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唐朝公务员-第10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身为县令,这样的局势下我不能不去,但我绝不跟这十二个公差分开,一定平安回来”,拍了拍郑凌意的肩膀,唐成看了来福郑五等人一眼后转身大步向台阶下走去。

“大人,县衙无人,夫人……”

“攻打县衙就是造反!奚人还没这个胆子”,“铿”的一声抽出身边公差腰间的长刀,唐成大吼一声道:“走!”

看着再无回顾的唐成背影,郑凌意扬了扬手后终究将嘴里的喊声又咽了回去,“来福,去差房把能搜罗的武器都给我找出来,郑三、郑五你们把衙门里的人给我集中起来”。

这一刻的郑凌意俨然又成了那个打击海盗不遗余力的在扬州市舶使。

刚走下衙门口最后一级台阶,唐成蓦然觉得脚下的地面似乎动了动,更走出两步后这种感觉愈发的明显了。

好歹也在万骑军中呆了大半年,唐成清楚的知道这是大队骑兵高速奔驰时才有引发的特有地动。

“狗日的贾子兴,你个乌龟总算到了”,心底狠命骂出一句后,长吐出一口气的唐成猛的停住了脚步。

众公差都是知道内情的,等这个也等的冒火,怀着同样的心思,当唐成停下脚步时,最少有三个公差当即趴下了身子,也不顾地上的脏冷将耳朵贴了下去。

听了一会儿后那个伏身最快的公差就此半边脸贴在地上的激动高叫,“骑兵,是骑兵到了”。

“他们也该到了”,唐成摆了摆手,“起来!准备抓人吧,宁抓错也别放过,谁都别给老子手软”。

“是”,公差们齐声答应的声音之大把他们自己都吓了一跳。

地面震动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很快的无需再趴在地上都已清晰可感,随后便有沉闷的响声传来,响声越来越大,到达最顶点时猛然转化为一片清脆如疾雨的响声。

只有大队骑兵疾驰在青石路面上时才会发出如此声响,这意味着骑兵已经正式进城。

在这疾雨般的声音响起时,整个龙门县城似被惊呆了一样诡异的有了瞬间的沉默,随即各式声音更杂乱的响了起来。

龙门县城不大,先锋骑兵很快就冲到了县衙门前,领兵那人是唐成在白阳镇贾子兴府见过的江姓果毅都尉,驰来之后人未下马的高声道:“天成军七百骑已至,镇军看守之城门亦由我军接管,如何行事,唐县令给个章程吧”。

“平暴诛乱正是边军职责,如何立这大功江都尉才是行家里手,还要某这外行多说什么”,唐成顺手将一个边军士卒从马上拉下来后,自己翻身骑了上去,“某就一条,少杀戮多活捉,天成军手中每多一条唐人性命,某就多扣地百亩!”

“痛快!儿郎们,刀片子都给老子收一收,用刀背磕这些杂种”,江都尉对唐成这种外行不干涉内行的行为很满意,大笑着回头吼了一嗓子后,拨马一转,“去!”

他这马头刚动,唐成亦已策马,正好与江都尉齐头并进向东街直冲进去。

东街内已是一片狼藉,许多唐人正与奚人揪斗在一起,唐人的人数虽不算少,却多是孤军奋战,而奚人却明显是有组织的最少五人一群,加之奚人在性情及身体素质上总体要比唐人凶猛,这种情势下唐人根本无力抵敌,直被打的落花流水。一条街上到处可见两边破损的门户以及被打伤呻吟的唐人百姓,此外断棒子,乱石头的滚了一地,整个场面说不尽的混乱。

“我早说这些没开化的蛮子都该杀了干净,偏偏朝廷压着咱们不让动”,骑在马上的江都尉明显是个杀阵疯,上次在白阳镇看着挺沉静的一个人一遇到这样的场面后就不是个人了,嘴里高声说个不停的他反手一刀背磕过去,正中马前一跑着的奚人,虽然用的是刀背,无奈这厮用力太猛,又有战马助力之下竟将那奚人一颗大好头颅如敲西瓜般砸的脑浆四射,倒地立仆再没半丝活气儿。

