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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再许芳华-第2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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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就是担心青雀等虽然是奉高祖之命潜伏王府,的确也与楚王府有恩义情谊,否则也不可能蒙蔽王府三代人,他们虽对天家效忠,不过主子眼下……”大君背国远去西梁天下皆知,薛东昌实在拿不准天子从前交托的这条暗线还会不会听令行事。
“所以才不能事先联络。”虞颢西顿下酒盏,那修长的玉指往襟内一探,取出一枚血色红翡,灯火映衬下,隐约见其中龙形暗纹:“高祖时曾经在五家权勋布下暗线,分别五种不同信物,其中英国公、威国公已毁,金榕中一派也被铲除,唯余楚王府、卫国公府,当年我求了楚王府一门暗线在手,父皇就说过,他们是只遵持佩者令丛。”
薛东昌虽知“青雀”是天家的暗线,可还从未见过信物,闻言后才略微安心。
殿下手里还有信物,不怕暗探不遵令行事。
其实所谓“青雀”并非实指某人,大君安排在几个皇子府暗线都如这类名目,比如东宫的云雀,庆亲王府的朱雀,后来得了天子交托的楚王府暗探,便编入青雀,也唯有青雀不是大君一手培养的耳目。
也难怪薛东昌对青雀一直提心吊胆。
“你这是松的什么气?”大君殿下将那信物往案上一拍,冷笑出声:“高祖当年安插这批暗线之时,就下令他们势必对诸人尽‘义’之一字,他们都是随着主家出生入死征战疆场,情谊非同一般,虽为天家效忠,不得不反馈情报,可天家从未曾下令使他们危害主家,隔了三朝,难保青雀对王府之义更胜天家之忠。”
薛东昌目瞪口呆。
“我这回行事有违高祖之令,也是迫不得已,所以只能等时机到来,突如其来持佩下令,不能事先知会,让青雀们有任何犹豫的机会,这回事情成败委实难料,我并无十全把握。”见薛东昌满面紧张,大君摇了摇头:“不过我并非让青雀加害楚王父子,他们应不至于背弃血翡令,虽无十成把握,大概也够五成,仓促之间,更增机会能挟制青雀依令而行,我今日有此一行,也是为了确定他们有无行事的机遇,你当我真是为了去看一眼轿子?”
说完这话,虞颢西也再不搭理薛东昌的神色变幻,他之所以耗费唇舌解释一番,当然也是为了让属下信服,不至于质疑他的决断,以为他被儿女私情蒙蔽了脑子,尽做些荒唐不堪的行为。
一边自斟自饮,想到今日亲眼目睹的情形,颢西又情不自禁地摇头,楚王三代一心为国为君,殊不料自从高祖时,就从没放松对他一门的监视,也只有高祖,才有能力在五大开国权勋府邸布下毫不引人防备并势必受重的暗线,一旦权勋有不臣之心,天家才能第一时间洞悉。
当初他让苗石陌转告虞沨“君心莫测”“有所保留”的劝言,实为肺腑之辞,也算作临别之礼,可惜虞沨还是当做了耳旁风,不过,也实在庆幸他没有重视。
虞颢西对自己的阴谋诡计毫无惭愧,尽管有失光明磊落,算是背后阴了虞沨一回,却也算为楚王府根除了青雀的隐患,这条暗线废除,说不定能替楚王府免了将来灭顶之灾,至少让他们对当年出生入死的旧部再不会毫无保留的信任,而对于“君心莫测”四字又有更深一层理解。
不过对于下一任新君而言,可不算什么好事,大君殿下唯恐天下不乱的暗忖。
薛东昌听了主子的一番解释,才晓得自己又犯了头脑简单、眼光短浅的错误,满腹抱怨尽消,一股羞愧攀升,正酝酿着自责道歉的话,就听大君殿下沉声说道:“是时候了,明日就联络云雀,让她脱身。”
“那咱们可不能在住在此处,倘若事发,朝廷必然会大肆搜索逃犯。”薛东昌又紧张起来。
“不会。”大君食指轻摆:“苗家毒术虽罕有人识,别忘了宫里还有个江清谷,他能解虞沨之毒,说明对苗家毒术十分了解,父皇虽不知我手里有苗石陌,可却知道虞栋曾经被我收买,必会想到我手里有有苗家配制的毒药,以为这套子是我离开大隆前就安排好的,既然知道我是真凶,势必不会公布太子死因,也没有大肆搜捕个宫女的必要。”
