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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宠皇府贵妻-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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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溪心里伤感,不想让凌翠看见自己眼泪,背过身,悄悄用衣袖抹干眼角的泪花,直到沉默了好大一阵功夫,方才转过身来,有些木讷地问凌翠:“孙太医?”
  凌翠赶紧解释:“是王爷特地吩咐下来的,让宫里的孙太医给您瞧瞧疹子。”
  云溪这才想起昨日曾经见过的那个太医院院判,思忖片刻,点头道:“既然是王爷的意思,你便请他们进来吧。”
  凌翠刚要转身去请,云溪忽然又想起昨日之事,唤住了她:“等等,王爷身边那个叫宗庵的小厮到底是什么来历,让褚冲好好查一查!”
  话音未落,却见凌翠满脸诧异地望着她,神情颇为古怪:“奴婢刚差点忘记说了,听说宗庵好像失足落了水。”
  云溪蹙眉:“落水了?人怎么样,还在不在?”
  凌翠摇摇头:“不知道。奴婢早晨倒水时看到后门那边人有些多,便也挤进去凑了个热闹。谁知却是一个在水边混营生的船夫,昨晚上摸黑捕鱼时以为网到了条大鱼,谁知今早一看却是个人。他认出了那人衣服上泰平王府的徽记,一大早便连人带网送了过来,正在讨要赏银。后来奴婢听膳房帮捡菜的杏儿说,那落水的,好像就是王爷身边跟着的宗庵。”
  云溪垂下头思忖道:如此看来宗庵多半是被什么人灭口,也不知他命大不大,活不活的下来。
  凌翠见她神色凝重,便不上钱前打扰。
  过了半响,云溪方才告诉凌翠:“也罢!那宗庵虽然有些问题,但到底是王爷身边跟着的人,他的来历,咱们便不查了。但你昨晚上说的那个孙慧龙,我总觉得十分要紧,你务必嘱咐褚冲尽快把人给找到。”
  凌翠应了一声,赶紧下去安排。
  不多时,杜伯引着孙太医过来。老院判隔着纱帘替云溪诊完脉,斟酌开了半个月的药方,嘱咐云溪务必安顿服下,又拉过凌翠,在一旁细细叮嘱她该如何煎药。
  趁此时机,杜伯郑重朝云溪施了一礼:“宗庵被人利诱迷了心智,差点儿置王爷于险境。经昨日之事,老奴方知王妃对王爷乃是一片真心。老奴狭隘,从前有诸多对不住之处,还请王妃见谅!”
  云溪心里一惊,暗忖杜伯如此郑重,恐怕是因为元焘对自己改观的缘故。
  她心知自己昨日被迫使出浑身解数为自己辩解,已经被元焘看出些端倪。看来当前之际,也只有揣着明白装糊涂,继续装傻充愣了。
  于是扶起杜伯,厚着脸皮对他说:“杜伯您这是说哪里的话?若真说起来,你才是王爷最看重的人。如果杜伯你老人家有心,还望你日后能在王爷面前多提提本王妃。他日若本王妃能够坐稳主母之位,必定厚报于你!”
  杜伯大抵是被她弄糊涂了,登时有些语无伦次:“这个……王妃谬赞,老奴愧不敢当!”
  云溪却唇角噙笑,突然话锋一转,盯着他问:“对了,您刚刚说宗庵怎么了?”
  杜伯机敏地看了看孙太医和凌翠,略微迟疑,压低声音道:“宗庵他昨日吃醉了酒,不慎跌进河里,眼下虽被人救起,却仍是生死未卜。”
  云溪听得明白:生死未卜,那就是还有一口气在?
  正巧这时孙太医已和凌翠说完如何煎药的诸般细则,又命人专门取出一个异常精致的木制小匣子,对云溪道:“王爷命臣找些滋养肌肤化斑祛纹的药草膏,臣惭愧,此前并不精于此道。幸而太医院典籍中记载了一味珍珠霜,据说有此神效。臣连夜制成几剂,还请王妃笑纳。”
  云溪和凌翠对视一眼,命她接过。
  却听那呈药的医官躬身偮礼道:“此药疗法特殊,王妃需在每日就寝前敷于脸上,一盏茶功夫后用清水洗净。如此坚持数月,或可化斑白肤。”
  那声音中隐隐夹杂着些囔囔鼻音,云溪听起来略有些耳熟,不由得留心打量那医官,谁知一看之下,却忍不住在心底惊呼:啊,居然,是他!