“他娘的,久不上战阵,手生的失了力道,唐大人莫怪!”江都尉将溅在脸上的脑浆往嘴里一抹,哈哈疯笑起来,在他这疯笑声里,跑在前面的那个奚人腿上一软瘫倒在了路边。

后世今生加一起这还是唐成第一次亲眼目睹杀人,脑浆溅起的那一刻全身猛然一颤的他就觉得胃里使劲一抽,“还好这死的不是唐人,要不一百亩地可就没了”,脸上冷硬如铁的唐成还了一句后,悄然将伸出的长刀往回收了收,跟这样的杀阵疯在一起,他就没必要再沾血了。

“唐县令来了”,率先叫出这一声的是个被打的头破血流的唐人老汉,无力的靠在路边墙上尽力用沙哑的声音高叫道:“唐县令带兵来救我们了”。

并不算太宽的东街街口,唐成与江都尉策马并骑直奔而来,沿途那些刚才还是凶神恶煞的奚蛮在这样的大军骑队面前如秋之落叶纷纷仆地,无一幸免。

策马之下,冷烈的夹道儿风吹乱了县令大人进德冠下的长发,吹起了他那代表着天子威严、朝廷法度的官衣,却吹不弯笔直的脊梁,吹不动手中象征着武力的长刀。

眼角滴着血水的看着这一幕,唐人老汉惶惶恐惧的心终于有了依靠,随即两滴浑浊的老泪和着血水滚落下来。

等了多少年,终于等到了,结束了,龙门县唐人数十年孤儿般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治乱必用重典,本官要杀人!

握刀策马,官衣翻飞,唐成始终与江都尉并骑策马冲在最前面,从东街到正街然后再冲向南街,北街,马队过处刚才还是逞凶好狠的奚人惊惶奔逃,随即便在刀背挥动中纷纷倒地而仆。

此次动乱诚为近十多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参与闹事的奚人既多,发动的时间又快,唐人百姓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也没有足够的时间集中起来联合抗暴,因此在这突然而起动乱中的遭遇就越发艰难,这些五七成群的奚人虽还不至于胆子大到敢肆意杀人,但他们的种种行为也就仅此一条脆弱的底线而已。

棍子、擀杖、棒子、叉子,随手从路边地上捡起的土块,石头……凡是有些份量又顺手好找的东西都被奚人抓来当了武器,一冲上街头之后这些人深藏在骨血里的野蛮凶残天性就再也不受控制的爆发出来,遇到唐人就打,看到唐人的门户就上去踢,踹,踹不开就用石头砸,城内最初惊恐惊惶的叫喊声都是由此而起的。

动乱在几条主街上几乎是同时上演,被突然而来的暴力打懵了的唐人还手乏力,很短的时间里就头破血流、断手断脚的倒了下去,即便灵醒的见势不对后当即撒腿就跑也躲不过局部人数占优的奚人合围,一旦被堵住之后就是棍棒如雨而下,棒子一起砸,穿着尖靴的脚一起踢,听了惨叫见了血后犹自不足,这些奚人非得将堵住的猎物打的再无半点还手之力后才肯转身离开去找新目标。

龙门县主街瞬间就成了一片狼藉,道路两边唐人的店铺被砸开,整齐摆放的货物撒的四处都是被人任意踩来踩去,死命护着货物的掌柜伙计们被打成了血葫芦软趴趴倒在地上,店铺外的街道上隔不七八上十步远就有同样重伤的唐人躺着,整个场面凄惶血腥。

一旦见了血,而且是接连见血之后,奚人骨子里的凶性就被全面激发,动乱开始的时候他们还只是对唐人中的丁壮男人动手,及至血见的多了暴起来之后就彻底化身成了人形凶兽,不仅是老人弱妇,就连对着孩子也开始下手了,总而言之就是一句,只要是看见穿着唐人衣衫的那就没二话,一个字:打!

