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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嫁之绝色妖妃-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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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意欢蹙眉不悦道“安总管,父皇的旨意上并没有提到我啊,怎么你也让我接旨呢?”
安天笑着将手中的圣旨交给越君行后,转身向南意欢施了一礼,笑道“太子妃,皇上给您的是口谕。”
“什么口谕?”南意欢挑眉。
“皇上说,东祁沈皇这次会轻率东祁水师御驾赴华池相助,因此请您与太子殿下一并前往华池,顺便与沈皇一聚。”
“什么?皇兄要去华池?”南意欢惊喜地叫道,像是太意外,她连连对着安天追问道“真的吗?皇兄确定说了他要去华池吗?”
安天看着南意欢一脸喜不自禁的样子,也笑着点头道“千真万确,错不了,奴才听说东祁来了国书,国书上是这样写的,怎会有假。”
“太好了!”
南意欢轻盈地蹦跳到越君行身边,毫不避讳安天在场,直接扑倒在他怀里,悦声道“夫君,我好高兴,你知道吗?我这几天正好天天想着他呢?上次春年他只派了星语那家伙来,自己也不来看我,这下好了,终于可以见到了。”
越君行宠溺地将她晃得歪歪倒的身体扶了扶,浅笑道“好了,别让安总管看了笑话。”
安天连连摇头摆手道“奴才不敢。”
南意欢这才从越君行怀中抬起头来,笑着对着一旁的夜竹喊了一声。
夜竹领会,去了后室,不一会手中拿了一个装的鼓鼓的锦袋奔来。
南意欢接过亲自走到安天面前,往他怀里重重一塞,笑道“安总管辛苦,来,收着,收着。”
安天推辞不过,便笑着接了,又谢了恩,方才回宫复旨。
安天走后,南意欢敛了唇角笑意,缓缓走到越君行身边,冷笑道“你父皇这个顺水人情做的可真漂亮!”
越君行随意将手中那一摞明黄搁在桌上,拉过她双手握在自己掌心,语声微凉“不管如何,这个旨意我们终是等到了。”
“嗯。。。。。。”南意欢顺势将身体偎向他,低喃道“是啊,终于来了。”
。。。。。。
因着华池之战情况紧急,因此越君行接旨后便吩咐下去说明日就起程。
太子府里的众人一夜忙碌后,终于在第二日清晨将所有出行事务准备完毕,宫里也派了一队禁卫护送,清早出发,一路不休地日夜驰行了四日后,终于进入了华池地界。
冷天凌提前接到传报得知越君行要来,亲自率人在城郊五十里处相迎。
这是自春年之后,南意欢再次见到冷天凌。
这也是她第一次见道冷天凌穿着军中胄服的样子,银灰色的铠甲披身,愈发显得整个人眉峰如剑,身躯凛凛。
不知为何,虽然心中明知冷王府永远是站在宗帝那一旁,但她就是对冷天凌这个人生不起厌恶感。
短暂的见礼寒暄后,冷天凌打马上前,领着俩人往华池城内而去。
沿路之上,经冷天凌奏报,南意欢得知,东祁部分先遣水师队伍和战船已抵达,而沈星辰的圣驾将于明日午时到。
城门候着几个当地官员,领头之人是一个身穿深蓝色郡守官袍绶带的四十余岁中年男子,在看见越君行的銮驾后,他不慌不忙上前两步,跪地口呼“下官华池郡守张衡阳叩见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
“张大人请起。”越君行掀开车帘,浅笑道“张大人多日辛苦,见到孤不用多礼,就请前面带路吧。”
“谢殿下。”张衡阳低低应了一声后,上了城门前自己的一顶灰轿,走在銮驾最前面领路。
听见越君行唤他张大人,马车里的南意欢笑了笑。
起先她对这个人并无太多印象,只依稀记得好似是他发现了刘辰尸体上遗留的越君离的东西,并上禀了宗帝,随后扁被宗帝免去官职,发派来了这里。