薛东昌这回才算心悦诚服,真心实意地敬了主子一盏酒。
大君却没想到,这回他的神机妙算却出了岔子,反而让他想通了另一件蹊跷事,进一步摸清了四皇子庆亲王的底细。

  ☆、第五百九十二章 恩断情绝,同日赴死

在内外城结合之处的一处市坊里,星罗密布着一片两、三进的宅院,这里的街道不如内城的宽敞,却也不像外城的曲深,大约还算得上平直,路面上的积雪已经消融,深深渗入石板间隙里,月色底下,隐约一片斑驳与深浅不均,不过车马道旁的黄泥地面,还残余着霜雪的银白色,夹道清冷。
长街当中一个岔道拐入,靠着左侧的一所宅院里,青油门虚掩着,前一重院子不甚宽敞,从垂花门到正门口堪堪也就二十余步,故而甚至没有修筑照壁,东西两侧各有一间厅房,檐前燃着风灯,颇显明亮。
盘儿身上穿着件青花夹袄,双手笼在袖子里,正焦灼地在大门里徘徊,每当听见车轮辗在路面的声音就凑在门缝往外张望,紧跟着失望的长叹一声,又恢复焦灼来回。
她随同着大君潜回锦阳已经半月有余,一直大隐隐于市,大君只靠着几个亲信联络留在大隆的暗线,这些日子以来闭门不出,日子过得很平静,直到今日下昼,不知听闻了什么大事儿,才带着几个从西梁跟回的亲兵外出,眼下还不见归来。
她家大君那样风度容貌,即使穿着普通,往人流里一站,还是万人瞩目的存在,盘儿十分担忧主子在曾经逍遥张狂了二十载的这个城市被人认了出来。
又是一阵“轧轧”声由远而近,盘儿连忙凑了上去,这回总算瞧见那辆十分普通的青油车停在外头,紧跟着是脸上粘了满腮帮胡须容貌大改的薛东昌从车里探出头来,瞧见外头没有异状,才捅了捅亲兵扮成的车夫,让他先入内打探。
盘儿已经忍不住拉开了门,压低嗓子说了声:“没事,主子快进来。”
风帽笼发半挡面颊的黑影紧随薛东昌跳下马车,大步往里,进了垂花门才掀下风帽,露出束得恭整的发髻,灯火下男子玉面剔透,乌眉长飞,眼睛里映着满院灯火,晃动着琉璃一般的光泽。
盘儿跟着大君的步伐一路小跑到了正房次间,沉默不语的替主子解下满带凉气的斗篷与外衣,取下熏笼上的烘得暖融融的一件金丝大氅,手脚利落地替主子穿在身上,顺便触了触那双冷手,提起一个手炉就塞在金尊玉贵的大君殿下怀里,待转过身,才瞧见薛东昌瞪着两只眼睛发愣的模样,盘儿回瞪了一眼,并不似那些调教得举止规范的婢女,而是顺手推了一把主子:“这宅子不似皇子府与大君府烧着暖墙,只有一张暖炕,主子快些坐在上头,奴婢这就准备膳桌。”
大君这回潜返,身边就带着一个婢女盘儿,其余全是大老爷们儿,故而饮食琐碎全靠盘儿打点,亲兵们顶多就只能帮着烧烧柴火,提水洗菜等打杂活计。
薛东昌惊讶的是盘儿竟敢把手炉堂而皇之的往主子怀里塞,眼看着他家玉树临风不可一世的天潢贵胄像个弱质女人般抱着个手炉取暖,薛东昌实在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嘴角。
尊贵的大君殿下似乎也觉得这样的形象有损风范,却也没有喝斥不满,而是笑矝矝的往炕上一坐,顺手就把那手炉放在一旁,却像是把玩着玉件一般,用手掌轻轻抚摩。
“东昌坐吧,虽说盘儿的厨艺不尽如人意,好歹能让咱们填饱肚子,总比那几个大头兵下的干面要强,你也别跟他们凑和了,陪我喝上几杯。”大君殿下的心情似乎不错,完全无视薛东昌黑漆漆的一张脸色。
晚膳很朴实,一大盆子冒尖的红烧肉,两碟在市坊酒肆里买回的佐酒卤味,再就是一碗盘儿十分拿手的糊辣汤,酒倒是好酒,烫热后醇香四溢。
薛东昌本觉饥肠辘辘,这会子眼瞧他家大君慢条斯理、不减风范的品食着平民家常的菜肴,那满腹的怨气就像风炉上煨着热水般突突鼎沸,发泄般地盛了一大碗胡辣汤咕噜咽下,在大君殿下嫌弃的注视下,示威般地把空碗重重一顿。
“主子今儿个冒着风险抛头露面,属下且以为是为联络青雀,哪知竟然……”薛东昌难捺抱怨,满面煞气。
好容易打听得楚王世子今儿个入宫晚归,世子妃也要离府,大君迫不及待就吩咐亲自外出,薛东昌还以为是趁着这个机会面见楚王府的暗线,哪知这位却是为了目睹佳人,不,目睹佳人都没有机会,是目睹佳人的轿子!
