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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良婿-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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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汪汪!”狗蛋抗议,这儿还有狗在呢!能矜持些吗?
  (给你撒狗粮还不好……)
  狗蛋想想也是,遂而不吠了。
  眼见沈逸辰领了沈括和郭钊回到恒拂别苑,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方槿桐笑得露出了几颗牙。又忽得想起二伯母叮嘱过,方家是簪缨世家,要笑不漏齿,方槿桐敛了几分笑意。可心中的欢喜满满,又需有处发泄,遂而抱起狗蛋往空中抛了又抛。
  “狗蛋,你主人回来!”她笑颜盈盈。
  狗蛋吓得狗胆都破了:“吓死狗狗了!”
  它就知道主人回来就是个灾星。
  可它远远闻到沈逸辰的脚步声,就止不住摇着尾巴扑过去,谁让他是只忠诚的狗呢!真是瞎了它的狗眼了!
  “汪汪汪!”狗蛋脚都软了,只剩尖叫。
  方槿桐才收手,将它抱回怀中,又摸了摸它的头顶道,狗蛋,你主人回来了,你是不是也很高兴?
  高兴个屁!
  狗胆恹恹趴在她怀里。
  ……
  年夜饭,年夜饭,自然年关的重头戏都在这顿年夜饭上。
  年夜饭从黄昏起,吃得时间越长越好。
  今年方家大团圆,要准备的东西实在多,连袁氏身边的翊维和槿桐身边的阿梧都去搭手帮忙了,可见忙碌。
  故而中午简单对付一口。
  可究竟是团圆日,简单的一口也欢声笑语。
  尤其是满厅的小家伙们跑来跑去嬉戏,虽然不时绊倒,亦有人专门照看着,也不碍事,有小家伙们在,银铃般的笑声就充满了整个厅中。
  袁氏主持中馈。
  府中山下的事都要袁氏在操心,尤其是这年关,不出什么茬子,才是来年顺遂如意的好兆头,袁氏哪敢大意?
  午饭过后,便惦记着去厨房看看年夜饭的准备。
  方槿柔和方槿舒许久不曾在府中过年,也许久不曾给袁氏分担过,索性今日家中人多,都能照应着,姐妹两人便伴在袁氏左右,去看年夜饭的准备,也好给袁氏分忧。
  方家四房这一辈中公子和姑爷中,为官的有,行医的有,做生意的亦有,凑在一处,天南海北聊着,也不会觉得无趣。
  而槿桐和钟氏,则陪起了府中的孩童。
  早起至今,各个都不知疲惫似的,一屋子撒欢,各个都比狗蛋的精神要好,可怜了狗蛋,被几个小家伙追着跑,累死个狗命了。
  可在狗蛋被烦得要死的时候,其中一个抱起它,笑脸朝它头上贴了贴,亲密得很。
  狗蛋心又化了。
  尼玛,谁让老子是条好狗。
  狗蛋又蹦蹦跳跳,卖力得摇着尾巴,逗弄屋里的几个小家伙。
  方槿桐忍俊不禁。
  钟氏也笑:“可是早前那只狗?似是长不大似的。”
  方槿桐颔首:“是,似是品种就这么小。”
  钟氏也俯身,看它在自己面前摇尾,钟氏笑道:“难怪孩子们都喜欢。”
  狗蛋自然得意,又主动追着宝宝们玩去了。
  方槿桐叹道:“也是个人来疯。”
  ****
  申时刚过。
  沈永波带了沈安安也到了府中。
  过府是客,方世年亲自去迎。
  “方寺卿,过年好,大吉大利。”沈永波深谙人情世故。沈安安也跟着上前,福了福身,甜甜道:“三叔过年好!”
