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重生之再许芳华-第19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苁孪备荆簿褪潜砻娣绻獍樟耍蘼鄞┐鳎故峭绽锸纸糯蠓剑绕鸷炊际峭灸啊�
当初梨香院里侍候的丫鬟,没有半点错失地熬到二十出头,嫁去老远的庄子里头给死了老婆的雇工当继室,倒是除了奴籍,已经算将军夫人的无上恩典了,几年前听说得了病,无钱就医,托人求将军夫人看在从前情份上借几个药钱,结果就是没有结果,听说生生病死收场。
明月怎么会以为侍候好二郎就能得个“好归宿”?于是年龄小小的她,只能一门心思地往姨娘的道路上奋斗,心想若能得了二郎几分情意,至少不会落得个衣食无着、无钱就医。
总归还是想得太过简单。
不过眼下又有了一条出路,倘若能投靠了世子妃,得一二看重,就算比不得春暮、胡旋这些亲信将来能除籍自主,也能争取配个管事、掌柜,再不济配个家奴小厮,想世子妃宽和仁慈,也会替她寻个靠得住的,只要脚踏实地的做好差使,日子怎么也不会捉襟见肘。
这就是她现在跪在这里“投诚”的原因。
可世子妃沉默的时间也未免太长了些,明月不敢抬眸直视,放在膝盖前的手掌已经布满了汗意。
太过期待也十分紧张,以致世子妃忽然说出那句话时,明月过了半响才清醒,却怔怔不知该有何反应。
那句话是——
“明月,三妹妹让你转告的话……难道就是你刚才所说……愿意效忠于我?”
旖景唇角微翘,眼睛已经从明月身上移开,接过夏柯递上的一盏热茶,微啜了一口。
又是长长一阵沉默,并没有感觉到目光逼视的明月,鬓角却被香汗浸湿。
还是夏柯轻咳了一声,温言提醒:“世子妃问话,还不快些回禀。”
明月这才彻底清醒,匍匐稽首:“奴婢有罪……宜人并无话转告……是奴婢编造的借口,为求见世子妃……奴婢自知得罪了夫人,将来难保性命,奴婢没了别的法子……”
“你怎么得罪了夫人?究竟是什么滔天大罪以致性命难保,说来听听,若罪不及死,我倒可以为你求一求情。”旖景仍带着浅浅的笑意。
明月再度怔住,她求的可不是这个……再说那些话,难道真能对世子妃直言不讳?
这几个月来,她衡量观察,发现世子妃的确明慧果决,内宅的仆妇对她甚是敬畏,不过世子妃倒从没像将军夫人那般高傲凌人……世子妃嫁入王府不过半载,不掌中馈,却能使各处管事心怀敬畏之余却又巴不得讨好奉迎,相比将军夫人那些严苛酷厉的手段更让人折服。
眼下世子妃还愿听她的理由,便是机会,也是试探,一定要抓紧,也许稍有隐瞒,就会被当作不忠不顺。
明月须臾间拿定主意,便把她这些年步步为营的计较合盘托出,自不讳言小谢氏从不将奴婢当作人看,以及二郎如何心狠无情,她的处境怎么凶险,说到后来,终于忍不住哽咽起来。
旖景又是一阵沉吟。
这丫鬟倒算明智,不知上一世她看清虞洲的“面目”后做了什么抉择,最终落了个“失足沉塘”。
自从重生,旖景从没认真思量过虞洲的心态,初初那时是因为太过怨恨,以致想到这人只有咬牙切齿,到了后来,渐渐就觉得淡漠了,可也不愿废心琢磨这人,认为无非“权势贪欲”四字,因由什么的并不重要,总归在这一世,必定会让他血债血偿就是。
不过眼下听了明月的话,旖景倒对其中一句上了心:“你说二郎对夫人只是表面恭顺,实则心怀不满?”
