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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天劫-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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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如今天下人皆知,镇国公助下穹王开疆拓土,获下穹王礼遇厚待!”桑珠话落,幽幽叹了口气。桑珏沉默下来,脸上掠过了一丝痛楚的神情。半晌,她开口问道:“是亭葛枭带你来的?”桑珠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是我求……楚离带我来的。”
桑珏一愣,缓缓转眸看向门外那道沉默的背影,隐约觉得桑珠言语间似乎有一丝异样。“珏儿,我不能呆太久。”桑珠拉着桑珏的手说道:“我来是想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轻易放弃自己,这也是父亲和母亲希望的。”桑珏怔了怔,没有说话。
桑珠接着说道:“虽然咱们的命运难测,但至少一家能够守在一起,这也算是一种幸福,不是么?”“嗯!”桑珏点头,有丝哽咽道:“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和爹娘。”桑珠点头,眼眶红红的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泪来。她笑了笑,转眸看向洛卡莫说道:“母亲一直都很挂念你,如果有机会,希望表哥你能去看看她。”
洛卡莫脸上掠过一丝愧色,沉默点了点头。“我得走了!”桑珠艰难地松开桑珏的手,转身走向门口。楚离站在门外回头看了桑珏与洛卡莫一眼,然后带着桑珠离去。二人行至院落门处,忽地与一行鬼士迎面相遇。楚离蓦地僵住,怔怔看着鬼士身后负手而立的一抹森然身影。
“郡主要来看望桑珏怎么不先通知一声?”桑珠瑟缩了一下,垂眸不语。亭葛枭瞥了眼一脸僵白的楚离,缓缓说道:“未经允许,私下带人进入鬼盟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楚总管应该很清楚!”
楚离倏地一颤,双膝跪地说道:“楚离愿任凭主人责罚!”“呵!”亭葛枭忽然笑起来,却是盯着桑珠说道:“私下带人进入鬼盟者,轻则剜去双目逐出鬼盟,重则死路一条!楚离为了郡主你而‘明知故犯’,牺牲可谓不小!”
话落,桑珠倏地抬眸看向楚离,面色惨白。“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亭葛枭笑叹,忽然对楚离说道:“起来吧!”楚离一愣,惊疑不定地望着亭葛枭脸上的笑容。“郡主既然来了,不妨多呆几日,你们姐妹俩许久未见相信一定还有很多话要说!”亭葛枭说着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桑珠内心忐忑不安,犹豫半晌,无奈转身朝桑珏的住处走去。当桑珠重新出现在门外,拉则一惊,忙开口唤桑珏:“小姐……”话刚出口,她突然看到随后而来的人影,顿时僵在门口。
亭葛枭站在门外,笑看着一脸僵硬的桑珏说道:“难得今日你们表兄妹都到齐了,本王特地命人准备了几道酒菜为你们庆祝一番!”亭葛枭说着,示意随行鬼士将酒菜摆上桌。
“你们一家人团聚,本王不便打扰!”他笑着扫了眼屋内脸色僵硬的众人,然后对沉默立在院子里的楚离说道:“楚总管留下来招呼各位,顺便好好陪陪郡主!”话落,楚离与桑珠同时一僵。
“各位慢用!”亭葛枭意味深长地笑看了眼怔愕的楚离,转身带着一众鬼士离去。傍晚时分,楚离出现在亭葛枭的书房门外,徘徊良久终于推门而入。“坐!”亭葛枭埋首案前,未曾抬头。楚离怔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许久,亭葛枭搁下笔,自案前抬起头来:“有话要说?”楚离倏地跪下,垂首说道:“楚离是来向主人请罪的!”“何罪之有?”“楚离犯了鬼士大忌,未能做到绝情绝爱!”“哦?看来你是真的对桑珠动了情?”亭葛枭挑眉,神情难辨喜怒。
