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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袭皇子的宠妃日常-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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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二人都陷入了沉默,还没待沈彦钦从那情绪中走出来,余竞瑶默默低下了头,捧着丈夫的脸在他额上印下一吻。“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你平安。”
  她双眸闪烁,眷眷含情的看着他,语气却异常坚定,“沈彦钦,你不仅仅有越国,你还有我,还有孩子,你也要对我们负责。”
  “好……”
  明日便要兵戎相见了,余竞瑶一颗心总是放不下,可沈彦钦却要拉着她荒唐,最后折腾得筋疲力尽,她禁不住又乏又困,睡了去。半夜醒来,她突然坐起,再看向身边,已空无一人了。
  他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余竞瑶也再无睡意,独自一人披着斗篷去了后院的佛堂。路上她踏着新落的积雪仰头看了看天,十四的月亮圆了,但还欠那么一点点,不过对有些人而言,这许是他们能看到的最后一个月圆夜了。
  余竞瑶虔诚地跪在佛堂里,祈祷一切顺利,祈祷明日团圆夜,她能一家人团圆。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上写着写着睡着了……没更上,今天加油。还有,新文预收《姑娘,你别碰我!》谢谢支持~

☆、第124章 鹬蚌相争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京城的百姓还沉浸在欢庆中; 哪里知道其中暗藏的波云诡谲。
  衡南王府中,赵珏已经红妆整毕; 一切都在安排之中。
  盖上红盖头前; 嬷嬷把一只宝瓶放在她的怀里; 赵珏瞧了瞧,撂在了梳妆台上; 从梳妆匣里拿出了一把精致的匕首。嬷嬷有点愣,但这个家里,谁也做不了她的主,除了衡南王。
  就这么委屈地嫁了,她心里不甘。可为了家族的未来她只能牺牲自己。当初那个逆光下的侧影又在眼前浮现,她冷笑,在这个世上,只要有余竞瑶在; 她永远都别想靠近他。也因为她,赵珏被沈彦钦恨透了。
  既然自己不能得到,也休想让他人得的安宁。只要自己嫁了睿王; 助他称帝; 那么自己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后; 母仪天下,这全天下还有谁敢不伏在她的脚下。
  自己把自己劝得很开,可心里还是莫名的忧伤; 真正没机会了,才知道原来放手没那么容易。
  她把匕首藏在袖子里,红妆之中暗藏凶机,有若她这场盛世婚礼。
  上桥前,衡南王特地来看了女儿。虽然这是逼宫的借口,但这也是女儿真真切切的婚礼,他耗资比得过当初嫁女的晋国公,面对女儿,终有那么一丝不忍。
  “女儿切莫怨父亲。”
  赵珏微微一笑,“这就是我的命,我的一切都是衡南王府的,从来都由不得我。”
  这话说的衡南王忍不住心酸,搀着女儿上了轿。再过几个时辰,他会以朝见的名义入宫,这一入宫,便是步步紧逼昭阳殿,胜败在此一举,女儿今天注定要有个不完满的洞房花烛。
  正月十五,赏灯之日,像朱砂在画卷上一笔抹过,染红了皇城的整条主街,映得街上人人脸晕熏红,笑容艳艳。但是宁王府中,却异常的安静,气氛不免凝重。
  沈彦钦在临走前布兵把手宁王府,不许任何一人出入,府中一切照常,只是喜悦的气氛莫名淡了很多。下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主子没这心情,他们也不敢喜形于色,但照旧挂花灯,布宴,熬汤圆。
  汤圆煮好送了来。这东西不好消化,余竞瑶喂了宝儿和芊芊每人一颗。宝儿尝到了甜头,和母亲抢了起来,余竞瑶心不在焉,好悬烫了他。
  “把他们带后院玩去吧。”余竞瑶拎着自己溅了汤汁的裙子,对乳母道。
  乳母应声去了,她回内室换衣裳。才进了寝堂,就听见身后有人唤了她一声,“嫂嫂。”
  余竞瑶看了看承越,含笑问,“怎么了?”
  承越纠结着,欲言又止,最后不安的双眼盯着余竞瑶,仔细问道,“兄长今儿没回……可是宫里出了什么事?”