  沈安安和沈逸辰是堂兄妹,自有几分挂像。
  沈安安手中抱了礼物,方如旭接过。
  方世年笑道:“客气了,快请进。”
  沈安安便挽着沈永波的人一道入了府。
  刚入府,厅中的笑声嘻嘻哈哈传了出来。
  沈安安竖起了耳朵。
  方如旭笑道:“家中孩童多,闹了些。”
  “热闹才是好事,客走旺家门,我们也是来凑热闹的。”沈永波极会说话。
  方如旭忽得好感。
  “槿桐。”入了厅中,安安同她挥手,她正半蹲着,给微微拍膝盖,先前摔了一跤,膝盖上都是浮灰。
  槿桐应声转眸,“安安。”
  见到沈永波,槿桐起身:“二叔过年好。”
  “好好好。”沈永波素来待她亲切。
  这厅中都相互寒暄问候了一般,槿桐还在环顾四周,不见沈逸辰和郭钊,沈括等人。
  “哥哥刚沐浴换身衣裳,许是太累了,倒头就睡,爹爹说,先不唤他,等他先睡会。”安安悄声道:“他们三人走了三两天冰天雪地,累得几近虚脱了,屋里烧着碳,暖和着呢,脸色才好些。爹爹说,让哥哥晚些再过来。”
  方槿桐本就一颗心悬着,此时听得心中一沉。
  “放心吧,无事。”沈安安看吓着她了,“早前哥哥出征,也是回来倒头就睡,睡了两天两夜才醒。”
  方槿桐点了点头,佯装宽心。
  ……
  方府的人热情,沈安安呆了不多一会儿便很喜欢。家中人多过年才好,果真是的,早前她只是羡慕,眼前的幕幕,她夙愿得偿,眼角眉梢都写着笑意。
  钟氏素来温婉,沈安安和她聊得来,沈安安又喜欢这屋内的一群小家伙,便也主动搭手帮忙照看起来。
  方槿桐撒了谎。
  昨夜踢了被子,有些着凉。
  钟氏让她回风铃小筑眯一会儿,方槿桐应好。
  今日风铃小筑无需人伺候,阿梧和留下来的粗使丫鬟都去大厨房帮忙去了。方槿桐还是有些心虚,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寻了早前那张石凳,石桌,攀上雕了镂空花纹的的墙,再顺着墙爬上杏花树的枝干。
  不过片刻,她已累得气喘吁吁。杏花树上还挂着涔涔白雪,稍不注意就会打滑,她也不知何处来的勇气。她一动,堆积的雪便窸窸窣窣落了下来。方槿桐有些怕,还是咬了咬唇,顺着杏花树往下。好容易,终于用脚够上恒拂别苑的那面墙,踩稳了,慢慢往下爬。
  等到苑中,方槿桐松了口气,可回头看那颗杏花树和那面墙,又有些发怵,不知自己是如何翻下来的。
  她在门口拂了拂身上雪,轻手轻脚推门,踮起脚尖进了屋。
  她认得沈逸辰的房间,早前便来过。
  房间里烧了碳暖,比屋外暖和多了,她一眼看见沈逸辰趴在床榻上,沈安安说得没错,真是趴。
  方槿桐取下外袍,搭在一旁的衣架上,畏手畏脚上前,怕吵醒了他。
  他睡得很香,耳畔是均匀的呼吸声,真是累极了。
  屋内虽然烧了碳暖,比屋外暖和,可脱了外袍,方槿桐还是隐隐觉得冷,更何况还是熟睡中的沈逸辰。
  方槿桐拿起一旁的铁丝,轻轻拨弄银碳,让银碳更好的受热,屋内好暖和些。
  银碳调整好,却也不是这般快,方槿桐又缩手缩脚回到床榻边,怕吵醒他,只牵了被子的一角给他盖上。
  刚盖好,窗户早前没关严实,被风呼得一声吹开了半扇,方槿桐又去关窗户。
  这不多会的功夫,顾东顾西,她已累出了一头汗。
  再回到床榻边,才有功夫仔细端详他。
  许久未见,他似是没有变过。
  眉眼间,轮廓精致,便是阖眼,都透着数不尽的俊逸风流。
  真是奇怪,第一次见他,怎么不觉得的?
  还是那时候的他实在太令人讨厌了,她只恨不得眼不见心不烦,哪还沉下心来去仔仔细细观察他?
  还是奇怪呀,方槿桐心中嗟叹,明明生了一张让人赏心悦目的脸,是如何能上战场的?战场上的人不都是凶神恶煞,亦或是,像木头那样不苟言笑的?
