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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期未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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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了眼并未怎么落灰的木箱,怕是暗暗认定我曾十分上心经常翻看,“也是我当年不曾留意到,一直以为你对我不曾有过意。是我愚钝了。”
我笑着道:“是啊。”,心里头想着回头便要让母亲给新派来打扫屋子的小丫鬟涨月钱,先前经年累月落在上头的那么厚一层灰都被抹了个干净。
我上前去随手翻了几样,忽的手顿了顿。
我右手边是一封信,烫金边的信封,很是眼熟。
书信不过是用来传递消息的,选纸上讲究是因着好纸方能写好字,可在装饰上讲究的,委实罕见。就我所见,也便只有他一人有用这样的特制信封的习惯。只是这许多年以来他不同我写信,有什么事都是亲来寻我面谈的,他的信我亦只收过这样一封。
不对。我似是在旁的地方也见过这信封。
我瞳孔缩了缩,记起来是在哪儿也见过这样别致的信封。
耶律战手里。
他见我出神许久,轻轻拍了拍我手背,“又在想什么?”
我回过神来,慌忙摇摇头,将那信封搁下,往旁的东西堆儿里塞了塞。
可他已然看见了,伸手拿过去翻看两下,“这个我记得,是那年上元节。”
我顺着他说下去:“是,那日你还好大的脾气。”
他笑开来,“我好容易才寻得由头将贺盛拘了,没成想你竟是同贺南絮一道,将我生生晾了那么久。”
我听见自个儿声音有些干涩问道:“当年我便想问了,这信封精巧不似寻常的信封,你一向用这个?”
他沉吟片刻,“自十岁那年起,一向便用这个。”
我咬了咬嘴唇接着问道:“是只你一人这般,还是皇宫上下都这般?”
他伸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若是都这般,那还都费这番功夫作甚?十岁那年,朝中出了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案子,我想了个主意,最终几封信下去破了此案。父皇夸赞不已,御赐了镶金边的信封并一枚玉令牌下来,取得是金口玉言的意思,特准东宫用。”
我将心头顾虑强行压下去,“唔”了一声,同他道:“你也看了个差不多,时辰不早,我们回去罢。”
第50章
回东宫的马车驶得平稳; 我靠在他怀里头,难得的安静,抓了他一只手玩儿,按着他虎口上练剑磨出来的茧。一时只听得马车轮子咕噜噜滚过黑夜的响动。
他见我久久不言语; 以为我是刚从府上离开便又想家了; 捏了捏我手道:“你若是想家; 我时常陪你回来便是。再者; 你也大可叫贺南絮常往宫里来。”
我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低低唤了他一声“阿彦”。
他转过我身子来,让我面对着他,而后无不担忧地问道:“怎么了?这一路上魂不守舍的。”
我下定决心; 抬起眼来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那日我同你说要信你; 便是当真会信。”
他屈指敲了敲我额头; “不然你还得信哪个去?”