“是,奴婢早些年就有这种感觉,除了奴婢与朗星,二郎身边原来还有个管事嬷嬷,是夫人乳母的女儿,对二郎多有规劝,开口闭口就是‘夫人交待’……二郎表面上对嬷嬷极为尊重……有一回嬷嬷不知怎么吃坏了肠胃,回私家养病,临行前二郎还赏了她几十两银子,又一再交待等身子好彻底了再回府,莫要牵挂心急,可奴婢瞧着二郎的眼神,怎么也有些讽刺与冷厉……那嬷嬷再没能回来,她儿子儿媳帮夫人打理嫁妆,住在城郊庄子里,嬷嬷身子好些,傍晚散步时不知怎么失足滑到了河水里,冲下去十余里才被人发现……没人看见嬷嬷是怎么失的足,夫人知道后,还在二郎跟前哭了一场,那嬷嬷原是夫人闺阁时候的贴身丫鬟,几十年朝夕相处的情份……奴婢就瞧见二郎劝慰夫人时,不留神泄露的厌恶……二郎当时才十四。”
明月又重重吸了口气:“还有朗星,也学着那嬷嬷,张口闭口‘夫人交待’,不过对二郎没什么威慑力,可二郎有时暗暗看她,眼睛里也是阴沉沉的。”
这又是一个失足坠河的,旖景默默地想,却问明月:“你因何以为我会助你?”
☆、第四百六十二章 如愿以偿,云里雾里
以旖景之谨慎,当然不能轻易信任明月,这丫鬟是真明智还是假可怜,还有待观察。
不过这话问出后,明月回答得却没有半点迟疑:“并非奴婢以为世子妃会助奴婢,而是奴婢的确没了旁的出路,奴婢就算卑微如蝼蚁,可蝼蚁尚且贪生……奴婢打听得世子妃待下仁慈宽良,只要奴婢忠心事主,也只有世子妃能保奴婢性命……宜人虽说良善,可性情太过懦弱,再者以她的处境……奴婢直言,一旦将来二爷立府而居,宜人也是自身难保。”
这句倒是实话,无论是小谢氏还是黄江月,两人要发作明月,芷娘就算敢保,也没有那样的能力。
“据我所知,二郎待你还算看重……即便如你所言,他狠心绝情,也是个靠不住的人,不过你早看明白了这点,我且问你,你从什么时候起就有了二意,想要另寻出路?”旖景又问。
“不瞒世子妃,这两年奴婢一直在计较犹豫……直到世子与世子妃大婚……奴婢就暗暗筹谋,既然世子妃入了王府,今后必会执掌中馈,奴婢虽在二郎身边侍候,却是王府之奴,只要世子妃开恩,便能让奴婢继续留在王府。”
旖景稍不可见地一挑眉,这话就有些矛盾了,明月既早有犹豫,缘何当初一到西苑,从胡旋嘴里知道虞洲与世子对饮一事后,就毫不犹豫到后庭角门外迎候?她与芷娘并无旧情,才侍候上一日,就愿意为芷娘“拉宠”难道不是为了自个儿打算。
这疑惑才刚一晃过,就听明月说道:“故而宜人进门当日,奴婢一听胡旋的话,就晓得是关睢苑特意透露的口风……世子妃想助宜人一臂之力,奴婢虽不尽知其中原因,却毫不犹豫地恭候了二郎去西苑……次日夫人就闹腾起来,世子妃又随着老王妃来西苑,若依老王妃一贯性情,自不理会这些琐事,任由夫人处置,可是当日……奴婢斗胆,暗暗揣摩,正是世子妃影响了老王妃,奴婢也猜测到了几分世子妃相助宜人的情由。”
明月原来在前院,虽有时也会来内宅,许多事情却并不清楚,不想被朗星背后使绊,发落到了芷娘身边,倒还有了更多机会观察打探王府两房主子间的纠葛矛盾,这也算是塞翁失马、因祸得福,这时见自己放胆直言后,世子妃并无恼怒,遂一鼓作气说道:“世子妃与二郎原本交厚,可最终却选择嫁给世子……实在明智,想必也深悉二郎为人并不可靠。”
旖景这回毫不掩饰地高高挑眉,这话有些意思,明月何故以为在婚事上头,她有自主的权利?
