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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冠天下-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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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古以来,帝王之家就很重视星象一说,当年高祖起兵而反,也正是一位谋士观到了月隐云缺、帝星黯淡之相,给了高祖征伐之心,而最后的结果也印证了那谋士之言,前朝倾覆,大魏新生。
  这一次的帝星有冲之相,莫非也在预兆着什么
  若不除,则朝政不稳,主去其宫这一句话难道是在暗示她的抱负能够实现,她的计划能顺利进行,除赵瀚,立幼帝,掌权天下
  赵静有些克制不住地激动起来,她立刻就想诏孙行才入宫来商量这件事,可还没等她传话下去,赵瀚就怒气冲冲地来了临华殿,礼也不行地开口质问道“姑姑此举何意有人包藏祸心,图谋不轨,姑姑理当彻查长安诸臣,揪出那不轨之人,为何却是封了太史令的嘴,什么动作也不做若不是朕半途偶遇太史令,见他神色有异,问了一声,朕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有人在窥觑朕的皇位”
  赵静眉头一蹙,有些不满赵瀚的质问,也暗恼那太史令口风不严,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说给赵瀚听了,不过在面上她还是笑着起身,上前安抚道“陛下稍安勿躁,此事当然要彻查个干净,只是事关重大,若不小心谨慎一点,大动干戈,难免会使人心不稳,到时人没找着,却让另外一些别有居心人起了想法,岂非得不偿失”
  赵瀚自然不肯就此善罢甘休“姑姑这是什么话,难道为了不使一些人动心思,我们就要投鼠忌器吗依朕看,那些会因为此事起心思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该一并除了,免得留下祸患”
  “陛下此言有理。”赵静笑道,“不过这事还是要徐徐图之”
  她心中早已有了盘算,面对赵瀚的不满质问,安抚推脱之辞信手拈来,赵瀚当然也不是个傻的,不会被她这话说动,只不过手头无人,没有赵静首肯,他的诏令都出不了东宫,就算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气冲冲地离开临华殿。
  赵静没有计较他的无礼,她此刻满心满眼都是抱负即将实现的激动,好不容易才按捺住情绪冷静下来,思考起应对这大凶天象的法子来。
  如果这天象的异变是因她而起,那么长安就没有别的包藏祸心之人了,不过没有不代表找不到,她正愁没有借口制裁霍景安,这异变来得正好,她只要稍加手脚,让长安有流言传出,道是晋南王世子藏有二心,她再派人去查抄晋南王府,找出证据,就能扣住霍景安那一批人,光明正大地处置他。
  她原本的计划是来一场鸿门宴,但这么做很有可能会使朝臣心思动摇,生怕这鸿门宴有一天落到自己头上来,于己不利,用这个法子就不一样了,她可以做得名正言顺,不怕他人置喙。
  赵静越想越觉得这个法子可行,连忙命人去请陈郃和孙行才来,只是心腹没有等来,却等来了带着一批手下的廷尉唐巡。
  见此情景,她既惊又疑“唐巡你这是要做什么逼宫谋反吗来人,给本宫拿下”
  立刻有一批禁卫持刀入殿,团团围住了唐巡等人。
  “微臣参见殿下。”被数把刀指着,唐巡依旧面不改色地跪地行完了大礼,铿锵有力道,“臣奉殿下之命,派人查抄相府,果然在书房中搜出了谋反之物,还请殿下过目”
  他话音落下,就有两名手下自他身后高捧着两样物什跪行而出,赵静定睛一看,竟是天子冠冕服,不由身子一震。