从街上到路两边的店铺,再到唐人集中居住的民宅区,随着奚人暴行的推进扩大,倒下的唐人越来越多,丁壮汉子的反击声咒骂声惨叫声,老人无力的呻吟声,孩子撕心裂肺的呼痛声,妇人绝望的啼哭声四处响起,为奚人已经失声的狂笑做出了最好的注脚与背景衬托。

男人一开始就被打的头破血流,稍一反抗就是断手断脚的再也动弹不得;老人们干嚎着用衰弱的身板去护卫自己的儿子,随即就被三拳两脚踹倒在地;吓呆了的妇人们刚忍不住的尖叫出声,就见到自己那幼小的孩子瞪着惊恐的双眼挨上了奚人的拳脚;最终就连妇人们自己也没能幸免。这依然不是结束,已经被打的再也站不起来,连哭都不敢再哭的妇人不仅身上流血,心中更在滴血,不仅仅为家人无辜遭受的暴力,也因为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家人挤了又挤,攒了又攒弄出的一点儿家当被奚蛮子故意的踢碎,摔碎,砸碎,而这些东西她平日里用着时又是怎样小心翼翼的爱护!

绝望的家庭,绝望的县城,几十年历任县衙不作为的结果造就了眼前的一切,奚人在尽情的逞暴之中宣泄着经过几十年累积下来的优越感,以及因为兀都被抓被打带来的暴怒。

也许他们真正在意并愤怒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兀都,而是害怕,害怕在龙门持续了几十年的优越地位就此丧失,为了捍卫这一地位,他们不惜用出全身的暴力。

作为一个典型奴隶制社会形态的游牧部落,奚人不相信道德教化,他们坚信着所有的一切都必须有血与暴力来维护。

肆意逞凶的奚人,绝望的唐人,构成了动乱中龙门县城截然不同的两极,几十年积攒下的矛盾终于在今天,在有心人的引导下全面爆发。

不经历这种环境的人永远无法真实的体会到此时唐人们的感受,所以也根本无法准确的表述出那位老人见着唐成时血泪合流背后有着怎样的激动,唯一知道的就是手握长刀的唐成官衣到处,两边的哭声突然如泄闸的洪水般汹涌而起。

此前被打时一声没哭的丁壮们流着血哭了,老人们翕张着干瘪的嘴哭了,刚才被凶狠的奚人吓的不敢哭的孩子们再也忍不住痛的哭了,哭的最大声的是妇人们,嚎啕而起,惨不忍闻。

孩子受了欺负后总是在见到父母时哭的最响,因为他找到了依靠,因为他知道父母会给他最安全的保护,此时这些放声而哭的百姓们就是这种状态。

姑息了几十年,懦弱了几十年,龙门县唐人从没有像这一刻般强烈的渴望一个保护者出现,上天似乎是听到了他们的发自内心最深处的绝望嘶吼,于是县尊来了。

他穿着最严整的官衣,他策马冲在最前面,他手握长刀,他带着身后的滚滚铁骑洪流而来,马蹄到处刚才还是肆无忌惮的残暴奚蛮抱头鼠窜,随即就被闪着寒光的军刀磕倒在地。

这一刻,绝望中的唐人亲眼见证了县尊的强大,并从县尊策马握刀铁骑洪流的强大中找到了身有所依的安全感,随即他们就如同被人欺负已久后终于见到了父母的孩子般号啕大哭起来,用哭声倾泻诉说着恐惧、委屈与仇恨。

唐成身上的青色官衣就如同一面旗帜,标志着强力、安全与秩序,旗帜下的马蹄有多快,龙门县城动乱平定的速度就有多快。

策马狂奔,倒下的奚蛮越来越多,从绝望中走出的唐人哭声也越来越多。

历数十年,龙门唐人终于从手握长刀的新县令身上第一次看到并亲眼见证了希望。

……

“三爷,赶紧走,唐成那狗官已经带着边军冲到南街了”,顺天货栈内,熊汉库多一边手牙并用的用衣襟布包扎着肩上深可见骨的刀伤,这是他从街上逃回来时付出的代价,一边催促着皱眉思索中的图也嗣。

“唐成依仗的竟然是天成军!”图也嗣想到了许多种可能,却没想到唐成搬动的居然是最不可能的边军,“边军与地方互不关涉,唐成凭什么说动他们?贾子兴怎么就敢做出这样捞过界的事儿来?”