就听明月又说:“奴婢因二郎之故,对世子妃从前的事多有留意,自然晓得世子妃是大长公主的掌上明珠,更得太后疼爱,小小年纪就能独当一面打理庶务产业,更听说旧年并朔疫发,世子妃智斗奸侫的故事,越发笃定世子妃不同普通闺阁,当时就暗暗揣测,只怕二郎是不能如愿了。”
旖景释然,若是换成上一世,自己光担了个才名儿,嫁入王府后诸事不问,想必这丫鬟也洞明自己是个不谙世事的,根本没有起过“投诚”的意图。
再一次证明显赫与尊贵的身份不是万能,要收服人心,还得靠为人处世。
不知江月是否明白这个道理?不过看她心心念念嫁入宗室,明知虞洲“心有所属”还执迷不悟的势头,只怕是参不透这一层关键。
“那么,你以为我为何要助三妹妹?”旖景听明月这一番话,其实已经放下大半疑心,不过仍然不动声色。
“总归是不让夫人好过,世子妃定是看明白夫人对宜人满心厌恶,而奴婢也有洞悉,夫人对世子妃也是心怀叵测,应是不愿……交还中馈。”明月略微沉吟,又再说道:“不瞒世子妃,奴婢有回偶然目睹冬雨与二郎私见,两人……言行亲密……再一打听,又知冬雨时常去夫人的梨香院,当时奴婢只以为冬雨心存绮念,不过奴婢都能打听出来的事,想来自然瞒不过世子妃耳目。后来却听说冬雨落毒……必是得了夫人与二郎指使,冬雨既然事败,说明世子与世子妃早已洞明夫人与二郎之恶意,奴婢猜测,这事自然与二爷也脱不开关联,二爷一家……也许意在王位。”
好厉害的丫头,仅凭这些蛛丝马迹就能揣摩出这一层,可惜身份卑微,于她而言,倘若没有稳固的靠山,洞察越多处境就是越是危险。
也许就是上一世她“失足沉塘”的关键原因。
不过万一……明月是虞洲的反间计……
旖景忽地沉声:“我再问你,你能为我做什么?”
倘若明月“投诚”是虞洲指使,那么她一定会争取进入关睢苑,眼下两房已经基本水火不容,也就是在老王妃面前才继续演戏而已,虞洲安排明月来试探已经没了任何意义,不过若让明月假扮可怜博取同情,侍机埋伏在关睢苑里找机会投毒什么的,不是没有可能。
却见明月忽然沮丧下来:“奴婢的确什么也帮不了……夫人对奴婢心怀厌恶与戒备,还有少夫人,一心以为奴婢得宠,毫不掩示妒恨,她们不可能听信奴婢之言,唯有二郎眼下还对奴婢有几分情份,不过二郎多疑,若真企图王位对世子与世子妃心怀叵测,必不会将计划泄露给奴婢……奴婢唯一能助世子妃,也只是能使宜人争得二郎更多宠爱,让夫人与少夫人越发恼怒。”
仅只于此。
明月认为世子妃的打算,不可能仅仅是让夫人婆媳怒火攻心。
说到底,她并没有什么助益。
这也是她心里不安紧张的根本原因。
于世子妃而言,根本不在意区区奴婢示忠,那么她又何德何能争取世子妃给她一个归宿。
旖景听了这话,心里越发拿不准起来,干脆挑明试探:“那你告诉我,你想得到什么?”
话音落地,便如字字千均,震动得明月心如擂鼓,几乎摁捺不住直接开口说出调入关睢苑的话来。
以世子妃现在的能力,调动一个奴婢自然不在话下,一旦进了关睢苑,再不受夫人与二郎夫妇威胁。
明月深深吸一口气……
“奴婢只求将来二爷单独立府后,世子妃能将奴婢留在王府,给奴婢一条活路,今后婚配由世子妃作主,只要得个实诚人,爱重奴婢,有能力使奴婢富足无忧,不受贫苦,奴婢便感恩戴德,惟世子妃之令是从,绝不敢怀二意。”最终出口却是这么一句。
明月很清醒,晓得自己侍候虞洲多年,眼下又得几分信重,世子妃必然不放心把自己留在关睢苑。
旖景轻笑:“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替我做成一事,不待二叔立府,我就可以先把你调进关睢来。”这一句话后,眼见明月摁捺不住喜上眉梢,旖景忽又沉声:“你在三妹妹身边侍候,自然有许多机会,让她……不慎中毒!”