  余竞瑶略惊,这孩子怎么知道是宫里出事了。她看了看他身后,没有人注意到,便拉着他的手进了寝堂,让他坐在外室的坐榻上,安慰道,“承越别担心,你兄长不会有事的。”
  承越轻咬下唇,看着自己的手指,稳重而平静。
  “嫂嫂,兄长是不是想要逼皇帝退位?”
  “承越你说什么呢!”这若是让外人听到可还了得。
  承越面容坚定,小拳头握得紧紧的,目视嫂嫂。“我在书房听到他和程先生的话了。他带兵入宫,还有包围王府。昨晚上他还来看了我,告诉我要自立。往常他也说过这话,但我觉得昨个他神情不对。嫂嫂,兄长是不是要……”他想了想,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余竞瑶懂了,承越是把沈彦钦镇压衡南王的举动误解为谋反了。她柔柔一笑,摸了摸承越的头,道:“承越是想多了,你兄长是去帮皇帝的,不是害他。”
  “是吗?”承越喃喃,有点不敢相信,“帮皇帝,为何让叶城的军队来京呢?”
  提到叶城,余竞瑶微微有点怔,这可是越国曾经的国都。她知道沈彦钦在那里有自己秘密势力,是萧氏曾经的部下,这事万不可让皇帝知道的,就算京城的兵力不够,从北方和西北调回远征军,他也不会动叶城的队伍,那是越国的家底,是等待最后一搏的时候才会用到的。
  “你确定你兄长说的,是从叶城调兵而来?”余竞瑶握着承越的手,严肃问道。
  承越点头,“是,我听他和程先生是这么说的,说是征虏将军来了。”
  不管这个征虏将军是谁,余竞瑶隐感不妙。她安抚了承越,让他去后院陪侄子。寝堂只余她自己,一时间静得她仿佛听得到自己的心跳。
  连程兖都跟着他去了,这事只怕没那么简单。难不成保护皇帝镇压衡南王只是名义,他真正的目的是要借此机会逼宫?
  余竞瑶的心猛地颤了颤,她不敢相信这一切来得这么快,毫无征兆。沈彦钦真的准备好了吗?会不会太冲动了,可转念想想,他何时做事莽撞过。
  揣度了片刻仍是放不下心,她遣人唤来了林校尉,如今能靠的也只有他了。
  她本想请林校尉替她去府衙看看,再去宫里打听消息,但林校尉得了宁王的令,无论如何要守住宁王府,不许他离开半步。林校尉得令,知道事关重大,不敢违背半分,只得拒绝王妃。
  “王妃且安心,有镇军将军和金吾将军在,宁王不会有事的,而且飞龙禁军已经全部调走,没人能伤害到他和皇帝。我必须要确保王妃您的安全,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请您谅解。”林川劝慰道。
  林川算是沈彦钦的心腹了,他应该是把整个计划都告诉给了他,但是并没有告诉他任何关于越国和叶城的事。所以他不明白沈彦钦如今的真实状况,沈彦钦不说,自己也不可能提及。
  “我明白了,辛苦你了。”余竞瑶微笑,让他出去了。
  宁王是怕衡南王一旦兵起,混乱中会危及宁王府,毕竟府中除了自己还有承越。
  余竞瑶在庭院里徘徊,远处炮竹余声隐隐传来,她知道这是睿王迎亲的队伍。一个时辰的光景,外面渐渐寂静下来,暴风雨前的平静,让人感到压抑。余竞瑶真想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要说她出去,即便是下人也一个都走不了。连每日负责给王府采买果蔬的小厮也因昨晚告假离府,今儿便如何都不肯放进来,又担心外人察觉,被关在门厅。
  如此,外面不曾觉出什么,王府内也平静安然,但人心都略有猜疑而惶惶不安。
  外面的消息一概不知,王妃又帮不上任何忙,只得回到佛堂为宁王祈祷。然此刻,霁颜突然来报。余沛瑶来了。
  林校尉本不打算放余沛瑶进来,无奈她带了晋国公夫人,林校尉一时犹豫之间,王妃已经亲自来到了门厅,迎接二人了。
  沛瑶惶惶,和姐姐送了母亲去了后院看孩子,便紧张地拉着姐姐去了佛堂,瞧左右没有人,关了房门。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可是陆勉放你回的?”余沛瑶的手还没撒开,姐姐便急切问道。
  余沛瑶神色凝重,拉着姐姐的手道,“别管我怎么回来的,我想问问,睿王和衡南王可是要反?宁王可是入宫护驾?”
