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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最好不宅斗完结-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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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别总想着您像云姑娘那岁数操持过什么家事,您是谁,云姑娘是谁,您的母亲是皇妃的亲妹妹,大嫂子,哎哎,不说也罢……”
  那边柳姨娘也殷勤给太太献茶:“太太千万放宽心,也不必寻什么捕头来查。还是咱们自家亏些,只当花大价钱买一个教训罢了,只是太太从此记得,这人啊,不是您想扶持就能扶持得起来的,也要看看根基……”
  许大奶奶就坐在一边,紧紧拉着云暖的手,耳听着弟媳左一句挤兑柳姨娘右一句挑唆,情不自禁地下了手劲,捏得云暖有些痛却不敢不生。
  唐云暖眼见着娘亲眼圈泛红,手上都泛了白骨节,这些年,娘亲都是这样忍过来的,想到这,一腔气冲上了她的头。
  可她还不能动,她在等着姑母派出去的丫鬟玉兰。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玉兰遂进了明堂,先给太太磕了个头,然后缓缓道:
  “太太,查得有些眉目了。”
  周夫人半晌没说话,一听这话赶紧坐直了身子:“都查来了什么”
  玉兰是惯会回话禀事的,也不着急,只是给身边带着的小丫鬟使了一个眼色,那小丫鬟就将一个不小的火油瓶递递给了年妈妈,由年妈妈传递给太太看。
  不过就是一个油腻腻的褐色粗瓷油瓶子,太太瞄了一眼,就看向玉兰,只听玉兰道:
  “这瓶子是在角门外面捡着的,看新旧跟容量以及味道,想来就是放火的人用来放火的火油的,点了火以后才顺手扔到了外边。奴婢也仔细盘问过了看角门的几位妈妈,看戏时府内的丫鬟婆子大多都在外边,小厮也是不敢擅入的,因此后宅内并没多少人,各门各户的婆子妈妈们都敢拿人头作保,绝对没有外人进来过。”
  周夫人也点点头:“上夜看门的妈妈我是清楚的,既然都是我带到永平府的,各个都是仔细的没错。如你所说,这火就是咱们宅子里的人故意放的了?”
  玉兰瞥了瞥堂上的主子,随即点点头,周夫人刚要发作,却被唐有琴拦住了。
  “娘先别急,先容玉兰把话说完。”
  玉兰又道:“奴婢也是这样想的,遂让几个妈妈们仔细回忆了有嫌疑的人,十停人倒有八停人都说……”
  玉兰有些犹豫,随即瞄了一眼田二奶奶。田有蝶此刻也是一脸好奇,十分想知道是谁这样大胆,也巴不得这人跟唐云暖有关,好趁势将唐云暖的管家一职拉下马。
  玉兰定了定神,磕了一个头道:“都说看到了二奶奶的贴身丫鬟——柳黄。”
  田二奶奶倒抽一口冷气,遂起身指着玉兰破口大骂:
  “你这烂了心长了口疮的蹄子,是谁挑唆地你这样祸害主子?”