“三爷,快走吧!”库多是真急了。

图也嗣没理会库多,扬声向外面喊了一句:“撒乌”,随即一个四十多岁的高胖奚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栈房里的货物还有多少?”

“上月为族里过冬贸易回的盐铁等物已于前天送走了最后一批,现在栈房里存着的都是那批皮货”。

“运走了就好!”闻言图也嗣甚至笑了笑,随即沉声道:“所有人都带上,把那些皮货都给我浇上油烧了”。

把皮货烧了!一听到这话,那高胖的账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连库多都惊的张开了嘴,那批皮货可是装了整整五个大栈房啊,得值多少钱?

“还不快去”,随着图也嗣一声低吼,高胖账房抖着脸上的肥肉转身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这道命令吩咐完后,图也嗣转身到坐榻上拿起了那副上好墨玉雕成的围棋,“走!”

“三爷,那可是上万张皮货!”库多忍了又忍才没出口叫住撒乌,但心疼的神色却是溢于言表,“就算被唐成抄了去,咱们也总能想办法给要回来,这要是一烧可就彻底没了”。

“牛祖德寄存的货,你这么心疼干嘛?”

库多闻言不仅神色没松,反倒是更着紧了,“那丑厮是个心狠的,咱们烧了他这么多存货到时候怎么交代?”

“谁说是咱们烧的?分明是唐成干的!”图也嗣幽幽一笑道:“这批上等皮货不仅是牛祖德的,更是道衙那位神秘大东家亲自点着要转卖江南西道的,治下的官员烧了上官看中的皮货,而且还是这么一大宗,没法交代的是牛祖德。他都没法交代的时候唐成也就不用再交代了!”

……

龙门县城并不大,当唐成胯下战马的马蹄踏遍四条主街后,动乱很快平定下来,可惜的是在冒起浓浓黑烟的顺天货栈里没能抓住开始那个领头的熊汉,更别说货栈的掌柜了。

“不痛快”,终于勒停了战马的江都尉就如同抽大烟没过瘾一样,亢奋过后长长的喘了一口气,“奚蛮子太少也太弱,跟战阵厮杀终究还是差远了”。

皮货这东西不好烧着,然则一旦烧着之后更不容易熄灭,浇了油后风势又大,这火头借着风势舔出老远的火舌子,以这时简陋的消防手段人都近不到跟前去更别说灭火了,加之现在也实在凑不出多余的人手儿来救火,唐成只能紧调着江都尉手下的边军将货栈周围半里之内的房子都给拆了以免火势绵延,好在货栈是在奚人聚集的西街,这时候也没人敢出来拦阻。

分派调配完后,策马过来的唐成正好听见江都尉这声抽大烟却没能到高潮般的感叹,看着他那脑浆子都没擦净的脸,唐成下定决心等见着贾子兴时无论如何得把这厮给换走才行。

特殊的龙门县必须要有武力保障不假,但是唐成绝不会要不受控制的武力。

对他这声感叹只当没听见,唐成冷峻的脸上微微一笑道:“龙门奚人动乱,江都尉适逢其会一举平乱功成,国朝以武开国最重军功,此番江都尉稳稳一个五转军功到手,可喜可贺!”

听到唐成说出“适逢其会”四字,江都尉脸色古怪的嘿嘿一笑,“唐大人告援及时,身为文官却能于平乱之中身先士卒,这份忠勇更是难得,我天成军报功之时必定少不得大人这份”。

虽然早就是计划好的,但今天的动乱规模太大,牵涉到的人也实在太多,唐成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天成军平乱报功的公文多长时间能到长安兵部?”

“像这样的公文大都督府再没有拖沓的,送到即转,军中公文传递用的又是飞羽急脚,站站加急传递的话,最多二十天也就到兵部了”。

“那地方衙门的公文传递又需多长时间?”