我信你这三个字,于我而言; 远比旁的话重得多。我原以为自个儿是信怕了,难再对他如最初一般,可当我第一眼瞧见那封信; 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想着的却是; 决计不会是他; 必然是有人在打着他的名号。
他已然是一国储君,难不成还等不了这几年; 又何必屡屡犯险。
嫂嫂这几日忙着接风宴,隔了许久才得空进宫一趟。我将此事同她说了; 且在这许久的空里头,我已琢磨出了个大概――即便只是个大概,也琢磨到头发一掉便是一把,晨起梳头的时候满地的青丝,小宫女以为是自己手重,跪着怎么也不肯起。结果第二日换了人来,仍是一地。
太子这几日分外爱揉我发顶,脸上差点就明晃晃写着“再不多揉两把日后怕是就没得揉了”。我叫小厨房连着做了好几日有乌发功效的膳食,直吃到太子脸色同黑芝麻相差无几,方心情好极地叫了停。
琢磨到这步田地,这时候才敢十分笃定道:“查四皇子。”
私通外敌,必是暗地里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若是成了自然是好,若是不成,一旦东窗事发便推到太子身上,左右背后这人是不吃亏的。
算计来算计去,除了储君的位子,旁的也没什么值得这么一顿折腾。
嫂嫂挑挑眉,“除却太子外,诸位皇子之中确是他最有一争之力。可觊觎这天下的,不独四皇子一人。”
我知她上一世以太后之尊扶持小皇帝上位时,没少同小皇帝的几个皇叔斗,比之早早暴病而亡的四皇子,活得久且闹心的那几个自然给她留的印象深刻得多。这时候会习惯性地往他们身上想,也是自然。
我叹了一口气,足以见得,有时候印象这东西,着实是很限制人的想象力的。
案上的茶已有些凉了,为着方便说话,殿内并未留人伺候,我便亲手将冷茶倒了,斟上热的来,递给嫂嫂,问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干的话,“嫂嫂觉着,太子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她先是揶揄地笑了笑,“你且先说是想听我夸他还是骂他。”而后抿了一口热茶,正色道:“杀伐果决,心思深沉,颇有些手段。就作皇帝来说,也便只疑心病重这一样不太好,余下的倒没什么好指摘的。”
我又替她续上茶,“四皇子暴毙,有心人多多少少会有些猜测,就连嫂嫂当年都动了要查的念头,且被太子挡了下来。这其中若是没有点弯弯绕绕的,嫂嫂可信?”
她眉头微蹙,我接着道:“明知暴毙惹人注目,却偏偏用了这样的手段,这是一刻都不想多耽搁了的意思。”
“正如嫂嫂所言,太子这般的人,怎么会放任早早便觉不让他省心的四皇子三载,再大张旗鼓地除之而后快?”
嫂嫂闭了闭眼,再度睁眼时,眼底清明一片,“他是在忌惮什么,等了三年,才等得时机成熟。”
我心道同聪明人说话果然容易,若是怜薇,怕是我得生生讲上一个时辰,也不定能将她讲明白了。“嫂嫂先前同我说,太子登基后第一件事便是将自己的人渗透进北疆。我估摸着,三年,虽同贺家当时在北疆的势力不能比,但想必也有了底气。”
嫂嫂垂下眼帘,轻笑了一声,“果然还是同贺家有关。”
话已至此,两人皆是心照不宣。若是四皇子一早便同契丹勾结,这一切便好解释的多。有疑点的也就只一样了――贺家究竟参与了多少。
按常理来讲,前世的贺家,嫡女是皇后,又手握重兵,再怎么想不开也不该同四皇子牵扯上。可萧承彦对贺家的防范已然超出了对外戚的顾虑,至少在对付四皇子一事上,他分明不信贺家。
琢磨到这儿的时候我盯了太子整整一日,委实看不穿他那九曲回肠的心思,只得做罢。太子察觉后,将手上的册子往书案上随手一搁,朝我走过来,“你总不至是时至今日才发觉我生的好看罢?”