书房里忽然沉默下来。烛火将亭葛枭的影子投射到房间中央,正好将楚离笼罩在阴影之中。半晌,楚离开口答道:“是!”书房里再次沉默下来。烛火轻轻摇晃着,忽然发出一声细细的“哔剥”声,令楚离全身猛地颤抖了一下。
亭葛枭自案后起身,缓缓走到楚离面前,开口道:“为了一个女人,值得么?”楚离沉吟半晌,低声说道:“从未想过值得与否,只是心甘情愿!”“心甘情愿!”亭葛枭喃喃重复了一句,阴鸷的黑眸闪过一丝迷茫。
“楚离自知触犯鬼盟禁忌,不敢求主人宽恕。”楚离说着,双手捧起一把匕首递到亭葛枭面前,抬眸说道:“楚离愿受盟规处置!”亭葛枭咪了咪眼,目光复杂地盯着楚离。许久,他转过身去,从案桌上取过刚才写好的一封信函:“把这封信交到桑吉手中,让他当着你的面拆阅,之后他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一百二十、桑珠允婚
桑珠随楚离离开苏毗王府后一日未归,桑吉与洛云的心陷入了谷底,夫妇二人彻夜未眠。洛云身体虚弱,加之内心忧虑焦灼,连连咳嗽。黎明时分,桑吉喂她服下药,劝她躺下休息,然后独自走出了房间。
清晨的薄雾裹着湿冷的寒气。桑吉用力吸入一口冰冷的空气,顿觉清醒了许多。王府前厅里,一抹人影等候多时。听到脚步声,楚离缓缓转过身来,若有所思地盯着步入厅内的桑吉,从怀中掏出信函说道:“在下是来替王爷送信的!”
桑吉看都未看他手中的信函一眼,直接问道:“我女儿在哪儿?”楚离略微迟疑了一下,方才答道:“鬼盟!”虽然心中早已猜到,但亲耳听到“鬼盟”二字,桑吉还是不免一惊。“这是王爷给您的信!”楚离将信函递到桑吉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请镇国公务必尽快拆阅,在下好回去复命。”
桑吉瞥了他一眼,伸手将信接过。楚离沉默站在一边等候,很快,他发现桑吉的脸色起了变化。蓦地,桑吉抬眸看向他。他一惊,那眼神凌厉似利矢一般直直射入他眼底,令他心头顿生一丝颤意。
桑吉双手紧握成拳,将那纸信函捏成了碎片,瞪着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楚离。他内心挣扎着,似有千军万马在对战厮杀。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渐渐平静下来,脑中反复重复着亭葛枭信中的内容。他开始重新打量楚离,目光如芒似要洞穿他的灵魂。
时间在沉默与紧绷的气氛中一点一点流逝。在桑吉杀气腾腾目光的注视下,楚离心中对信中内容充满了疑惑。就在他以为桑吉会出手扑上来时,却听到桑吉突然开口说道:“我要见亭葛枭!”楚离愣了一下,这样的结果出乎意料。
午后,欢快悠扬的琴声回荡在阳光明媚的天空下,为一贯阴森沉闷的鬼盟增添了一抹生气。一连数曲弹奏下来,桑珏与桑珠配合得天衣无缝。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桑珠惊叹不已,看着双眼蒙着纱布的桑珏说道:“才半年而已,你的琴技竟能如此娴熟!”
桑珏笑了笑:“不过闲来无事,拂琴打发时间罢了!”“我还记得你小时候不肯好好学琴,说琴师是没出息的,结果把教琴的师傅气得吹胡子瞪眼,把你给撵了出去。”桑珠回忆着儿时的往事,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你倒是好,跑到外头去玩了一天,天黑了才回家,可把娘急坏了。”
“小姐小时候这么调皮啊!”拉则惊讶地看着桑珏,对于她们儿时的趣事显得一脸兴趣:“那后来呢?小姐还学琴了吗?”“后来呀……”桑珠看了桑珏一眼笑道:“娘把她的小屁股痛打了一顿,让她去给教琴的师傅道歉。师傅挺高兴,认为孺子可教,就又收下她了。”
“这样啊。”拉则皱了皱眉似乎有些失望:“小姐从此就跟着师傅乖乖地学琴了?”“没有!”桑珠和桑珏同时回答。拉则好奇地睁大眼问道:“小姐又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桑珏喝了口茶,然后露出一脸孩子般得意的神情说道:“有一天,我趁着那老头儿睡着的时候,偷偷把他的长胡子给剪了!”