  起疑

  原来这年轻医官脸方耳阔,正是昨日田埂上两次三番帮自己说话之人。
  云溪虽惊讶之极,面上却不动声色,斜睨了凌翠一眼,神情微闪道:“我这婢女前些日子偶感风寒,头风断断续续一直没好利落,不知大人可否帮她瞧一瞧?”
  “这个……”孙太医闻言神情微尬,不自然地捋起了胡须。
  杜伯赶紧打圆场:“王妃有所不知,太医院有规定,医官不得为宫婢侍女医病。”
  云溪有些惋惜:“竟然还有这个规定!”
  孙太医见状指了指年轻医官道:“王妃也无须太过担忧,臣身边这名使唤医官虽然尚没有阶品,但医术还不错,可帮王妃解忧。”
  云溪不禁莞尔:“如此便有劳这位医官了!”
  孙太医这才吩咐道:“司空浩,待会儿你便留下来,帮这位姑娘瞧瞧。”
  云溪眼波微动,暗暗记住一个名字:司空浩!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元焘的声音:“里面可是孙太医?”
  众人连忙起身迎接,云溪眼帘微抬,正好看见元焘也看向自己,眼神有些复杂。
  元焘踱步走到云溪身边,打开桌上木匣,取出里面的珍珠霜放在鼻边轻轻嗅了嗅,然后,头也不回地突然问孙太医道:“都看过了?”
  云溪听得有些纳闷:什么叫“都”看过了?
  孙太医倒是不忙不慌地回答:“看过了,也都上开了药,还请王爷放心。”
  “这用的是什么珍珠?”元焘面无表情地把珍珠霜放回木匣,忽然出声问。
  孙太医回道:“回禀王爷,是从太医院药房中领出的蚌珠。”
  “哦?是什么珍珠都可以?”元焘貌似不经意地斜睨了云溪一眼,转身吩咐杜伯,“我记得府里还有些南海走盘珠也没什么用,待会儿你领孙太医去取,回头用这个给王妃制药膏。”
  云溪暗暗吐舌,一颗走盘珠足够民间百姓一年的吃穿用度,她早知北邺皇宫奢侈,却不想寻常百姓家难得一见的珍宝,竟被这样浪费。
  杜伯也是脸色一变:“王爷,那些珠子可是昔日……”
  “多嘴!”元焘不悦地蹙眉。
  杜伯立即声细如蚊,不敢接着说下去,然后在元焘逼视下,朝孙太医做了个请的架势:“劳烦孙大人随老奴去趟库房。”
  几人离开后,屋里只留下云溪和元焘。
  经历昨晚之事,云溪多少有些胆怯,总疑心自己被元焘看出破绽,遂小心翼翼地隔着张桌子朝元焘福了福身,垂眸道:“妾身昨日抹了那白玉霜,患处果然觉得舒服多了,谢王爷赐药!”
  元焘脸色微妙变化,斜睨了她一眼:“那癞皮狗抹了药后,据说效果也不错。”
  云溪:“……”
  “瞧王爷这话说的,难不成……竟把妾身比作是癞皮狗?”
  云溪讪讪地赔笑,却也黔驴技穷——倘若元焘一直没话找话不肯走,她还真不好拿出以前那些招数对付他。
  这,可真真是棘手!
  元焘见云溪满脸堆笑却站得离自己远远的,不禁俊脸微沉,不悦地指了指桌上刚沏的一壶茶,冷哼了一声道:“茶!”
  云溪赶紧倒了一杯递过去:“王爷小心烫!”
  元焘脸色微霁,接过茶盏,照旧放在鼻尖嗅了嗅,却依稀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桂花香随风袭来,一时间鼻子又有点痒,却不够支撑起打一个阿嚏。
  顿时,昨晚记忆彷如再现。
  元焘突然意识到,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觉得有丝不对劲的“不对劲”到底是什么!