我被这人的没脸没皮梗住,真真切切道:“我只是好奇你心里整日在想什么。”
他拉过我一只手去,放在他胸口,“你问问它在想什么。”
我见他眸色熟悉地深下去一些,一面往后退一面往回抽手,“还是不必了。”
他按着我的手分毫不动,我往后退一步他便上前一步,直到我紧贴到墙上,退无可退。
我当即指了指外头还亮堂着的天,“天。。。天还亮着呢。”
他笑了笑,附在我耳边缓缓道:“那便等晚上。这可是你自个儿说的,到时候不兴反悔的。”
“若我所料不错,那么当年我父兄之事,根源实则出在四皇子身上。”我伸出手去握住嫂嫂的手,犹豫了犹豫,还是接了下去:“贺家想来也是逃不脱干系的。”
嫂嫂反手握住我,“我同贺家早已是恩断义绝,你不必顾忌这些。”
她沉吟片刻,方说道:“贺家还是好办的,三哥此时尚在军中,若是他知道了什么必然会点醒你我。四皇子这儿略棘手些,我这些日子回去想想法子,你切记不要轻举妄动。你同太子如今乃是一体,上上下下太多人盯着,你若做点什么,难免让人误会也是太子的意思,打草惊蛇便不好了。”
我点头应下,“回头我将此事透露给他,他若是想动手,该比我们有效果得多。”
嫂嫂深深看了我一眼,“你既决意信他,也成。”
除夕一过,禧宁十二年的太阳升了起来。
出嫁后过的第一个除夕夜,宫中家宴结束已是半夜,回了东宫,便与太子一同守着岁。
家宴的时候我见着了四皇子,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看得我本就不怎么吃的下的宴席更是没怎么动。他倒是恍若未觉,还隔空向太子敬了一杯酒。
我想着择日不如撞日,便索性同太子说了此事,岂料我刚刚开了个头,说他那信封的问题,他便含了笑问道:“你是在哪儿见着一样的了?”
我怔了怔,他解释道:“那日你便是从瞧见信封开始不正常的,后来又那般问我,必是曾见过的。我不说破,是因怕你心有顾虑,我便是问了你也不肯说,索性等你想明白了,先开这个口。”
我前前后后同他讲了一通,自然略过了从前世推测的部分,只说单纯疑心是四皇子所为,叫他防范着些。
观他并无讶异之色,我不禁挑了挑眉,“你该不会是连这都料到了罢?”
“我又不是大罗神仙,怎么会事事都料的这么准?私通外敌,还留了一手妄图栽赃嫁祸,是我先前小瞧他了。”他顿了顿,“只不过是我这弟弟能做出什么来,我都是不意外的。”
他伸过一只手来在我脸颊捏了捏,“你能信我,我很欢喜。”
我先前守岁向来守不到最后去,日出前总能迷糊睡着,任凭大哥二哥他们再怎么逗着我说话也是无用。
这回也不知是心中事太多的缘故,还是身边人的缘故,竟破天荒地清醒着看了日出。看着黑夜被照破,天边一际曙光逐渐扩散开,成了一轮圆日。
我手心沁出了汗,成败生死,皆看这一年的了。
说了一宿的话,此时有些口干舌燥,我喝了一壶茶才润过嗓子来。一转身,却见他垂着眼帘,少有的神色落寞,明明方才说话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我摇了摇他,“是不是最近看政务看的累着了?”
他回过神来,摆摆手,“一看着日出心下便难受,老毛病了。”
我心头软了软,早先便发觉,他虽是对前世一零星的记忆也未曾有,并不像是我同嫂嫂这般重活一回,可他总下意识地,会在一些地方有所反应。
我是死在一个黎明前,如今想来,也不知那时候他是怀着何种心情,抱着一具失了温度的躯壳,静静看完了那一场日出。
应当就是方才那模样罢,很安静很安静,像丢了魂似的,孤寂哀伤又萧索。
我环住他,手在他后背轻轻拍了两下,他倏地将我抱紧,紧得像是要勒进他的骨血中,下巴靠在我右肩上。我眨眨眼,将眼泪憋回去,轻声道:“我在的。”
第51章