拉则笑起来:“那他一定气坏了!”桑珏挑了挑眉说道:“他醒来后发现胡子没了,就直接冲到咱家去告状……”说到一半,她突然也忍不住笑起来。“后来呢?后来呢?”拉则好奇得不得了,催促着桑珏接着讲。“后来,那老琴师气得差点晕过去。”桑珠说着也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
“为什么?”拉则简直快被自己的好奇心折磨死了:“两位小姐,快说嘛!”“因为……”桑珠忍住笑意,缓缓说道:“他突然发现他的胡子被粘在了咱们家的看门狗嘴巴底下!”“啊?”拉则一愣,随即爆出笑声:“哈哈哈……太好笑了……哈哈哈……”
许久不曾笑得如此开怀,桑珏沉浸在欢笑之中,未察觉到院门外的来人。看着院内笑作一团的姐妹俩,桑吉那张布满风霜的硬朗脸庞不自觉地变得柔和起来。他静静地站在院门外,目光慈爱地看着自己的一双女儿,不舍得出声打断她们的欢乐。他多希望时间能够停留在这一刻,多希望能一直看着她们脸上阳光般明媚的笑容,多希望她们能一直快乐着!
然而,命运是残酷无情的。“珠儿,珏儿!”桑珠与桑珏同时转头,两人脸上的笑容定格在那一瞬。“爹?”桑珠倏地站起来,惊讶地看着站在院门处的身影:“您怎么……”她急忙探头看了看他身后,眼中有一丝不安。桑吉轻叹一声,说道:“亭葛枭让我来的!”桑珠一惊,忙问道:“那娘呢?”
“放心,你娘没事,她还在王府里!”父亲的回答令桑珠稍稍松了口气。桑吉转眸看向站在一边的桑珏,关心地问道:“珏儿的眼睛恢复得如何了?”桑珏面向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表哥说,再过几天就能拆纱布了……”
“呵,是么?”桑吉脸上露出一丝喜色:“那就好!”“但是珏儿的眼睛最终能不能看得见,只有等到拆开纱布后才知道!”桑珠替桑珏将未完的话说了出来。桑吉微微蹙眉,沉默了一下,才又安慰笑道:“我相信莫儿的医术,珏儿的眼睛一定能痊愈的!”
桑珠连声应和:“嗯,我也相信珏儿的眼睛一定会好的!”“爹!”桑珏忽然朝桑吉跪下,沙哑的嗓音透着一丝痛楚和压抑:“珏儿对不起您!”“珏儿?”桑吉一惊,怔怔地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小女儿。“爹,是珏儿不孝,连累了您。为了救我,您才会被亭葛枭利用,令您一世英名遭受天下人的质疑。”
“傻孩子!”桑吉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拉起来:“爹只是做了天底下任何一个父亲都会做的选择。若真要说连累,其实是爹连累了你们还有你们的母亲……”“爹,珏儿,你们都不要自责了。”桑珠开口说道:“没有谁连累、亏欠了谁,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福难同当,谁也不会怨谁,更不会抛弃谁!”
“嗯,珠儿说得对!”桑吉动容地点点头,将两个女儿搂在一起:“咱们是一家人,永远都是!”看着桑珏一家温馨的画面,拉则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既感动又羡慕。她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爹娘,心头却是一片黯然。“拉则!”桑珏忽然朝她伸出手。她愣了一下,缓缓走过去:“小姐有什么吩咐?”
桑珏一把握住她的手,微笑着说道:“咱们也是一家人!”“小姐……”拉则倏地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桑珏。桑珠也握住了她另一只手,冲她笑着点头。双手上的温暖丝丝传递到她心底。拉则的眼睛模糊了,脸颊一片湿热,笑容却如阳光一般灿烂。“谢谢小姐……谢谢……”
“呵呵,真是感人哪!”亭葛枭嘲讽的笑声突如晴天霹雳惊碎了院落里的温馨氛围:“镇国公难道不知,越是感人的画面越会令本王嫉妒?”“你来做什么?”桑珏冷冷开口,心底隐约感到不安。
亭葛枭笑了笑,径直走到院落里的石桌旁坐下,然后说道:“本王是来听镇国公的答复的。”桑珏一惊,侧脸转向父亲桑吉。桑吉沉默盯着亭葛枭身旁的楚离半晌,忽然看向桑珠说道:“珠儿,这一次,爹让你自己来做选择。”话落,他缓缓将一直紧握成拳的右手掌摊开。
桑珠一脸困惑地接过桑吉手中的纸团。摊开那一团被捏得皱烂的纸,几行粗犷刚劲的字迹跃入眼底,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眼亭葛枭:“这是……”“你看完便知。”桑吉说罢,沉默转过身去。
桑珠垂目细细阅读纸上书写的内容,当“楚离”二字赫然映入眼底,她的心忽地“咯噔”一下,浓浓的不安涌上心头。再往后看下去,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桑珏双眼看不见,禁不住担忧问道:“姐,到底怎么了?”
