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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刺客-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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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悦之感被生生压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对仙及的愧疚。
如果不是她，仙及就不会受伤，这药本是娇娘拿来给仙及恢复武功的，现在却被仙及拿来给了她，又是她……
“哎！你这是什么表情？”仙及看到棠小七低落的样子，接着说道：“为师的武功恢复了两成，保命是没什么问题。”
两成……看着仙及故作轻松的样子，棠小七辛酸的要死。
仙及他曾那么不可一世，他曾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天级杀手，不知他虎落平阳，受了多少人白眼，有没有被人欺凌。想着想着，眼里有泪水滚动
仙及一见，手撑着头苦恼的不行，“你现在怎么跟女人似得？哭哭啼啼的。这药给了你，你以后得给我当剑使。”仙及的那句“当剑使”听上去不像开玩笑，他正色道：“过来吧，说正事。”
棠小七走到案几前，看着仙及坐定了开口道：“三步阁被灭了。”
第五十二章 山庄迷案（一）
“噗……”棠小七还无征兆的喷了仙及一脸血。
药力在体内翻腾着，棠小七感到天旋地转，仙及接住棠小七倒下的身体。
仙及的嘴巴似乎在动，说些什么棠小七听不见，意识模糊了，眼前一黑。
仙及把棠小七打横抱起，放到榻上。坐下来给她把脉。
药力过猛导致了棠小七的吐血是情理之中，可是她怎么会有中毒似得脉象，不过很快那奇怪的脉象就恢复正常了，仙及心头的疑虑也稍纵即逝。
把完了脉，仙及把棠小七的手放回被子里。仙及静静坐在旁边，三步阁的种种都浮现脑海。
狼云帮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然把花正凉那小子给控制住了，加上夭蓝叛变，仙及自己的武功废了，三步阁的三个头领就这样失了作用。
几日前的那场浩劫，开始于夭蓝配出了一种奇毒，以火为引，散布在三步阁里。
那之后，狼云帮那一群异族人带着各种飞禽走兽进攻三步阁时，竟然对从未来过的额三步阁了如指掌，果然是有叛徒带队。
他们射火箭开路，剧毒借火扩散，让棠溪守卫的防御被大大削弱，同时，三步阁内部的叛徒，带着许多年轻杀手在三步阁里大开杀戒，与狼云帮里应外合。
那一晚，三步阁血流成河，宛如人间地狱。
这个江湖上经久不衰的传说，这个令世人闻风丧胆的天下第一杀手训练营，就这样覆灭了。
不知不觉，仙及已经在棠小七床边坐了很久，他伸手轻抚棠小七的睡颜，心里在挣扎着，该告诉她棠荣已被囚禁，还是告诉他棠荣的真实身份？又或者，该告诉她高陵俊就是那个叛徒？
不管告诉棠小七哪一个，她都会受伤的，因为这都是残酷的事实。
棠小七依旧紧闭着双眼熟睡着，梦境中，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微儿，你躲在这儿，别出声！”
一把一把的稻草埋住了棠小七的视线，稻草堆外的女人悄声说：“听娘的话，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棠小七想伸手拨开稻草，突然惊恐的发现自己的手像孩童一样纤小。
视线的边缘被迷雾覆盖，棠小七感到有东西压住了自己的胸口，呼吸越来越困难，快要窒息，棠小七听到外面有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那个女人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远。
意识是浑浊的，棠小七不自知的爬出了草堆，向那个女人的背影飞奔而去。
一个身穿夜行衣的男人从天而降，一剑割断那个女人的喉咙，她倒在地上，血喷流着，很快染红了大片地面。那闪着银光的利刃向棠小七逼近。
看他的脸！
抬头看他的脸！