直到几日前当她再次听说是他当朝奏报说越君离不在华池,遍寻不着时,她才幡然悟明,找越君行一问,方才知道此人早已是他的麾下。
惊讶之余,她也不得不再次对越君行暗培的实力表示咋舌。
入府后,越君行顾不得休息,就径直去了前厅,冷天凌和张衡阳各自带着自己的得力属下也跟了去。
而南意欢来这里主要是为了与沈星辰相见,再加上兵事即是政事,她一个宫眷并不好插手,因此便独自回了房。
直到晚膳时分越君行才回来,他刚一回屋,屋内紧接着就又闪进两个人影,一人正是沈星辰,而另一人,却让南意欢惊愣住了。
。。。。。。
她从未见过此人,不由多看了几眼。
那人不过二十余岁上下,一身普通藏青色锦袍,容貌文雅,只那眸色却有些异于常人,那是一种略带冰蓝的色泽。
此时,那人也兴趣盎然地上下打量着南意欢。
越君行看了两眼后了然一笑,对着风妩道“再去取两副碗筷来。”
风妩见越君行开口,识趣地收回同样不解的目光,送上两副碗筷,然后退了出去,在门外守着。
沈星辰见状知道越君行定然已经猜出了来人的身份,正好自己腹中饿的慌,他便但笑不语地走到布满膳食的桌前坐下,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那人见南意欢还在迷茫地看着自己,似乎笑了笑,扬眉,口中轻吐道“在下丰子书。”
“丰子书?”南意欢面上的疑惑变成惊讶“是你?”
她转首看向身侧的越君行,惊道“这里是郡守府?冷天凌也在这里,他们这样进来会不会不妥?”
这里是守卫森严的郡守府,虽说张衡阳是自己人,不会泄漏几人之事,但冷天凌也驻足在这里,若是被他发现,这样是不是太过胆大了。
“无妨。”越君行轻拍了拍南意欢的肩膀,随后对着丰子书浅笑道“丰少主,请坐吧,区区薄宴,承蒙不弃。”
“殿下客气。”丰子书施施然受了,然后走到沈星辰旁边座位上坐下,散漫一笑道“今日能与北越、东祁两国之主同桌用膳,子书荣幸之至。”
“他还不是北越皇帝。”沈星辰喝了一口乌鸡汤,闲闲道。
一想起越君行有了青嫣的消息都不告诉自己,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有着南意欢的关系,他真是懒得管他。
丰子书莞尔一笑,笑容温雅“很快便会是了。”
越君行也不反驳,只笑拉着南意欢也在桌边坐下。
南意欢见三人皆是如此随意,原本不安的心也渐宽了下来。
按说两国皇帝和一个海盗头领同桌而食,这情景应该怎么看怎么怪异的,可是这三人,愣是吃的有说有笑,仿佛是许久不见的老友般融洽,只是到底是压低了些声音。
一时饭毕后,越君行也没唤人来收拾残羹,只让风妩去沏了一壶茶来,几人又聊了几句,他俩方趁着夜色,飘然而去。
。。。。。。
“果然人不可貌相,谁能想到,一个看起来如此温雅之人,竟是一方海上霸主”南意欢忍不住扬眸叹后,又随口问道“对了,这次你和皇兄到底答应了他多少好处?
越君行双眸含笑道“这是互利之事,我们并没有答应他什么。”
“那他也肯吗?”南意欢有些不解。
“他是个聪明人,且早有回归正途之念,所以他知道,今后要想能在这片海域上光明正大地继续讨生活,那么这自然是个绝佳的机会。”
“他不想做海盗了?”南意欢问道。
越君行轻刮了下南意欢秀挺的鼻翼,温声道“没有人生来便愿意做海匪流寇,他当初只是不得已,被迫走上那条路,这些年早已有了转上正道之心,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才会与皇兄有了交情。”
原来如此!
南意欢这才明白,此前她还一直奇怪,纵使沈星辰再没有阶层身份之见,但这两人,一个是皇帝,一个是海盗,怎么看都应是持剑互对之人,怎会成了朋友,还能联手做出这样的买卖来。
可是,南意欢想了想,又蹙眉道“只有这些吗?”
