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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化竹马的青梅日常-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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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等接那小妾进门后,姐夫就变像变了一个人似得,偏爱那小妾不说,还任由那小妾欺压在姐姐头上,后来又动不动就骂姐姐,还打过她几次,我姐姐接受不了姐夫的变化,悲恸之下上吊自杀了。”
  说到这里,马氏眼眶微红,顿了一会儿才接着又说:“姐姐这一死,姐夫却又自责了,也许他还爱姐姐吧!整个人都跟失了魂似得,没过半年,他居然出家做了和尚,那小妾后来也跟人跑了,只剩姐夫年老的父母抚养着那个孩子。”
  靳如心里涩然,这件事在永泉县都很出名。
  马氏笑了一下道:“所以有时候事情不会如咱们想的那么美好的走下去,意料之外的也许会是美满的。”
  可是她要嫁的是太监,怎么可能美满呢?太监自私阴狠,王夙夜又是个天下人都痛骂的奸佞,哪里会有幸福可言?
  但靳如还是点点头,强笑道:“嫂子说的我明白了。”
  马氏心里想笑,她这么说,是认定了靳如不知道男女之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项氏也绝对不会告诉她,毕竟告诉了也没什么用。
  靳如确实不知道,她从来没看过小册子,也没有机会听别人说这方面的事,她的想法也不过是:太监不能生育,她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而已。
  “虽然不知道王将军是什么样的人,但是你们总归是青梅竹马,你顺着他,对他好些,自己也就能过的好了,”马氏渐渐把话题往自己想说的引去,“只要不惹他生气,咱们家就能好过些。”
  靳如皱了眉,她现在听不得别人说王夙夜的好:“谁知道他是什么心思!”
  马氏赶紧呵斥她道:“这话可千万不能说,王将军是将军!记住了吗?”
  靳如被她吓了一跳,连连点头:“知、知道了。”
  马氏叹了口气:“别人家女儿嫁给了高官,娘家也跟着飞黄腾达,咱们家呢都只希望你过得好,所以你不要跟王将军提给爹升官的事儿,知道吗?”
  靳如却皱了眉,不解道:“为什么?”
  她都不能有孩子了,还不能让他给父亲升官?
  马氏一听她不满的语气心里顿时乐了,还以为这丫头不开窍呢!
  “你顾好你自己就好啦!爹和你哥都有自己的考虑。”马氏笑眯眯的说。
  爹和哥哥大约是不想她为难吧!靳如想。

☆、第四章

  到京城的当天,王夙夜并没有出现,靳知府还以为他会来拜访自己呢!看来对方是看不上自己了,他苦笑着微微摇头。
  但是接下来的几天王夙夜也没有出现,只派了一个管家露面商量婚礼过程。
  这个架势,只让人觉得王夙夜对他们不重视,甚至是看不上眼。
  项氏恼道:“他也太欺负人了!还真当咱们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靳知府无奈道:“你小声些。”
  “我还想更大声呢!你知道外边的人怎么说咱们如儿的吗?简直——简直不堪入耳!”项氏羞怒的说。
  靳知府何尝不知?他现在在京城里走动,不少人嘲笑他卖女求荣,明明其他人把女儿嫁给宦官就习以为常,对他却百般讥讽,再说,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把女儿嫁给一个太监。
  “你可知王将军为什么一次也不过来?”靳知府问道。
  “我懒得知道!”项氏道。
  “我已经听说了,这桩事是陛下提起的,王将军并不愿意。”靳知府说。
  项氏愣住:“他不愿意?”
  靳知府点头。
  项氏疑惑了,急道:“那他为什么不阻止?他不是本事很高吗?”
