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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阿蕊-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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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快去!”

屋里越来越密集的痛呼隔着窗棂传入柳琇蕊的耳中,她脸色越来越白,都道女子生产是半只脚踏入死门关,可她却不知道居然还会经历这般的痛楚。时辰一点点过去,她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中途似是又有人到来,她也无瑕去望一望。洛芳芝渐渐弱下去的声音让她心脏仿似被人拧住一般,就怕她会捱不下去。

产房大门处不时有人进进出出,又是端热水的,又是捧鸡汤的,隔得小片刻,突然传出蓝嬷嬷的大叫声,“快,拿参片来!”

柳琇蕊身子一晃,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圈住了她,这才让她免了摔倒的命运。她抬眸一望,见纪淮满脸担忧地望着自己。

她用力抓住他的手臂,颤声道,“你、你说她怎样了?会不会有事?都大半日过去了,怎的还生不出来?”

纪淮又哪会懂得这些,只能柔声安慰着,心中亦是有些忧虑的,不只是担忧洛芳芝母子安全,亦是忧心将来妻子生产时万一也这般艰难该如何是好,这一想他又暗暗庆幸自己之前服了药,否则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他不敢想象自己会如何。

他又轻柔地安慰了几句,抬头却见不远处表兄范文斌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产房门口,脸色苍白如纸。

他先是一怔,继而暗自叹息一声,突然心中生起一丝庆幸来,庆幸上苍待他不薄,他爱慕的女子,如今可以名正言顺地被他拥入怀中,而不是只能远远地守着望着……

屋内的血水一盆又一盆地端出来,原又能断断续续地痛呼的洛芳芝一下又没了声息,柳琇蕊抓着纪淮的手越发的用力。纪淮亦忧心忡忡地紧紧盯着房门。

另一侧的范文斌下意识便上前几步,一会反应过来又生生止住了,宽大袖中的双手死死握着,一张脸绷得紧紧的。

他不求两人今生来世情缘,只盼她能母子平安!

“夫人,李夫人难产,里头问保大还是保小?”蓝嬷嬷一脸焦急地出来。

柳琇蕊只觉脑中一下便炸开了,保大还是保小?事情已经到了这般危急的程度了么?

“我要她们母子平安!”柳琇蕊声音颤抖地一字一顿地道。

“夫人,若非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老奴又怎敢应般问你!如今李夫人已脱力,再迟一会,恐怕母子都有危险!”

柳琇芝身子不停地抖,突然用力推开纪淮抱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往产房里去,一阵血腥味扑鼻而来,她似是丝毫感觉不到一般,目不斜视地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洛芳芝而去。

“你可听到了?她们问我保大还是保小,我知道你肯定想保小,可我不会,我只认识洛芳芝,不知道那个孩子,所以,我必定保大!你若想保住李统领唯一的血脉,就给我醒过来继续用力!”她半蹲着用力抓着洛芳芝的手,凑到她的耳边轻声却坚定地道。

“……不,保孩子,我的孩子……”片刻之后,一阵微弱的声音响起,柳琇蕊大喜,连忙又道,“只有你才保得住孩子,旁的都不行,洛姐姐,你一定要保住孩子!”

一旁的产婆见机亦大声道,“李夫人,再加把劲孩子便能出来了!”

洛芳芝只觉得整个人痛得已没有知觉了,身边不断有人让她用力,可她却是半分力气都使不上,眼前一切渐渐变得朦胧,仿仿佛佛似是见到李世兴含笑站立眼前,嘴唇微动,似是在唤她‘芳芝’。她挣扎着想伸手去触碰他,可却见他缓缓地转过身去,一步一步的越来越远,她急得要大叫,却眼前一黑,接着便失去了知觉……

“……她们问我保大还是保小……我必定保大……”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子声音穿透重重黑暗传入她耳中,她心中一痛,孩子,她的孩子,她与他在这世间唯一的牵连,绝不能就此没了……

“李夫人,再加把劲,见到孩子的头了!”