桑珠沉默不语,将那张纸上的内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一遍,似乎想要将每一个字都深深刻入心底。许久,她缓缓动手将信纸一点一点撕成了碎片,然后抬眸看向亭葛枭说道:“我答应!”桑吉的背影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转头看向桑珠:“珠儿,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么?”
“是!”她平静地点了点头,然后将手中的碎片洒向了天空。明媚的阳光下,细碎的纸片如白色的花瓣轻轻飘荡在那抹温婉纤弱的身影四周,美丽而悲伤。楚离怔怔看着她苍白的脸,眼中交织着困惑、担忧和不敢轻易流露的情感。
“好,郡主如此深明大义,真是可喜可贺啊!”亭葛枭起身,看向神情凝重的桑吉悦然笑道:“既然如此,镇国公今日便可带郡主回府,七日后你们一家就能团聚了。”“爹?”桑珏一惊,不明白亭葛枭究竟做了什么。
桑吉脸色僵了僵默然不语。“呵呵!”亭葛枭笑了笑,缓缓直到桑珏面前,俯首在她耳畔说道:“最好你的眼睛到那一天能够看得见,否则……就会错过这难得的一次全家团聚的机会!”桑珏倏地一颤,只觉一股寒意顿从心生。
离开桑珏所居的院落后,亭葛枭忽然开口问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楚离:“你难道一点儿也不好奇那封信里写了什么?”“主人不说,楚离不敢问!”“若我让你去杀了桑珠,你会如何?”亭葛枭转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楚离全身一震,垂首僵立半晌,艰难说道:“主人有令,楚离不敢不从!”
“是么?”亭葛枭挑眉,目光阴冷:“我给桑吉的信上说,你为了桑珠不惜触犯盟规,希望他能成全你对桑珠的一片痴心。倘若他不愿意,就替我依盟规处置了你!”话落,楚离猛然抬头,一脸震愕。
“想那桑珠对你亦是有情的……七日后你便可抱得美人归了!”亭葛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黑眸深不可测。
一百二十一、幸福抉择
红绸、红毯、红灯笼,视线里一片如血的红色。桑珏怔怔站在苏毗王府门外,看那大门上张贴的硕大的“囍”字红得刺眼!洛卡莫拍了拍她僵硬的肩膀,轻叹一声说道:“进去吧!”
奴仆在王府里来往穿棱,忙碌却没有声音。除了装饰得喜庆隆重,府里没有一丝喜庆的气息,压抑沉闷得仿如葬礼。远远地,她便看见父亲与母亲的身影站在王府前厅外。她忽然觉得胸口微热,似有什么要从眼眶涌出。“爹,娘!”匆匆一别便是一年,再见时,父母两鬓的白发又多了几许。
“珏儿!”洛云神情激动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桑珏,颤抖着说道:“真的是我的珏儿么?”桑珏微笑着,上前将母亲拥入怀中,轻轻说道:“娘,珏儿好想您!”“珏儿……真的是珏儿!”洛云喜极而泣,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小女儿。“让娘好好看看!”洛云伸手轻轻抚摸着桑珏的脸,一遍又一遍:“珏儿瘦了……”
“娘也瘦了……”桑珏亦伸手抚摸母亲的脸,声音有一丝哽咽:“是珏儿不好,害娘担心了!”洛云含泪笑道:“珏儿没事就好!”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桑珏的眼睛,忽然有些紧张道:“珏儿的眼睛……”
“娘放心!”桑珏握住她的手说道:“已经痊愈了!”洛云笑道:“呵,那就好,那就好!”“姨娘!”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洛卡莫终于出声走上前来。洛云抹了抹眼泪,这才看到还有另外一个人。洛卡莫上前行礼,语带愧疚地说道:“对不起,姨娘,莫儿到现在才来看您!”