  他狐疑地盯着云溪,目光探寻,似乎想从她身上看出些什么。
  云溪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某种不妙的感觉油然而生,偷偷挪动脚步,往门边溜去:“王爷先坐会儿,妾身突然想起今日还未曾抹药,去去就来。”
  元焘手中茶杯“啪”的一声搁下。
  说话的功夫,已拦在门口,盯着云溪狭眸微眯。
  “你身染顽疾,本王深感痛惜,恨不得能以身替之。既然你我已为夫妻,本王又恰好在这里,你要抹药,又何必假手于旁人?本王乐意效劳!”
  他一句话便把云溪所有退路封住,云溪只得干笑着往后退了退:“只是胳膊上起了几个疹子而已,无需劳烦王爷。妾身……妾身也不麻烦别人,自己涂便可。”
  元焘更确定她有些怕自己,唇角不禁噙了一丝戏谑:“爱妃好像很怕本王?”
  “怎会?”
  云溪听元焘说“爱妃”,浑身鸡皮疙瘩竖起,但再往后退就是墙,只得强颜欢笑,咬一咬牙,主动撩起衣袖露出一截白皙胳膊,秀目低垂道:“那便有劳王爷了!”
  谁知元焘却没问她药在哪里,而是戏法似的取出一个和昨天差不多的白瓷瓶,摁住了她胳膊:“别动!”
  云溪眼尖地看见这个瓷瓶绘的图样和昨天留给自己的那个不太一样,是个颇有些稚气的彩蝶风筝,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于是眼珠子一转,对元焘笑道:“昨日那条小黑狗,看着就有些傻。妾身反倒觉得今日这个瓶子更好看些,不知王爷肯不肯割爱?”
  元焘白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打开瓶塞,用指甲挑了些淡黄色药膏出来,覆在那零星有些破溃的疹子上。
  清清凉凉的药力散开,破皮处传来轻微微刺痛。
  云溪生怕被元焘取笑,咬紧牙关不吭声。
  “爱妃可真是好定力!”元焘面不改色,指尖暗中加重了力度,“昔日本王给那癞皮狗上药时,它可是疼得眼泪直流。”
  话音未落,云溪已痛得求饶:“求王爷轻点,妾身可不是那癞皮狗……”
  元焘唇角微微上挑,终究面色一缓,放轻动作,随即耐心帮她把药膏抹匀。
  与此同时,鼻尖轻轻嗅动,暗自分辨起云溪身上的几道气味:嗯,除了白玉膏的药香味,还有点甜甜的脂粉味,以及间或一缕十分可疑的桂花香……
  登时,元焘神情复杂。
  他狐疑地又瞥了一眼云溪,却发现她左脸胎记和昨日田埂上见到的不太一样:虽然远看还似一片银杏叶,但那扇形腰线却延伸到了……耳朵下面!
  元焘不由得深吸一口气,感觉心砰砰砰的简直要跳了出来。
  上完药,元焘拽着云溪强迫她坐在自己腿上。
  云溪有些别扭,元焘半威胁半哄她道:“之前是本王冷落了你,你可是在埋怨本王?”
  云溪被自己的套路“套路”了,有苦说不出,只好吃了个哑巴亏,强颜欢笑地被元焘抱着坐在他腿上。
  元焘唇角噙笑,俯身在云溪秀发上深深吸了一口,眸光微眨道:“爱妃昨夜好香,香得本王整宿未睡,满脑子都是爱妃的身影和香味。不知本王走后,爱妃有没有想本王?”
  听着他满口“爱妃”,云溪登时如鲠在喉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才勉勉强强挤出一句:“想,当然想!妾身日日夜夜都想着盼着王爷,惟愿王爷能独宠妾身一人!”
  元焘自然又认出了她脸上的笑容假到不能再假!
  一时间,不禁面色微寒。
  元焘开始认真回忆自己之前都有哪些地方疏忽了。
  比如,云溪身上那忽有忽无的浓郁桂花香,大婚几个月方才被逼显露的真才实学,以及刚刚那显然欲盖弥彰的红色胎记!