这话一出,连一直垂眸不语的夏柯都大吃一惊,不敢置信地盯着旖景,几乎摁捺不住开口,更别提明月,甚至忍不住抬起面颊直视世子妃。
却听旖景接下来有条不率,甚至漫不经心地说道:“西苑里除了你与三妹妹的两个陪嫁丫鬟,少不得还有二婶的人,你这么聪慧,嫁祸旁人自然易如反掌。”
原来如此……论来有王爷与世子撑腰,世子妃要逼二爷一家开府另居易如反掌,之所以迟迟未动,反而把心思用于奉迎讨好老王妃……应是老王妃不信二爷一家心怀叵测,又顾念夫人是娘家侄女,不愿让二爷另立门户……可若坐实了夫人毒杀亲侄女之罪……芷姨娘既得谢世子疼爱,只怕谢世子会彻底与夫人兄妹反目,老王妃也再不会顾念夫人。
可自己若真做了这样的事……害人性命……又会落得个什么收场?
明月冷汗淋漓,这时才觉得膝盖阵阵刺痛,仿佛底下硬冷的青砖突地生出冰凌,毫无阻碍地钉入膝盖一般。
旖景这话当然是试探。
芷娘对虞洲毫无用处,更被他与小谢氏厌恶,倘若明月真是虞洲的反间计,必然会毫不犹豫地应诺,当然,他们会想尽办法让小谢氏脱身,推个闲人挡箭,不过明月就会博取旖景信任,从而得到进入关睢苑的机会。
便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只要明月一口应诺,可见也是心狠手辣,为利益二字甘害无怨无仇之人性命,这样的人不仅不能信任,更不值得半点同情。
旖景自然也留意到夏柯的焦急,看了她一眼,是稍安勿躁的意会。
这一阵沉默稍显叵长。
旖景差不多将一盏茶喝得见了底,见明月仍是匍匐沉默的姿态,终于有些不耐:“你若做不到,就作罢吧,我只当今日没听你这番废话。”抚了抚衣袂,示意夏柯替她披上斗篷,是要起身离开的意向。
原本近在咫尺的希望,眼看就要烟飞云散,明月十分焦急,忍不住再拜稽首:“世子妃但听奴婢一言……求世子妃……”
旖景轻笑,人还是站了起来,越发地居高临下:“说吧,应还是不应。”
“奴婢做不到……宜人待奴婢宽和,从不曾苛待……奴婢做不到害她性命……世子妃请听奴婢一言,宜人生性软弱,夫人尽管厌恶,却没有让她非死不可的必要,世子妃此计并不妥当,奴婢冷眼旁观,二郎待少夫人的厌恶仿佛不在宜人之下,说不定二郎会借宜人与奴婢折辱少夫人……少夫人是夫人择选的儿媳,夫人必会为她出头,二郎原本就对夫人有所不满,若夫人一昧强横,二郎更会与夫人离心……奴婢以为,宜人活着才能使老王妃越发不满夫人与少夫人的作为,若为此闹得家宅不宁,才更利于世子妃的计划。”
旖景微微颔首,明月当真是个明智的,虽然有些心计,好在不是心狠之辈,难得的是情急之下,还能说出这么一番计策来,虽说这位“示忠”的丫鬟来得突然,旖景并没想好将来怎么利用,不过留着这么一枚棋子是有益无害。
更兼知道上一世她死于非命,多半是因为虞洲的毒手,心里到底有些同病相怜的恻隐。
若放任不管,想来明月最终还会被害,倒可惜了她的计较与见识。
明月正自忐忑,手臂却忽觉温热,怔怔抬眸,却见世子妃眼中带笑,是在弯腰掺扶。
顿时受宠若惊,不及细想,就手站了起来。
“你的处境我知道了,既然你信得过我以将来平安相托,我便答应满足你所求。”旖景笑意温和:“我相信你能暂时周全自身……回去好好侍候三妹妹,别让她受了二弟妹的算计,有什么难处,着人知会我一声,西苑里负责扫洒的小丫鬟瑞雪值得信赖,若有紧急的事儿,让她传个话就是。”
明月云里雾里,踩着虚浮的步伐往外,直到西苑就在眼前,才醒悟过来世子妃刚才那番话是试探,重重吁了口气的同时,不免又出了一身冷汗,庆幸之余,始终不敢置信,她当真通过了考验,就这般轻易的,争取了个将来?
而要做的无非……侍候好宜人?