  “这这是怎么回事”
  唐巡大声道“微臣幸不辱命,查找出了陈相谋反之证,已将陈家上下三十一口人全部关押进了刑部大牢,封了相府。只余陈相孙女陈谭不曾伏法,还请殿下将其交出,让微臣收押带走”
  陈谭原本立在赵静身旁护着她,以防唐巡忽然发难,让赵静有什么不测,却不想听闻了此言,登时面色一白,就有些摇摇欲坠。
  “殿下”她立刻跪下,失声求道,“祖父对殿下忠心耿耿,从无谋反之心,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请殿下明察”
  赵静的脸色也很难看,“本宫知道,你先起来。”她看向唐巡,厉声喝道,“唐巡,你好大的狗胆,本宫尚未下发诏令,你就敢抄查相府无令抄家可是大罪,你可知罪”
  唐巡惊道“殿下亲传密旨,陈相藏有二心,让臣查抄相府,找其罪证,臣亲耳所闻,如何是不经诏令还请殿下将陈谭交出,以免他人误会殿下私心保人,有损殿下声誉。”
  “简直一派胡言”赵静气得胸膛起伏,几欲破口大骂,“本宫何时亲传密旨了”
  刹那之间,她忽然明白过来,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大戏,从太史令到廷尉,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这是用来铲除陈家的一场阴谋,可笑她还以为天助她也,可以凭借此事扳倒霍景安,没想到却是把陈家给赔了进去。
  她收敛了怒色,看向唐巡,冷声质问“说吧,你是奉谁之命而来晋南王世子”
  唐巡道“殿下若执意不交陈谭,还请殿下恕臣得罪。”
  赵静冷笑“本宫还有说不的余地吗,把她带走吧。”
  “臣遵旨。”唐巡沉声说了一句,起身手一招,命两名手下拉起跪在地上的陈谭,转身离去。
  陈谭被拉着离开,不断频频回望赵静,口吐“殿下殿下一定要为祖父做主啊”等语,赵静不发一言,恍若未闻,可等唐巡带着人走到临华殿门口,她却忽然厉声道“都给本宫拿下”
  顿时,原本随着唐巡等人往外退去的禁卫军就拔刀围住了他们,入宫者不得佩刀,唐巡等人都卸了刀剑,赤手空拳,自然不是禁卫敌手,不过瞬息之间,就全部被人拿下。
  陈谭立刻见机脱身,回到赵静身旁跪下,垂首不语。
  此刻的唐巡脖子上被架了七八把刀,只要赵静一声令下,他就会立刻人头落地,赵静仔细观其面色,没有从他脸上发现一丝慌乱害怕之情,心里愈加烦躁起来,不知道他是否还留有什么后手。
  未免再次着了他人之道,赵静没有立刻要了他的命,而是道“来人,传本宫懿旨,廷尉唐巡假传诏令,擅抄相府,罪无可恕,着罢去廷尉一职,打入天牢,押后受审”
  不过半天光景,宰相陈郃与廷尉唐巡就先后被押入了大牢,消息一经传开,就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首先到来的就是赵瀚。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从相府搜出天子冠冕服难道陈郃当真包藏祸心,欲取朕而代之”
  赵静对他的询问不耐至极,甚至有些后悔和他结盟起来,她这个侄子是容易控制,可也实在太蠢了,一有什么事情就只会急吼吼地质问,什么忙都帮不上,哪像当初她和霍景安联手对付纪勇时,她只需出人出力,别的一切都有霍景安来计划控制,她只要坐等结果就好。这个赵瀚就只会添乱
  “陛下先回宫歇着,等本宫将此事彻查清楚,再来告知陛下。来人,送陛下回去。”
  眼看自己就要失去一大臂膀,赵静也懒得给赵瀚好脸色了,直接不客气地命人把他请回了承厚宫,又急诏孙行才入宫觐见。
  好在这一次没有来什么妖鬼蛇神,孙行才来得很快,从他的脸色来看,他已经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赵静也不和他废话,把细节说了一遍,就询问道“那唐巡的幕后之人到底是谁是不是晋南王世子”