一阵又一阵的鼓励接连响起,她也不知自己努力了多久,只知道绝不能停下来,当她感觉到自己全身力量都快耗尽了,才听到一阵婴孩落地的哇哇哭声。

还好,终于出来了,她整个人一松,便便心地堕入了黑暗当中……

柳琇蕊浑身僵硬地抱着红通通软绵绵的小小襁褓,眼神柔和地注视着小人儿,心中柔情满满。

“夫人,小少爷睡过去了,让奶娘抱去吧!”蓝嬷嬷小声地提醒。

柳琇蕊依依不舍地将孩子交给了一旁的奶娘,直到奶娘的身影彻底从视线里消失,这才转头问蓝嬷嬷,“李夫人可醒了?”

“尚未,夫人不必担心,鸣秋她们妥善照顾着的,大夫也说了她不过累得狠了,这才一直昏睡不醒,待她睡够了便会醒了!”

洛芳芝自平安生下儿子后便一直昏迷不醒,虽大夫说无碍,可柳琇蕊却总有几分担心,就怕她一睡不醒,扔下儿子追随夫君而去。因存了这种想法,加上又对那小小人儿喜欢得紧,她这两日得了空便往这处来。

今日亦不例外,她处理完内宅之事后便想着到洛芳芝处看看她及孩子,在离洛芳芝居住的东院不远,便见范文斌站在高大的树下望着院门方向出神,良久,才见他转身离去,行了几步又停下来,深深地又望一眼,这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轻叹一声,范文斌对洛芳芝的关心她看在眼内,却也知道两人今生只怕无缘了。范文斌与过世了的李世兴,谁又能比谁更幸运呢?

“夫人,李夫人醒了!”她唏嘘过后便要进门,却差点被突然从里头冲出来的小丫头吓了一跳,待听清楚她的话话,她喜不自胜地快步往里去,果见洛芳芝虚弱地靠坐在床榻上,满目慈爱地望着在她身侧熟睡的儿子。

柳琇蕊见状便放轻了脚步,洛芳芝见她进来,示意奶娘将儿子抱下去,她挣扎着就要下床行礼,吓得柳琇蕊一个箭步上前,制住她的动作责怪道,“你这是要做什么,身子要紧!”

“纪大人与阿蕊妹妹大恩大德,洛芳芝无以为报,若不是你们,只怕我母子二人再无活命的可能!”洛芳芝含泪道。

柳琇蕊有几分不好意思地道,“洛姐姐,快别这样,唯今最重要的便是先养好身子,其余的待你好了再说不迟!”

洛芳芝正要坚持,却被隔壁的一阵婴孩大哭声打断了,她着急地问,“孩子怎么了?可是饿了?”

柳琇蕊安慰道,“别担心,有奶娘她们在呢!”

陪着洛芳芝坐了一会,又抱了抱小家伙,因怕耽搁她歇息,柳琇蕊便早早告辞回了正院。

“阿蕊!”百般无聊地翻着书卷的纪淮见她终于回来了,一下便将书扔到一边,大步迎了上来,涏着脸叫道。

柳琇蕊‘嗯’了一声便在榻上坐了下来,佩珠望望讨好地倒了茶送到妻子跟前的纪淮,掩嘴笑笑便知趣地轻手轻脚退了出去,顺带轻轻掩上了门。

柳琇蕊倒也没有拒绝他的殷勤,接过他递上来的茶碗抿了一口,纪淮又体贴地接了过去,放回了圆木桌上。

柳琇蕊飞快瞄了他一眼,在他察觉前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纪淮在她身边坐下,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伸手将她抱到了自己腿上,“阿蕊!”怀中女子轻轻挣了挣没挣开,便放弃了,他搂得更紧,喟叹般又唤了声,“阿蕊……”

这两日柳琇蕊闲了便往洛芳芝处去,他一个男子不好往孤儿寡母处跑,只能盼着她回来,两人再好好谈谈。

自从下人口中得知妻女对刚出生的李家小少爷稀罕得不得了,他不只一次在脑中勾勒着妻子抱着他们的孩子,一家三口紧紧靠在一起的美好画面,对未来的孩子更是充满了期待。

这两日他再三问了蓝嬷嬷及专为柳琇蕊把平安脉的大夫,确认柳琇蕊如今的身子确是能怀孕,这才怀着激动的心情来寻她。

“阿蕊,咱们也生个孩子吧,之前是我错了,子嗣是夫妻间的大事,我不应该自作主张,更不应该瞒了你这般久。只是,阿蕊,我只为自己的自作主张道歉,而不会为服用避子药道歉,但凡有半分会伤害你的可能,我都不会允许的,你可明白?”