  余竞瑶诧异,凝视着妹妹,眼神凛然带着不可思议,沛瑶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是听陆勉说的,昨晚上他唤来了龙武将军,他们说的话,我都偷偷听到了。”
  “你都听到了什么?”余竞瑶目光锐利,盯紧了妹妹,心顿时寒了下来。
  余沛瑶叹了口气,拉着姐姐坐在佛堂角落的连榻上,细细讲来。昨晚上她偶然闯入了宣平侯府的前院,本想借此去寻陆勉聊一聊,发现他正在前堂待客。她转身想走,但听到“宁王”二字,她停了脚,伏在侧门偷偷听了一会。
  她知道了睿王的计划,原来娶亲不过是他和衡南王谋反的遮掩,想借此机会,欲图谋反。怎知这却是个陷阱,皇帝正候着他们呢,而在宫中布局的人便是陆勉和宁王等人。这都不是关键,余沛瑶不吃惊,也不在乎,她认定了陆勉和宁王定不会错手的。怎奈接下来的话让她的心登时提了起来,陆勉和龙武将军在商量如何给宁王制造机会,让他趁势一搏,逼皇帝退位,将皇位传给自己。并且将此意传达给了皇帝,皇帝下旨,但凡发现宁王有丝毫异心,就地正法。
  如此,这岂不是计中计,连沈彦钦都成为了皇帝计划中的一部分。余竞瑶心若沉入深渊,皇帝果然会谋算,可更让她惊忧的是沈彦钦请来了叶城的将士,只怕他确有此心。那么只要他一露出苗头,此举必败。
  “你确定这都是陆勉说的?”余竞瑶努力镇定问道。
  “我亲耳所闻。昨晚上我就想出来,可陆勉看得紧,宣平侯府被封了住,若不是夜里我潜在后花园的阁楼一夜,混在出府的小婢中,我根本不可能出得来。我一路隐藏,才到了宁王府,可是后门的侍卫如何都不肯让我进,我只得去寻母亲了,想必母亲他们是没人敢拦的。”
  沛瑶一口气把话说完,她确实有点急了,额角都是汗。自从偷听陆勉的谈话,知道帮自己一家人的是宁王开始,她才明白自己对姐姐及宁王误会有多深。当然她也明白了陆勉的私心和对自己一家人的所为,可她还是放不下他,所以宁可无视母亲和姐姐的劝阻,也依旧守在他身边。
  不过如今看来,她这执着还算对家人有了帮助,希望自己这消息能够帮上宁王和姐姐,也算替自己赎罪了。
  余沛瑶见姐姐纹丝不动,沉思中,她推了推她,“姐姐,你想什么呢,可要想办法通知宁王。不能轻举妄动,陆勉摆明了是寻机要会害他。”
  被妹妹一推,余竞瑶回过神开。她当然明白陆勉别有居心,不管沈彦钦是否会举事,他都会陷害他,让皇帝觉得他有欲反之心,更不用提如今他已经有了这个苗头,不然何故调了叶城的将士。
  宁王此次,凶多吉少,必须有人阻止他,哪怕给他提个醒,让他一定要提防陆勉。
  程兖不在,林校尉领命,如何都不肯离开宁王府,即便他肯离开,也入不了宫。这种事若非妥帖之人不能交付,余竞瑶想到了一个人——楚幼筠。
  她和宁王是一条线上的人,且她在宫中,找个心腹传话给沈彦钦极其方便。可问题是,谁把话带给楚幼筠呢。要知道,一直以来,联系楚幼筠的人,可都是自己。