她知道即便接下来的对仗是做戏,但那也得烧掉不少银两,若是没有钱财支撑,这场戏也是很难演的精彩逼真的。
越君行知道她意中所指的是钱帛之物,眼眸半掩,轻笑道“自然还有些别的,像是这次他截获来的那些东西我们只会寻回一半,剩余的全部归他。除此之外,你可还记得---华池这里其实还有一笔银钱?”
南意欢点点头,她知道越君行说的是去年越君离在此地任守时,被他私吞的一千万两贡银。
当时两郡短短半年就收缴了税银一亿两,可越君离却在自己侧妃之父的帮助下,私吞了其中的一千万两,将其他九千万两装上贡船送入京。
随后因着发生了自己在青山遇袭之事,越君行一怒一下,透过沈星辰牵线,与丰子书合作劫了贡船, 又趁乱重伤了越君离。最后还是宗帝令冷天凌率兵前来,寻回了贡银。
南意欢记得,那日早朝前,宗帝先是收到了一封密信,随后在大殿上听闻贡船被劫的消息后气怒交加,当自己问越君行那封密信的内容时,越君行笑着取出一封信尾带有一轮弯月标记的信。
细看之下,正是有人详细记录了越君离私吞这一千万两白银的细节。
南意欢还记得,自己曾经好奇问过他写那封信的人是谁,越君行当时只神秘一笑说是一个故人。
许久之后,她终是明白,原来那个故人,便是张衡阳。
张衡阳,既是宗帝安插在两郡,放在越君离身边的暗线,又是越君行的“故人。”
不过也正是那次,让南意欢明白,宗帝暂时没有动云氏的打算。
只因宗帝硬生生地将此事忍吞了下来,没有发作,甚至还在接下来的半年内陆续给了越君离更多其他的荣宠后。所以,她知道要想扳倒越君离,她就必须继续在他身上下功夫,设法让他犯下更多的滔天弥罪;
她也知道,她必须耐心地等,等到宗帝下定决心打破这种平衡,对云氏下狠手!
终于,这次,当宗帝在朝堂之上,借着这次华池的事大发雷霆之时。
她知道,机会来了!
神游片刻后,南意欢的思绪重新回到这次与丰子书的合作上来,她想了想越君行刚才的话,迷惑道“可是,这笔银两不是留待着后有重用,而且要带回京的吗?”
越君行低低笑道“不错,但这笔银子最终还是会用在恢复两郡万民生计上,等到日后丰子书改换身份出现时,这笔银子,正好够他赚的。”
南意欢瞬间就明白了越君行的意思,不由失笑道“如此说来,丰子书这次倒真是赚了个盆满钵满了。”
“不过各取所需而已,他得他的好,咱们得咱们的。”
“嗯。”南意欢浅笑应着。
因着今日仪驾正式抵达华池,越君行穿了一身正式的暗红锦衣,他很少穿这样韶艳的颜色,却在满室烛火的洒落下,生生晕染出一身清绝温暖的轮廓。
南意欢看着看着,突然心中又生出些莫名的伤感来。
这次所有事情都是越君行与沈星辰俩人商议定的,南意欢多次想帮忙,却被越君行以不愿她劳心伤神而拦了回去,拦的次数多了,南意欢便也索性躲了懒。
但这一路走来,南意欢心知,越君行其实是觉得这次行事多少会伤及无辜百姓,他不愿让自己双手沾染血腥罪孽,所以才全部独自揽过。
这种认知让南意欢在感动和感伤之余,也只能狠下心肠,佯作不知。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善良少女,在经历过那样一番死后逢生的日子后,她早已明白什么才是这世间的生存之道。
她更知道,今日这一切,不过杀戮征战的路上所迈出的第一步而已。
等到越君行真正大权在握之日,那才是真正人间炼狱的开始。
。。。。。。
第二日午间时,沈星辰的圣驾依仗终于抵达了华池,南意欢提前了二个时辰,早早地候在了城门处,做出一副心中激动万分,想念万分的模样。
但其实,她只是一直躲在马车里睡觉而已,昨晚神思太过,害得她辗转了许久,失眠了。
等到沈星辰来了以后,南意欢强打精神欢呼着朝着他那奢华无比,装饰的珠光宝气的马车奔过去,大声地叙了几声旧后,又急急转身爬上了自己的马车,窝在越君行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呼呼大睡起来。