  那玉兰是自小跟在唐家大小姐唐有琴身边的一等丫鬟,等同菊金之于太太,红豆之于唐云暖。即便是嫁过来没有被抬为陪房,也是乔府里第一有脸的下人,若有一天唐有琴高抬贵手,她就是堂堂正正的知府妾室,乔府的姨娘。
  而田有蝶不过是商户女,庶子的正妻,竟敢指名道姓地骂自己。玉兰本来还没敢怎么明目张胆地将自己问出的话尽回了,一见田有蝶自己作死,遂也拿出了素日惯例乔府下人的范儿,横了田有蝶一眼:
  “二奶奶不信,尽可以将今日上夜守门的妈妈们,看是我烂了心,还是别人烂了心。”
  周夫人当即传来了那些角门上夜的婆子们,好容易有一个领头地说看见了二奶奶的丫鬟在角门那晃悠过,这些妈妈们还不墙倒众人推,唯恐赖到自己头上。各个都说得真真儿的,有说看见一个穿着鹅黄色衣服姑娘的,也有说看见正脸了的,还有说肯定是柳黄没错,耳朵上别着柳叶绿坠子呢。
  二奶奶还要发作,却听柳姨娘轻哼一声:
  “按说这柳黄是兰溪庭里的人,我不该多说什么,但是太太素日是知道咱们家这些妈妈的,上夜时吃酒有之,打盹有之,难保就有一个两个看错了的,恐怕又有些人唯恐太太责罚,还不赶紧赖了了事。若是这样就定论了,别说是柳黄不服,即便是我,也要喊一声冤枉呢。”
  柳姨娘尾音拖得颇长,一记眼风就扫到了唐云暖身上,阴冷恶毒地狠狠剜了唐云暖一眼。
  唐云暖一早就知道柳姨娘是个聪明的,当然会为自己狡辩,可她今日敢布下这个局,就不怕柳姨娘的舌头。
  “哎呀,太太您看,这火油瓶上好像还沾了些什么。”唐云暖故作惊叹,引着太太的目光。
  太太果然瞧见了那瓶子上的油沾了什么东西,遂喊来唐有琴跟玉兰同看,还是玉兰眼神好,首先道:“这仿佛腊梅花的花瓣。”
  太太身后的菊金轻声呵了一下,太太遂投过去责备的一眼,菊金赶忙道:“太太,这二奶奶房内的柳黄,平素就是用腊梅花做染料,为二奶奶染指甲的。”
  田二奶奶脸色一变,太太遂道:“把你的手伸出来,我看看。”
  二奶奶如何敢不从,颤颤地将手伸了出来,只见十指纤细,指甲上染着嫩黄一片,指甲盖上还贴了金箔剪成的碎片,这种染指甲的方法是京城贵妇惯用的,有个名字唤作“玉笋金”
  即便是唐有琴也不禁啧啧称叹,也不知是嘲讽还是真心:“二弟媳这双手,染得还真是精致。”
  唐云暖也是女子,自然也爱美,瞄了一眼,心里叹道这柳黄的手艺若放在现世,想来开了美甲店糊口并不成问题,可惜投身在古代,只能勉强做个丫鬟。
  还是个倒霉的垫背的丫鬟。
  年妈妈感叹一声:“仿佛酒席间,的确看到柳黄这丫头离席了,即便是咱们匆匆忙忙地回来,也并为看见她跟在二奶奶身边。”
  太太遂喊了一声:“还不将柳黄那丫头带上来。”
  柳黄推推搡搡地被带了上来,眼睛还迷茫着,待年妈妈责问了一番,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不赶紧跪倒在太太脚下:
  “这可是没有的事啊,奴婢在酒席上被二奶奶责罚,心想着躲开一些遂少受些气,没想到刚一走开,就听到有个酒楼里的侍女来说二奶奶传话说天冷,要我跑回去取一件大毛的衣服来,我心说奶奶是带了大毛的衣服来的。正要分辩,脑后就是一昏,遂什么都不知道了,及至才刚妈妈们来寻我,我却是睡在兰溪庭的廊子下的,我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啊。”
  周太太不耐烦,遂让年妈妈掀她的手来看,果然见手上满是黄色腊梅花的花瓣,因沾了粘金箔的胶水,沾了满手都是。
  年妈妈遂冷哼一句:“怪道都沾在了火油瓶子上,想来不是遇油,那胶水也化不了,那腊梅花也沾不上。”
  唐云暖也跟着冷哼一声:“你这样乖巧的奴婢,若没二奶奶的话,就敢离开酒楼了?莫说酒楼里的侍女,即便是我舅舅也不认得你,如今铁证如山,那黄腊梅不是寻常东西,谁不知道你为给二奶奶染指甲特意种了几盆,整个后宅也只有这么几盆。”
  二奶奶此刻方知一切都是唐云暖安排好了,遂指向唐云暖大骂:“你这丫头,还真是深藏不漏呢,是你一早安排好了的,让你舅舅家的侍女来传话,把我的丫鬟拐带走,然后穿成我丫鬟的样子来放火,还用腊梅花嫁祸于我,唐云暖你好狠的心啊。”