  难不成又要自己走一趟。
  余竞瑶踟蹰不决,妹妹焦虑在侧,全府上下都笼在惴惴之中。如果沈彦钦倒了,那么这个世上不仅仅是她,她的家人,孩子,还有承越,只怕谁都不会有容身之地……更重要的是,她不能失去他。
  余竞瑶深吸了口气,抬起胸膛,从容道,“去门厅。”
  有过一回教训了,林川不可能再犯第二次,这回他说什么也不肯让余竞瑶出门。余竞瑶知道会是如此,不急不躁,带着霁颜把他唤到了门厅的客房里,把宁王可能遇到的危险讲给他听,除了宁王和越国的事。
  道理林川不是不懂,他也担心宁王,可这指令他不能违背,为难间霁颜开口劝他了。
  “宁王若是出了事,即便你今日守住了王妃,他日你也救不了这王府里的任何一人,包括我。”
  林川震惊,霁颜平淡,但字字铿锵,他沉默了。终了还是为了搏一搏,提议道,“宁王在京眼线遍布各个角落,但凡找谁出来,都可以传这话的,不一定就要王妃亲自去。”
  闻言,余竞瑶牵唇,无奈扯出了个苦笑。“我何尝没想过找他人,可信得过谁呢?我信得过你,即便遣你去了,这宫门你进得去吗?眼线再多,隔了一道把守严密的墙,他们也无能为力,当初我在宣平侯府,你们都无一人探得消息,更何况是皇宫。”
  林川和霁颜对视了一眼,随即垂目,再不出任何声音了。又是一片苍凉的寂静,房中几人顿感无助,像断了线的风筝,没边没际地飘,谁的心里也没个底。
  就在林川决定到底要不要退让时,他抬头发现王妃也正望着她,弯眉紧蹙,樱唇微开,一副顿然醒悟状。
  “宁王眼线遍布全京城,那宣平侯府呢?”余竞瑶提高了语调问道。
  “自从王妃从宣平侯府回来后,人手只增未减。我曾问过宁王,他说王妃的妹妹还在,不能放松警惕。”林川纳罕,回答道。
  余竞瑶长叹一声,仿佛是把刚刚提起的气都泄了出去,她松散下来,可这颗心却稳了,她望着窗外无奈冷笑了一声。
  差一点,差一点就上了他的当了。

☆、第125章 渔翁之利

  陆勉,真是到了何时你都不忘算计沈彦钦。
  只顾着担心宁王; 竟忽略了细节。当初自己被软禁; 沛瑶脱身出了宣平侯府,当即便被沈彦钦的眼线盯了上才寻到的自己;第二次; 沛瑶抱着哥哥的孩子逃出来; 刚一露面便被沈彦钦的人给接了回来。怎地今儿她逃出来; 竟无一人知晓?不是沛瑶隐蔽得太完美,那就是陆勉保护太好。一定有陆勉的人跟着她; 保证她可以顺利回到达宁王府而不被沈彦钦的人发觉,也不会把皇帝的计划泄露。
  至于目的是什么,那便是带这些话。
  陆勉那么谨慎的人,会让余沛瑶听到这些重要秘密?事关重大,他不在密室或是书房谈,会在正堂?他就是想让她听到这些,包括沈彦钦是真正救余氏的人,他都是故意透露给余沛瑶的; 让她对宁王产生感激之情,也有了想要送信的念头。
  宣平侯府,余竞瑶不是没待过; 留了七天; 她日日夜夜寻找逃脱的方式; 从未成功过,在今日这紧张时刻,余沛瑶可以轻松逃脱?不是陆勉故意让她逃的; 又是什么?