  云溪见元焘脸色连番变幻,心里登时打起了小鼓:他,该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元焘蓦地想起,曾无意中看到云溪右手小拇指蔻丹下有一点绿豆大小的红斑,便不由分说地将她一双玉手抬起,边嗅边说:“大婚至今,未曾赏赐过你什么,爱妃可曾埋怨本王?”
  云溪的心骤然一紧,笑得愈加不自然:“王爷日理万机,妾身怎会这般小家子气,因为这么一点小事怨恨王爷?”
  元焘显然心不在焉地道:“那便好!前些日子本王得了块白玉原石,正好可以给你凿一对镯子!”

  戏弄

  云溪奋力想抽回手:“淑妃赐的那只凤血镯,妾身如今戴的久了,倒是戴习惯了。”
  元焘此刻已猜出自己十有八九被云溪糊弄,也不生气,心道总会找出证据的,笑了笑,别有深意地看了云溪一眼:“本王竟是今日才发现,爱妃素手芊芊如柔荑,玉指纤细若削葱根,堪堪是精妙世无双!”
  云溪被他夸得汗毛倒竖:自己的破绽在脸上,他不看脸反而看手,这唱的又是哪出戏?
  还有,这两天下来,元焘他怎么突然变得比自己还不按套路出牌了?
  元焘唇角噙笑,目光沉沉落了下去。
  几寸之外,云溪十根手指白如青葱,然而活动蔻丹之下全都一片光洁,根本没有一点红痕。
  元焘不禁倒抽一楼凉气,觉得呼吸有些困难:“本王突然觉得有些累!”
  云溪登时要从他腿上爬下去:“是妾身……太重了!”
  元焘却目光如电,斜眼一睨,及时把她摁了回去:“不妨事,这样就好!本王只是想静一静。”说完,对着云溪的手发怔。
  云溪如坐针毡,更加胆战心惊。
  好半天,她才勉强想出个借口,硬生生把手抽回,故意娇嗔道:“想来是妾身的手不好看,这才给王爷添堵,令王爷不适。听说春意阁的夏月姑娘不但琴艺高超,一双柔荑更是玉骨冰肌柔若无骨,王爷还是找那夏月姑娘去吧!”
  春意阁是平京数一数二的青楼,老鸨养女夏月姑娘生的是国色天香端的是琴棋书画四艺皆俱,一曲乐起绕梁三日,那情那景,也不知有多少世家子弟一掷千金日夜排着队,只为听佳人月下抚一抚琴。据传元焘大婚前也曾是夏月姑娘的入幕之宾,有人指天对地的起誓,曾亲见大皇子从夏月姑娘从不让外人踏入的香闺中走出。
  “哦?你希望本王去外面寻花问柳?”
  元焘闻言声音一冷,惩罚地将云溪一双小手擒住,放在唇边碰了碰:“可是本王已经大婚了,如今心心念念的,唯有家中妒妇一人!”
  云溪秀目低垂,恨得咬牙切齿:登徒子!说谁善妒?王爷您才是醋坛子,而且吃的还净是些没来由的飞来之醋!
  元焘冷静片刻,很快便已想通:如果丑妻脸上的胎记是假的,那她应该就和那画上一样——天生丽质,倾城倾国!
  看着云溪,蓦地,元焘忽然想起春耕那日那个蜻蜓点水式的不经意的吻——触感可真美好!
  回味地舔了舔唇,元焘忽然有些恶趣味地想要报复云溪。
  下一刻,他狭眸微眯,两指轻轻抬起云溪下巴,俊脸压下,声音暧昧道:“说起来,大婚那晚本王竟然全无印象,竟连和爱妃亲近时的感觉都记不清楚了!”
  “呵呵呵,妾身……”云溪笑得尴尬,一时间如丧考妣,只想搬起石头砸晕自己。
  元焘唇角微微勾起,突然心有些痒痒,头脑一热,猛然摁住云溪后脑勺,便不由分说地俯下身来,噙住她两片薄薄樱唇,用舌尖轻轻抵开她的贝齿,将舌头伸进了她的嘴里,灵活地在里面探索搜寻。
  云溪被吓傻了,像个木头人似的呆若木鸡,全然不敢动。
  但饶是如此,却仍被元焘吻得浑身无力,瘫软在元焘怀里娇。喘。连连。
  元焘吻得十分尽兴,亦从云溪的唇齿间品尝出不少滋味,只觉得她浑身又香又软,让人欲罢不能。
  云溪悔不当初,心道自己这简直真是……现世报!