  田二奶奶似要发疯,冲上来要打唐云暖。
  “啪。”一个巴掌响亮地落在田二奶奶脸上,不是唐云暖打的,也不是太太,更不是乔夫人唐有琴。
  竟是唐云暖的娘亲许蕙娘。
  满屋子的人立时怔住了,许蕙娘自从嫁进唐家来一声重话都没说过,此刻竟敢出手打气焰嚣张的田二奶奶,即便是周夫人也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听许大奶奶冷冷道:“田二奶奶,你仗着娘家有钱欺侮我,无所谓。你事事针对我时时挤兑我,无所谓。但你若想打我的孩子,那是决计不行的。”
  唐云暖几乎愣住了,一向柔弱的娘亲竟为了自己这样勇敢,不觉眼圈红了,更下定决心今日一定要彻底灭了田二奶奶素日的威风。
  田有蝶挨了一个耳光,当下就傻了,许大奶奶跪地朝太太磕了一个头,含泪道:
  “媳妇不孝,扰了太太的寿。只是太太垂怜长房,明知媳妇并无理家之才,治家之道,反而要扶植云暖管家。怎奈云暖并不是这块材料,负了太太一番美意。只是请太太明鉴,二弟媳三番四次骚扰长房,不是霸占长房的缎子,就是藏了长房的暖炉,今日更以放火燃点太太的家私来陷害云暖,若不是我拦在头里,恐怕还要以庶子之妻的身份动手打太太的嫡亲孙女,今日媳妇造次,先领太太的罚,再请太太为长房,为您的长子,为您的长孙跟孙女做主。”
  许蕙娘一席话说得情真意切,明堂里丫鬟婆子们但凡在场地都见识过田二奶奶素日是如何不饶人的,人心都是肉长的,何况田二奶奶这一遭必定不能再起势了,遂都跪下为许大奶奶求情。
  大奶奶提起了太太的长子唐有棋,又提起了廪生长孙,遂勾起了太太对亲子嫡孙的一丝垂怜,回想起京城里以及乔宅她还曾对田有蝶诸多袒护,越发觉得田二奶奶可恨。
  柳姨娘起身辩道:“这腊梅想买谁买不到,云姑娘你素来是个心细……”
  “啪”。
  柳姨娘也挨了太太一个耳刮子:“都是你这娼妇养的好媳妇,她一个姑娘家,得了管家的差事乐还乐不得,如何舍得放火烧东西毁了这差事?你们惦记着斗垮了姑娘好以庶子媳妇掌家,做你的黄粱梦,我周梦娴还没死呢。”
  唐有琴唯恐太太跟姨娘闹开影响了她跟父亲的感情,那柳姨娘毕竟是老爷的房里人。
  遂哄着太太说:“太太莫气,为今之计还是处置二弟媳要紧。”
  周夫人立着眼睛指着田二奶奶:
  “好一个二奶奶,素日里我念在你不是大家子出身,一个商户女,又能有多少体面,所以不处处严苛着你。你嫂子老实不多话,你竟背着我一次又一次下黑手。我体谅你嫂子身子不好,想着先教明白了云丫头再来辅佐你嫂子管家,你却凭空惦记上了,竟敢放火烧我的东西。你不去宫里扫听扫听,当今万岁爷是我表姐的同父哥哥,饶是罢了我相公的官,也要说得软和些并不敢难为我。你是个什么东西,还不给我滚,滚去佛堂面壁思过一整夜,今后你就给我待在你的兰溪庭,没我的话不得出来。”



☆、错爱

  清冷佛堂里,一星火炭也无,那冷风嗖嗖嗖地在耳边刮着,唯有大肚弥勒佛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似笑,却更似警醒世人。
  二奶奶田有蝶为太太寿宴精心梳就的飞仙髻已经散乱了,指甲大的红宝五翅凤尾歪在发髻上也来不及扶,嫣红撒金绣着蝶穿牡丹的夹袄也皱巴了,四美八幅裙在挣扎中沾上了泥水。
  她一个人歪在地上还没闹明白到底一切是怎样发生的,自己就被婆子们推推搡搡桑进了佛堂,那些婆子们都曾几吊钱几吊钱地领过她的赏。
  柳黄已经被拉出去卖了,即便是她婆婆柳姨娘也在众人面前挨了太太一个耳刮子,儿子唐时雨是一早睡下了,就是没睡下他才这样小的年纪,如何懂得去太太那里撒娇来救自己。
  并不是每一个孩子都像唐云暖那样人小心多的,她即便再落魄再冷,那个一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庶子相公又能怎么样呢,此刻又会有谁来管她?