“姨娘明白!”洛云摇了摇头,拉起洛卡莫的手说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珏儿,姨娘应该感谢你才对!”洛卡莫忙垂首说道:“姨娘如此说是折煞莫儿了!”“好了,不要光站在这儿,进屋里坐下再慢慢聊。”桑吉笑着开口提醒众人。
“呵!瞧我,一高兴起来就什么都忘记了!”洛云笑起来,忙拉着洛卡莫与桑珏往厅内走。“爹、娘!”桑珏忽然顿下脚步,看向父母说道:“珏儿想和姐姐说说话!”桑吉与洛云相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去吧!”“珏儿先去看看姐姐,晚些时候再来陪爹娘!”桑珏微笑说完,转身走向门外。
“珏儿!”洛卡莫忽然出声唤住桑珏。桑珏回头,却看见洛卡莫只是沉默望着她一言不发。“放心,我看得很清楚!”她轻轻扯下唇角,在他担忧的目光下离去。她当然明白他在担心什么,只是她不能再一次眼睁睁看着桑珠堕入痛苦的深渊。
整个后院仿佛是被遗忘的角落。桑珏一路走来,未见一丝人影。四下里寂静无声,静得感觉不到人烟气息。高大挺直的松柏依然静静守护着白墙青瓦的小巧院落。十余年的风雨侵蚀,在院落雪白的墙壁上留下了许多斑驳的痕迹,令这座院落少了一抹悠然绝尘的味道,多了一些沧桑沉重的气息。
缓缓踏上九级青石台阶,桑珏心情复杂地伸手推开了那扇半掩的木门。门上雕刻的鲲鹏暗纹依然清晰可见,却再不似昔年那般神秘,令人向往。木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了她记忆中那些遥远却鲜明的画面。
鹅卵石铺砌的水池里,莲花如雪映入眼底。她轻呼了一口带着缕缕幽得的空气,抬脚跨过了记忆的门槛。“谁?”青石屋里传来桑珠柔软的声音。桑珏站在屋外的石桌旁,等待着那细碎的脚步从屋子里走出来。门帘掀起,一身喜红嫁衣的桑珠怔愣在门口。
“姐姐!”桑珏眨了眨眼睛,微笑看着桑珠。“你的眼睛……”桑珠走出屋子,惊喜地看着她:“你看得见了么?”“嗯!”桑珏点了点头。桑珠欣喜地伸手抚摸着桑珏清澈明亮的眼睛,笑容如阳光般明媚。“姐……”桑珏沉默盯着桑珠脸上的笑容许久,忽然开口说道:“你能告诉我那个‘懂你的人’是谁么?”
桑珠一愣,笑容渐渐暗淡:“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桑珏将目光落在她一身醒目的红色嫁衣上,缓缓说道:“上一次你穿上嫁衣却不是要嫁给你喜欢的那个人,这一次……我不愿你再因为我而牺牲你的幸福!”“珏儿,你真傻……”桑珠怔怔看着她,感动而又心疼:“我从来就没有为你牺牲过什么。上一次是我一厢情愿、自作多情,这一次我是……”
蓦地,一道白影从天而降。桑珏倏地转身,将桑珠护在身后,看向莲花池边——“伽蓝!”桑珏惊呼出声,莲花池边,身形健硕的雄狮那一身胜似白雪的毛发在阳光下耀眼夺目。随后,一道侍卫模样的人影自院门外闪了进来,上前数步突然屈膝跪道:“将军!”
“你是谁?”桑珏怔怔看着面前身着罗刹军服的侍卫。“卑职奉甬帝密令,前来解救狻猊将军!”那个话落,倏地摘下了头盔,露出真面目来。桑珏一惊:“贝叶?”“将军!”贝叶双目炯炯望着桑珏,神情难掩激动之色。桑珠看清来人,慌忙将院门关上,回头紧张说道:“你是一个人来的么?”