  靳知府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只担心,他因为是被迫的,所以会亏待如儿。”
  项氏一愣,忍不住哭起来:“我可怜的女儿啊!怎么这么命苦……”
  靳知府赶紧安慰她:“明天我就去拜访他,希望他看在我曾经帮过他的份上,善待如儿。”
  靳如一直待在不知道那些传言,看着绣庄送过来的喜服心里一片酸涩。
  小眉摸着喜服,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实在是太漂亮了,正统的大红色,不像他们小地方的喜服,因为染料不正,都是浅红色的。
  因为王夙夜的品级是正一品,所以靳如已经是一品敬夫人的头衔,婚服自然也严格按着品级。
  点翠双凤拥珠冠,蹙金绣的云霞翟纹,金线牡丹的绣花鞋,图纹栩栩如生,针脚细密整齐,手感细滑柔软。
  “小姐来试一试吧!”小眉忍不住道。
  “不试。”靳如看了大红的嫁衣一眼,心里闷的难受,任谁要嫁给一个太监都不会开心。
  小眉放下衣服走到她面前道:“小姐,这是您的婚服,一生就这一次,不试试哪里知道合不合身啊?”
  靳如有些烦了,头扭向一遍,闷闷的说:“合身又怎样?不合身又怎样?不合身的话不就证明这婚事不合心!”
  小眉急了:“小姐千万不能再这么说了,您也没见过将军,也许将军并不是您想象中的那样呢?”
  她知道靳如把王夙夜想的是一个奸佞狠辣、忘恩负义之人,但她同样也不知道,太监和正常男子的区别到底在哪。
  “用得着我想吗?”从永泉到京城,她的心情已经从酸涩伤心变成了忐忑害怕,“这一路上听的还少吗?”
  杀师震主、残害忠良、只手遮天,有哪一个传闻是好的?这些传闻,与她印象中的王夙知想差太远了,但她对王夙知的记忆并不深刻,因为当年王夙知十岁之后,他们就很少很少见面了。
  小眉哑口无言,但还是强劝道:“这都已经到了京城了,小姐可千万不能再说这种话了!尤其是对着王将军。”
  靳如张了张嘴,又郁闷的低下了头。
  小眉看她不再别扭了,又哄劝道:“小姐,您还是来试一试吧!大人和太太要是看到您的喜服不合身,肯定也会难过的。”
  想到父母自责愧疚的神情,靳如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站起来跟她去了屏风后换衣服。
  一层一层的穿好后,小眉看着靳如的神色只余惊艳,拉着她去照镜子:“太美了,小姐!您快过来看看。”
  靳如被她拖过去在椭圆的铜镜前站定,一袭大红的嫁衣灼了她的双眼,人也被这华贵的衣服衬得典雅贵气起来。
  她怔怔的看了许久,嘴角刚刚升起一点笑意又迅速塌下,神色黯然。
  小眉没看到她的变化,又道:“小姐快坐下,我给您梳一下头,试一下凤冠。”
  靳如摇头:“不必了,这衣服大小也合适,你去回了那些人吧!”
  小眉张了张口却再也说不出话,只得把喜服收了起来,去外面告诉绣娘喜服很合身。
  靳如坐在桌前看着手中的宫绦,越握越紧,终究是要嫁给别人了,大嫂、小眉说的是,事情已定,她再怎么哀怨伤心也无济于事,不如好好应对王夙夜,让自己好过一些。
  接下来的几日,靳如很听话,不再像之前那样整日沉闷,对他们的交代要求很是配合。
  基本上都是项氏和马氏在说,因为将军府那边并没有派嬷嬷过来教规矩。
  项氏多是说让她照顾好自己,马氏则是在教她如何讨好自己的相公,揣摩男人的心思,靳如听的一阵脸红。
  很快就到了十五日,天还没亮,靳如就被拉起来梳妆打扮,事实上她一夜都紧张的睡不着,自然不是因为什么娇羞胆怯而是对未知的恐惧,对传闻中的那个人满心惊怕,及至最后又成了憋闷窒息,那种拔腿就逃的冲动在脑子里转来转去。
  从听到婚讯到今天,她才有了自己真的要嫁人了的认知,嫁给自己的未婚夫、那个曾被自己遗忘又忽然出现的人。