  所以当佛堂的门嘎吱一声响了,恍惚还以为是风声,直到看到黑暗里闪出一个人影进来,方相信是真有人进了佛堂。
  那人点着小巧的鸳鸯风灯,足音很轻,一身粉嫩的荷叶连天碧的绣花衣裳,外披着油色水亮的大毛披风,没施胭脂却越发显得眸色清亮,只是容色偏冷了些。
  来人正是一手将她推进此地的唐云暖,田有蝶也是今日才恍然发现,这丫头的表情是否太沉着了点,并不像个这样大的姑娘。
  田有蝶连动都不动,不过轻哼一声:“云姑娘,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唐云暖将风灯立在一侧的桐木桌子上,微微坐下,凝视着田有蝶,将一条染了朱色的长毛绒毯扔给她,冷冷道:
  “我是来替我二叔为你送毯子的。”
  田有蝶早在佛堂里冻透了的,此刻还不赶紧围上,脸上却是一点感激之意都没有。
  “想不到,这时候唯有我这相公还惦记着我,却用不着你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
  唐云暖饶有趣味地看着田二奶奶,忽然正色道:“二婶,不管你如何对我娘亲如何对我,太太一日没让我二叔休了你,你就一日是我二婶。我二叔待我从来都是好的,看在他的情面上,我劝二婶一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田二奶奶忽然笑出声来:“你小小年纪,知道什么是苦?你可知道一个商户女,即便家财万贯,人生也并不比你娘亲那种小门小户出身的女子幸福多少。你可知道作为一个庶子正妻,许多时候并没有做一个官家的妾来得体面。你可知道我田有蝶……”
  “从来都是喜(3uww。…提供下载)欢我爹的,对不?”
  眼见田有蝶越说越激动,唐云暖淡淡道了一句,灯影里她的表情田二奶奶看不真切,却只觉周身寒凉,有一种衣服突然被扒光了的感觉。
  秘密被窥视从来都是不好受的,如果此刻有人揭发出唐云暖并不属于本朝本代,想必她也会是田有蝶此刻脸上的那种瞠目结舌的表情。
  “二奶奶,你闺名真的是有蝶吗?那为何二婶你嫡亲的妹妹唤作田丝罗呢?二婶你娘亲姓罗对吧,你父亲当年本来不过是个贩卖生丝的小贩,后来倒插门进了罗家,却不愿让子女姓罗,你外祖父家却也好说话,只是你家所有孩子名字都犯一个罗字,你们生意又都跟丝绸有关,遂给姐妹两个起了这个名字。后来你父亲一笔生意做发达了,你们田家便富贵了起来。十几年前田老爷曾有心跟咱们唐家结亲,田老爷也真是知情知趣的一个人,明知道商户女嫁到书香门第是做不了正妻的,遂朝太太递了一张八字帖子,言明是要给我爹做妾室的,上写着他女儿田绮罗的生辰,”
  田二奶奶的一张脸都白了,恨恨地望向了唐云暖:“我说你房里的红豆为何那日朝太太告假告得那样急,只说是老子娘在京中有事要她回去照应,原来你早在那日便派她去查探部署了。”
  唐云暖瞥了瞥二奶□上的凤簪,又将目光移向二奶奶的脸:
  “是又怎么样?你难道还要狡辩你不是田绮罗吗?我是打听清楚了的,田家正妻就只有两个女儿,田丝罗今年才不过十六,生辰相符的就只有你一个。田老爷费尽心机将你的八字名帖送到唐府,为的就是将你聘进来给我爹做妾。那时节我爹年少中举,正是风光无两。可你们万没想到我父亲早结识了我娘亲,已经跟太太吵翻了天,不仅非我娘亲不娶,连妾并着通房,也是一概不要的。”
  田二奶奶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想不到你竟真有些本事,连这些往事都打探得清楚了,想来你早在唐家上下布下了耳目了?”