  孙行才沉吟片刻,道“殿下可还记得,数月前,殿下与世子联手除去纪勇时,唐巡曾拿着未有殿下凤印的诏令去抄了纪家”
  赵静道“本宫记得。”她神色一凝,“莫非他就是在那时生了投靠霍景安之心”
  “恐怕正是如此。”孙行才抚须,“以天象为由,抄家查证,再按以谋反之名殿下,这个手段,可是似曾相识啊。”
  赵静听得心里一惊“真的是他他什么时候收揽这么多朝臣了”
  “这半年来,世子斡旋朝堂,干涉颇多,不少朝臣都见识到了他的手段,生了归属之心,也是情理之中的。”
  “一群废物”她忍不住狠狠拍了一下桌案,“就只会见风使舵,墙头两边倒”
  孙行才静静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这是人之常情。”不等赵静说些什么,他就又道,“殿下预备如何行事”
  “自然是彻查陈家谋反一事。”赵静冷哼一声,“本宫就不信了,他还能在这朝堂上一手遮天不成。他能让唐巡押了陈郃,本宫也能押了那唐巡,端看谁能制得住谁”
  孙行才皱眉“殿下当真要如此行事”
  赵静一惊“先生此言何意”
  孙行才道“世子会有如此行动,恐怕是已经得知了殿下变卦一事,他让唐巡收押了陈大人,却没有给陈大人安一个抗旨不遵之罪,让唐巡在打斗中失手杀了陈大人,就说明此事还有转圜之地,这只是他给的一个小小警告。殿下要是继续一意孤行,恐怕”
  赵静被他这番话气笑了。警告惹出这么大动静,封了相府,收押了陈家三十几口人,居然还只是一个警告那霍景安还真是好大的心气。
  “恐怕什么难道他还要逼宫谋反不成”
  “有些事,他不必亲自去做,就会有人替他来做。”孙行才道,“自世子来京之后,朝中人心变化,殿下也是看到了的,多的是人想要向他表明忠心,以示属意。现在事情还没有到最差的一步,只要殿下改变心意,加以郡主从中周旋,那就还来得及,要是等到陈大人在牢中畏罪自杀,一切就都晚了”


第72章 
  “他敢”赵静一掌拍在案上; “他以为本宫是谁想把对付陛下那套用到本宫身上; 也要看行不行得通唐巡已经被押入大牢; 只要本宫一声令下; 就能立刻取了他的首级,包括太史令; 本宫也一样能要了他的性命。他若想对付本宫,那就来吧”
  “殿下三思”孙行才连忙奉劝,“晋南王世子此次明显是有备而来; 我们尚不知其后手如何,就贸然行事; 恐怕会正中了他的下怀”
  “那又如何”赵静怒道; “这里是长安; 不是晋南; 三军禁卫都在本宫的把持之下,他一个小小的藩王世子; 难道还能翻了天不成他能给陈家安上谋逆之罪; 本宫也能给他安上一个居心不轨、包藏祸心之罪; 先斩后奏这套把戏,本宫可比他要熟练多了”
  听她这话大有要置霍景安于死地的意思; 孙行才深觉不妥,提醒道“殿下; 此次晋南王世子进京; 可并非孤身一人。”
  赵静一顿; 被怒火淹没的理智回来了一点“你是说”
  后者在她的注视下缓缓吐出了三个字“羽林卫。”
  羽林卫; 这个词赵静并不陌生,当初她派人查探藩王诸事时,传来的密函上就专门记载了有关此项的事迹这是由霍景安亲自组建训练的一支军队,其锋之锐,无往不利,号为羽林军,其中又置六列十二卫,俱为精英好手,称羽林卫。
  上一次的望朔来朝和这一次的无诏入京,霍景安都是带着他们过来的,因为被冠以护卫之称,并不算违反外兵不入长安的律例,所以赵静一直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以为他是只身一人来的长安,无需惧怕,可以轻易拿下,直到经孙行才此刻提醒,她才猛然惊觉,反应过来这其中的关窍。
  怪不得他此番行事这般嚣张,原来是仗着有护卫保护,有恃无恐
  这一下子,赵静总算是彻底冷静了下来,除了霍景安难以制伏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也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局面,思考起别的应对之法。