正月里丞相府设宴; 递了帖子来。我本不大欢喜这些正经宴席,素日里能推的便都推了,只是这回听说贺家也在受邀之列,而四皇子生母便是丞相府的嫡长小姐; 不免上了几分心; 当场便应下了。
印象里前几年贺家同丞相府走动的也不勤; 这回我特意问过了嫂嫂; 府上未收到请帖,许是顾虑到秦贺两家因嫂嫂这事近年不和; 不欲将两家凑到一处去。只是因着我太子妃的身份,帖子单独送到东宫来一份。这便有些不合情理了,既是东宫必得要请; 何不请了秦家,也算是卖我一个薄面?真是想不叫人起疑心都难。
太子那日手头正巧有件缠人的事儿去不成; 便只备下礼; 我一人前去。我想着不能掉了东宫的面子,换了好几身衣裳; 犹豫着不知该穿哪一身才好。我打小便在挑衣裳一事上不甚上心,出嫁前有什么重要场合向来都是母亲挑好了,我穿现成的便是。如今母亲不在; 我便只好问太子。
他瞥我一眼,瞧着不是很在意; “不必挑了; 就那件黛蓝的罢。”
我将那衣裙展开,前前后后看了一圈; 不禁十分怀疑他的眼光,“平日是可以; 放宴席上也太素净了,还未出正月呢。”
我随手捞起胭脂红的袄裙,往身上一比划,嫂嫂先前同我说,不知该穿什么的时候,我穿红色准不出错。拿定了主意,当下便去里间叫怜薇给我换了上。宫绦方系了一半,太子步过来靠在门边,我听得响动回头一望,见他眼睛里分明有着惊艳的光,整个人却是欲言又止,末了只闷闷道:“昭阳也要去,到时候你同她一起。”
我以为他是放心不下,便认真说:“不打紧的,今非昔比,即便你不在,又有哪个敢置喙我半句。”
他转身往外走,没好气道:“随你便。”
我颇有几分莫名其妙,不过转念一想,只当他是手头事不顺,故而心情暴躁些,也是可以理解。
丞相府设的宴中规中矩,男女分席而坐,开宴前我被围在夫人小姐堆儿里,开宴后更是坐在十分醒目的上座,一时脱不开身,也不知那边的情况。
昭阳拉着我酒都喝了好几杯,这宴才入了正题。
丞相夫人抬手叫停了底下的歌舞,一举杯,清了清嗓子,宣布了自家侄子同贺家二小姐的婚事。丞相有个一母同胞的弟弟,官职不大,倒是亲厚得很,几年前故去了,留了这么个小儿子还未成家立业,丞相便一直关照着。是以这侄子实则顶的上半个儿子,如今在翰林院供职。贺家二小姐再怎么说也只是庶出,已算得上顶好的亲事了。
贺大夫人自打嫂嫂出那事后便甚少露面,这回来赴宴的正是二小姐的生母,贺将军的侧室。这位我曾听嫂嫂提及过,在一众妾室里最是能讨贺将军欢心,一直韬光养晦着,主母势倒,便立马接了将军府上大半的事务来。
这亲事,定的分明是贺家同四皇子的心。没成想这一世贺家没出太子妃,分毫犹豫也未曾有,便径直倒向四皇子了。
我领着头贺了两句,趁席上众人还在道贺,没人注意得到我这来,把怜薇唤来,附在她耳边交代了两句。怜薇领了命匆匆出去,过了片刻回来站在一边儿伺候,冲我点了点头。
我让昭阳先替我挡一会儿,只说自己是吃醉了酒,出去醒醒神。昭阳嘱咐我道:“嫂嫂莫要走远,不慎闯到男宾那儿去便不好了”,而后便专心致志地吃她青睐有加的那道绣球乾贝。
我一路往里走着,穿过两道回廊,方走到假山旁,左右看了看没见人影,足尖在地上一点,翻了上去,裙子多少还是限制了动作,又借了三次力方才翻到了假山背面。
贺盛已然在此处等着了。见我跃下来,迎上前两步。
我拍打拍打手上粘的灰尘,抬头唤了他一声。
他低低应了,抿了抿唇角,问道:“你过得可还好?”
“我很好,嫂嫂过得也很好,你不必挂心了。”这话说完,我想着确是该先客套两句,一句“你这些日子怎么样”只说出了个“你”字,便戛然而止。他伸过来一只手,将我跃下时弄乱的珠钗取下,神色专注又温柔,重又往上簪。
我一把抢过珠钗来,往后退了两步,“不劳烦贺公子了,本宫大可自己来。”
我们二人默了片刻,气氛一时有些僵住。
他笑了笑,“还未贺过你新婚之喜。”而后问道:“说罢,是有什么事?”