棠小七不断逼迫自己，不断在心里嘶喊，却怎么也抬不起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抬不起头，睁不开眼睛。
梦突然醒了。
黑暗里，棠小七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缓过神才看到靠在床边睡着了的仙及，他被棠小七微小的动静吵醒了。
棠小七的头发汗湿了贴在脖子上，脸色不好。
“做噩梦了？”仙及问。
棠小七坐了起来，“梦见有人杀了我娘。”她用双手揉了揉太阳穴，又捂住了脸深深的呼吸着，“这个梦我做了好多年，却总是看不见那个人的脸。”
仙及目光复杂的看着她，开口道：“那个人是棠荣。”
心跳漏了半拍，棠小七怔怔地看向仙及，“你说什么？”
仙及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他杀了你全家。那时候，他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杀手，对年幼的你于心不忍，所以……只是消去了你的记忆，没有拿你性命。”
为什么！怎么可能是这样？棠小七急促的呼吸着，脑海中只有四个字在回旋，认贼作父，认贼作父！
“那为什么，为什么他又要让我做他女……女儿？”
早知道棠小七会问的，仙及自责着，叹息着说：“是我的主意。”
十年前，刚成为三步阁主人的棠荣强大到有些不可一世，唯一能听进去的话便是仙及说的，他问仙及，此时此刻坐拥一切的他还需要什么。
那时候的仙及回答，棠荣需要一个软肋。
这个软肋不是真正的软肋，而是众人眼中的软肋。
倘若真的有生死攸关的一天，那致命的冷箭是射向软肋的。这个时候，假的软肋，就成了一道真正的保命符。
棠荣大喜，当即在那一年掳进的幼童中选择了一个，送以玄冰珠，还放出所谓接班人的谣言。
这个幼童，正是十二年前被棠荣灭了满门的棠小七。
后来，三步阁日益颓唐，不得不被太子利用牵制，可表面上棠小七成了太子控制棠荣的底牌，实际上，棠荣不费一兵一卒就获得了朝廷的庇护，真有一天太子要拿三步阁开刀，棠荣完全可以舍掉棠小七金蝉脱壳。
知道了真相的棠小七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沉默的像这死寂而绵长的夜，忽然，被笑声打断了。
凄然的笑断断续续浮上棠小七惨白的脸，笑声却渐渐哽咽的变了调子。
“对不起。”仙及过来搂棠小七，被她推开了，棠小七不断摇着头，嘴里说着，“没事，我没事。”
棠小七一边说着一边踉跄的向里屋走去，关上房门，只听见扑通一声，棠小七似乎摔在地上，随之而来的是放肆的哭声。
黑暗里，听着哭声，仙及沉沉的低着头。
入夏后，天气一天天热起来。
虽然棠小七的精神一度萎靡不振，但是体力却在日益增强，武功也开始恢复。田心耐不住热，提前向皇上请求去山庄避暑。
如田心所说，这是个出宫的好机会，棠小七想去见棠荣，当面问他所有的一切，将他的脸，与那个自己做了十年的梦里的人的脸重叠。
只是不知为什么，棠小七总能清楚的回想起那时棠荣为她疗伤，他的内力给她那么熟悉的感觉，熟悉到仿佛真的血脉相连。
不是不相信仙及，只是……棠小七使劲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定要见到棠荣，一定要，她下定了决心。
去找棠荣，势必是要和高陵俊交涉的，此刻想起高陵俊，心头五味杂陈。
很快，去避暑山庄的名单就被拟定了，棠小七可以随皇后出游，仙及以太医之名派到棠小七左右，一切完美，棠小七却发现田心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欢呼雀跃。
田心独自坐在房中练字。
棠小七不动声色的走进去，田心认真的低着头，阳光透过窗子染她半边容颜，平静的像画中人。棠小七走到她的桌前，才看到纸上书写的是为君之道。
“你写这个做什么？”
田心微微笑着，“陪伴君王左右，当然要知道些为君之道，一来明哲保身，二来为君分忧啊。”
“学海无涯，回头是岸。”
田心搁下笔，问道：“去山庄准备的衣物你让侍女准备好了么？”
“我没什么要带的，不需要准备，你好好准备吧，打算带几车啊？”棠小七调侃到。
田心冷笑一声，“该问洛璃要带几车！那个丫头，带那么多吃的玩的用的，我们是去避暑又不是去避难，真矫情……”
原来洛璃也去，怪不得田心这样闷闷不乐的。