  方槿桐伸手,在他前方比划着,若是将脸这么揉成一团,倒是……喜感了。
  方槿桐赶紧捂嘴,怕笑出声来。
  这边看了许久,方槿桐看看天色,也该回去了。
  撑手起身,便被一双大手揽了回来,吓得方槿桐心都快了出来。
  “看够了?”他没睁眼,只是伸了手臂将她揽了回来,方槿桐动弹不得,心中有些气:“你故意装睡!”
  然后看她在参观了他这么久。
  “怕扫你兴致。”许是真的困极了,他嗓音稍许嘶哑。
  方槿桐问道:“你醒了究竟多久?”
  “不久,从你进来开始。”他也不瞒她。
  方槿桐微怔。
  她还自诩小心翼翼,敢情他早就醒了,可哪里不久,她已经忙前忙后张罗了一阵了,原来他都看在眼里。
  “那你不告诉我?还让我……”方槿桐咬唇。
  他伸手侧起身,青丝垂下,恰好拂过她脸颊,他衣衫半解,隐约露出半个胸膛。他枕着一只手,一手搭在她腰间,便是先前将她揽回来的那只。屋外寒风呼呼作响,吹得一两扇没有严丝合缝的窗户呼呼作响,屋内,碳暖烧得正暖,哔哔啵啵没有规律的响动着。方槿桐才意识到这当下的氛围有些绮丽暧昧。
  剩下的半句便咽回了喉间。
  沈逸辰唇角微微牵了牵,一双凤眸勾勾得看她。
  “你……你在想什么?”方槿桐侧过头去,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要命了,早前怎么不觉得这双眼睛摄人心魄的?
  莫不是这几月换眼睛去了?
  沈逸辰俯身:“你想我做些什么?”
  方槿桐耳根子都红了:“沈逸辰!你……”
  早知道,她就不翻墙过来看他了!他哪里像有事的样子?分明有事的是她才对!
  方槿桐想起身。
  沈逸辰伸手,将她双手按回在头顶两侧,方槿桐呼吸都重了些。
  “你不是问我为何没给你写信吗?”他的语气忽得认真。
  方槿桐不挣扎了,侧着脸,却竖起耳朵听。
  “槿桐,我想看看,再离开你,我能忍到什么时候?”
  方槿桐疑惑转头。
  他眉头半拢,看不出早前的一丝轻浮:“可如今,似是适得其反。”
  他看她,她也看他。
  只是他不曾移目,她却眉间闪烁,最后被他看得脸红,只得垂眸敛目,修长的羽睫倾覆,眸色便隐在羽睫下,很是好看。
  “槿桐,我每日都在想你,恨不得能立即回京。我有许多话想写给你,可刚提笔,却想寥寥几页怎么够。”
  “沈逸辰……”她的声音有些担心发颤,羽睫紧张得眨了眨。
  “若是写,”他俯身,双唇就贴在她唇边,“便写在你心里。”
  浓烈的思念伴着爱慕席卷而来,他含住她的双唇,她唇间仿佛抹了一层蜂蜜一般,让人舍不得浅尝辄止。方槿桐掌心不由捏紧,他却越吻越深,直至将她抱起在怀间,一枚荷包自她袖间掉落。
  方槿桐愣住。
  沈逸辰起身去捡那个荷包。
  那是枚绣着规规整整牡丹花纹的荷包,算不得夺目,亦算不得出彩,却看得出用尽了心思。
  “给我的?”他笑。
  方槿桐先前脸就红了,如今更觉红透了:“嗯。”她也不说她绣了许久,绣了多少个,而唯独这个牡丹花纹的是她最喜欢的。
  沈逸辰看了又看,笑意挂在脸上。
  方槿桐也才莞尔。
  沈逸辰系上,扶她起身:“回方府吧。”
  她颔首。
  ****
  大年夜,家家户户都没有小厮守门。
  沈逸辰牵她出恒拂别苑,又入方府。
  方槿桐忍不住扶额,她先前怎么忘了还有这么一出,光明正大去便是了,还翻墙做什么?