  王夙夜,从圣旨下来后,母亲为了让她放心,提过几次他们小时候的事情,说他们幼时玩的很开心。
  在妆娘给她梳妆打扮的时候,她才仔细想了一下传闻中的骠骑大将军王夙夜。
  似乎最为人称道的是他的相貌,据说其人钟灵俊秀龙章凤姿,虽为宦官却无阴柔之气,颇有出尘的清冷气质。
  但手段狠辣,凡是与他作对的人均下场凄惨,于是他在朝中几乎无人能敌,连当今陛下都畏惧于他。
  那个太监英福一定就是他杀的,母亲这么告诉她。
  “咝——”她痛呼一声,手下意识的往头上摸去。
  这些妆娘动作粗鲁,挽发髻的过程中不止一次扯到了她的头发。
  一个面无表情的妆娘打下她的手,刻板的说:“夫人莫乱动,头发整理不好,恐耽误了吉时。”
  语气却多有不敬,许是听了王夙夜不曾过来的事情,她们的态度也多有轻视,从进来开始就一副傲慢的样子。
  靳如心下难受,红色袖口下的手微微颤抖,明明从昨夜开始只是紧张恐慌,现在却又酸涩心痛起来,明明她与王夙夜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可现在她一点也没有开心的感觉。
  喜娘扶着她站起来,因为盖头的缘故,她走的很慢,所以喜娘就推着她往前走,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还没嫁过去呢,就已经这样被排挤,靳如对自己在将军府的生活感到一丝凄凉。
  出了门一直走到行馆的大堂,除了喜庆的锣鼓声,并没有人□□谈的声音。
  她心里微微疑惑,接着蓦然升起了一种压力,隔着盖头她都能感觉到的淡漠气场,瞬间头皮发麻。
  王夙夜,他来接亲了吗?还以为他不会来,不给她体面。
  她稍稍安心了一些,不至于被人笑话,可是那种逼人的压力未减,她迈开的脚步都有些颤抖。
  许是因为王夙夜在此,喜娘没敢再推她,而是规规矩矩的扶着她慢慢往前走。
  眼前一片红色,只能看到对方的衣角上绣着一只强劲有力的兽爪,随着动作忽隐忽现,似乎要把猎物牢牢抓在其中,让她有种窒息感,以至于接下来的事情她都有些迷迷糊糊的,僵硬的被喜娘拉着跪拜了父母,等被拉起来往门口走去时,她才回过神,差点想冲回去抱住母亲。
  所幸喜娘拉她拉的紧。
  坐进轿子里,她放松了些,眼前却挥之不去的浮现出大红婚服上的那只跃跃欲出的兽爪。
  锣鼓声和外面的人群的喧嚣声扰的她心烦意乱焦躁不安,总算能明白大嫂那种坐上轿子还想逃走的感受了。
  嫁给自己不了解的人,实在是压抑的喘过不气。
  重要的是,还没见到他长什么样,她就开始怕他。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队伍终于停下,喜娘把花绳递给她,然后她才出来随着花绳出轿子。
  花绳的另一头就是王夙夜,她不可避免的又看到了他大红衣角上栩栩如生的兽爪,衬着红色更显凶猛。
  抓着花绳的手不禁又紧了紧,靳如暗骂自己没出息,可是身边这人的气息这么强烈,那种淡漠的压力她隔着盖头都能感到。
  她一步一步谨慎的跟着他走,生怕出了差错,连呼吸都放的极轻。
  王夙夜父母都已过世,按礼他们可以跪拜靳如的父母,但是王夙夜明显不想,所以向祖宗灵牌上过香后,他们就在那里拜堂。
  只是正准备拜时,外面尖细的声音高声喊道:“陛下驾到!”
  靳如明显看到王夙夜的脚顿了一下,连花绳都轻轻颤动了一下。
  宾客中也一阵骚动,面面相觑。
  年轻的帝王人未进来,带着笑意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朕来迟了,所幸能赶上爱卿的婚礼。”
  靳如只见穿着红色金线绣莽纹鞋的脚转了半圈,然后听到王夙夜冷淡的声音道:“参见陛下。”
  随后所有人跪下,齐声道:“参见陛下!”