张衡阳本来想着说沈星辰好歹也是国君之遵,怎么也要弄个正式的晚宴招待下,可是却被沈星辰主动拦了,于是国宴变成了三个人的家宴。
这顿家宴上,沈星辰又再次表示了对越君行的不满,越君行只得苦笑着一一应了下来。
自第三日伊始,有了东祁新式战船和训练有素的水师加入,特别是当冷天凌亲自登上那些战船,眼见那些见所未见的火炮武器时,他眉皱如川的脸上顿时舒展开来,开始信心倍增地整日整夜拉着东祁的将领,商议作战之术,并派出无数只蜂船,出海搜寻海匪踪迹。
此后半个月间,冷天凌率军分别与海寇大大小小开战了数十次,胜多败少。
得胜的消息传回玉倾城,宗帝龙颜大悦,多次亲笔篆书鼓慰兵士,并向沈星辰表示致谢。
再往后的半月间,许是那群海寇们吃了亏,渐渐开始将船只回撤,后来甚至干脆闭门不出,失去了踪迹。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若想重现两郡海商繁荣,则必须将这批海寇全部剿灭根除,否则不会再有商家愿意冒着倾家荡产的风险来两郡恢复营生。
于是冷天凌等经过多次商议,并坚持不懈地放出更多的蜂船搜寻,最终在十日后,探到了海匪的老巢----华池西南端海域二百里处的一座海岛,名叫长嵁。
七月十八,黄道吉日,宜出征。
这一日,冷天凌挂帅,率北越、东祁两国水师共三万余人,携战船数百艘,浩浩荡荡驶向了长偡岛。
与之一起同行的,还有亲自督战的越君行和沈星辰,南意欢则留在了城内。
据传说她数次缠着越君行和沈星辰想一同出海,皆被俩人拒绝,因此她只好垂泪挥别了两人,然后命人就近在渡口搭了个绣帐,日日带着夜竹和风妩两个侍女守在渡口,盼君归。
于是,整个华池之地都在疯传说太子妃和太子鹣鲽情深不渝,赞誉不已。
当然,情深为真。
至于担心嘛。。。。。。南意欢心中是不担心的。
只因那岛上之人乃是丰子书,这本就是一场精心谋算过的一场戏而已。
虽说这次行军领头之人是冷天凌,在此之前她还曾担心过以着他的精明,也许会很难瞒过他,但在见过丰子书后,她觉得,那个看似温雅的男人能在越君行和沈星辰面前都处变不惊,估计也是个黑吃黑的高手,有这三人在场坐镇,她应该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她只需扮演好自己一个万分忧心外出征战的夫君和兄长的戏份就好了,于是她就日日躺在绣帐内---胡吃海喝加睡觉,然后在早晚天凉的时候到渡口附近站一站,装装眺夫石。
照例,身为当地父母官的郡守张衡阳每日都会来南意欢这里请安加关切劝慰几句,做做极力邀请南意欢回府居住的样子,然后被拒后一脸失望地出来,回到府衙或是安抚民心,该干嘛干嘛。
虽说华池距长嵁只有二百海里,但那附近海流湍急,暗礁密布,还时隐时现一种极度危险的流沙,那流沙出没不定,若是有船舶遇上浮沙便会被胶着不动,逐渐沉入海底,因此这来回,光是路途便要十数天之久。
终于,在第二十三日时,张衡阳手中攥着一份喜报,笑着来报说战事已了,明日众人即将抵达。
南意欢极度兴奋和喜悦地应了。
。。。。。。
第二日黄昏时分,一望无际的海平面上终于出现了零星点点的黑影。
渡口留守的卫兵看见后急急一面禀报了绣帐内的南意欢,一面去府衙通禀张衡阳。
听到消息后,南意欢迅速从榻上爬起,双臂张开伸了个懒腰,捶了捶身下软榻道“总算回来了,这个破地方,睡得我浑身骨头都咯的慌。”
风妩笑着扶她起来,扫了那铺了三层松松软软丝绵的软榻,趣笑道“哪里是地方不好,依属下看,是主子不在,太子妃一人不惯了。”
一旁收拾东西的夜竹听了也忍不住吃吃笑起来。
南意欢笑哼一声,也不反驳,反正她在这两个丫头面前已经没有丝毫矜持的形象可言,不过看着风妩那满脸笑嘻嘻的样子,她促狭着问道“你这么明白,是不是因为最近风痕不在,你也不惯吗?”