☆、第四百六十三章 “风波”连连,“风光”回。。。
晴雪庐的西暖阁,屋子本就不大,三面密封,唯有正北一面半高的轩窗,窗扇却是里外两层皆可洞开,外层糊着密实透光的窗纸,里层却是薄如蝉翼的窗纱,地下有烟道,又设着暖墙,今日无雪,风向也并非北来,人往靠着西墙的软榻上斜坐半躺,即使将两层窗扇洞开也不觉得寒凉。
不过男主人虞沨比常人更惧冷一些,故而专设了里窗,那窗纱虽薄透,却又能阻挡一层寒气,更妙的是透出窗外红叶一片深艳的色泽,像是薄雾里的的景致,别有一番趣味。
因着旖景被请去了中庭“见客”虞沨已经独自看了好一阵书。
待旖景归来,虞沨见她身后跟着夏柯,才略坐正了身,这时案几茶炉上的水声已如腾波鼓浪,刚至三沸,冲这“罗汗沉香”正好,世子料得旖景带着丫鬟是有话要交待,干脆冲泡了三盏,招手让夏柯也来品赏这“果香樟韵”。
夏柯受宠若惊,得了底下锦墩赐坐,略避礼品了茶,到底不敢太过“轻狂”坚持站起来回话,随着旖景的示意,将今日明月的一番言辞原话重复一回。
旖景笑问:“我让她对三妹妹下毒时,见你焦灼难安,可是也真信了我的话?”
当初受东明元帝选相启发,旖景设局考验夏柯,这丫鬟直言拒绝行“阴私”手段陷害于人,十分有“操守”旖景便猜这回她也是因此着急。
哪知夏柯却答:“奴婢是担心明月并不可信,世子妃将如此重要之事授人以柄……后来才晓得自己是浅薄了,世子妃绝不会草率……奴婢深知世子妃不会无端行害人之事,若真要人性命,那人必有该死之处。”
反而教旖景微有愣怔,夏柯退出去足有一刻,她倒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虞沨竖起书卷轻轻敲了两敲某个发愣的呆头鹅,笑着说道:“夏柯能说出这番话,可见心里是真相信你的品性,这丫鬟果然不错,不似春暮那般心软,又比秋月、秋霜更稳重一分,可堪大任。”又拍了拍身旁:“坐过来。”
“以你看来,明月是否可信?”原来旖景多少还有些拿不准,这也难怪,到底明月侍候虞洲多年,示忠又显得太过突然。
“可不可信还待观察,不过你这番安排极为合适,并不给她什么确实的任务,便是她心怀二意,也摸不准你的意图。但倘若她真为自身安危与将来打算,必然会以实际行动效忠,总之这丫鬟无论目的,看她应对,倒是个聪慧的人,她既对二弟的性情这般熟悉,若真有投诚之心,将来更会仔细揣测那一家人的动向,说不定会有奇效。”虞沨说道。
故然,旖景对明月不是全心信任,明月对这“新主”的承诺也会有所保留,她处在弱势,为了赢得更多信任,只能以行动证明。
虞沨却知道旖景这副心事稍重的神情不全因为明月,手臂轻绕过楚腰,柔声问道:“你对三妹妹怀愧?”
一语中的,旖景“腾”地一个翻身,清亮的眼睛里瞳孔微放,直盯着总是能轻易洞穿她心事的人。
“祖母跟前,你替三妹妹说了不少好话,以我看来,并非是要将她推上擂台与二婶过招的打算,倘若你真要利用她,今日至少会嘱咐明月挑唆着她与二弟妹争宠,撩拨起几分斗志来……为何怀愧?是因为当年的事?暗示她将目标放在二弟身上?”
旖景怔怔地点了点头,忽地瞪大了眼:“你都知道?”