洛璃是新晋的宠妃，比田心小两岁，听说皇上甚是喜欢她的娇俏可爱。
即使田心闷闷不乐也没办法，皇上的话就是圣旨，带上洛璃就是带上洛璃，择日便启程了。
棠小七和田心坐在同一辆马车上，一路风景宜人。田心昏昏欲睡，棠小七却是如坐针毡，从来都是骑马飞奔的人，坐在这慢悠悠的马车上，真的是煎熬。一路上棠小七不断地掀开窗帘透气，最后实在受不了，一把把窗帘扯掉了。
霞海山庄依山而建，屋舍错落有致，庄主在路边恭迎着皇亲贵族们一路走进去。
沿路的丁香气味怡人，登上层层台阶，山庄中的景致尽收眼底，从曲折的石桥上看去，垂柳扶风柔柔飘摇在清水池塘的的水面上，池中一对铜鹤姿态优雅。
给嫔妃小住的是雅致的木厢房，从木台阶上去，可以看到地上铺的也都是木板，配上屋前屋后的花树，十分有韵味。
洛璃被一只突然从石缝里窜出的小狗吓得尖叫一声，庄主立刻吩咐人把狗抓走了，洛璃紧张的看向皇后，看到皇后的一瞬间，洛璃的脸上浮上了恐惧的神情。
棠小七好奇田心是用什么样的眼神看洛璃，能把她吓成这样，转头看向田心，田心已经转过身，甩着袖子推门进屋了。
洛璃用求助的目光望着棠小七，棠小七没有回应，跟着田心进屋了。
田心应该是觉得洛璃大惊小怪，又给她按上了什么矫情的罪名吧，不过田心并没有那么小肚鸡肠，门一关，不悦的情绪也就散了大半。
看惯了宫廷的奢华的东西，民间精巧别致的物件反而更有趣味，田心饶有兴趣的把玩着屋子里的摆件。
棠小七道：“田心，你什么时候有机会安排我出去。”
第五十三章 山庄迷案（二）
“你父亲被人关起来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但是皇上会去和他们交涉的，你也别太紧张了。”
棠小七摇摇头：“以我一人之力怎么救得了他，我有这个自知之明。”
“好，我明日就给你安排，狼云帮的人现在一定在想方设法抓你，你出门在外可要万分小心。”
入夜，棠小七瞥见水池边坐着一个人，定睛一看，是洛璃。
洛璃散着长发，仰着头望那圆圆的皎月，一双雪白的脚丫在池中拍水，棠小七从她身边的小路经过，她一下子站起来，有些惊慌失措。
“你在怕什么？”棠小七有些疑惑。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宠妃，怎么一惊一乍跟个小孩似的。
“我……我怕你把我在这里戏水的事情告诉皇后娘娘。”洛璃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棠小七。
“戏水怎么了？”
洛璃小声嘟囔着：“有失风化。”
棠小七想起田心平时和自己相处起来踹她门揉她头发给她讲黄段子的样子，强忍住笑意，“不不，皇后没那么刻板。”
看到洛璃低下的头，棠小七意识到了什么，“皇后为难过你么？”
“没！没有，从来没有！”洛璃使劲摇着头。“我只是……只是害怕她看我的眼神……”说着，眼泪不自觉地挂在稚气未脱的脸上，楚楚可怜。
棠小七伸出手，指尖轻轻划去洛璃的泪。
“别想太多了，夜里凉，早些回去吧。” 棠小七说。
“好，我这就回去。”洛璃笑着点点头。
棠小七别了洛璃继续向仙及的住处走去，屋里没人，最后她在屋顶上找到了正在晒月光的仙及。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采天地之灵气，集日月之精华？”棠小七问。
月光在仙及的白衣上染上一层薄薄的光晕，仿佛给人增添了一抹仙气。
仙及深深的呼气，然后深深的吐气，慢慢摇头，“是对面屋里的丫鬟没穿裤子。”
“……”
棠小七在他身边坐下。
凉风拂面，月光皎洁而温柔，蝉声在树丛里连绵不绝，“明日我要去见棠荣。”棠小七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当然，得先去找高陵俊。”
仙及平静的坐在月光下，神情淡然，目光平静，久久凝望着没穿裤子的丫鬟的屋子。
棠小七看向仙及：“一起去么？”
“皇上不会让我走的，这不是田心撒一撒娇就能摆平的事情。”虽然皇帝不说破，但棠小七毕竟是三步阁来的人质，她要走，仙及就得替她当。
“再说以我现在的武功，也帮不了你什么 。”仙及继续说，“你去安心的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棠小七不知该说什么了，良久的安静，直到对面的丫鬟关上了窗子。
“小七。”仙及忽然叫她。
“嗯？”