  眼看云溪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即将发作时,元焘识相地把她放开,抹了抹嘴,又轻咳了两声,一本正经道:“本王还有要事,今日先不陪爱妃。”
  云溪满脸都是令人窒息的桃花色,气不打一处来。
  元焘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眼底戏谑笑意深不见底:“西郊甘泉宫的翡翠池引自温泉水灌注而成,于皮肤有恙之人大有裨益,七日后本王亲自接爱妃前去沐浴!”
  然后也不等云溪回话,便脚底抹油地离开。
  云溪浑身一软,面如死灰地跌坐在椅凳上。
  这时早就在屋外犄角旮旯等得心焦的凌翠冲了进来,一见到云溪发髻凌乱衣衫松散的模样,吓了一大跳:“公主这是怎么了?”
  云溪抬起一只手,支起沉重的头:“我大概瞒不下去了!”
  凌翠也是一惊:“啊?!”
  云溪想起元焘临走时唇角那抹笑,面色惨白:“王爷,他,他七日后接我去翡翠池!”
  “翡翠池?那不是皇上带妃子们去浴身的汤池?”凌翠睁大了眼睛,“那公主……你怎么办?”
  云溪摸了摸自己左脸,声音有些丧气:“事到如今,能多瞒一天是一天!”
  凌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一阵风吹来,云溪打了个喷嚏,这才察觉衣衫单薄,自己不知何时竟已冷得浑身冰凉。
  她披上凌翠递过来薄裘,逼着自己冷静,目光一转,落在凌翠身上:“那司空浩可曾和你说了什么要紧的话?”
  说到此,凌翠气呼呼地把脸一板:“公主还说呢!那司空浩桀骜的很,非要当面和公主叙话,任奴婢怎么威逼利诱,就是不肯松口。”
  “他要见我吗?”云溪沉吟片刻,想了想道,“褚侍卫在不在?如果在,你让他引司空浩去鸽房,就说给你开的药里需要半钱鸽清白做药引。”
  凌翠不觉地把眉蹙起:“鸽房倒是个好地方,人也少,地方也僻静。只是便宜了那司空浩,公主何等身份,居然要屈尊降贵在这种地方见他。”
  云溪摇了摇头:“此人,值得!”
  凌翠不禁奇道:“公主几时见过那司空浩?竟对他如此信誓旦旦!”
  云溪这才捡重要的把昨日之事对凌翠讲了两句,哧得凌翠连连吐舌:“这乐平王妃怎么说也是个美人,怎么就这般凌厉?我看她是妒忌公主美貌,生怕你把她相公的心抢走了。这样说来,还真亏了这司空浩。也罢,待会儿我对他客气些便是。”
  此言一语中的,提醒了云溪:“你不说,我倒差一点儿忘了,你抽空去打听一下,前些日子,乐平王可曾和王妃一起去过清溪河畔?”
  或许那一夜,窥见她容貌的,不止杜芊月,还有元丕……

  信物

  放飞两只缚着锦书的信鸽,云溪素手轻扬,凌空洒落一把谷粒,引来数十只家鸽竞相争食。
  司空浩只身走近,赫然按照昔日前楚君臣相见的礼仪,朝云溪行三叩九拜大礼:“臣司空浩参见公主!”
  刹那间,云溪眸中异光闪烁。
  她极力掩藏眼中波动的情绪,语调轻轻一挑:“哦?为何不是参见王妃?”
  司空浩眸光微闪:“臣……在下受故人所托,给前楚静乐公主稍一个信物。倘若在下面前站的是北邺泰平王妃,恐怕在下手中之物便永无送达之日!”