那可是祟正坊,往来行人大有可能识得大君,虽说大君也是趁着天光晦暗才敢露面,那也是冒着大风险,今日身边就带着两人,万一露了形迹怎么了得,薛东昌现在想来还满背冷汗。
“属下知道主子不走这趟不甘心,就算冒险,也得行关键之事,青雀又不比朱雀、云雀等,说不上是自己人,主子想达成所愿,还得说服他们依令行事,主子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就是为了看人轿子一眼,岂不儿戏?”薛东昌简直“痛彻心扉”。
大君微微挑眉:“你还知道青雀不是自己人?”
薛东昌一怔,眼看着主子慢条斯理的放下筷子,扣了盏酒在鼻尖轻轻一晃,看过来的目光却多了几分冷厉:“青雀他们在楚王府潜伏数十年,凭何受信而毫不引人防范?无非是因为他们重义,从不曾做背主之事,父皇当年把这条暗线给我,就叮嘱过除了打听王府内情,等闲不能轻用,所以这些年,我虽靠着青雀搜集王府情报,却从没授令他们做任何危害楚王父子之事,但这回不得不用,并且这回之后这条线就算报废。”
“属下就是担心青雀等虽然是奉高祖之命潜伏王府,的确也与楚王府有恩义情谊,否则也不可能蒙蔽王府三代人,他们虽对天家效忠,不过主子眼下……”大君背国远去西梁天下皆知,薛东昌实在拿不准天子从前交托的这条暗线还会不会听令行事。
“所以才不能事先联络。”虞颢西顿下酒盏,那修长的玉指往襟内一探,取出一枚血色红翡,灯火映衬下,隐约见其中龙形暗纹:“高祖时曾经在五家权勋布下暗线,分别五种不同信物,其中英国公、威国公已毁,金榕中一派也被铲除,唯余楚王府、卫国公府,当年我求了楚王府一门暗线在手,父皇就说过,他们是只遵持佩者令丛。”
薛东昌虽知“青雀”是天家的暗线,可还从未见过信物,闻言后才略微安心。
殿下手里还有信物,不怕暗探不遵令行事。
其实所谓“青雀”并非实指某人,大君安排在几个皇子府暗线都如这类名目,比如东宫的云雀,庆亲王府的朱雀,后来得了天子交托的楚王府暗探,便编入青雀,也唯有青雀不是大君一手培养的耳目。
也难怪薛东昌对青雀一直提心吊胆。
“你这是松的什么气?”大君殿下将那信物往案上一拍,冷笑出声:“高祖当年安插这批暗线之时,就下令他们势必对诸人尽‘义’之一字,他们都是随着主家出生入死征战疆场,情谊非同一般,虽为天家效忠,不得不反馈情报,可天家从未曾下令使他们危害主家,隔了三朝,难保青雀对王府之义更胜天家之忠。”
薛东昌目瞪口呆。
“我这回行事有违高祖之令,也是迫不得已,所以只能等时机到来,突如其来持佩下令,不能事先知会,让青雀们有任何犹豫的机会,这回事情成败委实难料,我并无十全把握。”见薛东昌满面紧张,大君摇了摇头:“不过我并非让青雀加害楚王父子,他们应不至于背弃血翡令,虽无十成把握,大概也够五成,仓促之间,更增机会能挟制青雀依令而行,我今日有此一行,也是为了确定他们有无行事的机遇,你当我真是为了去看一眼轿子?”