  王夙夜没有跪,靳如也不知道该不该跪,只好屈膝行礼。
  熙和帝大大咧咧的挥挥手,仿佛没有看到他的不敬,笑道:“今日是将军大婚,诸位卿家不必多礼,快快平身。”
  “陛下日理万机还能抽空驾临鄙府,实在是折煞臣了。”王夙夜淡淡道。
  熙和帝道:“哪里哪里!爱卿大婚,朕哪能错过,进行到哪里了?”最后一句问的是司仪。
  司仪犹犹豫豫的看了王夙夜一眼,看他面无表情的,便忐忑回道:“回陛下,要拜堂了。”
  “拜堂?”熙和帝往主位看去,两个位置空荡荡的,他叹了口气,对王夙夜道,“令尊仙逝,然而高堂岂能空缺?朕是天子,大周百姓之父,不如就让朕代为之吧!”
  拜他?

☆、第五章

  满堂寂静,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王夙夜不悦的气息,周身散发着危险的味道,压的人透不过气。
  没想到,王夙夜大婚熙和帝都要来搅上一搅。
  靳如抓着花绳的手又紧了几分,不禁庆幸还好自己有盖头遮着,别人看不到她惊慌不安的表情。原本她还存着要和王夙夜好好相处的心思,现在被这么一吓,那念头立刻烟消云散了。
  王夙夜眼神淡淡的,直看的熙和帝面皮差点挂不住笑容。
  许久,他终于开了口:“多谢陛下圣眷,臣已经拜过堂了。”
  居然公然让帝王下不来台!众人震惊,这王夙夜是越来越猖狂了。
  熙和帝愕然,随之咬牙道:“拜过了?”
  “嗯。”
  熙和帝脸上挂不住了,对着司仪斥问道:“究竟是拜没拜!”
  司仪吓得腿软,额头上立时出了一头汗:“这……这……”嘴唇哆哆嗦嗦的答不上来,他一下子跪在地上,身子颤颤巍巍的,是与不是都是死路一条,他怎么敢说?
  不同于熙和帝的羞怒,王夙夜就淡淡的站在那里,犹如青松绿竹俯瞰万物,孤傲淡漠。
  熙和帝气的牙痒痒,他是算计好了才进来的,谁知这厮居然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不除不行!不除不行!
  僵持良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心提了起来,生怕有什么意外情况,红事变白事,谁的白事还说不准。
  熙和帝身边的小福子上前一步恭敬道:“既然将军说和夫人已经拜过堂,那就赶紧让夫人入洞房吧!将军还得陪着陛下喝酒呢!”
  小福子给了台阶,熙和帝还没气的丧失理智,便又挂起笑,道:“既然将军说已经拜过了,那就拜过吧!”
  语气仍是不信,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司仪赶紧站起来,高声唱道:“送入洞房~”
  等新娘的身影消失后,他万分庆幸的松了口气,老命终于从阎王爷那里抢回来了,也是直到这时才发现,就那一会儿的功夫,他的中衣都被冷汗浸透了。
  进入婚房的靳如坐在床边,喜娘交代了几句就出去了,门关上后她也长长的舒了口气。
  刚刚实在是吓人,没想到王夙夜已经放肆到如此地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敢呛熙和帝,那她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吧!想着她又忧伤了,肚子“咕”的叫了一声,好饿……
  本来项氏还说给她弄些糕点包住让她藏在袖中带着,谁知梳妆的时候喜娘居然都不让项氏进来。
  外面的锣鼓声衬得屋里静悄悄的,许久,也不知道坐了多久,门外忽然一片推嚷的声音,接着就是房门被推开的声音,一群人脚步纷杂的进来了,浓重的酒味也飘了过来。
  “王将军,快点快点。”
  “是啊!只怕夫人也等不及了。”
  “瞧你们急得,将军也没那么心急!”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说。
  靳如顿时绷紧了身子,闹、闹洞房?这种人的洞房他们也敢闹?