柳琇蕊呜咽着捶打他的胸膛,“哪有你这样道歉的,太可恶了!”

真的太可恶了,明明就是个霸道的,照他的性子,只要认定了她不适宜有孕,便是事前问了她的意思,他也一样服药的吧?

纪淮任由她捶打着,只要她别再对自己贤惠客气,便是多捶几下也没什么。

“我要生三个男娃!”半晌,一个坚定的声音在他怀中响起,他先是一怔,片刻才裂开嘴无声笑起来,她这样,便是不恼了吧?

“好,三个,两个男娃一个女娃,像你一般,有两个兄长护着,日后谁也不敢欺负!”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好脾气地道。

“不,三个男的!”柳琇蕊纠正。

纪淮愣了一下,柔声哄道,“阿蕊,要个女娃吧,软软嫩嫩的女儿多好啊!”

“不,三个男的!”

“分一个,就一个,岳母大人不也生了两个男娃一个女娃么?”

“我娘是我娘,我是我,我就要三个男娃!”

“好好好,听你的听你的,别恼别恼!”

……

门外听了一会的书墨老气横秋地长叹一声,背着手摇头晃脑地道,“幼稚,真是太幼稚了,比三木还幼稚!”

☆、第八十二章

“表兄,你要离开?”纪淮定定地望着平静的范文斌;有些意外,又似是在意料当中。

“新一科的会试将要举行,我也要早些准备了,这段日子以来一直让舅舅与舅母他们担心;这是我的不是。这次我是打算先转道回一趟燕州;见过了两位老人家后再上京赴考。”范文斌将他的计划一一道来。

纪淮见他执意要走,倒也不便再挽留,命人小心收拾了他的行囊后便亲自送他出了城门。

“回去吧;千里送君,终需一别!”范文斌一脚跨上了马车;掀开车帘冲纪淮摆摆手。

纪淮张张口欲说些什么,片刻才暗叹一声,与他招手道别。看着马车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视线当中,他才满腹惆怅地吁了口气;转身亦上了回府的马车。

得知范文斌告辞离去,柳琇蕊唏嘘地靠在纪淮怀中;有几分闷闷地问;“范表兄日后会好好的吧?”

纪淮将她搂得紧了些,沉声回了句,“会好好的!”

时间是治疗伤口最好的良药,他这般洒脱而去,想来是要彻底告别过往了。若干年后,当他娇妻在怀,稚子绕膝时,想起故人,或能释怀一笑,谁没有年轻的时候呢!

新任锦城知州终于上任,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与纪淮同科的探花郎简浩。

对同启帝竟然安排了简浩出任锦城知州,纪淮有几分意外,他原以为会来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大人,哪想到竟如他这般又是位初生牛犊。只不过能与故人重逢,他心中也极为高兴,今科进士中,他与简浩的交情算是极好的。

新知州到来,其他空缺县的县令亦陆陆续续上任,这日柳琇蕊便与其他七位县令夫人一起到知州府见过知州夫人。

她其实是不太愿意去的,有那个空闲时间她更愿留在家中逗弄粉雕玉琢般的小念恩。

小念恩,正是李世兴的遗腹子,洛芳芝感念纪淮与柳琇蕊的恩情,故给儿子取了这么个小名。小家伙虽生得艰难,幸运的是健健康康的,如今满月后更是玉雪可爱,让柳琇蕊简直爱到不行,每日不抱上几回都觉浑身不自在。

范文斌告辞离去不久,洛芳芝便出了月子,她原打算回李宅去的,可是柳琇蕊舍不得小家伙,硬是赖着她留到小念恩百日后,她被缠得没法,只得应了下来。

对新来的锦城知州,柳琇蕊没什么印象,可对他的夫人却是印象深刻得很。皆因这知州夫人不是哪个,正是与她极不对盘的永宁县主江敏然!