  云溪狠狠咬了咬唇。
  曾几何时,父皇将“静乐”封号赏赐于她,她便是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天之骄女。
  又曾几何时起,随着改朝换代全家被贬至秣陵行宫,“静乐”二字便如草芥般被丢弃,一如那些被时间巨轮所淹没的历史和遗迹般,再也无人记起。
  她犹豫了片刻,终于松口:“呵,是吗?不知是哪位故……”
  熟料一句话还未说完,司空浩右手突然缓缓向前摊开,一支原本隐藏在他袍袖里、雕刻着精美龙纹以珠玉点缀的紫玉箫便露了出来。
  那紫玉箫好看极了,通体莹润透着水光,雕工精致繁复,珠玉似画龙点睛,在艳阳照射下熠熠生辉,折射出不一样的光彩。
  云溪猛地吸气,声音微颤:“这,是……紫玉来仪箫?”
  司空浩郑重道:“这便是信物。公主既然识得这紫玉来仪箫,自然知道在下口中的故人是谁。在下替那人问公主一句,那人来信,公主看还是不看?那人说了,公主如今身份今非昔比,如若贪恋王妃之位,那信大可以不必看,在下只消代他焚毁便是。”
  云溪闻言一双眸子里涌动出某种复杂光彩,低喃道:“本宫是前楚的静乐公主!”
  司空浩的手探入怀中,就要取帛书。
  云溪咬了咬唇,霎那间,眸子里的光忽然被她掐灭,她顿了顿,接着道:“本宫是前楚的静乐公主,亦是和南梁不共戴天的仇人!你且告诉他,‘天长地久有时尽,莫再忆少年荒唐事!’”
  绝情的话自她口中说出,仿佛有千斤重。
  司空浩忍不住叹息:“他早知公主性子执拗,多半不肯阅信,托在下转告公主,‘世间万物皆有情,更勿论青梅与竹马’!”
  云溪手指不觉中攥紧,在心口处将衣料簇成团,声音冷如冰霜:“你走!”
  然而司空浩却没有挪动脚步,反而把紫玉来仪箫放在石桌上:“在下此番并非没有酬劳。他答应在下,无论公主阅不阅信,只要在下将信物交到泰平王妃手中,王妃自会在王爷那里替臣谋个一官半职。如今王妃欲和他撇清关系,不知他所承诺的事,还作不作数?”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荐信,就要递给云溪。
  “是么?”云溪冷笑森森,却不伸手接信,“不知司空大人看中哪个官职?太医院的院判?”
  司空浩想了想道:“太医院博大精深,臣志不在此。如若王妃肯从中斡旋,臣倒是想去吏部李尚书麾下任左仆射。”他显然对此早有筹谋。
  “吏部为六部之首,你的野心倒是不小!”云溪冷笑道,“司空大人放心!本王妃自会替司空大人在王爷跟前说话,大人只需静待些时日便可。只不过请大人记住,本王妃今日所为,是为报答大人昨日田间相助之恩,并非因为那人的缘故。”
  司空浩闻言眸光一亮,立即砰砰砰朝云溪磕了三个响头:“那臣就敬谢不敏了!”
  云溪没好气地看着司空浩转身要走,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件事:“等等!”
  司空浩回头,眼中露出疑惑:“不知王妃还有何事?”
  云溪冷冷地看着他:“你既和那人熟识,也应该知晓我原本不是这个样子?”
  司空浩微微迟疑:“臣确实在那人书房中见到过王妃的画像。”
  云溪黑着脸道:“既然如此,也无需本王妃多言,你有没有遇水不化的胭脂?”
  司空浩看了看云溪,忍不住多嘴道:“其实以王妃的美貌……”
  云溪却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如果司空大人有妙方,还请三日内送到府中。如若没有,王府大门敞开,大人要走要留随意!”
  司空浩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话来,自觉无趣地作了个揖退下。
  云溪拿起紫玉来仪箫,也不知愣怔了有多久。
  由于鸽房所处院落冷僻风有些大,云溪本就感染了些风寒,兼之又吹了些冷风,一时间,她只觉得头晕眼花,天和地仿佛都在旋转。
  浑浑噩噩地,云溪走到了竹林。
  有道身影快步而至,瞧那白衣诀诀,竟极似那经年未见的故人。
  云溪不禁意识模糊地朝他伸出一手,低低唤了声:“子婴!”

  绯色

  仿佛堕入无尽的迷梦,云溪深陷在黑暗的深渊。
  一侧,子婴白衣墨发飞扬,情深款款地朝她伸出一只手:“姣姣,随我去浪迹天涯,可好?”