“你真的不怪我么？”
仙及轻轻的一问，棠小七脑海中的回忆却蜂拥而至。
想起仙及自称着为师的点点滴滴的叮咛……
想起他教她时蹙起的眉……
想起呼啸着的水龙石怪冲向自己的时候，那个坚实的带着血腥气味的怀抱，还有她将死之时他送来的救命药……
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自己而武功废了大半的仙及，棠小七缓缓起身……
上去就是一脚！
仙及一脸惊恐的趴在一边，躲闪棠小七朝他砸来的一只鞋子。
“叫你丫的不早说！害的老子对他忠心耿耿的！”棠小七似乎不解气，又朝对方扔了一只鞋。
打闹了一会儿，两人就在屋顶上睡着了。
夜，在蝉的欢唱中过去。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人们就从睡梦中被惊醒。
一群太监叽叽喳喳的围在石桥旁，喊着死人啦！死人啦！引来了一群侍卫。
只见一具女尸横在浅浅的水池里，头部磕在碎石上，尸体看上去才死不过几个时辰，血也流的不多，水池里还是很清澈。
众人往上捞时，看清了她身上的宫服，竟然是……贵妃级别，这一下众人心中一沉，出大事了！一个个也不敢再说话，动作也小心翼翼起来。
人们把尸体抬上来，放在地上，一个胆大的侍卫上前去拨开了她湿漉漉的乱发，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
在场的人倒吸一口凉气，死者竟然是……
近来最受宠的妃子，洛璃。
想来洛璃是昨晚失足落水的，溺死桥边的水池里，消息传开以后，山庄里像炸开了锅，小小的山庄里，竟然有人行凶！
棠小七寻声跑到池边一看，这么浅的水怎么淹死的人！
仙及紧跟其后，看到石头上的血迹，思索着说道：“应该是摔下去的时候头撞在了石头上，磕晕了才被水淹死的。”
棠小七清楚的记得昨晚她离开时，洛璃就准备要回去了，怎么会还在外面逗留，又怎么会到石桥这里来！
什么摔下去？一定是有人把洛璃推到石头上撞死的！棠小七想到这里，下意识便往向田心的房门，心跳的飞快。
视线里的那扇门被缓缓推开，田心散着发身穿亵衣走出来，太监抬着尸体刚好从她眼前过去，仅仅是瞥见了洛璃惨白的脸，就把田心吓得喘不上气，马上就要晕倒。
太监们见状立刻涌上去把围作一团，田心却一把抓住棠小七的胳膊，“小七！有人杀人！”田心大喘着气，“那么浅的池水，她怎么会被淹死！”
田心的手冰凉，棠小七握着她冰凉的手，“别怕，她是摔在石头上了，没有人杀人。”
田心紧盯着洛璃的尸体，随着身体发抖而急促的呼吸着，眼泪不断落下，“昨天还好好的，她昨天还好好的！”田心的神情太过痛苦，棠小七抱住她也没能好转，“洛璃！洛璃！”
棠小七索性捂住田心的眼睛，热泪顿时打湿了她的手，田心不再叫喊，只是不断的发出抽泣着的哭声，棠小七沉下来的眼神正对上仙及的眼神，两个人眼神交汇，都明白这后宫女人间的诡计和无奈。
一时间山庄里议论纷纷，而众人口中嫌疑最大的人，竟是棠小七。
什么杀手嗜杀成性，什么一个眼神就把洛璃吓得魂飞魄散，更有甚者，把棠小七描绘成混世女魔头，长久不杀人，头发就会变白……
种种流言蜚语，让棠小七哭笑不得。
“一定要今晚走么？”仙及推门进了屋，问棠小七。“出了这样的事情，你又神秘失踪，你的嫌疑会更大的。”
棠小七只是笑笑，“我一个天级杀手，就这样杀人？”清者自清，更何况那么幼稚的流言，何惧？“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今天不走，我怕夜长梦多。”
于是这天晚上，仙及果然被软禁在山庄里，而棠小七拿了皇后的令牌，得以收拾行囊离开山庄。
田心一路相送，站在门口拉扯住棠小七的袖子，“小七，你一定要回来，否则皇上不会放过我的，你要知道，我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大不如以前了，我也不过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棠小七摸了摸田心的肩膀，“我都知道。”
“还有这次洛璃的事情，小七……”田心看着棠小七的眼睛，“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相信你。”
“谢谢你，田心。”棠小七说，“我走了，你自己在宫里要加倍小心，害洛璃的人还逍遥法外，你不能掉以轻心。”