说完这话,虞颢西也再不搭理薛东昌的神色变幻,他之所以耗费唇舌解释一番,当然也是为了让属下信服,不至于质疑他的决断,以为他被儿女私情蒙蔽了脑子,尽做些荒唐不堪的行为。
一边自斟自饮,想到今日亲眼目睹的情形,颢西又情不自禁地摇头,楚王三代一心为国为君,殊不料自从高祖时,就从没放松对他一门的监视,也只有高祖,才有能力在五大开国权勋府邸布下毫不引人防备并势必受重的暗线,一旦权勋有不臣之心,天家才能第一时间洞悉。
当初他让苗石陌转告虞沨“君心莫测”“有所保留”的劝言,实为肺腑之辞,也算作临别之礼,可惜虞沨还是当做了耳旁风,不过,也实在庆幸他没有重视。
虞颢西对自己的阴谋诡计毫无惭愧,尽管有失光明磊落,算是背后阴了虞沨一回,却也算为楚王府根除了青雀的隐患,这条暗线废除,说不定能替楚王府免了将来灭顶之灾,至少让他们对当年出生入死的旧部再不会毫无保留的信任,而对于“君心莫测”四字又有更深一层理解。
不过对于下一任新君而言,可不算什么好事,大君殿下唯恐天下不乱的暗忖。
薛东昌听了主子的一番解释,才晓得自己又犯了头脑简单、眼光短浅的错误,满腹抱怨尽消,一股羞愧攀升,正酝酿着自责道歉的话,就听大君殿下沉声说道:“是时候了,明日就联络云雀,让她脱身。”
“那咱们可不能在住在此处,倘若事发,朝廷必然会大肆搜索逃犯。”薛东昌又紧张起来。
“不会。”大君食指轻摆:“苗家毒术虽罕有人识,别忘了宫里还有个江清谷,他能解虞沨之毒,说明对苗家毒术十分了解,父皇虽不知我手里有苗石陌,可却知道虞栋曾经被我收买,必会想到我手里有有苗家配制的毒药,以为这套子是我离开大隆前就安排好的,既然知道我是真凶,势必不会公布太子死因,也没有大肆搜捕个宫女的必要。”
薛东昌这回才算心悦诚服,真心实意地敬了主子一盏酒。
大君却没想到,这回他的神机妙算却出了岔子,反而让他想通了另一件蹊跷事,进一步摸清了四皇子庆亲王的底细。

  ☆、第五百九十三章 注定扑朔,庆王出手

旖景还记得那一世的远庆九年,没到下雪的季节,似乎后苑里的红叶才刚刚染上一抹胭脂的丽色,她在晴雪庐,一个人发呆,是罗纹扶了虞沨过来,他站在黄昏的夕照里,面色雪白,犹豫着不知怎么开口,眼睛里很深很深的凄凉。
那天太子遇刺身亡绝不是世子难以启齿的原因,因为她的长兄也死在那场暴乱,才是虞沨不忍直言的根本。
而这一世,濯缨园的惨剧并没发生,秋季已过,远庆九年接近尾声。
当旖景依然从晚归的世子口中得知太子毒发身亡的消息时,有一刹那的恍惚,心中下意识的一阵惊惧,她是立即想到了苏荇。
不过她的情绪很快得到了平复,因为虞沨似乎洞悉了妻子的惊慌,紧跟着就是一句:“今日我在翰林院,正同大舅兄察阅典籍,忽然就得了圣上急诏,才听说这件突发的事,事发昨夜,消息午后才抵京。”
“怎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旖景听虞沨示意苏荇平安,下意识间悬提到了嗓子眼的心才放了下来,却又蹙起了眉头。