“龙门县报到州衙,州衙再转道衙,既然知道边军参与了平乱,河北道道衙知道捂不住之后肯定不会再压,不过即便他也是收到即转,驿传比军中的飞羽急脚也要慢得多”,作为贾子兴的首席心腹,江都尉是当日白阳镇交易的参与者,所以他心里很清楚唐成在担心什么,嘿嘿一笑道:“边军的请功与记功跟你们文官一样也都是在吏部,兵部收到公文后定然是要往吏部抄报的,唐大人不必担心,等咱们公文到时,河北道的公文铁定还在路上,没准儿政事堂已经奏报天子朱批之后,他们那公文还到不了长安”。

“如此就好”,唐成点了点头,“像今天这种规模的动乱,边军中旧例是报多少枭首?”

“这也没个准儿,前武皇后当朝的时候自然是越多越好,先皇及当今天子性子柔些就见不得死人太多,报多了反而坏事儿,像今天这种报个二百五到三百之间倒是正好,既足以显功又不至于惹了圣怒再朱批一个‘边军嗜杀’下来”,江都尉琢磨着说完之后诧异的看着唐成道:“唐大人不是没让杀人?”

“平乱岂有不杀人的?”冷冷一笑的唐成还要再说什么时,却见一个公差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大人,那些帮着捆缚奚蛮子的百姓恨意太深,还没捆就开始打,已经打死十多个蛮子了,属下等弹压不住,总捕命我来禀知大人处断”。

唐成闻言立即挥手叫过来一队天成军中骑兵,随即将胯下的战马交给了公差,“你带这一队军士快马去传本县谕令,唐人百姓再有敢以私刑致奚人死命者,本县定以杀人重罪论处,严惩不怠”。

听到唐成放出这狠话,不仅是那公差,就连江都尉及那一队军士都是脸上色变,唐人百姓这举动虽然不妥,却也情有可原,唐成这谕令下的实在是有些过份了。

“还不快去。传令完后速将已死奚人人数清点报我”,虽然只是不到一天的时间,但唐成的威权对于这些公差们来说已是深入内心,虽然心里难免有些想不通,但这公差还是衔命带着那一队五十人的军士快马而去。

目睹那公差去了,将都尉颇不以为然的向唐成说道:“借用唐大人刚才那句话,平乱岂有不杀人的?让百姓们出出气也好,似唐大人这般强压,他们那口出不了的闷气最终只能恨到你身上,得不偿失啊!”

“都尉好意,本官心领了”,唐成笑了笑,“大人放心,本官不是个浪费的人,这些名额总不至于白亏了”。

拆房子总是很快,没过多久顺天货栈周围半里之内的奚人房屋都被拆了个干干净净,眼见火势已无蔓延之虞,唐成招呼着江都尉向衙门走去。

到衙门后梳洗罢两人坐着吃了几盏茶后,刚才那公差回来了,看来江都尉的权威实在不错,刚才参加平乱的天成军严格的遵循了他的军令未敢擅自杀人,而唐成手持长刀带着滚滚铁骑的强力形象也在唐人百姓心中刻下了深深的烙印,以至于刚才那道紧急口令也得到了较好的执行。将所有参与动乱的奚蛮捆缚完毕后,受伤的不算,其实这些被捆的就没有不受伤的,而且伤的都还不轻。经过统计,死的奚人仅只有一百四十七人而已。

“三百,一百四十七,嗯,还有一百五十三颗个人头好用”,闻报之后,唐成扭过头来,“都尉大人,借你手下一百五十三把快刀用用如何?”

“这七百人以后常驻龙门少不得还要唐大人关照,客气什么,只管用就是”。

“好”,一笑之后,唐成转过身来对那公差道:“传令贾旭,着他从捆缚奚人中挑出一百五十三人交钱起明带上北门城墙,就要那种卖相既凶又壮的。另取惊闻锣传令全城,百姓未有受伤者即刻前往北门城楼下,轻伤行动不便者可去就近视野开阔之处观刑”。

“观刑?”