  想到这,便一切都明白了。
  陆勉告诉余沛瑶的话没有错,他的的确确想要抓住沈彦钦的把柄,给他扣上借势夺位的罪名。这个陷阱要如何设,余竞瑶起初没想通,但现在这种种迹象让她顿悟,原来自己就是沈彦钦所谓的“把柄”,陆勉就是想利用自己来给沈彦钦设陷阱。
  他料到自己听到沛瑶的话,会因担忧宁王而乱了心。一旦自己踏出宁王府,自己便会成了他要挟沈彦钦的王牌,谁也保不齐宁王会为了她做出何等事来,一旦犯了糊涂,皇帝的网就悬在他头顶随时都会撒下。
  为了扳倒沈彦钦,陆勉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既然只有这样才能见到沈彦钦,那不若就成全陆勉,这门,她还就是出定了。
  ……
  陆勉和沈彦钦,文官武将,分别在皇帝身侧守候在宫城隐蔽处蛰伏,等待的入瓮的“衡南王”。若说衡南王会意料不到皇帝的戒备吗?当然会意料到,他有备而来,但这个“备”不足以破了皇帝为他设下的天罗地网。
  衡南王以亲事为由,欲和皇帝商议藩属事宜。他是功绩显赫的藩王,先帝在时便许他驻兵京城,带护卫入宫,只是今儿这护卫貌似多了些,且来者不善。
  宫城边上的百姓,还未瞧出灾祸降至的预兆,只觉得这睿王的新晋岳丈好像也没那么喜悦,刚成婚便赶着入宫“会亲家”,急得是什么呢?再瞧瞧身后那护卫队,各个死侍般的面容,真不是道办喜还是送丧。年轻人不懂,但在这皇城边亲身经历过朝代交替的老人们品出了些风雨的味道,躲入了家中,掩窗关门,过节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宫城门一开,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的兵,从皇城各个方向角落变戏法似的蹦了出来,与衡南王的护卫队汇成一流,破门而入,通往皇极门的御道上,黑压压的兵如潮水推涌。
  开城门的侍卫还没缓过神来,已然成了刀下鬼。禁军从对面如屏障拦在皇极门前,杀伐之声响彻天地,在宫墙内回荡。
  眼下皇城边的百姓不明白也明白了,仓皇而逃。
  衡南王利用送嫁妆之名,悄悄从西南调来了自己的亲军,掩在皇城里,只待这一日逼宫。这些人,加上自家驻京的队伍,抵皇城里的禁军绰绰有余,但整个京城他维持不了多久。所以在举事之前,他的大军已经埋伏在京城外,只要他这边下了令,另一边已经整装待发的睿王便会开门迎军,占领整个京城。即便宫城坚不可摧,他一时得不了手,只要大军进入,皇帝便是负隅顽抗,坚持不了多久。
  衡南王的计划很是周密,可百密一疏。他能把兵将混在人群角落里,皇帝也一样可以埋伏;他的兵将如潮水涌入皇城,皇帝便能截流断源。禁军的正面阻拦不过是幌子,从城墙四围冲出的飞龙禁军如一把利剑从城门处生生断了城墙里外的洪流,他们目的明确,不与前敌拼命,不与后敌厮杀,为的,只是给宫门杀出一条关合的路。
  衡南王还在坐骑上指挥着自己的将士冲破太极门,然回首一望,瞬间一股寒流冲顶,他浑身的血都凝了住。只见徐徐对拢的宫城大门眼看着把自己的队伍关在了城外,他们被断援了,被孤立了,眼下真是成了瓮中之鳖了。
  不过他到底是个身经百战的武将,只惊了那么一刻,便回过神来,指挥着将士继续向前。这些人,挟持皇帝许还是可以成功的,况且此刻,睿王应该已将都城的城门打开,大军涌入,就算被擒的是自己,他都有恃无恐。
  一路拼杀,冲破太极门,远处的太极殿外的台阶上只见一人身着银白甲胄,瞧不清面目,只是在这灼灼的日光中,在殿顶皑皑冬雪的映衬下,英武挺拔,如天将直入凡间,耀目得不敢直视。
  这神采,衡南王一眼就看得出来,是他最看好的宁王,沈彦钦。
  沈彦钦昂首,漠然地看着殿堂下御道上的反贼,恍若看得是一个跳梁小丑,不屑,鄙夷。
  该布置的早就布置好了,该安排的也已经在计划之中,此刻的睿王只怕连王府的大门都迈不出了,京城外的大军,早被从山西、辽东南下的军队困在了“墙根”低下,进进不得,退退不了,衡南王此刻连困兽都算不上,不过是涸泽中一条命不久矣的鱼。
  他若是耐得住,许还能多自在几日,谁叫他押错了人,沉不住气。好歹也算英明一世的人,就毁在这旦夕之间。
  刹那间,衡南王的一名勇将冲破禁军,直奔太极殿,拼力举剑刺向屹立的宁王。沈彦钦眼看着那剑锋闪来,面不改色。就在剑尖仅靠颈脖三寸之远时,银光晃过,他出手如电,还未看清路数,带血的刀已收于身侧。那人连声都没发出来便定了住,血漫从铠甲中渗出,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一时间禁军涌了上来,几人冲到宁王面前,把地上仍在抽搐的人团团围住,刀刀刺入铠甲,一条血溪穿过众人的脚从太极殿的台阶缓缓流下。
  看着那条血迹,衡南王知道自己是爬不上太极殿的台阶了。
  厮杀仍在继续,两个时辰过去了,直到衡南王的最后一批人倒地,他停了下来。抬头望去,沈彦钦的银装之后,已多了一道明晃晃的正黄。
  皇帝出现了。
  “赵承,你太自负了,竟然就这么带人冲进皇宫,我是说你冲动好呢?还是说你太着急了,迫不及待恨不能今日便取而代之坐上这皇位!”