风妩脸上一丝可疑红晕闪过,她别过脸,轻唾道“谁想他了?”
“真不想?”南意欢眯眼笑道。
风妩取过妆台上的一小盒胭脂,镇静地给南意欢抹着,低低答道“不想便是不想。”
“我昨日可是听风姐姐做梦都在喊着呢。”夜竹突然探身过来,笑着说了一句。
“那你前日夜间还唤着风。。。。。。”
可惜风妩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夜竹飞身扑来,一把捂住风妩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南意欢转身,狐疑地在夜竹面上转来转去“风妩你刚说什么?夜竹夜间唤着谁?”
------题外话------
其实我个人还是蛮喜欢丰子书~虽然他的戏份不会太多,但真觉得写开了,也是一个好的故事~
发展下去就是个古代总裁文的节奏哇~
哈哈~
对了,明天打战就结束~回来的时候会发生啥呢~
☆、第169章 来看你死了没有
“没有谁!”夜竹面色涨的通红,口中急急回道,一面还匆匆朝着风妩焦急地挤眉弄眼,示意她不要说。
“唔……唔……”风妩被夜竹用力按着,说不出话来,只得朝她点点头。
夜竹这才缓缓松了手,双手紧张地攥着两侧的衣角。
风妩大声粗喘了几口气,冲着夜竹挤了个鬼脸,伸舌嘿嘿一笑,走到妆台前,继续帮南意欢抹起胭脂来。
南意欢知道这两人分明一副有事的样子,听着像是夜竹也有了意中人,正想要再问,外面传来张衡阳来恭请的声音,她只好暂时放下了这个心思,乖乖任风妩在自己脸上涂抹着。
风妩的手轻柔且巧,不一会,银镜中就出现了一个面色略憔悴,眼下还有些淡淡乌青的脸。
南意欢满意地笑了笑,这样走出去,才符合一个思君、盼君归的女子形象啊。
她拎起拖地的裙裾,起身往帐外走去,不过走到一半时,忽然顿住脚步,转向走到桌上,用指腹沾了点茶盏里的温水,用力地在自己眼下抹了抹。
然后回到银镜前,俯身细细看了看,见那乌青还好端端地服贴在脸上,更加满意地笑了笑,口中赞道“风妩你这东西真不错,看来等会哭的再厉害也不碍事了。”
“多谢太子妃夸奖,不知可有什么赏赐吗?”风妩笑着接道。
风妩说这话时,南意欢正好经过她身边,她伸手轻捏了捏风妩的脸,笑道“那本太子妃就做主,将风痕赏给你了,等回京我就让人将他绑了,直接送你榻上可好!”