“呃……当年你和她那番对话……被灰渡这顺风耳听见了。”虞沨似乎微有尴尬。
“当年听她在贵女们面前诋毁你,我心里窝着火,并没有深想……眼下看她处境这般艰难,才觉得自己太过了些,其实芷娘也并非什么大恶之人,她是庶出,又被你那番苦肉计吓得不轻,身后又有二婶逼迫着,难免惊慌失措。”旖景垂眸,终究是咬着唇角。
当年她重生不久,满腹自责与怨恨,行事多少有些武断,其实芷娘与她无怨无仇,虽对虞沨有诋毁之辞,也是受人误导罢了,却在她一番暗示之下做出引诱虞洲的事儿,彻底毁了姻缘,落到眼下为人妾室的地步,尤其是这些时日见芷娘有如惊弓之鸟,旖景更觉当时的行为有欠考虑。
“若她自爱自重,也不会因为你那一句暗示就行引诱之事,说到底,今日之果也是她自种之因,并非你的错。”虞沨自然会有这番开解。
旖景摇头:“可若换成是你,就不会这么做。”
“谁说我不会?”虞沨肃言:“若苦肉计也无法打消镇国公府的企图,只好祸水东引,再者看当时情形,二婶才不会轻易放弃,祖母又……若她老人家坚持到底,谢世子又拿定主意‘牺牲’这个庶女,我也只好这么做,三妹妹是个什么性情你也有所了解,若真让二婶如愿,她一旦进了关睢苑,必会被二婶控制行加害之事。”
“你一定会有别的法子,不至让三妹妹陷于眼下的处境。”旖景钻起了牛角尖。
“不,只有这法子最简单明了,并让二婶有苦说不出。”虞沨无奈地揉了揉旖景的发顶:“我没你想的那般好,对于别的人,他们是好是歹我才不会上心,再说你又没行设计陷害之事,无非‘提醒’了一句而已,说到底,也是三妹妹自己心怀妄念罢了。”忽地转了话题:“世子妃,那时我才回锦阳不久,与你不过数面之缘,原来你就这般为我着想了?就听不得别人说我一句不好?急吼吼地就要为我出头……难道那番暗示,还带着些醋意不成?”
他明明知道……
有一些话忽地在心底涌动,几乎摁捺不住,就要告诉他——其实,我也知道了。
却不待说。
男子额头却抵了过来:“世子妃就承认了吧,莫非那时就有企图?”
眼睛里的笑意那般明显,还带着戏谑与逗弄,是不想让她纠缠在已成事实的是非里,自添烦恼。
已经叩着齿关的话就咽了回去,下颔稍微扬起,吻上他近在咫尺的唇。
像是没有得到〖答〗案而不甘心,他没有回应她的取悦,仍是半咪着眼,笑笑地盯着。
忽地唇角一痛。
却又感觉到呵气如兰,悬停在毫厘之间。
“不告诉你。”
话音未落时,柔软的香唇再次覆上,那小巧灵活的舌尖竟大胆放肆地描摩着他唇廓,挑开齿关,纠缠了进来。
却在他渐渐被这主动的长吻扰乱了神思,气息紊乱,血液炙热,恨极寒冬的衣物太过厚重,层层阻挠的时候,她又忽地离开,浅咳一声:“说正事,阁部估计接下来那场风波具体在哪日掀起。”
虞沨:……
“我只知眼下这场风波已经被你挑起了。”
男子指掌扣牢目带促狭正自得意的某人颈后,惩罚般的急吻落下,毫不留情地淹没了挣扎的话——
“喂!阁部正经人,怎能白日喧……”
——
事实证明旖景的预感十分准确,风波迫在眉睫。
腊月初一,刚好是江月“回门”的日子,这一日天气倒是不错,晨起时雾气就薄,巳初,冬日极为罕见的金阳带着让人欣喜的轻暖洒满大片天地,尽管那热度似有还无,明亮的天光已经让人精神一振,就觉得凌厉的北风似乎比昨日要温柔了许多。
虞洲懒洋洋地牵着马缰,脸上的冰霜直到建宁候府门前时才有所缓和,露出些微热切来。
江月却为只有自己父兄带着下人迎候的场面略微有些不满,及到二门,见候夫人与母亲迎面而来,身后只跟着四嫂与几个年龄还小的妹妹时,终于忍不住问道:“长嫂与四婶呢?大伯与四叔忙于政务,难道她们也跟着去了衙门不成?”