  沈逸辰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一般,却也不戳穿。
  又下雪了。
  从恒拂别苑到方府很近,却没带伞,等入了方府,沈逸辰伸手替她拨去头顶上的雪,方槿桐抬眸看他。
  “看我做什么?”他笑。
  四下无人,方槿桐踮起脚尖,在他唇边蜻蜓点水。
  沈逸辰微怔。
  她背着手,学着那一屋子孩童一般,蹦蹦跳跳跑开。
  沈逸辰伸手,摸了摸唇边,心底已似万千锦绣,春暖花开。
  方槿桐先一步到厅中。
  周妈妈和翊维,阿梧等人已经在布置晚上的桌子了。
  “三小姐。”见了她,都唤一声。
  她也笑眯眯点头,也不知如何似是,如同飞飞杨扬飘过去的一般。
  翊维眨了眨眼,悄声问阿梧道:“你家三小姐怎么了,心情这般好?”
  阿梧也觉得是,前日还在愁眉不展,不知在想什么,早晨起来,也不见有多欢喜的,眼下,她也觉得是轻轻扬扬飘过去的。
  迟疑间,又见一道身影入了厅中。
  阿梧以为看错,定睛一瞧,这人不是怀安侯是谁?
  难怪,阿梧低眉,笑意也挂在唇边,原来是怀安侯回京了。
  “好些了?”钟氏见她回来,关切问。
  她愣了愣,才连忙点头,钟氏见她脸色红润,心想应是好些了,也没有多问。
  沈安安正同岁岁一道玩到地上去了,开心得不亦乐乎。
  方槿桐知晓沈逸辰在身后,特意没有搭理。
  “岁岁。”她也半蹲下来。
  岁岁见了她,眼前一亮,“三姑姑。”
  他先前不知方槿桐去了何处,眼下忽然见到,起身一个奔头就跑来。小孩子,方槿桐哪有留意,待得岁岁一个奔头过来,才觉他力气怎么这么大,扑得她朝身后仰首倒去。
  “槿桐。”沈安安吓一跳。
  钟氏也吓一跳。
  好在沈逸辰在身后,一手揽了一人。
  有惊无险。
  沈安安顺顺胸前,钟氏也常常舒了口气。
  “岁岁。”语气里有些责备。
  岁岁挠挠头:“对不起姑姑。”
  岁岁也懂事了,知晓他险些将姑姑撞倒。
  可小孩子罢了,哪有什么对不起的,方槿桐笑笑。
  岁岁好奇看向姑姑身边的人。
  高高的,身材秀气挺拔,生得竟比他爹爹还要好看些。
  “侯爷。”钟氏福了福身。
  沈安安也唤了声:“哥哥。”
  简单寒暄之后,看着岁岁打量他,沈逸辰配合得半蹲下。
  安安意外,钟氏也意外,对方可是怀安侯,这怎么使得?
  可下一秒,沈逸辰便抱起岁岁。
  岁岁还不排斥,反是搂着他脖子,笑了笑:“叔叔好,叔叔我叫岁岁。叔叔你生得正好看,比我爹爹还好看。”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安安笑开。
  方槿桐也笑。
  钟氏也笑起来。
  “唔。”沈逸辰好似很认真的倾听,一面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一面道:“岁岁,我悄悄同你讲个秘密如何?”
  秘密?岁岁一脸好奇。
  言罢,沈逸辰将他抱至一旁,悄声私语去了,岁岁也一脸认真,而后一脸惊喜。
  离得远,也不知他二人葫芦里在卖什么药,钟氏却是感慨:“侯爷似是很会带孩子?”这模样分明就是很会哄孩子,不像新手。
  槿桐还在呢,沈安安赶紧澄清:“没有没有,哥哥还没成亲呢,哪里会带过孩子?”
  钟氏也意识到自己先前说错了话,赶紧圆场道:“我是没想到怀安侯如此平易近人,连素未蒙面的孩童都喜欢。”
  小孩是最诚实的。
  感受到谁亲切,就对谁亲切,谁喜欢他,他才喜欢谁。
  这些根本装不出来。
  沈安安忽然会意。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钟氏夸赞哥哥,她在一旁听得高兴还来不及呢,正好借着钟氏的话道:“其实,我也没见过哥哥同小孩子一处,不过,看样子,当是很招孩童喜欢的。”
  譬如眼下。
  方槿桐也好奇打量。
  不远处,沈逸辰时而举高高,时而抱着他蹲下,岁岁笑得咯咯咯咯,同他疯闹成一团。
  方槿桐也笑。
  待得沈逸辰挠岁岁痒痒,岁岁求饶:“姑父!”