说完,不管不顾风妩难的涨得通红的脸,心情极好地大步往帐外走去。
……
张衡阳守在帐外,看见南意欢出来,簇拥着她往渡口走去,那里已经站满了两郡大大小小的官员,一个个正搓手跺脚,伸长脖子翘首盼着。
在稍远些的地方,还集聚了好些华池和明德两郡的大小商家和普通渔民百姓,这些深受海匪之苦的人,在听说朝廷终于打了胜战,灭了海寇后,已经欢喜了整夜,今日也自发主动地前来迎驾。
海上原先零零星星的黑影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数百艘战船绵延成片,巍峨而来。行驶在最前方,且被护卫在最中间雕栏画栋的两艘分别是沈星辰和越君行所乘的船。
“来了,来了……”岸上之人一个个欢呼不已。
可是船只驶得近了以后,不知是谁疑了一句道“不是说胜了吗?怎么所有战船上都没有升上红绸呢?”
在得胜之船的桅杆上悬系红绳,是自东祁传来的习俗,主要是庆祝打了胜战以后的愉悦和喜庆之意。
可是今日迎面来的百艘战船依旧是出发时的模样,只不过部分船身上还增添了些被炮火轰击过的痕迹,一片红也没见到。
南意欢闻言面色也随之暗了下来,命人唤了张衡阳过来,当着众官的面问了问,可是张衡阳也只是摇头不知,他还取出昨日的喜报,又呈给南意欢阅览了下,那上面明明确确写了全歼敌匪,大胜而归。
众人无法,只得心中忐忑地等着。
……
终于,那两艘巨船越走越近。
南意欢也按捺不住内心真正的喜悦,抬臂以手扶额,在耀眼的金光中,眸色闪亮地仰首盯着前方船头上那一抹明紫色身影。
船头上的越君行好似也发现了南意欢的身影,往船舷前方又走了两步。
半刻钟后,船终于靠岸。
冷天凌带着几个水师将领率先出现在视线里,只是他们所有人的脸上并没有旗开得胜后的喜悦激动,反而面沉如水,一脸凝重。
特别是冷天凌看南意欢的眼神也有些闪烁,只一眼就急急避了开去。
等着的众臣看见这个样子,更加坚定了心中的不详猜测,原先准备了许久的祝词也都忍了回去,满面疑惑。
唯有南意欢恍若不觉,含情流盼地盯着越君行那缓缓而来的身影。
越君行的步子走的很缓,很慢。
南意欢却已等不及,拎起裙摆便奔迎了上去,反正东祁公主沈星染是外人眼中的番邦女子,向来行为举止不为寻常礼数所拘,百姓也都早已习惯。
“夫君……”南意欢直直地扑进了那个她早已想念了很久的怀抱,将蜷首埋入他胸前,贪婪地大口呼吸着熟悉的蔷薇暖香。
其实,她心中是真的很想,很想他了。
自从嫁入北越来,她还从没和越君行分开这么久过,所以风妩的话其实说到了她心坎里。
习惯了日日缠偎在他身边,习惯了夜夜枕着他的手臂入眠,所以乍然身边没了他的绵绵温度,再软的被榻于她而言,也是孤枕难眠。
一声唤出,竟然不觉中有了丝丝哽咽。
“意欢!”越君行低低一叹,手臂也紧紧揽着她微微抖动的身体,似要将这些日子滴滴穿心的思念,都融入这一拥中。
但顷刻之后,越君行就轻轻松开南意欢,面色略有些沉重地低声道“意欢,那个……”
“嗯?”南意欢从她怀中抬起头来,仿佛这个时候才察觉到越君行脸色有些不对劲。
“那个皇兄……”
越君行的话刚说开口,南意欢就轻推他的宽肩,站直身体,往四处探寻去“哎,对了,我皇兄呢?他怎么还没下船?”
“皇兄……皇兄……”她边喊边往停在一旁的另一艘标有东祁皇室徽记的龙船走去。
“意欢……”越君行快走两步,从背后拉住南意欢的手,止住她前行的脚步,低哑着嗓音道“皇兄他……受了伤,御医说了暂时不能挪动,所以还在船上。”
“什么?”南意欢声音蓦地拔高,原本就略显苍白憔悴的面上瞬间惨白一片“皇兄受伤了?”