  “各位爷,莫急莫急,先让将军揭头纱!”喜娘说着把如秤递给王夙夜,开始说吉祥话,这话与以往的不同,有太多顾忌,毕竟咱王将军身份不同。
  即便隔着盖头,靳如也能感受到所有人都在盯着她,似乎都很好奇,与王夙夜有娃娃亲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样的?
  王夙夜接过称心如意秤,只犹豫了一下,便快而轻的挑开了盖头,让人感觉不到他有半分喜悦之情。
  靳如只觉得一直萦绕在眼前的红色忽的消失了,她立刻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眼前的人。
  鹅蛋脸,远山眉,娇俏的鼻子,红唇微抿,是个标致的美人儿,只可惜眼睛闭着,看不到那双眼是否也一样美丽,但微颤的睫毛昭示她的忐忑不安。
  这种感觉不是作为新嫁娘的娇羞紧张,而是单纯的怕,看来她很怕王夙夜。
  因为这对新人的特殊,所以没有撒帐这一过程,连喜娘往常说的喜词都不一样。
  众人看着紧张的靳如,彼此交换了个嘲笑暧昧的眼神,有什么怕的,王将军能“做”什么呢?
  等喜娘说完了话,王夙夜终于开口了,客气的话,淡漠的语气:“诸位请回。”
  低气压的话一出,所有人都立刻点头,不敢再闹,反正新娘的模样都见到了,便说了几句恭贺的话,就一轰隆的都跑出去了。
  房间里静了下来,靳如却又觉得,那些人走了之后,她并没有轻松,反而更紧张了,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原以为这样就完事了,谁知道,王夙夜居然拿过了交杯酒,坐在她身边,冷冽的气息直逼她。
  睫毛又颤了颤,她缓缓抬起眼,正好看到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正取了酒杯,然后递到她面前。
  靳如不敢看他,低着头从他的指尖取了酒杯,只看到他稍尖的下巴。
  王夙夜神色平淡,微微靠近了她,靳如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也往他些微靠近了些。
  两只胳膊相挽,凑过去喝酒时,她才抬眼看了王夙夜,只是离得太近反而看不到,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的皮肤真好。
  这个想法冒出来,她忽然就没那么不安了。
  她低着头看着安放于膝上的双手,不敢去看王夙夜,她怕,她怕看到的是张充戾气的脸,满是狠厉的眼神,然后懦弱的自己崩溃。
  王夙夜侧头看了她一眼,站起来走到门口,道:“红伶。”
  门外立刻有人恭敬回道:“将军。”
  “给她安置。”王夙夜这么吩咐了一句就走了。
  但靳如听的仔细,他说的是“给她安置”,而不是“给夫人安置”,所以他果然也是不喜她的吗?
  那么,今晚他不会再回来了吧!
  不回来最好,免得她面对他时,总是升起一种莫名的惊怕感。
  六个丫鬟鱼贯而入,领头的两名丫鬟衣着打扮与其余四人不同,浅紫的半臂齐腰襦裙,长的也更标致漂亮,两人屈膝齐声对她福身道:“奴婢红伶、红露,见过夫人。”
  后面的四个人齐齐跪下,清声道:“奴婢见过夫人。”
  靳如没见过这种阵势,她父亲为官清廉,家里的佣人不多,她也只有小眉一个丫鬟。
  “起来吧!”靳如道。
  众人起身,红伶和红露走到她身边道:“奴婢们给夫人宽衣。”
  取掉凤冠,紧张了一天的头皮顿时轻松了许多,换了一身绣着凤栖枝头的衣裳后,红伶她们端上来了六道小菜。
  靳如庆幸,这样的不用饿肚子了,只是为什么不摆碗筷?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红伶道:“还请夫人稍等,将军更衣后与夫人共同进餐。”
  什么?
  靳如睁大了眼,他还回来?
  刚想完,就见王夙夜进来了,吓得她赶紧低下了头,为什么她会这么怕他?