  段泽明,她的驸马,她那统领三军禁卫的夫君,已经因为缱儿一事和她闹翻,想要征得他的同意驱使三军禁卫,恐怕是难上加难。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本来她就少了一大助力,偏偏那唐巡还是霍景安的人,害得她想再提拔一个廷尉都不敢,生怕一个不巧,新任命的廷尉依然是霍景安的亲信,那他们的动向可全都被霍景安掌握在手里了。
  思来想去,赵静都没想出什么好的应对之策,只能无奈地求助孙行才,问道“那依先生之见,本宫该如何行事”
  孙行才沉思片刻,道“如今唐巡既已被押入大牢,就不要再去动他,殿下按照正常流程,提廷尉左监为廷尉丞,再召三公尚书等人共同审理此事,陈大人或可有一线生机。”
  赵静皱眉,不赞同道“万一那廷尉左监也是霍景安的人,本宫岂不是落入了他的圈套”
  孙行才道“廷尉左监可能是世子亲信,三公尚书也可能是,朝中上下,谁都有这个可能,难道殿下就因为这个原因,就谁也不用,坐以待毙吗再者,是谁来审理此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此举所表明的态度,只要让世子明白殿下的求和之意,此事就还有余地。”
  “求和”赵静一愣,有些不满道,“如今情势尚未明朗,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先生就让本宫向他求和,岂不是以后都要看他的脸色过日子了这让本宫的脸往哪搁”
  孙行才深深叹了口气,痛心疾首道“殿下难道还看不出来,现在是谁占着上风把着主动权殿下若再继续这样一意孤行下去,就不怕损兵折将、众叛亲离吗”
  损兵折将、众叛亲离
  赵静一惊,下意识回想起了爱女跪地哭求、丈夫铁青着脸拂袖而去的情景,不由心中大震,而孙行才还在继续说着“殿下若不服软,陈大人极有可能身死狱中不说,相位也势必会换一个人来坐,到时殿下能有把握将其收为己用,不让他倒向世子吗”
  一字字、一句句,都似力重千钧,敲在了她的心上,把她整个人都镇在了原地,无法言语,良久才怔怔道“你说得对本宫是不该继续再一意孤行下去,要是失了朝中的人心,才是真正地败了”
  她苦笑道“这世事当真无常,就在今天之前,本宫还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没想到才不过几个时辰,一切就大变了模样。”
  孙行才低着头道“臣早已提醒过殿下,若要转投陛下,殿下的动作就要迅速,一旦给世子反应之机,那就什么都晚了。”
  “是啊,是本宫晚了一步”赵静定定望着桌案,喃喃自语,“一招错,满盘皆输。”
  “此时回头,为时不晚。”孙行才道,“世子就算再怎么不满,看在郡主的面子上,也不会太过紧逼,只要这门亲事不出差错,一切就还有回旋之地。”
  赵静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眼中再现精光“没错,本宫还有缱儿,本宫没有输,也不会输。”
  七月十九,相府陈家被抄,搜查出天子冠冕服,宰相陈郃及一干陈家人等以谋逆之罪被打入大牢,长公主闻之震怒不已,在以无令抄家之罪将廷尉唐巡罢官收押之后,提廷尉左监肖明知为廷尉丞,另诏三公尚书等人将两案并处,共同审理,势要彻查清楚,一时间,朝堂上下都震惊不已,议论纷纷。
  七月廿三,吉日,宜纳彩、订盟,就在朝堂还在为几日前的陈相谋逆、廷尉被黜一事惊疑不解时,成阳长公主府已是门户大开,一百二十八台嫁妆如流水般出了公主府,被段逸等十二名世家公子护送着,浩浩荡荡地往晋南王府而去。
  嫁妆共一百二十八台,俱为红木紫檀所制,每一台都由四个挑夫挑着,压弯了扁担缓慢前行,引起了不少人的议论。