  槿桐一怔。
  钟氏一怔。
  沈安安也是一怔。
  沈逸辰却笑容如常:“嗯。”


第105章 年关
  钟氏何等玲珑心思?
  当即就明白了其中几分。
  长房一家在元洲城; 京中的事甚少听闻; 而三叔对槿桐的婚事素来谨慎。槿桐的婚事未定; 便是早前方家同洛家这层姻亲关系,槿桐和洛容远的婚事也没正式定下来。可顾氏是槿桐的姨母,洛容远和槿桐是表兄妹; 洛容远又对槿桐上心; 旁人都觉得便是眼下这门亲事未定,这门定亲最后定的也应当是洛容远和槿桐两人才对。
  可岁岁没有来过京中; 更是头一回见到怀安侯; 这一声姑父分明是怀安侯自己教的。
  怀安侯何等身份?
  岂会无缘无故做这无聊的事?
  况且; 怀安侯方才应的那声; 分明神色如故,便是默许。
  再联想到三叔邀了怀安侯; 沈二爷; 沈安安来方家过年,若只是街坊邻居,怀安侯府只怕也不会赏脸。
  钟氏忽得心底澄澈。
  兴许真是这门亲事出了变故。
  可钟氏并未再表现出讶异。
  “岁岁。”钟氏上前,好似先前那句未曾听清一般,而是看着岁岁热得流汗; 所以上前给他擦汗。
  钟氏从沈逸辰手中接过岁岁。岁岁本也玩得热了,娘亲要给他擦汗,他就乖乖伸手给钟氏抱。钟氏顺势将抱去了一侧; 一边擦汗,一边给他喂水; 神色并无异样。
  方槿桐心中舒了口气,幸好嫂子没听清,可她还是咬了咬唇,转眸狠狠瞪了沈逸辰一眼。
  沈逸辰却冲她眨了眨眼,会意笑笑。
  方槿桐气得扭头就走。
  沈逸辰抿唇。
  一侧,沈安安上前:“哥哥!”语气里分明有埋怨,“哪有你这样的,换成我是槿桐,我也气。”
  沈逸辰拍拍她头:“不气,哥哥这就哄你嫂子去。”
  嗯嗯,沈安安点了点头,而后才反应过来,才说完他,他又来了!
  方三叔还没说要将槿桐嫁给他呢,他也还没去求亲呢,两人亲事都还没定下来呢,他就这样轻飘飘的!
  沈安安也惹恼了,狠狠瞪他一眼:“小心槿桐不嫁你了。”
  “嗯,有道理。”沈逸辰好似受教。
  沈安安知晓是说不通他了。
  他今日像灌了迷魂药一般。
  “三叔。”沈逸辰忽然换了语调,沈安安一看,果真是方世年来了,方世年身旁的人正是爹爹。他二人先前在暖亭饮茶,这会子,应当是小厮去说哥哥到了,他二人才从暖亭回来的。
  “回来就好。”方世年也未寒暄,倒似是真对自家小辈一般。
  大雪封了京郊,他能大年三十早上赶回来,不消说也知晓他怕是徒步走了一两日过来的。
  沈逸辰拱手行礼。
  方世年道:“借一处说话吧。”
  沈永波和沈逸辰都会意。
  三人结伴往势坤楼去,方槿桐原是在不远处陪薇薇玩耍,见他三人真要离开,便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沈逸辰离京的几月虽然没给她写信,但给爹爹一直有书信往来,而看信封上的烫印,是怀安侯府的专人在送信。
  沈逸辰和爹爹之间定然有秘密,且这秘密一定同朝堂有关。
  方槿桐直觉,近来的风平浪静就似是山洪暴发前宁静,有些不真实的可怕。
  可似是从沈逸辰出现后,爹爹整个人都起了不少变化。她不知道沈逸辰是怎么说服爹爹的,爹爹似是对他和她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爹爹自己的态度也好,思虑也好,包括让二哥去晋州置业也好,若是放在早前,根本是难以想象的。而眼下,却是统统都去做了。
  方槿桐说不清楚其中缘由,也不清楚爹爹有何考量。沈逸辰早前说奉君的密旨离京,离京后爹爹又让沈二叔进京,安安说沈二叔借到户县的幌子消失了月余,大年三十惯来不谈公事爹爹却主动说去势坤楼……
  这些事情,千丝万缕的联系在一起,方槿桐隐隐觉得,京中是不是要变天了?