贝叶点头,然后看向桑珏,压低声音说道:“自从将军失踪之后,甬帝便派人四处寻找将军。数月前,甬帝收到消息得知将军出现在苏毗王府,于是带着卑职与数名贴身禁卫连夜快马赶来苏毗城,可惜还是来晚了一步。甬帝无奈返回帝都,镇国公则留在了下穹,继续寻找将军的下落。”
桑珏脸上掠过一抹惊讶之色,父亲桑吉不曾对她提起桐青悒曾冒险来到下穹。“那今日你又怎会和伽蓝一起出现在这里?”“甬帝一直有派人潜伏在下穹,监视着亭葛枭的动静。五天前,探子传回消息,亭葛枭手下大将楚离将要迎娶妙音郡主,于是甬帝便命卑职秘密潜入苏毗城,等待时机。至于伽蓝……”贝叶笑了笑,说道:“若不是它,卑职恐怕到现在还不知道将军身在何处!”
伽蓝走到桑珏身边,抬头蹭了蹭她的手,睁着一双充满灵性的眼睛望着她。桑珏蹲下来搂住它的脖子,将脸贴着它的脸仿佛拥着一个许久未见的亲人:“谢谢你,伽蓝!”贝叶将伽蓝身上的包袱打开,取出了两套与他身上所穿一样的军服:“事不宜迟,请将军和郡主速将衣服换上,乔装出府。”桑珠一惊:“逃出王府?”
“嗯!”贝叶点头,然后说道:“郡主放心,卑职已打点好一切,只要出了城便会有咱们的人接应。”“那爹娘怎么办?”桑珠犹豫不决。“依目前的形势,亭葛枭暂时不会伤害镇国公及夫人。”贝叶将军服分别递给桑珠与桑珏,说道:“当务之急是先将二位救出,只要二位安全了,甬帝自会再派人来解救镇国公和夫人。”
“可是……”桑珠仍觉不妥:“如果亭葛枭发现我和珏儿都逃走了……”桑珏忽然开口:“姐,你先随贝叶离开!”桑珠一愣:“那你呢?”“我留下来替你拖延时间!”桑珏说着,动手解桑珠身上的嫁衣:“迎亲的人很快就要来了,这里不能没有新娘。”
“不行!”桑珠一把抓住桑珏的手,看了看贝叶说道:“你和贝大人走才是最好的选择!”“姐,难道你真的想一辈子都被困在鬼盟么?”桑珏不觉提高了声音,激动道:“无论如何,这一次我决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你葬送一生的幸福!”
桑珠忽然沉默下来,神色间有一丝挣扎。“珏儿,这一次我是心甘情愿的!”话落,桑珏蓦地僵住。“那个人……”桑珠望着桑珏惊愕的双眼,缓缓说道:“就是楚离!”桑珏一瞬不瞬地盯着桑珠的眼睛,想要从她眼中找出一丝破绽:“真的么?”
桑珠坦然地面对桑珏的目光,一字一句坚定说道:“这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忠于自己的选择,无怨无悔!”那一瞬间,桑珏看到桑珠的眼睛里绽放出从未有过的光华,绚丽、耀眼。她终于相信,桑珠是真的遇到了她的幸福!
“珏儿,不要犹豫了。”桑珠微笑望着她,将右手轻轻搭在她左手腕上的玉镯上:“你的‘那个人’一直在等你!”