我再三思量,终还是开门见山道:“我只问你一句,当真是选好了四皇子?”
他怔了怔,皱着眉琢磨了一阵儿,反问道:“太子让你来的?”
我摇摇头,“是我自个儿的意思,他不知情。”
“这么一说,今日席上父亲确是同四皇子离席了许久。”他一挑眉,“你自个儿的意思,可你又如何知晓?”
“你二妹这亲一定下,我又如何不能知晓?”我自是不能同他说太多,于是又问了一遍:“我今日不问贺家,只问你,你到底如何作想?”
他垂下眼帘,“父亲先前未透露过,我也是当局者迷,你方才问我,我才明白过来。父亲这人固执得很,他已做到这份上,便没有余地了。”话到这里顿了顿,而后一声轻叹,“无论如何,那是我父亲。”
他这态度在我意料之中,可我手还是紧了紧,“四皇子心思叵测,阴狠险诈,莫说他成不了事,即便是他能成,也不知是多少尸骨累起来的。”
他深深看我一眼,“我不是愚孝之人,父亲的决定我左右不了,不代表我会做同他一样的事。”
我被他前前后后说的话弄得一蒙,“你到底是何立场?”
“没有立场便是我的立场。皇位之争我不会掺和,父亲若是把贺家的路走死了,我自会为贺家寻新的出路。”他抬头往天边望了一眼,隔了片刻又说:“我只能答应你,倘若他们一意孤行,倘若事态一发不可收拾,我亦不会坐视不理。”
他这话虽说的含糊其辞,但我心下却明白,当即朝他深深一拜,“这便足够了。万望你能始终记得今日所言。”
他将我扶起来,手多停了片刻,意识到自己失态,又迅速收了回去,“时候不早,回去罢。”
我先一步翻了出去,至假山顶端时身形顿了顿,并未回头,只低声道了一句“保重”。
我本也没抱着将贺盛劝到我这边来的打算,能得他一句承诺,已是很不错的了。说话的时间确是比我预想的要长一些,还不知一会儿要如何同昭阳解释。
我心里念着,脚步便急一些,刚踏上第一道回廊,身侧忽的有人咳了一声,我吓了一大跳,回廊这头离假山不远,能望得见,登时未来得及细想,只想着先将这人控住再问。
心念这么一转不过须臾,手上已经开始动作,我一转身,看也未看便攻过去,原以为只是过路的丫鬟,并未使太多力。是以只两招便被压在了回廊的木头柱子上。
“怎么,还想杀人灭口?”太子一手锁住我两只手,举过我头顶,按在柱子上,低下头来看我,脸色有些阴沉。
“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不。。。。。。”话未说完我便咬了自己舌头一口,这番反应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将我的惊慌尽收眼底,脸色愈发阴沉了,松开我手,“太子妃打算怎么解释?私会外男,这罪名可不小。”
“我只是同他有些话要说,只能出此下策。”
他凉凉一瞥,“什么话人前说不得,非得孤男寡女了去说?”
我皱了皱眉,“当真就只说了两句话,这还不成么?”