“果真是冤家路窄,都离京城这么远了都还能遇到她,简直是阴魂不散!”一路往锦城的马车上,柳琇蕊嘀咕个不停。她身侧的佩珠亦有同感,每回自家夫人与永宁县主对上绝无好事,如今对方成了上峰夫人,只怕日后还真有得再见了。

到了知州县衙,自有人引着她们往后衙而去,一路上的花团锦簇也无法吸引柳琇蕊半分注意力,只要一想到又要见到那个不对盘的永宁县主,她便觉得憋闷至极。

“纪夫人,请!”进了垂花门,又有打扮光鲜的婢女上前来迎,柳琇蕊客气地冲她点点头,顺着她的指引进了待客的花厅。

进门便见三三两两的几位官家夫人正围着永宁县主不知在说些什么,间或发出一阵阵笑声,算起来,永宁县主本就身份高贵,又是锦城内最高品级的官家夫人,自然有不少人想着趁这次见面打好关系。

柳琇蕊也不想去做那讨人嫌之人,她不喜永宁县主,永宁县主自然亦不喜她,两人还是离得远远的好,眼不见为净,彼此都好过。

她正想着悄无声息地寻处地方坐下来,熬到时辰到了便直接告辞离去,哪料到她才进门,便有眼尖的丫头高声叫了句,“耒坡县纪夫人来了!”

刹时间,屋内的说话声便停了下来,众人目光齐唰唰地落到柳琇蕊身上,说起来,她竟是最后一个到来的,虽不至于误了时辰,但与那些早早就过来打交情的官家夫人来说,确是醒目了些。

柳琇蕊无法,只得硬着头皮冲上首坐着的永宁县主行了礼,“见过知州夫人!”

永宁县主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很快便移开视线,面无表情地应了句,“嗯!”

她这般冷冷淡淡的态度,与方才耐心地与众位夫人寒暄大为不同,在场的官家夫人不禁暗暗猜测,莫非这位县主兼知州夫人不待见纪夫人?

柳琇蕊也不在意,施施然地寻了处离她最远的椅子坐下,悠哉悠哉地品着茶点,让时不时有意无意地瞄过来的永宁县主气恼不已。

这乡下野丫头,难道不知道自己如今是她夫君顶头上司的夫人么?居然还这般目中无人,这般没眼色,果然是见识少!

她鄙视地斜睨了柳琇蕊一眼,又扬起得体的微笑应酬着那些笑得愈发的亲切热情的官家夫人,听着那一声又一声的恭维、不着痕迹的夸赞,她心中渐渐生了一丝不耐烦。这些话她自小便听得不少了,来来去去不是夸她身份尊贵,就是夸她才貌双全,如今多了一项,便是夸她夫君年轻有为。

望着一脸惬意地坐在一旁的柳琇蕊,再对比如同众星捧月的自己,她突然有些羡慕对方,这野丫头怎么就那么好命呢?乡下丫头一下成了公府嫡女,家人宠爱、兄长又出息,据闻成婚后那个阴险小人纪淮待她也不错……

柳琇蕊倒也不全是那么轻闲的,中途也陆陆续续有其他夫人上前来交谈几句,尤其是那些身份及不上围在永宁县主身边那些人的,便将算盘打在了柳琇蕊身上,毕竟这位的出身亦不算低的,若能攀上去,对自家绝对是有利的。

柳琇蕊客客气气地招呼着,也不多话,无论旁人怎么说她都是微微笑着,既不亲近,也不疏离。好不容易熬到众人告辞的时候,柳琇蕊吃饱喝足,拍拍屁股就要走人。

“纪夫人请留步,我家夫人有请!”她行至后花园,便听得身后有人唤她,回头一看,认出那是永宁县主身边的丫头。

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好落主人家面子,只得暗暗撇嘴,那死丫头找她绝无好事!

走在她前方的几位夫人听到声音后亦不由自主便停下了脚步,见今日坐了一日冷板凳的耒坡县令夫人被请了回去,不禁面面相觑,这两人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柳琇蕊百般无聊地跟在丫头身后到了一间装饰得精致典雅的屋里,永宁县主坐在上首软榻上,微仰着下巴嫌弃地道,“野丫头就是野丫头,连应酬都不会!”