  唐云暖冷笑一声:“二婶你娘家势大,若云暖再不警醒些,只怕今日你我处境会调一个个子了。”
  田有蝶不屑道:“你说的所有一切,我都不否认,只是我想不通,那一日大爷中了举人自我家门前过,高头大马上她明明是望向我家店铺的,他那样深深地望了我一眼,若不是中意我,为何那一眼那样深情。我并不奢望能嫁进唐家做正妻,只是一个妾,却连我八字都不看一眼就退了回来。你娘亲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贫民女子,竟能嫁进唐家做长房正妻,我呸。”
  唐云暖长叹一声,几乎可以想象那个画面。少年得志的父亲中了举,鸣锣开道,万人瞩目地走过京城闹市,偏赶上仍待字闺中的二奶奶百年不遇地去自家绸缎庄巡视。
  他父亲那样的气度不凡,走过路过任是哪家姑娘看到了都会心动,更何况是名门之后,书香世家出身的举人,未来的官爷。
  只是落花有意流水偏无情。
  唐云暖虽不忍心,但为了让唐有蝶死心,仍是道清了事情的原委:
  “二婶,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想,我父亲那时候看的,想必是你们家绸缎庄里哪一件绣品。你是知道我娘的,即便是现在仍旧喜(3uww。…提供下载)欢绣些东西,当日我外祖父的家计就是靠她的巧手帮补的。我爹中举前已经认识我娘了,只等着中举来迎娶。而我娘也说过,为了置办嫁妆曾接了许多绣屏来做,想必,他那日深深凝望着的就是出自我娘手里的大大的绣屏了。我爹对我娘情根深种,自然远远也能认得出她的手笔。”
  田二奶奶眼中的所有光彩忽然黯淡了下来,仿佛回忆起当时店中的摆设,不甘心道:“不会的,不会的,那一日我穿着锦缎烟霞红的提花套裙,外罩着烟笼粉闪银的透纱,头上还插着那样醒目的点翠花枝凤尾簪,那样明艳照人,如何就比不过一副白猫滚绣球的绣屏。”
  唐云暖瞥了瞥田有蝶,不可否认,她的巴掌小脸、出挑凤眼、高直的鼻梁以及通身的气派,即便是儿子唐时雨已经七岁她也仍旧算得上一代美人,只可惜她的气势太过凌厉,眼风太过犀利,同许蕙娘的温柔似水比起来,唐有棋显然更欣赏后者。
  唐云暖是以了结这一段无谓的相思为目的的,既然话已至此,就不必多说了,转身要走,忽听得田二奶奶出奇地吟了一句诗,吟得异常苦涩。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唐云暖忽然觉得有必要再说说清楚:
  “二婶,你已经嫁给了我二叔,还对我父亲多有流连,这样不守妇道幸而还是发乎情止于礼,若真惹恼了太太,难道你不怕浸猪笼吗?你是长辈,我也不便说你什么,可我爹娘真心相爱,共结连理,如何我娘就成了沟渠了?”
  唐有蝶几乎有些歇斯底里,冲过来摇晃着唐云暖的身子:“什么真心,这世间女子择婿无非就是两样,要么看出身,要么看家财。我至少,是看重了你爹的气度的。你娘呢,她处心积虑嫁入唐家,难道不是为了享福吗?”
  唐云暖忽然发现田二奶奶这人倔强起来还真是拿她没辙,遂推开她,冷冷道:
  “你知道我爹跟我娘是怎么相识的吗?”
  田有蝶轻声冷笑:“愿闻其详。”
  唐云暖一股脑地将从舅舅那里打听来的往事都讲了出来。
  “那一日我爹去赶考,途中遇到强盗抢了盘缠跟马,还掳走跟着我爹的小厮,若不是我外祖父押军粮路过,想来我父亲也要受伤。我外祖父并不知道我爹是唐家长子,我爹也唯恐再遇坏人又要生事,遂只说自己是一介穷书生,要去赶考。我外祖父将我爹带回家里,还是我娘亲烧水煮饭招待了我爹一顿。夜里我爹受惊发起了高烧,是我娘守了三夜,我外祖父变卖了家中的牲口才救活了他。你对我爹动情时候,他是高高在上的举人、是唐家大爷。可我娘对我爹伸出援手,只当他是一个落魄书生。她本来就在前结识我爹,又是两情相悦,你又有何话说?”