“旁人兴许可以,贺盛不成。”他拂袖转身便要走。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前头还说信了我同贺盛之间没有什么,果然是假的。我眼疾手快抓住他衣角,跟在他身后,轻轻扯了扯。
他脚步停下来,我抢在他开口前绕到他身前,伸手环住他脖颈,将他往下拉了拉,踮脚附在他耳边拣着能说的说了。
他脸色瞧着好看了许多,我一撇嘴,“是不是突然觉着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好我这人一向比较看得开,不与你计较。”
他抬手弹了我额头一下,手扶在我两肩上,神色郑重道:“你不必为我出手,这里头互相牵连着,复杂得很。你只管过好自己的,免得污了你手。再者说,这些人盯着权力早已红了眼,你若是被牵扯进来,我会担心你的安危。”
我敷衍地应了一声。他抬手又弹了我一下,“一点儿也不真心。你发誓,不再主动掺和此事。”
我十分没底气地举起右手道:“我发誓,绝不再为你掺和进去。”天地良心,我本就并非为他出手,这般许下的应当做不得数。
我按着惯例接着道:“若违此誓,必。。。”他一把捂住我嘴,叹了一口气,“罢了,也不必这么真心,你且记着就好。”
第52章
要说正月里顶热闹的日子; 还当是上元节。除夕春节的热闹是各家里关起门来的热闹,唯独上元节,才是连成一片儿的。
太子早先便应下我,宫宴一散便陪我去灯会逛一圈。只是自打他明了四皇子的心思; 便愈发忙起来; 临走前左郎将低声禀了他几句话; 他皱着眉沉吟片刻; 走过来同我道:“事出突然,不如你同昭阳先去; 等我此间事一了,便去寻你们?”
我体贴地点点头,“若是打紧的事; 不去也成。往后日子还长着,不急于这一个灯会的。”
宫宴上我本是穿着合乎太子妃仪制的礼服; 自是去不得街上; 也懒得再回东宫一趟,只借了昭阳宫中的住所换了一身。昭阳同我身形相仿; 早先便约着做了一套相似的袄裙,我是石榴红为底,她是嫣红为底; 一个红色张扬,一个红色娇嫩。如今挽着手一同走在街上; 倒像是京中一对寻常姊妹。
逛了一阵儿; 竟碰着了大哥同嫂嫂。我是远远望着他们,本想上前去打个招呼; 又见这二人难得的腻歪得很,想来也是很不想被我打扰的; 也便作罢了。
我拉着昭阳偷偷跟了他们一炷香的时间,昭阳先前还担忧着,“世子武功高强,我们这么跟着,被他察觉岂不就难堪了?”
我十分有底气地摆了摆手,“嫂嫂不在,我跟他十步他便能发觉,如今嫂嫂在他近旁,他哪还顾得上?我便是跟他一整晚,只要稍稍谨慎些,他也不知。”
我看着这两人手挽着手走走停停,看着大哥两手塞得满满的小玩意儿,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原先这待遇好像是我的,内心颇有几分唏嘘。直到看到嫂嫂向大哥招了招手,大哥低下头来,嫂嫂一口亲在他脸颊,而大哥顺势将她带在怀里。。。。。。登时觉得还是不看的好,同昭阳默契地交换了个眼神,扭头便走。
方才为了跟人,买了一对面具――一黑一白,黑色的银漆描绘,白色的金漆描绘,做工细致款式又新颖,也便没想着取下了。
西域来的女子披着艳丽的纱在街口中央跳着未见过的舞,足踝上银铃声声,举手抬足间风情万种,昭阳拉着我过去的时候内圈已挤不上人,我们便被挡在外圈。我起先还饶有兴趣地踮起脚去看,见到那女子以面纱覆面,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头的时候,便失了兴致。耳边此起彼伏无非是夸这双如水秋瞳媚眼如丝是如何如何好看,我心里头想的却是也不过如此,比之太子那双桃花眸,委实差得远。
就在我兴致缺缺地移开了视线这刻,不经意瞥见人群外一个背影,披了件鸦青大氅,身姿挺拔,器宇不凡,正不疾不徐地往人流的反向走着。那人似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倏而转身,脸上亦是戴了一只面具――只是那青铜色的面具狰狞极了,冷不丁这么一转吓了我一跳。
我隐隐觉着这人我在哪儿见过,可惜近年见的人如流水一般,分不清是哪家府上的。一愣神的功夫,那人重又转过身去,我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问问看,却被一双温暖的手覆住眼睛。
我自然清楚是谁这么无聊,也未吭声,手顺着他手往上滑过去,在他穴位上狠狠一捏,他手便松下了。背后那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将我转过来,“你当真是。。。”他在我的目光下将本要出口的那词吞了回去,“与众不同得很。”
我扭头望了一望,那人早已不知走到何处去了。太子亦顺着瞥过去一眼,挑了挑眉,“在找什么?”