柳琇蕊自动自觉地搬了张绣墩坐下,顺手拿了桌面还冒着热气的糕点咬了一口,毫不吝啬地夸道,“味道不错,果然是县主娘娘,吃个点心都比别人讲究!”

永宁县主被她这番毫不客气的做派气得脸都青了,‘咚咚咚’地跑了下去,将整碟糕点夺过去,“不许吃!”

柳琇蕊不以为然地擦了擦嘴角,“小气巴拉,连块点心都不许吃,县主果真有待客之道。”

“你……哪有客人如你这般厚脸皮的?”

柳琇蕊又替自己倒了杯茶,小小地呷了一口,手肘撑在桌上单手托腮无聊地注视着窗外。

“喂,柳琇蕊,我如今可是你夫君顶头上司的夫人,你这般无礼,就不怕我告上一状,到时你家夫君……”永宁县主见她不理自己,忍不住凑上去道。

柳琇蕊懒洋洋地瞟了她一眼,“不怕,你夫君敢公报私仇,我直接上京告御状去!”

永宁县主被噎了噎,气呼呼地瞪着她的后脑勺,见她又不理自己,亦赌气地别过脸去。屋里一时便安静了下来。→文¤人··书·¤·屋←

也不知过了多久,柳琇蕊才听到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紧接看便是永宁县主有些怅然的声音,“柳琇蕊,我爹搬到别庄上去了……”

柳琇蕊一怔,又听对方闷闷地道,“虽然他对我说是因为身子不好要调养才搬过去的,可我知道他是失望了,自上回他听到我与娘的话后便对娘失望了,一直忍到我出嫁才走……”

她也不知道这些连对夫君都不愿说的话,为何会对这一直看不上眼的野丫头说。或许是因为对方父母与自家父母有着那么一层纠结关系。自那日在山上见到娘亲对柳擎南的态度后,她回去便冲她发了好一顿脾气,说出的话甚至有些难听,可她又哪想到爹爹会将她们母女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在耳中……

自那日起,夫妻之间、母女之间的关系全都降到了冰点。直到她出嫁后不久,五驸马便以休养为名搬到了京郊别院。

柳琇蕊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父辈这些恩恩怨怨,为人子女的不好置评。她只知道娘亲这段日子既要忙大哥娶亲之事,又要到处为二哥相看儿媳妇,而爹爹近来差事缠身,亦是忙得团团转。

“你们这些姓柳的真讨厌!”良久,永宁县主才拭拭眼角泪水,恨恨地道。

“你们姓江的更讨厌,明明自己就有诸多问题,偏要将源头推到别人身上去!”柳琇蕊毫不相让地反驳。她的娘亲也因这些烦人事堵心了许久,凭什么就她们一副被害惨了的模样?

见永宁县主要回嘴,她立即又道,“难道我有说错?若是内里真那般牢不可破,又哪会轻易被外头影响到!”

永宁县主嘴巴张了又张,终是颓然跌坐在椅上,“我见过你爹娘的相处,那日,飘着小雨,你爹亲手打着伞扶着你娘下了车,也不怕周围人的异样目光,就这样一直牵着她进了府……可我却从不曾见过我……”

“你说,有……怎么就不能好好地过日子呢?”

柳琇蕊沉默片刻才道,“不论他们怎样,可有一点却是不容质疑的,便是他们对你的疼爱。”

屋里一时又陷入了安静当中,也不知过了多久,永宁县主才压下眼中泪意骄傲地道,“这还用你说?你以为就你一个乡下野丫头有人疼爱?”

柳琇蕊气闷地瞪着她,这讨厌的家伙,就不该同情她!

她恨恨地夺过永宁县主身侧装满糕点的碟子,顺手拿过一块千层糕咬了一口,仿佛咬的是对方一般。

“夫人,前头大人着人来道,纪大人来接纪夫人回府了。”一阵清脆的小丫头声传进来,柳琇蕊也不等永宁县主招呼,直接起身往外走,气得永宁县主死死瞪着她的背影,“走吧走吧,免得碍了我的地方!”