田心擦着眼泪，使劲点着头。
棠小七骑上马，头也没回的告别了田心，快马带来久违的奔腾颠簸之感，加紧马肚，整个人快的就好像一支离弦的箭。
出了山庄很远以后，棠小七才回头望了望，心中生出了不想回来的念头，不仅是因为那高耸的宫墙，而是宫里的人在哪，哪里就有宫墙。
去往三步阁狭长的小路十分寂静，只有两边风掠过树林时发出的沙沙声，上次行这条路，还是拖着垂死之躯坐在大红的花轿上，狼云帮的毒猫差点要了她的命。
由于不清楚高陵俊和狼云帮内部的真实情况，棠小七没有贸然闯进三步阁，而是停在了不远处。
此时的三步阁已经变了模样，又或者说，它已经不能称作三步阁了，外部的小阁楼拆毁不见，原地立起一扇张扬的大门，大门上挂一牌匾。
大门后面是宽敞的会客用的房子，不知道他们把地下变成了什么样子，但是听仙及说，他们在地下放火，现在应该是修缮的面目全非了吧。
棠小七把写给高陵俊的字条穿在匕首上，甩手把它向大门上的牌匾飞去，随着牌匾一声闷响，匕首正正的钉在“云”字上。
门外狼云帮的守卫惊的大呼小叫，看到他们手忙脚乱的把字条递进去以后，棠小七才离开。
故地重游总是感慨万千，庆幸的是与三步阁不同，湖心岛的小屋还在，一切一如旧时模样。手不自觉地抚上桌子时，棠小七惊讶的发现上面竟然一尘不染，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常派人来打扫。”
棠小七转过身，之间高陵俊穿着一身金丝纹路的玄色长袍，俨然一个新的杀手头目。
第五十四章 大隐隐于市
棠小七转过身，之间高陵俊穿着一身金丝纹路的玄色长袍，俨然一个新的杀手头目。
两人安静的相视良久，棠小七不无冷嘲的感叹：“你做到了。”
收狼云帮到旗下，覆灭三步阁，囚禁棠荣，他高陵俊一一做到了，“接下来呢？”棠小七挑眉，露出不屑的神情。
“如你所想。”
意料之中的回答，可还是震惊得让棠小七心中不由一颤。
高陵俊要反。
看着棠小七低头蹙眉的神情，高陵俊走近了些，勾起棠小七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怕我会输？”
高陵俊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在眼底，漾着一缕莫名的波澜。
这次，棠小七没有再像从前那样沦陷进高陵俊的眼睛，反倒是一抹冷笑勾起了唇角，一字一字的冷冷说道：“你得逞不了。”说罢，棠小七想甩开高陵俊的手，却被高陵俊更牢的抓住，被握住的手紧紧贴在他的胸口，自己的腰则抵在了桌子边上。
高陵俊的脸近在咫尺，鼻尖呼出的温热轻轻抚在棠小七的脸上。
高陵俊因为棠小七的话生气，眼底波澜涌动，“既然你回来了，我就不会再放你走。”话音刚落，吻便热烈的袭来。
想说的话被堵在嘴里，棠小七握紧的拳头再用力也挣脱不开高陵俊的双手。
突然，血腥的味道在嘴里扩散开来，棠小七咬了他！
高陵俊的唇这才离开了棠小七，看她的目光里也多了一分愠怒。
“我要见棠荣。”棠小七嘴边还挂着高陵俊的血，死盯着高陵俊的眼睛。
高陵俊却微微一笑，笑里竟带着些无赖，“跟我回狼云帮，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棠小七的脑子里腾空跃起四个大字，压寨夫人。
看来，高陵俊在狼云帮的地位还是不如弥妁，想见棠荣还为时尚早。棠小七认真的回答，“我说过，道不同，不相为谋。”
高陵俊的笑僵在脸上。
看来她已经完全是朝廷的忠臣，皇帝的忠臣了。高陵俊用冷笑掩饰心痛，“是夫唱妇随吧？”
“！”棠小七气不打一处来，“我和皇上什么也没有！”
高陵俊的身体往前倾，“我怎么知道？”随着他的逼近，两个人的身体紧贴在了一起。
高陵俊侧过脸，嘴唇落在了棠小七染血的唇角上，似乎是在提醒棠小七刚才的拒绝，轻轻舔舐着那里的血液，作为回报，棠小七撇过脸躲开高陵俊，隔着衣服一口咬在了高陵俊肩膀上。
微微的痛感带来的刺激撩。拨起了高陵俊的神经，一把扯开了棠小七的腰带，抱起她轻轻一提，棠小七就被放在了桌子上，双腿的姿势极其暧昧。
一场深吻再次把棠小七的理智攻破，本来不知所措的手，也不知不觉的抱住了高陵俊。
夜已深，明日太阳升起的时候，棠小七和高陵俊便是死敌。
这一点，两个人都心知肚明，黎明前的这一晚，也算是给这段孽缘一个了结。