  “夫人?”红伶轻声叫了一声。
  靳如抬头看她,红伶示意她站起来迎接王夙夜,她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站了起来,不自觉的放低了声音:“妾身见过将军。”
  “坐。”对方只说了一个字。
  待他们坐好后,红伶和红露摆上碗筷,靳如等着王夙夜动筷子了,自己才执起筷子,轻轻的夹着眼前的那盘菜,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用饭期间,靳如一直注意着他,看到他的手停了筷子,她也赶紧放下,正襟危坐的垂着眼。
  王夙夜不做声,也没有让她抬起头看自己的意思,片刻才说:“热水备好了吗?”
  红伶道:“回将军,已经备好了。”
  “你先沐浴。”这句是对靳如说的。
  靳如一时跑神,慌乱的点头:“嗯——好、好的。”
  两个丫鬟收拾了餐具,红露则带着四个丫鬟端着衣物去净室,等里面收拾好了,红伶请靳如进去。
  进去前,她看到王夙夜起了身似乎是要出去,那这下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吧!
  跟着红伶走进浴室,靳如有点不自在,她从来都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脱过衣裳,犹豫了一会儿,她说:“你们能不能出去,我不习惯这么多人。”
  红伶和红露对视一眼,红露一板一眼的说:“夫人,这是将军府的规矩,奴婢也不敢违背。”
  靳如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高高在上的味道,便看向她,只见她眉眼弯弯的,是张俏丽的小脸,有种出身高贵的优越感。
  靳如知道,自己这种小地方来的,很是招他们京城人鄙夷,本来就已经受够王夙夜之前对她父母的不敬了,现在她还要受一个小丫鬟的气吗?
  这里的丫鬟果然也跟王夙夜一个德性,不把人放眼里,又或者是王夙夜默许的?毕竟她已经听到无数人再说,王夙夜不想娶她。
  靳如咬咬嘴唇,站在那里不动,浴室里一片寂静。
  红露瞥了她一眼,浑身散发着“这就是规矩”的气息。
  红伶的眼睛在两人中转了一圈,笑道:“今次夫人若不喜欢,奴婢们这就退下,夫人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叫我们,”她说着,让人把衣服和巾子放在凳子上,临走前又道,“只是夫人以后都得习惯奴婢们的服侍,还望以后夫人不要为难奴婢。”
  说罢,拉着红露出去了,红露不情不愿的小声嗤道:“以为我很想伺候她似的!”
  红伶淡淡一哂,再怎么懦弱,那人也是官家女,而且听说靳氏夫妇宠她宠得紧,哪还能没有小姐脾气?
  靳如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后,这才脱了衣服跳进水里。
  水温正好,靳如的心情也跟着再次好起来,忍不住多泡了一会儿才起了身,自己动手穿完衣服后,靳如开了门,门外的六个丫鬟分开两排站着。
  见她出来,红伶道:“夫人收拾好了?可还有需要奴婢的地方?”
  靳如摇头,她现在只想睡,泡完澡后满身的疲倦都出来了。
  红露一声都没吭,脸上有淡淡的不服气。
  靳如也没看她,只是走进卧室才发现,王夙夜正坐在靠窗的榻上翻着一本书,瞬间瞌睡虫全跑了。
  她觉得自己这一天的心情都是忽上忽下的,好不容易挨着地了,下一瞬就又提上天了。

☆、第六章

  谁也没有告诉过她,洞房花烛是怎么回事,更没有人告诉过她,怎么样与太监洞房。
  靳如傻站在屏风那儿,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王夙夜的侧脸,头发随意绑着,几缕发丝垂在耳侧,棱角分明又有柔美之感,大约是因为烛光和满室的红色,并没有想象中的冷厉。
  红伶在她耳边催促了一声:“夫人,请到将军身边入座。”
  也是因为烛光的原因,靳如原先的惧怕感减去了不少,挪步不情不愿的走过去坐下,但还是不敢正面瞧他,只低着头,一副听他安排的顺从模样。
  明明可以不来,反正他又不怕皇帝,为什么却要回来?靳如忍不住想。
  王夙夜的眼睛从书上抬起来,扫了头低的像只鸵鸟一样的少女一眼,道:“你先去休息吧!”