我摇摇头,“没什么,不过是见着一个像是相识的人。”
昭阳在旁边装模作样地深深叹了一口气,一伸手探到我面前,将我戴着的白色面具扯下去,覆在自个儿的黑色面具上,又无不心酸地对太子道:“你且带着嫂嫂去逛罢,我带着这两个面具就成。”
我还未来得及阻她,她便雀跃着一人跑开了。太子拉起我手,将我往另一个方向领,“不必担心她,有皇宫的暗卫在。”
就在我同太子沿途玩了个遍的时候,昭阳独自一人兴致勃勃地想去猜灯谜,好巧不巧,走的方向正是前头那人的方向。
正月十六我依照惯例去向皇后娘娘请安,被皇后娘娘明里暗里一顿提点,左不过就是叫我多帮衬着太子,防范贺家云云。我听得头昏脑涨,从安阖宫出来先是直奔昭阳那处讨了口茶喝。
昭阳同我说起前一夜里,她接连猜对了七只灯谜,只差一只,便能取得头奖。第八只灯笼上的灯谜十分古怪,她思索了许久,仍是想不出。听到这儿,我以为她是有些灰心丧气,便安慰道:“我猜了这许多年,最多的那回,也只猜出了四只。”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我也没想跟嫂嫂比,嫂嫂这常人可比不得。”好半天才缓了缓,接着说道:“是我偶遇了一位公子,谈吐很是不凡,问我可否借他一观,只片刻,便给出了谜底。”
我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问道:“可是穿了一件鸦青大氅,戴着面具?”
她点点头,欣悦极了,“嫂嫂可是识得此人?昨日匆匆一面,他走得急,一转眼便没了人影,我还未来得及问过他是哪家府上的。”
我咽了口唾沫,昭阳眼里方才有道一闪而过的光,难不成是对一个戴了只钟馗面具的男子惊鸿一瞥,萌生了什么好感?倘若真是,那这位公主的口味也确是蛮标新立异。“他脸上那面具,就没吓着你?”
昭阳不明所以地望着我,指了指旁边墙上挂着的那一对黑白面具,“不就是这只黑色的,这还能吓到人?”
“那兴许我们是说岔了,我说的那个,戴的是钟馗的青铜色面具。”我松下一口气来。
她脸上不由得有几分沮丧,“既是如此,我还是慢慢找罢。”
我见她这小女子情态实在难得,知她是当真上心了的,便道:“有缘日后自然还是会再见的,不急于一时。”
正月刚过,父兄他们便再度启程北上。践行家宴上我一手的汗,神思不宁,嫂嫂暗地里拉了我好几回,我才回过神来。
待马蹄声声渐行渐远,我在陡然空下去的侯府里,心也空落落得发慌。太子拉过我手去,登时皱了皱眉,将我包在他怀中,往屋里走,“外面风大,在风口这么待着,该着凉了。手都这么凉。”
我感受着背后传来的他的温度,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上马车前,嫂嫂眼含担忧,上前短暂地拥了我一下,附在我耳边快速低声道:“放宽心。这回,他们必然回得来。”
有了皇后娘娘授意,许多事我办起来也容易多了。兼之有嫂嫂做主心骨,眼见着局势也是可控的。
春夏匆匆,许是心境不同了,我竟发觉东宫一年到头景色都有可取之处,也是设计的精巧,四时有四时的花开,各有各的看头。秋意深下来,八月十五的时候,蟹子正肥,佐以松桂酒,淋上醋汁,我自个儿便能吃三只。喝着这酒,我倒想起来前两年埋下的落梅酒,如今还在府里未起出来呢。
隔了一日,便吩咐怜薇差人回府上一趟,将酒拿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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