“是”,唐成浅浅一笑,“治乱必用重典,本官要杀人!”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大杀人

在遭受奚蛮子如此的蹂躏欺压之后,龙门县中百姓对他们的仇恨可想而知,当动乱平定下来天成骑兵又忙着拆毁顺天货栈周围的房舍时,根本就忙不过来的公差们只能依靠侥幸逃过一劫及伤势较轻的唐人百姓们帮着捆缚受伤的奚蛮。

在动乱的环境里人的情绪总是很容易扭曲,更别说还有仇恨这最强力的催化剂,面对这些已经再无行凶之力的奚蛮,唐人百姓根本就没想到要用手中找来的绳子去捆,自然而然的就开始冲上去打,踢,踹。

来帮忙的唐人百姓打死第一个奚人的时候,负责这条街的那几个公差没太在意,对视之间他们笑了笑,甚至还有一个公差说了句:“活该”。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局势迅速恶化下来,其他的唐人百姓见到这种情况后,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重,随后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被活活打死的奚人。

到这个时候,那几个公差感觉到不对了,一则是出于职司本身的敏感,再则天成骑兵到来时他们也在县衙门口,可是清清楚楚听到过唐成的要求。但是当公差们意识到不对想要制止的时候,才发现局势已经开始失控,他们根本无力阻止那么多的唐人。

当那个去请示的公差带着唐成的谕令及一队五十人的天成铁骑回来时,失控的场面才又重新恢复了正轨,虽然只有五十个骑兵,但当他们全套战场披挂的跑起来时,那森冷的气势还是具有足够的震慑力,更别说县尊大人的谕令足够铁血也足够清楚,在经历了上午的升堂尤其是刚才的平乱之后,新县令手握长刀的冷峻形象已经深深烙印在了百姓心里,面对他如此阵仗发出的严厉谕令,没有那个百姓敢等闲视之。

以上两点共同作用的结果使局势得到了控制,但江都尉也没说错,唐人百姓心中没能发泄出的仇恨与怨气自然而然的转移到了谕令颁布者的唐成身上,甚至已经有悲观者小声嘀咕新县令虽然手段够硬,但骨子里只怕是跟前任的那些县令们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正当这种悲观的论调越传越多时,公差手中的惊闻锣陡然响起,随后心中郁愤难平的唐人百姓们就听到了那个让他们产生无限遐想的谕令,到北门城楼下集合观刑。

观刑?县令大人要对谁行刑?且行刑选择的还是城门楼这么特殊的地方?

一时之间,凡是还能动的唐人百姓都纷纷向北城门楼下聚集,就连那些伤重不良于行的也在别人的帮扶下咬牙走出门就近去找视野好的地方,在经历了刚才的动乱并且在新县令带人平定了动乱之后,现在的他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关注县衙的动静。

他们要亲眼看看新县令到底会怎么做?

百姓们能来的都来了,随即他们就见到一百多个身板粗壮面相凶狠的奚蛮子被反绑着站在城楼上,每人身后都有一个穿着甲衣的边军士兵,但引动百姓情绪的却并不是这些人,而是边军手中倒提着的长刀。

一百五十三个人拉开些间距的一排横过去几乎占了北城墙的一半儿,他们身后那一百五十三把长刀如一条直线般闪着寒光排过去,两者结合起来在城楼下的百姓们看来就有了别样震撼的效果。

“杀!”

城门楼下也不知是那个百姓率先喊出了这一声,随即就引来和声一片,这么多人聚在一起高声喊杀的确是个宣泄心中情绪的好地方,喊杀声越来越大,很多唐人百姓已是双眼充血,喉咙都嘶哑了也不管不顾,只把全身的气力与情绪都化作一个恶狠狠的“杀”字吼出去。

官衣严整的唐成就是在这满城喊杀的喧腾躁闹中由一班八个公差护卫着走上城楼的,一声惊闻锣响,城楼下的震天的喊杀声慢慢安静下来,百姓们无一例外的仰起头将目光聚焦在了他这新县令身上。

唐成神色冷峻的缓缓扫过下面仰着脸的人群后以慢而清晰的语调朗声道:“生杀之权乃国之根基所在,绝不让渡于人,龙门县中除本官为天子牧守一方可决人生死之外,余者敢有擅杀者即是罔顾朝廷法度,本官定当严惩不怠,奚人如此,尔等亦是如此。”