  靳如眉头一跳,喉咙有些干:“是、是。”
  但是卧室虽然也大,床前却并没有屏风,那意思是她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脱衣服?她从浴室出来时穿了两层衣裳,入睡的话需得再脱去一层。
  红伶已经走到她面前要给她宽衣了,她们给脱好过自己动手,靳如想着,便由着她们伺候了。
  只是上床睡的时候,她刚要在外侧躺下,就听王夙夜淡淡的声音道:“睡里面。”
  啊?不是说妻子得睡外面吗?靳如愣了一下,随即想到,王夙夜这么恰好的说这句话,是不是表示刚刚他一直在看着她?
  身形僵了一下,靳如呐呐的应了一声:“是。”
  然后挪啊挪的,躺在了床里边,立刻就闭上了眼睛,希望自己能够迅速入睡,然而事不如己愿,越是这么想越发睡不着,耳朵更是不由自主的听着那边的声音。
  那里静悄悄的,偶尔才听见一声翻页声,既然睡不着,靳如就在心里默想:不要在这里睡,不要在这里睡……
  但事不如愿,靳如把自己催眠的快睡着时,觉得有阴影挡住了光线,便猛的睁开眼,看到王夙夜只着睡衣背对着她坐在床边弯腰脱鞋。
  靳如心里一咯噔,瞬间清醒,差点从床上跳起来,真真切切的有了这人从此以后就是她夫君的强烈认知感。
  他们得共宿一张床,以后都是……
  靳如咬了嘴唇,手在被子里用力的掐着大腿,试图让自己尽快掩过去这股酸涩。
  明明她跟他是娃娃亲,长大了本就该如约成亲,不过就是以后不能有孩子吗?有什么好难过的……
  她这么想着,感觉到王夙夜在她身边躺下了,那种属于男子的气息强烈的充斥着她的感知,还有他自己独特如竹的清凌淡傲,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还好,从他躺下后两人之间就隔了有两尺远的距离,所幸床够大,睡五个人都不成问题,而他也没有再动。
  龙凤对烛亮堂堂的,隔着幔帐还是能感受到丝丝光线。
  伤心过去后,过度的安静让靳如的心“突突”的狂跳,也不知道到底在害怕什么,没有人告诉过她,洞房是怎么回事,又为什么太监就不能生孩子,两个人睡在一起又该做什么。
  身体却硬邦邦的躺着,她生怕自己动一下,身边的人就会不悦,可是她保持平躺的姿势太刻意了,以至于她浑身难受,更重要的是,她不想面对这个人。
  纠结了大半天,靳如终于翻了个身,面朝床里边背对王夙夜,这样一来,那种无形的压力也消散了不少,但是也没睡着,一夜都这么迷迷糊糊的,直到天将亮时,才睡了一小会儿。
  “将军?”轻而低的女声温柔唤道。
  将军?靳如皱了眉,什么将……王夙夜!她瞬间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扭头便看到王夙夜停住起身的动作,回身看着她。
  两人正对了脸,靳如不禁微窒,这是她第一次正面看清王夙夜,一时竟找不出词来形容,但的确如传闻中的那样俊美雅致,一双眼睛尤为漂亮,冷淡又深不可测,头发披着,带着点初醒的慵懒与朦胧。
  分明是个云淡风轻的美男子,哪里有一点跟传说中那个狠辣奸佞的人挂钩?
  靳如不禁回想起项氏跟她说的少年时的王夙夜,是个别扭爱笑善良的傲娇少年,与现在的冰冷截然不同。
  王夙夜看了她一会儿,直到门外再次催促时才开了口,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暗哑:“休息的如何?”
  “好、很好。”靳如结巴的答道。
  原以为他根本就不会理她,谁知他竟然主动说话,再想到昨晚,他大可以不必洞房,却还是过来给她体面,也许他对这门婚事并没有母亲说的那样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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