,流过一丝被揭穿的慌张,吹着江风半晌才平息下来,回头反问:“你又是从哪里看出这点的?”
  
  “要不然你怎么肯跟我回阳书岛呢?”浅井大小姐扬起头,在将“果核”拐走这件事上,颇有几分得意。
  
  “你想多了。”林守和一盆冷水泼过去,“我只是不想你缠着我姐夫让姐姐为难而已……”
  
  浅井葵石化,捂面对江伤感。
  
  林守和看着她的背影,微微一笑,伸手,朝她后腰一拢……
  
  ***
  
  又是一年春好色。
  
  江南山庄,五百名画者或站或坐于桌前,时而低头挥舞狼毫,时而抬头看着前方“开花结果”四个字题目出神。
  
  不同于往年,今年的江南山庄请来了两年前的头名与次名友情参加,二人一前一后站在众人最中间的桌前。
  
  江南山庄每一年都会邀请往年的三甲重回赛场,体现画界时代的更换。多数受邀者会推脱,以避免次年被后辈超越。而参与者,多半是有着能蝉联三甲的底气。
  
  但对于任凭与林果儿来说,参与无关底气,只关乎两个人一直想要再次公开比试一次的愿望。
  
  这一次,必当全力以赴,绝不放水。
  
  时间过去一半,前头忽然传来搁笔的声音,任凭抬头看了一眼前方活动着右手腕的林果儿,目光一斜,瞥见她左手握得紧紧的小拳头,想要下笔的一气呵成的手便是一顿。
  
  林果儿满意地看着已完成的画作,习惯性低头闻了闻未干的墨香,本应是心旷神怡,却不想那股子墨味飘进鼻子里,竟带来难忍的恶心感。
  
  酸水铺天盖地冒上来,她赶紧捂住嘴,一掀身后的椅子,撇头就朝外头跑。
  
  椅子倒地,在安静的大殿中砸出震耳的响动,画者们纷纷别过头看向这边,就连上座的庄主,也不禁起身朝林果儿身影消失的门口张望。
  
  任凭心头“咯噔”一声暗叫不好,赶紧朝上座的庄主礼了礼,扔笔转身追出去。
  
  殿外,林果儿躬身一手扶着墙角,一手按着胸口干呕,奈何清晨出门时因时间来不及了,并未进食,这会儿什么也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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