  另一侧,母后在哭,父皇在笑,看不见底的深色旋涡在他们身后张开血红大口,所有人都岌岌可危。
  她孤孤单单地站在岔路口,不知何去何从……
  心几乎要被剜碎的刹那,男人愠怒的声音突然刺破时空低低传来:“王妃若有个三长两短,本王要你们好看!”
  像是陡然攀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云溪猛然睁开眼睛,瞥见在一室温暖和煦的日光下元焘的背影挺拔健硕。
  她低低唤了声:“王爷!”
  元焘转身,看见云溪脸色苍白,不觉地蹙起眉,突然有些讨厌她病恹恹的样子:“还不快让大夫进来!”
  云溪这才发现屋内不知何时已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群人。
  她吃力地从床榻上坐起,轻轻拽了拽元焘衣袖:“妾身没事,还请王爷饶了他们。”
  元焘登时神情有些复杂。
  他斜睨了一眼云溪紧紧拽着自己衣袖的手,不知为何,脸色突然和煦了许多,沉吟片刻,忽然对着一地被骂得灰头土脸的王府下人们声色俱缓道:“都滚下去!”
  凌翠却怎么都不肯走:“公主还病着,还请王爷准许奴婢留下侍疾!”
  “你是王妃的陪嫁丫头?”元焘狭眸微眯,瞥了一眼云溪,“三日内若王妃不能痊愈,你提头来见!”
  然后看向正在开药的府医姜大夫:“等会儿你随本王去趟书房!”
  姜大夫不敢怠慢,连忙潦草几笔写完药方交给凌翠:“按照方子抓药,王妃三日准保能好!”
  说完便匆匆跟着元焘出了西院。
  谁料元焘却在竹林外把他拦住,取出一块洁白汗巾递给他:“这上面的是什么?”
  姜大夫狐疑地接过汗巾,见上面有一抹极淡的绯色,不由得神情严肃,把汗巾放在鼻子下面闻了又闻,方才小心翼翼地回答:“回禀王爷,这上面附著着淡淡香气,好像是……女子用的胭脂!”
  元焘登时面色微变,看向姜大夫目光闪烁:“记住,本王今日唤你来,只是担心王妃身体!”
  姜大夫立即心领神会:“臣知道了!”
  待姜大夫走后,元焘把汗巾揉成一团,心情复杂。
  约莫一盏茶功夫前,他路过西院时脚不受使唤地踱步进去,谁知正好看到云溪脚步虚浮险些跌倒,及时扶住了她。
  但,可能是这几日她留给自己的悬念太多,鬼使神差地,他竟然濡湿手指,悄悄在她脸颊处抹了抹。谁成想,竟真得蹭下些绯色……
  思忖了片刻,元焘毅然换了身衣裳入宫。
  既然那日邺皇让他看过云溪画像且语焉不详,或许,父皇知道的远不止这些。
  比如,“丑妻”虽是梁帝义女,但真实身份到底是谁?
  还有,她被晕倒前口中呢喃的那个“紫英”是谁?
  或许扒开这层层迷雾似的面纱,他便能明白自己为何偏偏对这声名狼藉的丑妻起了与旁人不一样心思!
  …
  却说凌翠见元焘走远,忧心忡忡地看向云溪:“早晨还只是打几个喷嚏,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
  云溪却一把拽住她的手:“你见到紫玉来仪箫没有?”
  凌翠也是大骇:“紫玉来仪箫不是在恪将军那儿,怎会在这里?”
  云溪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是谁送我回来的?”
  曾有一刹那,她以为那人是子婴。
  然而当元焘身上那一袭白衣映入眼眸,她却知道,那很有可能是个错觉。
  “是王爷!”凌翠实诚道。
  云溪咬了咬唇:“司空浩是子婴的人,王爷捡走紫玉来仪箫,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招摇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司空浩终究不负所托,将特制的胭脂送到凌翠手中,并千叮咛万嘱咐:“此物遇水不溶,王妃只管放心用。只是有一点必须谨记,切莫沾到白矾水。”
  按理说云溪有了这一层保障,心里应该安定许多。
  可她每每瞧见元焘来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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