  “嗬,快瞧那些嫁妆,一箱箱的,看上去就分量十足,四个汉子抬着呢,得有多重”
  “少见多怪,长公主和大将军就这么一个女儿,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真正的掌上明珠嫁妆自然要多丰厚有多丰厚了。听说当年长公主下嫁大将军时,也是这样红妆十里,如今再嫁女儿,只有多的份,没有少的份。”
  众人一阵啧啧低叹,又有人道“听说长乐郡主貌比天仙,晋南王世子对其一见钟情,甚至为了她拒了陛下的赐婚,就是前一段日子出嫁的那位公主,听说可是差点惹怒了龙颜呢。”
  “这事谁不知道,瞧见那位年轻的俊俏公子了没就是最前头骑着高头大马的,他是长乐郡主的兄长,端看他这般模样,就知道长乐郡主是何等姿容了,要不然晋南王世子怎么会为了她拒婚呢。”
  “真想快点看到那位郡主出嫁呀,也让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瞧瞧真正的天仙人儿是什么模样”
  底下人议论纷纷,有不少都淹没在了喧天的锣鼓声中,但也并没有减少围观者的兴致,伴随着人潮的涌动,嫁妆如长龙般慢腾腾往前行去,让街头巷尾都充斥着热闹的氛围。
  兰渠阁。
  由于这一次是送嫁妆出去,府内不必开门迎客,故远没有上一次接聘礼来得热闹,只在把嫁妆抬出大门时热闹了那么一时半会,就很快安静了下来,坐落于内苑的兰渠阁就更是清净了。
  段缱一大早就起了身,不过因为段逸叫来了不少交好的王孙公子帮忙护送嫁妆,一群男儿济济一堂,就没有到前院去,而是靠着绮窗,斜倚着桌案,拿着个绣绷子绣起了花样。
  采蘩看她绣了半天,花样子也没什么变化,甚至还绣错了几针,就知道她心思不在这上面,故意上前笑道“郡主你听,外头的锣鼓声热闹极了,想来嫁妆已经出了大门,正在往王府送去呢,也不知多久才会送到。”
  “你说嫁妆可巧了,”话音刚落,帘子处就传来采薇的声音,她掀起珠帘,走进里间笑道,“奴婢刚才差人去问了声,说是嫁妆才抬了出去,外头围了不少人在看呢。这般大的场面,也不知道要艳羡多少姑娘家。”
  前一句话,她是接了采蘩的,这后一句话,则是对着段缱说的。
  因为赵静的临时变卦,段缱着实不安了几天,好在段泽明力挺这门亲事,又派亲兵来守着院子,让她安心了不少,今日嫁妆顺利送出大门,更是让她最后的一点不安也没了,满心只余欢喜,听见两个丫鬟打趣自己,忍不住微红了脸,轻嗔道“谁让你们去打听这些了,不过是送个嫁妆,有什么好说的。”
  采薇笑道“有什么不好说的这嫁妆里的门道可多了,听顾妈妈说,郡主的嫁妆在整个长安城里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丰厚,就是永嘉长公主,也没这样十里红妆呢。等郡主八月出嫁,那排场就更不用提了,听大公子的意思,是要府里摆上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呢。”
  前面的话段缱还能听着,到了后面,她就忍不住莞尔了“阿兄的话也能当真三天三夜的流水席也亏他想得出来,要是让爹知道了他这个想法,肯定又是一通教训。”
  采蘩道“说不准这事能成,将军不喜铺张浪费,但殿下素来疼爱郡主,大公子要是上殿下跟前说这一项,说不定和殿下一拍即合呢。”


第73章 
  提起赵静,段缱的笑容就是一僵; 她低下头; 抚摸着凹凸不平的刺绣花样; 若无其事道“娘也不会同意阿兄这么荒唐的想法的。好了,别说这些闲话了,你们两个与其有空在我跟前说笑; 不如去教导教导行露湛露她们,平日里我多倚重你们二人; 少了对旁人的调教; 如今她们既要随我陪嫁; 少不得要费点功夫教着; 免得到了王府出什么差错。”
  时下规矩,但凡大户人家嫁女; 都会挑几房下人陪嫁; 彼时赵静尚未改变心思,对于段缱的陪嫁人选,也都是用心挑了的,光是丫鬟,除去采蘩采薇就有六个,俱为手脚伶俐、心实口实之人。其中以行露湛露两人容貌为最,一个清丽雅致,一个明艳妍丽; 一看就知道是用来做房里人选的。