候夫人见江月只扶了三太太一把,却受了她实实在在一礼时心里就泛着嘀咕——虽七娘眼下嫁入宗室,身份不同往日,不过到底是做晚辈的,怎么在自家人面前摆起架子来?又听这讽刺十足的一句话,越发觉得从前温顺柔婉的侄女变了个人儿,脸上的笑容就减淡了几分:“你六堂弟外祖母今日寿辰,因着与你回门的日子赶巧,只好让大郎与大郎媳妇跟着四婶去汪家贺寿。”
江月掺着莫名其妙红了眼圈儿的三太太一边往里走,闻言只是略微颔首,又微抬着下颔问道:“六姐姐今日怎么也不曾回来?”
这话就更有些挑衅了,六娘也是已经出嫁的女儿,和江月又隔着一层,世间更没规定堂妹回门,堂姐必须赶回来迎候的礼法,候夫人心里越发不满,暗诽难道是候爷执意不让公中添妆,得罪了这个侄女不成?论来也的确是三房站不住理,三爷自己不都愿掏银子出来给女儿“增光”凭什么公中就要全权承担三房婚嫁。
“怎么,大伯母也不知六姐姐今日不来的因由?”江月没等到回答,偏偏追问,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
她这几日实在窝火,虞洲那不冷不热的态度,越发让她怀疑是因为嫁妆简薄之故才让他瞧不起,心里对大伯一家难免怀恨,又想自己好容易嫁入宗室,将来自该扬眉吐气,若还如从前般谨小慎微,在自己娘家也一昧忍声吞气,废尽心思嫁去宗室又有什么作用?
若是长房知道今时不同往日,态度上谦和也就罢了,偏偏在回门的时候,又是这么个冷清的场面。
要论来,连祖母都得站在二门迎她,才算真正地符合国法礼规!
再者今日她回门可是另有打算,横竖要闹上一场,今日过后只怕就得和旖景撕破脸皮,倘若大伯与大伯母一昧地偏帮卫国公府,今后自然势不两立,虚以委蛇也没太多必要。
三太太到底懦弱,还没进入宗室岳母的角色,见江月这般咄咄逼人心里就泛慌,陪笑说了一句:“这孩子,即便是挂念你六姐姐,哪能这么心急追着问……你六姐婆家在西城,路程隔得远,赶不及这么早罢了。”
候夫人却淡淡说道:“那也不是,你出阁那天,六娘回来送嫁时就打了招呼,今日她要随婆婆去佛寺吃斋,没闲睱回家。”
江月被这话一噎,眉梢动了几动,冷冷一笑:“这月月都有初一、十五,也不差这一日……不过六姐姐也算新嫁,上头婆母拘管得严厉些,她也无可奈何……大伯母宽心,我并不计较。”
候夫人心下恼怒——这什么意思,讽刺六娘嫁得不如她?暗示六娘今日缺席是不敬?她倒还“宽容大度”起来!却也不好在这日子与晚辈斗嘴,只冷冷扫了江月一眼,不置一词。
及到正院,早有仆妇层层通禀进去,太夫人站在正厅门前翘首以待,见到江月如众星捧月般近前,忍不住也是眼眶泛红。
太夫人从来就疼宠三爷,对四郎与江月比其他孙子孙女也更偏心几分,再加上江月打小“乖巧”陪在她膝下时又最多,眼见着那时小小的孩子不自觉间就长大嫁人,太夫人心里感慨万千,压根没注意长媳与江月间微有不同的气氛。
落座,寒喧没有几句,江月说着说着话,那眼角越来越红,竟忍不住哭了起来,候夫人冷眼看着,也没劝慰,三太太却先着了慌,一把搂了江月“心肝肉”的喊了起来,连连询问“受了什么委屈不成?说出来有祖母和母亲做主。”
太夫人原是有几分辛酸感慨,却被江月这一哭闹得怔住,反而收敛了情绪,见三太太越劝江月倒哭得越发厉害,心下孤疑渐重,也忍不住询问起来。
江月半倒在三太太怀里,等长辈们追问得急了,总算才抽噎着说道:“祖母,孙女儿是觉得委屈……”
☆、第四百六十四章 搬得靠山,杀回王府
候夫人冷眼看着江月表演,还且道她这位七侄女是又要拿嫁妆说事——候夫人本就贤惠,当初听说三房的“困境”也曾劝说候爷莫要与手足太过计较,多少再添上一、两万的陪嫁,让江月面上也风光一些,虽说这些年因着家里好几个晚辈嫁娶,候府圣眷又不如重前,好在还有卫国公府这门姻�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