  “槿桐。”方如旭恰好上前。
  薇薇嚷着让槿桐抱,槿桐些许出神,方如旭是见状来给她解围的。
  方槿桐心生感激。
  “二哥,晋州的产业置好了?”槿桐无疑是找话说。
  反正也无旁事,方如旭道:“置好了,宅子里也有一处风铃小筑,你若是见了定然也喜欢。二哥走之前安排好了,三月中旬之前定然能完工打扫出来。”
  三月中旬完工打扫出来?
  方槿桐疑惑看他,若是不着急住,何必这么急收拾出来。京中到晋州有足足两月路程,若是说三月中旬要住,那便是正月中就要走?
  方如旭自小就怕她问问题,她却偏生回回都问到点子上:“二哥,爹爹可是想让我们一大家子人都回晋州,正月中旬就走?”
  方如旭艰难点了点头。
  方槿桐转眸,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心中好似揣了个兔子一般,缀得隐隐有些难受。
  ******
  到了黄昏,年夜饭即将开始。
  几个孩子蹦了一日,许是也蹦得累了,都乖乖坐好,听话得喝钟氏煎好的山楂水。
  沈安安喜欢得不得了:“真希望日后家中也有这么多孩子。”
  钟氏笑:“听话的时候还好,恼人的时候也就双份了。”
  想想也是,沈安安笑笑。
  岁岁率先喝完,还要一碗。
  方如旭搭手。
  不多会,周妈妈带着翊维和阿梧等人,布置好了桌子和碗筷。
  整个厅中,足足有三桌!
  周妈妈道:“二夫人,厨房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传菜了。袁氏目光扫了扫厅中,似是除了方世年,沈永波和沈逸辰三人,其余人都到齐了。
  “去势坤楼请吧。”袁氏同翊维讲。
  翊维刚应声,这连串的脚步声便从厅外传来,沈逸辰掀起帘栊,三人相继从厅外入内。
  如此,人便齐了。
  袁氏吩咐一声:“传菜吧。”
  方如旭张罗众人入座。
  共有四桌,习惯是男女分开。
  方世年这桌是主桌,坐了沈逸辰,沈永波,方世万,方世坤,方世平,方如海,方如旭,和方家两个女婿。
  邻桌是方槿桐和陈氏,袁氏,方如峰,方如勋,沈安安,思南几人。
  而从旁的一桌便更热闹了,方槿舒带了薇薇,奶娘抱了小宝贝,方槿柔带了一对双生子,钟氏带了岁岁,从开始入座就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年夜饭,自是越热闹越好,唯独有一条,杯子和碗筷不能掉地上,更不能摔碎。
  年夜饭开始,方世年作为家主,先举第一杯,厅中纷纷响应。一时间,厅中觥筹交错,言笑声四起。
  年夜饭要慢慢吃,酒也要慢慢喝。
  周妈的手艺好,安安吃得很是喜欢。一问,才晓周妈早前也是怀洲人,许久之前随父母入京。安安来了京中几月,还是没习惯京中菜式的口味,这回吃到周妈的手艺,忽觉满足感,一边同槿桐说日后要来方府蹭饭,一边多吃了几口。逗得陈氏,袁氏都很欢喜。
  教养并非只在琴棋书画和举止谈吐上,还在于相处让对方舒服。
  沈安安便是如此。
  方槿桐也给她夹菜:“那你得抓住机会,多吃些。”
  沈安安抿嘴笑笑。
  袁氏道:“别听她的,还有许多菜呢,慢慢吃。”
  沈安安一幅,原来你框我的眼神。
  方槿桐也掩袖笑起来。
  沈安安也不气,学着某人先前的模样,也给某人夹了高高的一碗菜,方槿桐傻眼了。
  沈安安笑道:“这叫瑞雪兆丰年。”
  方槿桐眼巴巴看向一旁的思南,思南赶紧捂住碗:“三姐姐你可别打我主意,我等着吃周妈做的其他菜呢!”