  对于这两个丫鬟; 说段缱不介意; 那是骗人的,虽然霍景安曾经对她说过,这一辈子都只会有她一个人,永远都不会背叛她,但要她毫无芥蒂地收了她们,还是有些强人所难。只是别家都这么挑选陪嫁丫鬟,没道理到了她这就变了,只能点头收下,好在这两个都是家生子,知根知底,看着也比较老实,又有卖身契在手,不怕出什么变故。
  段缱的这些心思,采蘩采薇并不知晓,但两人都是从小服侍她长大的,忠心耿耿,在得知行露湛露有可能成为霍景安的房里人后,她们对那二女就有些看不惯起来,听闻此声吩咐,更是敛了笑意,不复先前的轻松神色,倒让段缱心中一暖,把闷气去了几分。
  说到底,也不过是两个丫鬟而已,容貌虽然出挑了一点,可比起自己来还是差了不少,不必把她们放在心上,霍大哥也对自己保证过,一生不负,只此一人,自己要相信他才是。
  这么想着,段缱的眉眼就柔和了几分,她浅笑着对两人道“好了,都下去吧,别在这杵着了。”
  采蘩采薇福了福身,正要退下,就有一个丫鬟掀帘走了进来,对段缱行礼道“郡主,长公主殿下从宫里回来了,想见郡主一面,可是门口的护卫拦住了殿下,说是说是没有将军或郡主之命,不能放殿下进来。前头已经僵持住了,守门的小子看着不对劲,连忙跑过来告诉了奴婢,让奴婢问郡主一声,这事该怎么办”
  段缱一惊“娘她要见我”她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绣绷子,“她回府了”
  “是,正在苑门处和护卫僵持”见她神色不对,那丫鬟的回复就变得有些小心翼翼起来,“郡主可是要见上一面”
  采蘩采薇也很惊讶,对视一眼,又把目光转向段缱。
  “郡主”采蘩问了一声,采薇也关心地问道,“郡主要见殿下吗”
  段缱怔怔坐着,没有发声,好一会儿才道“采蘩,你去前头让护卫放行,哪有女儿闭门不见母亲的道理呢。”
  采蘩微微蹙了蹙眉,对于她现在的状态有些担心,不过还是应了一声,离开去了前头。
  打发走采薇和另一个丫鬟后,段缱就一人呆坐在绮窗之下,出神地望着一处地方,直到指尖传来一阵刺痛感,她才回过神来,收手一看,发现指腹被绣花针戳破了皮,正往外冒着血珠。
  她望着血珠发了会儿呆,才想起要止血,把绣绷子放了,从怀中掏出帕子裹住指腹,做完这些,门口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她站起身,下一刻,门帘就被一人掀起,赵静一袭宫装,款款迈步走了进来。
  段缱看着赵静愣了片刻,才想起要敛衽行礼“女儿见过母亲。”心里既有疑惑,也有紧张不安,不知道她今日来此是为了什么。
  特意在嫁妆送出去的今天过来,母亲是终于想明白了,还是另有目的
  常年的身居高位让赵静身上有了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穿着长公主服饰时更是如此,但在面对段缱时,这股威严很容易就会被慈爱替代,今日也是如此。
  “你这孩子,和娘之间用得着这般拘束吗,行什么礼呢。”她笑着上前,拉着段缱在榻上坐下,亲昵的神情一如既往,仿佛前几日的事情不存在一般。“你在宫里住了将近一年,回家里住可还习惯最近长安雨水不断,到处都泛着潮,你这儿没事吧”
  她这样的态度,倒让段缱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她抬头看了赵静一眼,又低下去,有些局促地小声道“还好,家具都刷过一层漆,没受什么潮。”
  赵静一笑,想和往常一样握住段缱双手,却发现她一只手上裹着帕子,不由疑道“怎么了,手上怎么包着帕子”
  “没什么,”段缱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握住帕子,道,“刚刚在做绣活,不小心被针扎了一下。”