这声音清晰冷峻里带着一股不容人侵犯的威严,当此之时城门楼下一片鸦雀无声,仰起头的百姓们静听着新县令高声宣告自己的威权。

“凡属本县应有之权力绝不许之他人,本县应担当之责任亦绝不推诿弃置半分”,唐成的声音依旧如刚才般清冷,“总览一县之治不过赏善惩恶四字而已,有善必赏则众善奉行,有过必罚则诸恶绝迹,庶几,县中方可大治”。

言至此处,唐成微微转身一指身边不远处被绑的奚人道:“彼辈公然劫掠凶犯兀都在先,继而聚众动乱于后,身为龙门治下百姓却视县衙与朝廷法度为虚设,本官身为一县之长断不容此等暴徒逍遥法外。治乱必用重典,依大唐律疏本官于平叛治乱中有先斩后奏之权,本县据此将这一百五十三名暴行昭彰之凶徒当众正法,以为后来者戒,自今日始凡再有罔顾朝廷法度及县衙谕令者,彼辈即是榜样!”

将这番宣告县衙威权的话说完之后,唐成的目光再次扫视过城下人群后手臂向下一挥,断声喝道:“杀!”

他这杀令刚一出口,一百五十三个天成军兵士已将双手紧握的长刀高高举起后重劈下去,这使尽全身力气的一刀是如此凶狠,以至于那些身子被绑,嘴里也被烂布塞住的奚人没发出半分声响就已身首异处。

为了让城门楼下的百姓看的仔细,这些奚人本就是被押站在城墙边儿上,随着一百五十三把快刀同时砍下,一百五十三颗头颅也随之飞下城头,紧随着人头之后的便是那一百五十三腔狂飚而出的颈血,没有亲眼目睹过的人很难想象人血在压力的作用下竟然能飚出那么远!居高而下狂飙而出的鲜血落到地面上时已经化成了一片血雨,站在最前面的百姓躲闪不及之下竟然劈头盖脸的淋了一身……

……

龙门县奚人动乱及平乱的消息很久就传到了怀戎城中的妫州刺史府。

牛祖德手中端着的茶盏僵僵的悬在了空中犹自未觉,他这样失态的姿势已经保持好一会儿了,而与他隔几而坐的安别驾也忘了提醒,或者他根本就没注意到,此时他正跟牛刺史一样,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报信那人的身上。

这来报信的是个细致人,事情前前后后也都说的清楚,此时他的叙说已经接近尾声,说到的正是当日龙门城头大杀人的景象,饶是他平日并不是个喜欢大惊小怪的稳实人,在描述当日目睹的那一切时依旧是脸色苍白,声音发飘。

血腥,太血腥了!不过他不得不承认在经历了全城大动乱之后这样的血腥确实有用,目睹了这样让人终生难忘的大杀人场景后,仇恨终于宣泄出来的唐人百姓心中郁气就此一扫而空,而对于那个下令杀人的唐成来说,在经过这样的场面之后,他当日在城楼上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被人清清楚楚的记了下来,清楚的程度简直就像是刀刻的一样想忘都忘不了。

至此,百姓们提及县令大人时再也没人加那个“小”字,这几天里县衙发出的每一道谕令都是令行禁止的被遵行着,在如此强势县令的领导下,刚刚经历了一场大动乱的龙门县城用一种让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迅速安定下来。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县城里发生的一切正逐渐向龙门全境传播,随之传播下去的还有新县令的强力与威权。而这样的强力与威权在龙门县城已经是数十年不见。

待那报信之人说到顺天货栈被烧时,牛祖德猛然一抖,茶盏里早已冰凉的茶水溅在他的手上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

茶盏被轻轻的放了下来,只是端着茶盏的手却已是青筋暴起。

报信人全部说完之后,挥挥手将之谴出去的牛祖德很长时间没说话,良久之后他才在几次的深呼吸过后开口道:“安别驾,你是对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