“或许是三殿下早有安排,他终究没有放过太子,用以彻底打击废后,或许是圣上虽然抄灭孔家废黜元后却迟迟没有废储,总算有人摁捺不住才行恶事,圣上已经安排三法司去热河,太子大概明日‘返京’,事情真相如何就能得知。”虞沨说话间已经在旖景的服侍下换下官服,却又穿上了一身氅衣:“倘若是三殿下,必然是用了苗家毒术,清谷先生总能发现端倪,若是他动的手,这事只好揭过,但万一与三殿下无关,只怕又是一场风波……不过无论真相如何,当太子薨逝都会引发择储之议,看似平静的朝局将有轩然大波,姐夫他本不欲牵涉夺储,只怕这回也不容他置身事外了。”
就算卫国公府没有作为,身后的勋贵之势也不会再摁捺,储位空悬,福王居长又一贯宽仁恭孝,必有勋贵会提出立他为新储,以谋得将来辅君之功,争取富贵显赫。
“这事你知道就行了,也不需太过担忧,岳丈的意思是要置身事外,只奉君意,楚王府也不会牵涉议储。”虞沨安慰般地拥抱了一下妻子,亲吻她的额头:“我还得与幕僚们议事,晚膳就在前庭用,不能陪你了,天气凉,你也莫等我,早些歇息。”
一当议储,卫国公府无疑成了万众瞩目,稍有不慎就会牵涉其中,引得天子忌防,偏偏福王自己又没有那层意愿,卫国公府也只能采取回避的态度,以对天子示忠,表示绝无贪欲,虞沨感觉到自从三皇子离国,天子似乎并没有与近臣谈论择储的意向,显然在此一事上是要乾纲独断了,身为臣子的只需等待结果。
而对于毒害太子的真凶,虞沨认为十之八九是行事乖张不依常理的三皇子一手策划,因为太子储位已经岌岌可危,其余几个皇子势必都有体察,在这关头,极少可能做这多此一举之事。
不过也不能排除生性鲁莽的好比六、七皇子因为摁捺不住做的荒谬事,或者城府深沉诸如四、五两个为了嫁祸于人才铤而走险。
尽管如此,可当两日之后,天子诏见内阁,虞沨得闻清谷先生关于太子是身中普通剧毒,并非苗家毒术的结论时,还是狠吃了一惊,难道真与三皇子无关,这事另有蹊跷?
江清谷的验断也让天子陷入了疑惑,他才听说太子中毒,立即就想到是三郎还不甘心,又听说事发当日有个宫女莫名失踪,不过太子却是在她失踪之后数个时辰才毒发,太子外出用膳,身边宫人要先试毒,并无宫人毒发,证明酒肆准备的酒菜本身并不含毒,而太子用膳时身边还有好些内宦侍候亲兵护卫,那宫女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落毒绝无可能,若真是她动的手,应当是事先在宫廷中就对太子下了毒,必然不是普通毒药,故而天子才让江清谷验断是否与苗家有关。
可是却得到否定的结果,倘若太子是身中普通剧毒,最迟也就是一时三刻后即会毒发,也就是说在回到官驿之后,才被别有居心之人在茶水里落毒。
其他太医原本对苗家毒术知之甚少,经过验断,也认为太子就是中了普通的〖砒〗霜。
那么真凶便并非失踪的宫女,而是另有其人。
仅管如此,对于丹荔当然还是要进行彻察,很快得知她曾是甄氏心腹,当年卓妃被害小产,她正巧患了疾病,送去清平庵养病去了,后来因为太子力保,才没有被牵涉处刑,于是天子立即下令追察丹荔的去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丹荔的父母家人自然会被追究。
可一察之下,丹荔家人竟然也不知所踪!