这一声叫嚷,顿时引得四周那原本就有些不安的东祁和北越官员们瞬间僵住了,团团聚了过来。
“怎么伤的?怎么会连船都下不来呢?”南意欢急道
越君行眼疾手快地拉住南意欢发软下滑的身体,涩声道“详情回头再告诉你,我先带你去看看他吧,不过你要有些心理准备……皇兄这次伤的很重……”
“快去,快去!”南意欢颤着声带着哭腔泣道,然后脚步踉跄地倚在越君行身上,往沈星辰的龙船上走去。
……
他们走后,整个渡口岸边就如沸腾的水一般,急急乱成了一团。
沈星辰从东祁带来的几名留守岸边的官员也匆忙奔向自己本国的同僚,去问询情况。
张衡阳在原地惊了片刻后,也顾不上什么为官要稳重了,小跑到冷天凌身边,急不可耐地问道“冷世子,这是怎么回事了?”
冷天凌面上也失了平常的冷静,愁眉紧锁,重重一叹道“沈皇被匪首丰子书刺伤,一剑入心肺,如今尚昏迷不醒,恐怕……性命堪忧了。”
“什么?”张衡阳身体惊慌地剧烈地晃了两晃,忽然跌坐到了地上。
冷天凌看着脸惨白惨白,双眼吓得瞪得大大的张衡阳,慢慢弯腰扶住他的手臂,缓缓拉他起身。
张衡阳颤颤地就着他的力站了几次方站起来,脸上汗珠大粒大粒往下滚着,双手也不自觉抖着“冷世子,这……这……要是沈皇在我北越出了事,那微臣……微臣可怎么像吾皇交待啊。”
这次,他是真的被吓到了,越君行临行前告诉过他这次的计划安排,但从没和他说过还有这一手。
冷天凌黯然地垂了垂首,又是一声长叹,他也不知出了这样的事,要怎么跟宗帝和东祁交待。
这次虽然战况激烈,但也尚算顺利。
海寇顽抗了几日后便想弃岛而逃,而自己和东祁水师都督一起,分开包抄,终是将他们全歼在海上,并抓到了那个传说中的海上霸主丰子书。
因有着宗帝的密令,所以他只是将丰子书绑着,没取他性命。
怎知,押解丰子书上船归航那日,丰子书突然挣脱束索,欲要逃窜,仓皇中,风袖中飞出一枚沾染了毒物的匕首,刺中了沈星辰。
随后,丰子书也被蜂拥而上的沈星辰的侍卫当场斩杀了。
而沈星辰自那日起,便一直昏昏沉沉,虽有随行的东祁御医施针急救,解了毒,但那伤穿心脉而过,所以沈星辰一直昏迷不醒,且脉象日渐微弱。
俩人正发愁着,只听龙船上传来声声凄厉的女子哭喊声。
“完了……完了……”张衡阳听着南意欢的声音,面如死灰,喃喃道“本来还想着这次立了大功,能调回京城,这下,全完了……”
冷天凌也往东祁龙船的方向看了看,无奈道“给皇上的奏折我来写吧,这次还有些意外的收获,希望皇上能看在这份上,让我等将功补过吧。”
而张衡阳,依旧两眼无神,像是没听到冷天凌的话,犹自喃喃着。
……
东海海寇被全部消灭和东祁皇帝沈星辰遇刺生死未卜的消息,瞬间传遍天下。所有人在高兴终于可以不担心海寇所扰的同时,却又一个个哀惜于沈星辰的不幸。
北越宗帝已经收到了冷天凌的奏报,连夜从玉倾城中派出数名太医快马赶来,并令太子越君行继续留守华池,全权做好救护工作。
东祁国内也是一片震动,苏太后急令沈星语自天山而下,与宫中御医分批而来。
沈星辰伤重不能挪动,所以南意欢和越君行自从那日上了船后,便也一直待在了上面,衣不解带地照料着,有传说太子妃已哭晕过去数次。
一日,三日,五日,沈星辰仍未醒来。
第六日时,满身灰尘的北越的御医们,在跑死了几匹马后,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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