☆、第八十三章

出了大门,果然见纪淮身着一身月白色常服,背着手站立于门外,她抿抿嘴,微提着裙摆加快几步出来,惹得纪淮脸上不由自主地荡起一丝轻轻浅浅的笑容。

“莫要急,我总会在等着你的!”纪淮不着痕迹地捏捏她的手背,用着只有两人听到的音量一语双关地道。

柳琇蕊脸上一红,嗔了他一眼,率先便上了马车。纪淮被她眉眼间的风情晃得有几分失神,片刻才失笑地摇摇头,亦跟在她的身后上了车。

“今日在知州府里可见着了知州夫人?”纪淮死皮赖脸地腻在她身边,无视她的嗔怪,硬是搂着她的腰肢,在她要发作之前连忙问道。

“见着了!”柳琇蕊再顾不得其他,顺口便回道,紧接着又抱怨地道,“那家伙真是一如既往地讨厌,真是的,好不容易离得远些,这回又凑到一处来了,真倒霉!”

纪淮自然知道她与永宁县主不对盘,如今听着她娇娇的抱怨声,心中痒痒的,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又惹来柳琇蕊一记瞪视。他低低地笑了几声,得寸进尺地将她搂得更紧,嚣张地又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坏胚子,这是在外头!”柳琇蕊又羞又气地捶了他一下,完全拿这个没脸没皮的坏胚子无法。

纪淮这段日子可是勒紧了裤带过日子,前些时候因避子药一事柳琇蕊恼了他,直接轰了他到书房里歇息,后来两人虽和好了,又遇上柳琇蕊的小日子,紧接着又总有这些那些的事让他无法如愿。如今见小妻子红霞满颊,双眸如水,含羞带恼地窝在自己怀中,他早就有些心猿意马了,可惜地点时间却不对,他也只能暗暗叹息一声,“可惜了!”

柳琇蕊不经意地瞄到他脸上遗憾的表情,稍怔了怔便明白他脑子里肯定又在想些不正经之事了,成亲至今,若她还不了解这个白日瞧着人模人样,晚上如狼似虎的夫君的那些心思,那她也枉为人。妻了。

她暗暗伸出手去,两根手指夹着纪淮腰间软肉用上几分力量一拧,纪淮倒抽口冷气,那些旖旎心思立即跑得一干二净,苦笑地求饶,“夫人手下留情,为夫知错了!”

柳琇蕊得意地抿嘴直笑,坏胚子,便是身边没有鸡毛撞子和剔骨刀,她一样有的是法子治他!

纪淮望了望她嘴角两个嚣张地时隐时现的小梨涡,又望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将额头抵着她的,笑骂了一句,“坏丫头,果真是反了天去了!”

柳琇蕊干脆整张脸埋入他怀中,直笑得身子不住地抖。

车内气氛正好,突然一声马匹的嘶叫声,紧接着马车便停了下来,突然其来的力度让车内两人差点摔倒。

“出什么事了?”好不容易稳住身子,纪淮安慰性地拍拍柳琇蕊手背,扬声问道。

“大人,前头有辆马车挡道了,瞧着像是车坏了!”不一会,车夫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又过了片刻,另一把恭敬的声音响起,“禀大人,是县城包府的马车,车上是包夫人与包家的三小姐,马车出了些意外,卑职已让人将车拉开。”

车内的纪淮与柳琇蕊同时一怔,这番可真是巧了!

“大人,夫人,包夫人与包小姐来请安了!”

纪淮无奈地摇摇头,松开一直抱着柳琇蕊腰肢的手,正了正衣冠,望了望身边头上有些歪了的发簪,伸手过去重新帮她插好,这才清清嗓子吩咐人将车帘子撩开。

“民妇/民女见过纪大人、纪夫人!”包家母女领着府中下人走了过来,恭恭敬敬行了礼,。

“包夫人、包小姐无需多礼!”包韵竹趁着纪淮叫起的时候飞快地往车内瞄了一眼,见丰神俊朗的年轻县官神情温和,不由得脸红心跳起来。

柳琇蕊自她们母女出现后便一直注意着这位包小姐的一举一动,见她突然变得娇羞无限的脸庞,不动声色地伸手往纪淮腰间摸去,夹着软肉又是一拧,痛得纪淮差点破功。

这这这、这坏丫头,真是……

纪淮强忍下痛楚,简单地问了几句她们马车的事,包夫人苦笑地道,“也怪民妇今日运气不好,偏这时辰车子出了事,还耽误了纪大人的行程,着实罪过。”