这样的结果似乎又证明丹荔的确与太子之死有关。
不得不让众人怀疑是有人设计毒杀太子,为了自保,才嫁祸丹荔,丹荔并非逃匿,而是被人灭口抛尸,至于她的家人,说不定早就被人斩草除根。
一时间,几个皇子都身负嫌疑,就连天子也怀疑是皇子们摁捺不住,为了夺储残害手足。
虞沨摇头苦笑,太子注定还是死得这么扑朔迷离。
东宫随侍太子前往热河的一众宫女、内宦因而下狱,遭到严刑逼供。
他们原本无辜,当然供不出什么幕后主使来,不少被活活打死。
而太子被人毒杀的事情当然难保隐密,飞快地传遍了锦阳京,又引一阵人心惶惶。
大君殿下得闻大感惊异——江清谷竟然没有察明太子是身中苗家特制之毒?忽而又想起四皇子当初通过黄陶泄露的天机,一声冷笑。
他终于知道老四的暗棋了,想不到竟是这么一个关键之人,老四当真有些手段,看来没了自己这个对手,老四大有成算,苏、楚两府今后可得小心筹划了,不知虞沨会有什么应对,总不会是愚忠之人,当真遵奉着“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信条吧。
而在庆亲王府的外书房,这时也正济济一堂,陈、秦两家以及庆王的幕僚们正在集思广益,讨论怎么洗清嫌疑,以及接下来的步骤。
庆王正襟危坐,面色肃然,看上去是在仔细倾听,心思却早不在这间书房里。
他这时在想远在西梁的虞颢西,那位他曾经视做死敌的对手,究竟长了副什么稀奇古怪的脑子,才如此任性妄为。
到底还是让太子死于非命,倒间接助了他一臂之力。
毒害太子的真凶若落在老三头上,对他当然无害,可也没有助益,倒是扑朔迷离,才能被他利用,铲除储位竞争对手。
庆王眼看着一个亲信正口沫横飞,坚信不疑毒害太子的真凶是福王,提议秦相通过言官之口发起弹劾,说不定能借此机会把卫国公府一并铲除时,庆王微不可见的一扬唇角。
但他这个神情还是落在了一旁陈长史眼中,不由得狠狠一个寒颤。
难道说太子之死是王爷的策划,目的就是在嫁祸福王?
陈长史私认为主子很有这样的狠辣,不过眼看着秦家也不知就理,自家人更被瞒在鼓里,越发对王爷的多疑警慎心惊。
陈家一贯求稳,再兼着因为包庇胡世忠的事,他们已经折了个二爷,正担心会受天子忌防,步了孔家的后尘,故而严辞反对那幕僚的提议,认为这时将矛头对准福王与卫国公府太过明显,说不定反而会让庆王受到圣上怀疑。
秦怀愚虽然也认为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却不愿由自家出面,天子能不知言官御史极大部分是掌握在秦家手中,若真依这幕僚所言,无凭无据就指证皇子与天子信臣毒害储君,秦家无疑就是与卫国公府势不两立,你死我活。
秦怀愚自问这时还没有胜算,当然不肯与卫国公府敌对。
那幕僚见自己的计划并没有得到采纳,十分痛心疾首,暗诽秦、陈两家在如此紧要关头还只求自保,枉费庆王将他们视做左膀右臂,如此瞻前顾后,怎成大事?
“太子一殁,福王居长,又有苏、楚两府支持,若咱们再失了先机,可就必输无疑,还望王爷痛下决心早作决断。”幕僚抱拳,对庆王长揖劝谏。
庆王却没有听进谏言,安慰了那幕僚两句,表彰了他的忠诚,挥挥手示意散会,让陈长史恭送众人,却独留了秦怀愚密谈。
当书房里恢复了清静,隔扇一开,却是一个闺阁女子带笑出来,正是秦子若。

  ☆、第五百九十四章 彻底摧毁,一笔勾销

“七妹妹怎么看?”庆王示意子若坐在左侧圈椅,很器重的口吻。
“此时的确已到关键时候,不过小女子以为,圣上势必会怀疑诸位皇子暗害储君,相较之下,福王的嫌疑实为最轻。”秦子若虽没有直言不讳,但已经暗示庆王,您的嫌疑或许才是最重:“故而,小女子并不赞成那位幕僚之言,这时若率先挑衅,反而会落了下乘,更引圣上戒防。”
“七妹妹为何以为圣上会信任福王无辜?”庆王颇显好奇。