  赵静就皱了皱眉“怎么这么不小心,快让娘看看伤口。”
  和往日无二的爱护,却让段缱整个人都不自在了起来,她迟疑着没有伸出手去,只道“没事,就是破了点皮,不碍事的。”
  见她如此,赵静也没有坚持,只是苦笑道“缱儿这是和娘生分了是因为上次的事情”
  段缱微微摇了摇头,低声道“娘误会了,女儿没有这个意思。”
  赵静自然不会相信她这句话,不过依然微微一笑,顺着她这话说了下去“没有就好。娘知道,娘那天的举动伤了你的心,可是娘做的这一切都不是为了害你,你要知道。”
  “女儿知道。”段缱低声道,“娘是为了让女儿有更好的前程,可是女儿不需要这样娘,女儿这一辈子只愿意嫁给霍大哥一人,除了他,女儿谁也不嫁。”
  赵静笑道“你的心思,娘何尝不知你放心,娘已经拒绝了陛下的要求,你和你霍大哥的亲事照旧,你不必再担心了。”
  段缱一惊,有些欣喜地抬起头“娘是说真的”虽然嫁妆已经送出了公主府,可她一直觉得这是父亲拍板的结果,母亲依旧想把自己嫁给赵瀚,如今亲耳听见母亲不再反对这门亲事,她自然惊喜万分。
  “娘什么时候骗过你了”赵静笑道,“说起来,娘能这么果断地拒绝陛下,还要多亏了你的霍大哥。”
  段缱一愣,有些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霍大哥这件事和他有关”
  赵静道“你待嫁闺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是自然的。这几天,整个朝堂都差点因为你的霍大哥天翻地覆了。”
  “什么”段缱惊讶道,“天翻地覆娘,这话从何说起”
  这些事情,还真不好从哪里说起。
  在听从孙行才的意见,让三公尚书等人共同审理陈家“谋逆”一案后,几天过去了,案情没有多少进展,牵扯进来的人却是越来越多,甚至在昨天,御史中台竟然上奏检举陈家一案或与车郎将宋狄有关,这是要把晏平侯一家拉下水啊
  赵静差点气得摔了这份折子,那霍景安的手居然伸到了兰台,这朝中到底还有多少人是他的心腹,他的眼线除了陈家之外,他还要借这件事除掉多少人是不是到最后连孙行才也要牵扯进这桩案子里面
  他这哪里是警告,分明是在把她逼向绝路,是要把她的左膀右臂全部卸个干净
  好不容易才从震怒中冷静下来,她再次急诏孙兴入宫商议,孙行才的意见依旧是等,让她等婚期,等霍景安的反应,可她如何能等离八月婚期还有半个月的光景,现在才不过几天,小半个朝堂就卷入了此事,再拖半个月,这件事会拖成什么样子
  幸好,她还有缱儿,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未免霍景安误会什么,她按捺着等了一天,直到嫁妆送出了公主府,她才从宫里回来,没想到段泽明竟是不顾夫妻情分,在兰渠阁周围派了亲兵把守,要不是缱儿心软,她就真的被拦在外面进不来了
  回想起这几日发生的种种事情,和刚才被堵在苑门处的难堪,赵静的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起来,段缱看在眼里,心里越发不安,不知道母亲是在为了什么事情生气,霍景安又做了什么事,惹得前朝几乎天翻地覆。
  赵静很快收敛了怒容,看向段缱,轻叹口气道“这几日长安发生了许多事,说出来,你或许都不会相信你的霍大哥得知了陛下想以皇后之位聘你为妻的事,很是生气,竟然指使他人污蔑忠臣良将,把朝堂搞得乌烟瘴气。你陈姐姐一家被他按上谋逆之罪,全部关押进了大牢,还有宋太医他们一家,也都岌岌可危,娘看他是快要气得失去理智了。”
  “陈姐姐宋太医”段缱一惊,“怎么会呢霍大哥怎么会陷害他们”
  赵静叹道“娘也不知道,可他就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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