柳琇蕊望了望不远处的那辆断了半边的马车,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如今天色已不早,离县城还有一段距离,便是她们再让人回府搬救兵,这一来一往的也不知耽搁多少时辰。若是不曾遇到倒还好,遇到了不施以援手而直接离去,于情于理都有些说不过去。所幸的是她今日本是坐着马车到锦城去的,后来纪淮又坐着另外的马车去接她,这样一来便有两驾马车,他们夫妇坐一辆,另一辆上则是坐着贴身婢女佩珠。

纪淮亦是与她想到一处去了,低头望向她,正迎上她的视线,见她微微向后示意,刹时便明白她的意思,可他却不作声,笑盈盈地望着她,柳琇蕊明白他的意思,知道他是让自己开口。

“让佩珠到这边来,后头那辆车便拨给包夫人母女!”柳琇蕊一锤定音地吩咐道,不一会便有下人应了声,包夫人连忙推辞,柳琇蕊却脆声道,“夫人不必客气,不过举手之劳。”

包夫人正要再客气几句,却见到一位青衣婢女小小心地上了纪淮夫妇的马车,而后便有差役上前来向她拱拱手,“包夫人,请!”

她无奈,只得千恩万谢地行了礼,带着女儿包韵竹上了纪府的另一辆马车。

车上因有了旁人,纪淮便只能端起一本正经的官老爷样子,装着看不到柳琇蕊戏谑的眼神,而中途插了进来的佩珠,恨不得将自己卷作一团缩在角落里。

在正院里侍候的人哪个不知道,在大人与夫人相处时一定要远远地避开,如今她这般踩了一脚进来,小心脏不停地急促乱跳,只恨回府的路太长,时辰过得太慢。

而另一侧的马车上,包韵竹低着头,脑里一直浮现出方才的画面——风姿灼灼的男子眉目含笑,语气温柔地让她们无需多礼。如此谪仙般的男子,才华横溢、前程似锦,偏又洁身自好,听爹爹讲他在外应酬从不许女子近身。如此难得之人,今生若得伴在他身侧,此生她便再无憾了……想到同样对纪大人有意的白家与王家两位小姐,她心中又是一阵心焦。纪夫人成婚至今无子,想来便要为夫君广纳妾室开枝散叶了,在县城当中,身份与她相当的也只有白家与王家的小姐,论容貌,她们不相上下;论家世,又是伯仲之间,除非纪夫人将她们全抬了进门,否则她们三人必然要拼个你死我活,到时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讲。

她悄悄打量了一下坐着的这辆马车,见布置得舒适温馨,看得出平日多是女子所坐。她紧紧的揪住帕子,绞了又绞,女子……想来便是那位从农家女到国公府嫡女的县令夫人吧?

想到那位年纪相仿,却能名正言顺与心中神祗般存在的男子共坐一车的女子,她心中又酸又妒。

柳琇蕊一路看着纪淮装模作样,心里乐得不行,又哪有心思去想其他,马车先抵达县衙,柳琇蕊又吩咐了人送包家母女回府,才规规矩矩地跟在纪淮身后回了后衙正院。

夫妻二人净过了手,正坐在一起闲话着,书墨欢快的脚步声便响了起来,“大人,夫人,有京城来的书信!”

柳琇蕊一怔,继而大喜,京城来的书信,除了父母亲人不作他想!

“快快拿过来我瞧瞧!”她急不可待地伸手去要,佩珠笑盈盈地从书墨手中接过书信交到她手上,由着她两三下便将封口撕掉,拿出属于自己的那几封,其他的则扔给了一旁的纪淮。

纪淮笑笑地接过厚厚的信封,慢悠悠地拆了开来……

许久,柳琇蕊才满是怅然地将信折好,正伸手去端茶碗的纪淮眼尾扫到她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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