“福王一贯与世无争,这并非做伪,倘若他真有野心,就不会毫无作为,圣上早有易储之心,偏重三皇子,尽管多数人被瞒在鼓里,苏、楚两府必然知情,濯缨园那起太子遇刺案,圣上可是交由楚王世子主审,意在包庇三皇子……可见圣上对苏、楚两府信之不疑,自然也会相信福王不存野心。”
卫国公府是福王的姻亲,也是楚王府的姻亲,倘若天子戒备福王,在择储一事上势必会忌防苏、楚两府,又怎会将三皇子的清白交付给虞沨,难道就不担心苏、楚两府怀有私欲,暗中把太子遇刺一案的实情泄露出去,让三皇子获罪受疑,失去储君资格。
庆王微微颔首,显然对秦子若的见解表示赞同。
“不过到了这时,王爷也该有所行动,福王即使没有野心,也难保圣上不会因为看重苏、楚两府立他为储。”秦子若又说道。
庆王微笑:“七妹妹和秦相的见解倒如出一辄。”便没有再卖关子:“本王的对手决非福王一人,还有我那五弟,也已经摁捺不住。”
这才说了他安插在五皇子府的那个耳目打听来的几件事,庆王冷沉了语音:“老五弄了封我与北原勾通的密信,想借着他安排的耳目栽赃,检举我才是刺杀太子的真凶,之所以还没动作,是因为他在福王府的人还没能等到时机成熟,暗害福王妃,却不想太子忽然就死了,只怕他更要借题发挥。”
秦怀愚这才知道五皇子已有动作,冷哼一声:“德妃一族杨家虽也是名门望族,可势力并不算显赫,德妃让五皇子娶了自家侄女,无非是想表现出五皇子没有固结权势的野心,对太子示忠,不想她竟然也是早有筹谋,若福王与卫国公府反目,殿下又真被他陷害,他倒的确有望得储。”
秦子若微微一笑:“且不说五皇子行事不慎,这么要紧的事情竟然被殿下察知,注定一败涂地,就说他想暗害福王妃好让福王与苏家反目的阴谋,当真幼稚可笑。”
庆王微挑了眉:“若福王妃死得不明不白,就算卫国公一时不确定是福王下的手,可未必不会心生孤疑,再者没了福王妃这个纽带,卫国公的确不会再对福王死心踏地,怎么七妹妹倒觉得老五的计谋可笑?”
秦子若没有听出庆王这是在说反话,权当自己见识独到,一本正经地提点姐夫:“福王妃可是为福王留了子嗣的,就算福王妃薨逝,小皇孙也是卫国公的嫡亲外孙,难道卫国公会不替外孙打算?苏家可还有三个待嫁的女儿,未必不会再出一个福王妃,卫国公并不能笃定福王妃是被福王毒杀,兼着事若至此,死了的长女当然比不过今后的权势,计较无益。”
福王丧妻,当然不会终身不娶,为了嫡长子打算,极有可能再求娶苏氏女儿为继,也算对苏家表明他并无杀害妻子的动因,轻易就能破解五皇子的阴谋。卫国公明知太子迟早被废,没了三皇子,天子未必不会偏向福王,若福王克承大统,卫国公的嫡亲外孙必然会被立为太子,苏家又怎会为了一桩扑朔迷离的事件与福王生隙,放弃将来的权倾一世,为了个死得不明不白的女儿斤斤计较。
秦子若对五皇子的计划嗤之以鼻。
庆王击掌而笑:“可笑老五徒有野心,见识还不如七妹妹闺阁女子,这些利用后宅阴私的手段,怎能影响帝位归属?德妃一昧教导老五隐忍候机而动,到底是个妇人,见识短浅,凭她还想着将来大权在握干涉政务。”
言辞之间,很是瞧不上妇人之见,不过秦子若并没察觉。
“听殿下这一番话,小女子认为五皇子极有可能就是毒杀太子的真凶,或许是因为濯缨园一案已经审结,五皇子并没把握能给殿下致命一击,干脆毒死太子,才能保证嫁祸成功。”秦子若又说。
庆王不以为意,心说到底是个闺秀,见识还是有限,他那五弟行事不慎连亲信幕僚是别人安排都没有洞察,泄露了关键计划注定一败涂地,又哪有本事让太子死得扑朔迷离,买通东宫侍女行凶后还甘受酷刑咬牙不供。
但庆王并没有点破,而是颔首:“无论是不是老五做的,这罪名也只能让他来承担,本王原有打算当他动手,替福王揪出那投毒的真凶,拆穿老五的阴谋,想不到太子倒是死得适时,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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