于是本该缠绵温存的事，此时却像一场争锋相对的肉搏，两个人从桌子到地上，又从地上到木床。纠缠往复，深情而激烈，疯狂仿佛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在木床吱吱呀呀的惨叫中，一夜旖旎。
次日晨，天还蒙蒙亮。棠小七侧过脸看着安睡在身边的高陵俊，俊美的轮廓在晨光中起伏，睫毛平静的低垂着，闭着那双咄咄逼人的眼睛，温和的简直不像昨天那个带她在风暴中走过一遭的男人。
棠小七轻手轻脚的穿好了衣服，离开了。
棠小七前脚离开湖心岛，后脚便有朝廷密探快马加鞭的送来了信件。
四顾无人，棠小七有些无奈的打开看了起来。
是田心的笔迹，田心的笔迹没人能模仿的来，因为她的字难看到实在不像这个世界的产物。信中反复提到的一个人，是洛德义。
棠小七知道洛德义是何等人物。
天下数旭城最富，洛德义在旭城富甲一方，又是先帝时的开国元老，现在权倾朝野，不仅如此，他与叱咤风云的黄将军，黄胜，私交甚好。
曾有君子之约，如见信物，必鼎力相助。
而这次惨死在霞海山庄的洛璃，正是洛德义的女儿。
田心在信中哭诉，那老狐狸竟然一口咬定洛璃的死是皇后的失察，要求皇上彻查山庄一案，已经在朝堂静坐了两日。
黄胜将军竟然想借此机会说服洛德义造反！竟然已经派了人去抢洛德义的信物。
田心能信任的人只有棠小七，唯有让棠小七保护洛德义的独子洛羽，不叫那黄胜把洛羽作为人质威胁洛德义，自己才能有一线生机。
棠小七揉揉太阳穴，田心这说是帮忙，其实棠小七明白，三步阁虽然已经覆灭，但是自己还是在接任务。
不过细细想来，现在的棠小七只能和田心同进退，况且难得新皇爱民，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即使是百姓，也是人人得而诛之。
如果真的黄胜得手，把信物给弄到手或者把洛羽抓去做人质，那他就能号令洛家的人力财力，成为让朝廷头疼的力量，掀起不小的波澜，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江湖，又要掀起一番血雨腥风，棠小七是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信上点了火，一眨眼便化为灰烬。
棠小七骑上马，便奔向奚城。据信中说，洛德义已经把洛羽转移到了奚城的府邸。
五日后，奚城。
“小二！倒酒！”
“哎！来了！”
繁闹的街边，酒肆里一片喧哗，客人们高声说笑着，洛羽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肩上搭一块抹布，一边给客人倒茶，一边打量着旁边桌的棠小七。
五天前，这个叫棠小七的怪人，把他从府里抓出来，拉到这里扮小二，还说是为了保护自己……
一言不合就是打，打完还给买药包扎，这个棠小七，多半是有病！
棠小七打了一个喷嚏，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一边给自己倒茶一边抬头看到洛羽叹了口气，端着脏盘子去洗。
棠小七盯着洗碗池旁的洛羽，十几岁的年纪，却长了个“天下之门非侧身不得过也”的身材。胖嘟嘟的脸上不满的撅着嘴，一双肉手生疏的洗着盘子。
都说虎父无犬子，眼前这个貌似就是个例外。
“喂！蠢猪！让你倒酒，你怎么倒的是茶！”一个高个子方脸的客人生气的站起来，手指着洛羽大声的叫骂，“说你呢！蠢猪！”
洛羽不知所措的站在众人的眼光中，他想反驳，因为从小到大从来没人敢和自己这样说话，但是他不敢，他怕被打，更怕暴露了身份被棠小七打。
高个儿的客人见洛羽这幅怂样，更加的不依不饶起来，几步就跨到了洛羽面前，一把扯住了他的领子，“蠢猪！大爷跟你说话！你怎么不出声啊！”
洛羽被他扯得很害怕，慌得腿也开始发抖，他知道万一暴露了身份，那个棠小七会怎么对他。旁边桌子的棠小七脸上波澜不惊，仍然是自顾自的喝着茶，手指悠闲地在温热的茶杯上婆娑着。
“大……”洛羽的眼睛里已经有了泪，“大爷。”
高个儿客人狂笑着，把洛羽推到地上。他圆滚滚的倒下去，像一个柔软又沉重的水球，一落地，便引得周围一片哄笑。
洛羽倒下去想再爬起来就不容易了，手刚撑起身体想要爬起来，又被一脚踹回地上，浑身的肉瘫在地上，把洛羽往下拽，洛羽的心仿佛也在被人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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