一百二十二、死亡阴影
镇国公之女与下穹王爱将的婚礼隆重而张扬。下穹王亭葛枭亲自主持婚礼,下穹大小官员齐聚苏毗王府观礼,平民百姓奔走相告。苏毗城内锣鼓喧天,喜乐欢腾。烟花爆竹在苏毗城上空整整燃放了一天一夜。
然而谁也不曾料到,次日,婚礼的美丽烟火还未完全散去,下穹王亭葛枭却突然麾军南下,起兵前往昌都城!一夕之隔,苏毗王府瞬间自热闹喜庆之中陷入了阴沉死寂。
洛云久久地站在苏毗城头,直至黑水般的军队彻底地消失在灰色的雾霾之中。她是那般的平静,望着远方的目光带着浓浓的眷恋和一丝诀别的悲凉。洛卡莫叹息一声,走到她身旁轻声说道:“姨娘,回去吧!”“嗯!”洛云轻轻应了声,最后看了一眼雾霾笼罩的天际,缓缓转身走下了城楼。
马车载着洛云和洛卡莫一路沉默地回到了苏毗王府。及至进门前,洛云忽然开口说道:“莫儿,你也要走了吧!”洛卡莫沉默,只是伸手扶洛云步上台阶。“姨娘知道,让你留下是难为你。”洛云自顾说着:“你什么时候走,记得跟姨娘说一声,姨娘想亲自为你做一顿饭……以后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姨娘……”洛卡莫的身体一颤,眼中溢满痛楚。洛云摇了摇头,慈爱地看着他说道:“姨娘知道莫儿心地善良,不忍伤害任何一个人,姨娘知道莫儿的好。”她说完,轻轻伸手抚摸了一下他的脸,然后独自踏入冰冷死寂的王府。
日夜马不停蹄,桑珏终于在贝叶等一众侍卫的掩护下逃出了下穹。一路上竟奇迹般的顺利,身后没有追兵亦不曾遇上鬼士。傍晚时分,一行人到达了那曲城,在那曲城驿馆落下脚。
草草用过晚饭后,桑珏便与伽蓝一同回到屋子里休息。躺在床上,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凭亭葛枭手下那帮鬼士的能耐,除非他根本没有派人追捕,否则她与贝叶一行人不可能如此顺利地逃脱!她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突然觉得这一切似乎是亭葛枭早已酝酿好的阴谋。
惊疑不定间,躺在地板上闭目养神的伽蓝突然起身看向门口。她立刻警觉起来,霜月已紧握在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楼下传来,桑珏悄悄走到窗边,只见一名驿吏神色匆忙地跑过走廊,笔直朝贝叶的房间奔去。
她心下一惊,轻手轻脚地闪出门外,跟了过去。驿吏站在贝叶房间外敲了敲门,声音有一丝喘息:“统领大人!”“什么事?”贝叶开门走了出来。“刚收到下穹传回的重要消息!”驿吏压低声音说着,神色间有一丝凝重。
贝叶一惊,忙将驿吏让进屋内,将门关上:“快说!”驿吏喘了口气,说道:“亭葛枭于今晨麾军南下,起兵前往昌都城了!”“什么?”贝叶一脸震惊,难以置信道:“这……怎么可能?”“千真万确!”驿吏自怀中掏出一只小巧的竹筒递到他面前:“这是刚收到的从下穹传回的飞鸽传书。”
贝叶将竹筒里的小纸条拿出来仔细看了一遍,顿时一脸凝重。驿吏谨慎建议道:“大人,卑职以为此事非同小可,是否要通知中部各城郡守加强戒备?”贝叶沉吟半晌,点了点头:“事不宜迟,你赶紧去办吧!”“卑职遵命!”驿吏领命行礼,便要开门离去。
“等一下!”贝叶忽然开口唤住他,补充道:“此事不要让狻猊将军知道!”驿吏微愣了一下,点头道:“卑职明白!”驿吏匆忙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后,桑珏缓缓自屋顶上直起身,望着远处阴沉的天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悄无声息地没入暮色中。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后,一名禁卫突然出现在贝叶门外。“不好了,大人,狻猊将军出城去了!”贝叶闻言脸色大变,厉声说道:“赶紧派人去追!”
午夜子时,五万罗刹铁骑挟裹着黑夜阴森的影子,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抵达了昌都城外。昌都城郡守收到消息,匆匆穿好衣袍出门,下穹王已率领两千亲卫铁骑入城。“下官迎驾来迟,请王爷恕罪!”昌都城郡守一脸惶惶,领着一众奴仆跪候府外。
“哼!”亭葛枭冷笑一声,瞥了眼战战兢兢的昌都城郡守,径直走入了郡守府。郡守暗自抹了把冷汗,忙起身跟随在后。抬首间,忽地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顿时愣住。桑吉翻身下马,朝怔愕的郡守微微点了下头,然后随楚离一同进入了郡守府。
当夜,亭葛枭紧急召集昌都城驻军将领于郡守府内,当众宣布征伐卓仓的决定,并连夜派使者送出战书。昌都城郡守与驻军将领内心无不错愕震惊,却无人敢出声质疑。这一夜,郡守府上下彻夜无眠。天明时分,传送战书的使者返回昌都城,并带回一名卓仓部派遣的使者。郡守府议事厅内众人默然而立。
“卓仓王妃穆兰嫣拜见王爷!”黑色斗篷揭开,女子妖娆妩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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