  田二奶奶整个身子塌了下来:“十几年来,十几年来我无数次回忆起那个下午,竟然是我表错了情?”
  唐云暖不禁想起前世临死前所见的那一片星空,所听到那杀害自己的情人的一声冷笑,不由得红了眼圈:
  “二婶,不论你当不当我是你侄女,我还是那句话,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为一个对你毫无情意的人频频出手,以致于你落到如斯田地,何苦呢?”
  眼见田二奶奶若有所思,唐云暖心知,这一段公案算是了了,举起风灯正要迈步出门,忽听得身后田有蝶冷哼一声:
  “唐云暖,你以为我跟你娘之间的事会就此了结吗?即便没有夺夫之恨,我堂堂二奶奶被一个小丫头跟寒门女斗垮,我决计会报复的。”
  唐云暖长叹一声,她早该料到,田二奶奶为人这样执着,能为一个眼神记挂十几年,当然不会草草收手,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遂也不回头,只道一句:“那云暖就恭候二奶奶出手了,只请二奶奶记住,第一最好不宅斗。老祖宗说的话,总是有道理的。”
  木门嘎吱一声又掩上了,佛堂的夜又恢复了静跟冷,仿佛唐云暖从来没来过,仿佛那些回忆从来没有被勾起。
  唯有田二奶奶心里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只是紧紧将自己裹在唐二爷送来的棉被里。
  冬至后便是小寒,经过角门仓库的火宅后,太太对教导唐云暖管账理家的心便渐渐淡了下来,即便是太太自己也有些意识到,让一个小丫头管理家中大小事宜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唐云暖再能干,终究只是一个姑娘,若要服众且是要历练几年的。
  唐云暖是一早就想辞了管家一事的,只是太太素来是个多心的人,并不敢直接说,只是故意放纵几次丫鬟婆子们的阳奉阴违,令太太自己的心先淡了下来,太太又想起那一日许蕙娘迎头给二奶奶一个耳光的威风,暗自觉得这个大儿媳在那一瞬间颇有自己年轻时的风范。
  渐渐地,管事的丫鬟婆子们仍旧往斗春院里回事,却不是去唐云暖的抱厦,反而是往大奶奶的正房里去得多些。这些奴才的心里都很明白,二奶奶这一遭是再也爬不起来了,太太是迟早要老的动不得了,还是大奶奶的大腿得紧紧抱住。
  唐云暖唯恐太太将她调、教成当家主母的材料送往豪门里嫁了,才想出放火一事自然而然地将家事丢开手来,眼见母亲渐渐掌权,怎能不在旁左右协调。许蕙娘本就识字,又是一个有心人,在唐云暖的辅助下恩威并施,遂也有些当家主母的意思了。
  过了大寒便要准备一年的尾牙、祭灶跟置办年货。唐云暖眼见着娘亲持家有道,心里满是安慰,却不知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正在朝着斗春院缓缓逼来。



☆、私会

  唐家在永平府的第一个除夕,太太定然是十分看重的,只是庄子早被朝廷收了上去,一应果蔬鱼肉、点心果子倒要去集市上买。
  永平府毕竟不是京城,太太列出的年菜单子十道菜里有五道菜是缺少原料的,一会儿是绣球干贝里的干贝买不到大的,白扒鱼唇里的鱼唇买不到新鲜的。
  若是太太当家大可以派车队去京城采办,只是许大奶奶素来是俭省之人,既唯恐太破费了惹婆婆不喜,又深知唐家的买办素来是浑水摸鱼之辈居多,遂苦无主意。
  学子们早已放假归家,及第楼的生意清淡了许多,而双春楼的生意却在周夫人设寿宴款待乡绅县官后一直火爆,光是年菜宴席并着些外府来请做年菜打包的生意,就一直从初一排到十五。