  沈安安噗嗤笑出声来。
  这一桌尽是笑声。
  沈逸辰回眸看她。
  偏偏巧得是,她也刚好回眸看他。
  这厅中欢声笑语,举杯欢庆,能于这热闹丛中瞥目,旁人哪会觉察?
  沈逸辰端起酒杯,微微朝她敬了敬,而后一饮而尽。
  方槿桐回头,好似不搭理他,实则也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这甘甜的果子酿,便似清泉一般,顺着唇边一直流入四肢百骸。
  “呀,何时酒量这般好了,小心饮醉。”沈安安惊奇。
  方槿桐笑笑:“今日高兴,多饮些无妨。”
  “啧啧。”沈安安感慨。
  沈逸辰也在一旁一饮而尽,今日高兴,多饮些无妨。
  “怀安侯好酒量。”方如海顺势敬他。
  方槿桐开始还在数,他饮了多少杯,后来便也忘了,只是想起他早前同乌托那拼酒未拼过,不过这府中,当是没人能同他喝醉的。她也无甚好担心的。
  “我要同姑姑一桌。”一侧,岁岁开始闹着要槿桐抱。
  这年夜饭,只要碗筷在,轮着吃几桌也无妨。
  槿桐抱起岁岁,阿梧上前,替她把碗筷挪到另一桌。
  岁岁欢喜得不得了。
  “姑姑喂。”岁岁指了指桌上。
  槿桐照做。
  岁岁一口吃掉,拍手。
  方槿柔顺势道:“看弟弟吃得多香,你们再不吃,可都被弟弟吃掉了。”
  双生子赶紧动筷子。
  薇薇也跟着伸筷子。
  顿时,这桌上演了一轮孩童抢食大赛,先前还咿咿呀呀的喂饭场景,就徒然变了氛围,厅中纷纷笑不可抑。
  沈逸辰端起酒杯,旁人怕是不知道他有多喜欢孩子。
  看着眼前幕幕,他是很想念小宝了。
  想念入骨。
  由得人多,方家今年的年夜饭吃得格外热闹。
  吃到一半,主桌还行起了酒令。酒过三巡,家国天下事,又信手拈来。
  而另外两桌,干脆合并成了一桌。
  几个小家伙吃完饭,哪里还在饭桌上坐得住,满厅里来回跑着消食。这会子方槿柔,方槿舒和钟氏都在,不用方槿桐搭手也能看得住。
  晚一些,方槿舒去给孩子喂奶。
  薇薇就托给方槿桐照看。
  薇薇在几人中年岁最大,也无需方槿桐怎么照看,只是嚷着方槿桐讲故事。方槿桐讲了一些,可远远不够,沈安安就上前解围。
  薇薇没去过怀洲,沈安安讲起怀洲的风土人情,美食小吃,过年迎亲的习俗来,听得薇薇眼睛都不眨的。
  方槿桐心中松了口气,感激瞥向沈安安。
  沈安安倒也不觉得枯燥,能有人这么认真得听她讲,关键是,还是她讲什么就以为是什么,沈安安心中也颇有成就感。
  方槿桐得了轻松,就在一旁一面听她们讲,一面慢悠悠吃解酒茶。
  先前借着欢喜多饮了几杯,眼下,厅中暖意袭人,只觉微微有些泛起困来,幸好有陈氏在,一人配了一些解酒茶,许是一会儿便会好起来。
  “槿桐这脸色红的。”钟氏看她。
  “先前喝太急了,还以为果子酒不醉人,眼下正有些晕”槿桐自惭形秽,不过,“喝了大伯母的解酒茶好许多了。”
  钟氏见她也没旁的不适,便也没有在意。
  过后,方如旭也下了桌,帮忙一同照顾孩子,方槿柔松了口气,双子生太过调皮了些,有方如旭在搭把手,还能好些。
  ……
  不多时,“轰”的一声,空中被依次照亮成绚丽的颜色。
  “礼花!”岁岁眼尖,率先拍手蹦起来。打厅靠窗的位置是可以看到空中礼花的,只是看不全
  每年年关,京中都会放礼花,共分两次。一次是戌时五刻,年夜饭正当吃到一半的时候,一次是子时,正好是守岁结束的时候。
  眼下,都到戌时五刻了。
  饭桌上的,和下了桌的都停了下来,到苑中去看礼花。
  这礼花约莫会放两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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