  面对高高在上的皇帝,衡南王抹了抹唇边的血迹,冷笑。“那皇位你也做不了几日了。困了我又如何,大军未入,胜负未分。”
  “你还指着你的西南军,你不知道擒贼先擒王吗?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让你入宫 ?”皇帝藐然看着他,随即笑了,“你当然知道,不然不会入宫来擒我,只是你没料到最后输的会是你。”
  衡南王心里一惊,他看了看皇帝身边的沈彦钦,又想到刚刚入宫城的那一幕,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原来这就是个埋伏,自己怕是真的输了,睿王的兵是出不来了。
  “既然胜负已定,我无话可说。”
  “诶,你不能没话说,我还要问问你,你是如何拐了我一个皇子和你一起造反!你居心为何!”皇帝声音越来越厉,最后简直就是吼出的。
  衡南王闻言,仰天长笑,“我拐他?是他先提的议!你最中意的皇子提议逼宫夺位!”
  “是又如何?他不过是你上位的一个台阶而已。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是什么?废我立他,最后他成为你的傀儡,你夺这皇位易如反掌。可我倒是好奇了,你如何废我立他?你以何名义废我立他?你就不怕不服众吗!”
  皇帝气愤不加掩饰,倒让衡南王很得意。他看着沈程明摇头,“名义?你是如何得的这天下还用我来提点吗?睿王不过重复了你的旧路而已!”
  “大胆!”皇帝怒吼,气得脸色发白。他一生最忌讳的便是人家提到他灭嫡夺皇位的经历。衡南王竟然还要以此为讨伐的借口,来推举睿王继位。他二人真是胆大包天,敢触逆鳞。
  话谈到这份上,该陆勉出场了。眼见着皇帝是说不过衡南王的,且皇帝也不想让他再说下去,陆勉很识趣地出来解围。他托着圣旨躬身朝皇帝揖礼,皇帝点头示意,他两步上前,展开圣旨。
  陆勉声音很好听,润而有力,朗朗地从太极殿前传出,在殿堂与太极门之间回荡,带着短促的回音,字字敲在衡南王的心上。
  “……衡南王赵承,勾结睿王,意图谋反,欲逼宫弑君,罪不可赦,处以凌迟,罪连九族……”
  人既然放手一搏,那就得认输,衡南王笑意不减。笑自己,笑睿王,笑面前的皇帝……他早就准备好这个陷阱等着自己跳了,这圣旨怕是在自己未入城门前就已经拟好了吧。
  衡南王像只没有了利爪的猎豹,雄风依旧,但再没一点让人惧怕的资本。皇帝知道他不会善终,但没想到会这么快,会以这种方式结束。最后一块心病终于了了,他觉得自己的帝位也完满了。他唇角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目送赵承出了太极门后,转身入了殿堂。
  沈彦钦看着被押走的人,心里想到的只有自己的妻子。这仇,他终于替她报了,只是还有人没有得到他应得的惩罚。他深吸了口气,侧目睥了一眼身边的陆勉,而陆勉也正在含笑看着他。
  含义不明,阴测的笑。
  “接来下,是不是该向皇帝汇报宁王的事了?”