  报春果然是个靠谱的人,嘴上说妹子阳春只学来她是三成功力,却将这双春楼搞得有声有色,什么犴鼻、鱼骨、鳇鱼子、猴头蘑、熊掌、哈什蟆都一一烹制出绝妙美味,勾得方圆百里的富豪乡绅们日日或驱车,或派小厮来订酒宴,一跃而成永平府第一食府。
  因双春楼在年节里接了不少豪绅的订单,所用食材也十分精贵,唐云暖就建议说不如直接驱车去京城采办,一天一夜的车程也就走到了,唐家的采办也可随行同去。
  一来打着唐家的旗号也就不怕有匪徒胆敢惦记抢劫车队,二来大奶奶的娘家人随行,采办即便想要从中拔高价格来获利也要顾忌一下。三来两家同行买的越多越能讲下价来。
  长房里的夏妈妈是惯会采办海货山货的,嘴皮子又爽利能拉下脸讲价。唐云暖就曾听闻过夏妈妈为太太办事时,生生地将一根要价上千两的全须全尾老山参讲到四百五十两,连威逼带利诱,最后那店家几乎是含泪将山参送到唐府上的。
  这一次就叫她的儿子领着车队去,夏妈妈也跟着随行,夏妈妈见这差事又体面又有油水,喜滋滋地离开了后宅,哄得后宅一众妈妈们更连日地往斗春院里送礼。
  一贯稳重的紫棠便顶了夏妈妈的缺,为大奶奶日日张罗,按照唐云暖的指示,礼照收,差事却捡那些稳重的人先派。
  打发了太太的耳目夏妈妈,唐家事宜一应大小全是长房的人在管事,即便是昔日时常刁难的菊金,再见唐云暖也是一脸堆笑,唯恐怠慢了。
  太太周夫人眼见着双春楼崛起为永平府第一食府,又见许蕙娘应对管家一事这样得心应手,便日日都将笑怪在脸上,逢人便夸自己是个有福气的,即便大奶奶这样的小家碧玉也在自己调、教下颇有一家主母的风范了。
  唐云暖每听一次这样的话就脸黑一阵,从“小家子气”的形容走到“小家碧玉”,娘亲这一路走得还真是艰难。
  唯一令她欣喜的便是双春楼的分红,从及第楼的每月二十两银子变为每月两百两银子的进账,唐云暖越发觉得为爹爹捐官的日子就快到了,两千两虽然不是小数目,但她有信心,只要再出些妙主意,定能让收入再上一层楼。
  也许不到夏天,爹爹就可以顶替卢龙县那个黑心肝的县令,踏上仕途了。
  只是想到许家,唐云暖不禁为这个表姐犯愁。
  许家长女如清早到了定亲的年纪,只因许家一直潦倒着所以耽搁了,眼见许家日渐富贵,提亲的媒婆还不争先恐后地将许家的门槛都踏破了。
  可许家的门楣颇为有些尴尬,虽渐渐有了些钱,终究是商户,嫁入官家做续弦尤可,许家却舍不得。
  若是嫁给贫民学子,那许景融是刚脱贫致富的人,如何肯让女儿再入寒门,科考宛如鲤鱼跃龙门,不是谁都能像唐风和一样一考便中了廪生,多少人,考到七老八十直考得卖房卖地也难中举。
  若是拣一户同是商户的富户家嫁过去做正妻,来提亲的又偏偏都是些光妾室就有三四房的男子,许如清是个风吹了就倒的美人,又眼见着自己的姑姑许蕙娘在唐家步步惊心,唯恐在妻妾争宠被欺侮了,宁可守着父母一辈子,也不愿这样。
  唐云暖遂佩服姐姐是个有志气的人,却不愿看到许如清的婚事再度被耽搁下来,许家舅奶奶三番五次地往斗春院里跑,每一次都客客气气地让大奶奶留着心,若是男方人口少,家世清白,只要日子不算太拮据人也正派,也不拘是什么户籍了。
  这一日,许大奶奶因有事被太太喊走,就唯有唐云暖陪着舅母坐了坐,送走舅母,却听见红豆在廊子里跟人说话。唐云暖仿佛自舅奶奶刚一进门就瞥见红豆站在廊子里,这样冷冻的天儿会是谁缠住红豆聊了这样久。
  二奶奶前几日放才被太太撤了禁足的令,为安抚她,特地遣了二叔给田家送了好些丰厚的年礼,又让二奶奶跟着归宁。这才走了一日,难道她还留了后手要来生事。
  长房日渐显赫,未防再出差池,唐云暖早下令让各屋子的丫鬟婆子对外都要谨慎,红豆脾气虽暴,多年来却早被唐云暖历练得心有城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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