☆、第126章 将计就计

  “接来下,是不是该向皇帝汇报宁王的事了?”
  沈彦钦气势凛然; 傲视着陆勉; 冷哼道,“汇报什么?陆尚书这话本王听着糊涂。”说着; 他把手中的兵刃交换给了侍卫; 全无防备地面对陆勉。
  陆勉笑了笑; “其实宁王想的是什么,你我心知肚明。你今儿带着全城的禁军把皇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的是何,怕没人猜不出吧。”
  “为的是何,方才那一幕还用得着我解释吗?”沈彦钦环视殿下,方才的血雨腥风还没散尽,余下的侍卫还在处理着遍地的横尸。从早上便开始阴霾的天,此刻已经飘了雪花,三三两两,摇摇荡荡; 刚接触地上还未冷透的人,便化了,没了踪迹。
  沈彦钦护驾有功; 如这刚落的雪一般; 并没有一丝要反的迹象; 心迹昭然,坦荡无畏。
  但陆勉不想错失这个机会。“睿王欲图谋逆,想必早已经被收押; 如今宁王护驾,功劳不浅。在陛下心中孰轻孰重,再清晰不过了,此机会难得,成败只在一念间。”
  确实只在一念间。沈彦钦挑唇笑了,陆勉是觉得自己会趁这机会谋反。不过他算错了,自己了解皇帝要远远比他了解得多,即便反,也不会在此刻。
  “陆尚书这话我是越听越不明白了,陛下的心思可不是我能左右的。”说罢,他望向太极门,尸体已清除了大半,血染青砖。
  雪簌簌地下,越来越大,落在地上,想要把方才那场激战淹没。
  陆勉盯着默然的宁王,他真的以为他的意图能被这雪洗干净吗?即便他今日无这心,他日便不会有吗?皇帝被这个儿子蒙了心智,陆勉可是看得清楚。废太子,倒睿王,一步步走向顶峰,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这皇位。
  曾经陆勉是认为人臣要为国尽忠,可如今一路走下来,他不得不为自己考虑了。他日宁王若果真登上宝殿,岂还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今儿这话,无论如何也要让他开口说出来,只要让陛下意识到他心有不轨。
  陆勉笑了笑,望着自己的朱红官袍,拂去落在肩臂的雪,悠然道,“陛下的心思是不为王爷左右,但我可知道王爷的心思会为王妃而动。”
  “王妃”二字一落,陆勉余光中感觉得对面的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就知道她永远都是可以牵着他的那条软肋。面上在笑,心里莫名地苦,陆勉也想把她当做自己的软肋,为她付出一切,可她可曾给过自己这个机会。
  看着沈彦钦神色虽平静,但眉已不知觉中蹙起,陆勉摇头,走到这一步,他没机会了。
  “何苦兜兜转转,我想说的,宁王想做的,你我心里都明镜着。”陆勉语气慧黠,笑容依旧温润似水,谦谦君子的模样。“这一步早晚都要迈出来,何必让王妃苦等呢。虽我和她没关系了,可看着她终日忧郁,我也不忍,所以我把她请来了,让她劝劝宁王。”
  “她在哪?”沈彦钦哑着声音冰冷道。
  “在等宁王。”陆勉笑意不减,“只要宁王肯成事,我便把她安然无恙地送回去。”
  安然无恙?沈彦钦忍无可忍,朝陆勉逼近一步,抵着他道:“陆勉!你若是敢动她……”
  “我动不动她不在我,在宁王你!”陆勉不躲,直视,从容依旧。心里却觉得可笑,动她,自己还能把她怎样,他也想知道,若是宁王不同意,自己究竟会奈她何。
  有那么一瞬他真希望沈彦钦放弃,他放弃了就证明他到底不是爱她至深,他放弃了自己便再也不会把她还回去,就算逃到海角天涯,也要把她藏在身边。
  只这一个念头,让陆勉忍不住笑了,原来自己一直都未曾真的放下过。
  瞧着额角青筋微显的沈彦钦,陆勉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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