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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公主摄政-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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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我拒绝。”海晏缓缓说道，让玉阶下的群臣都惊讶地忘了说话。
“朕虽然要禅位，但禅位前朕还是皇帝，朕金口玉言，谁要反对，以抗旨罪论处，”大殿里全都没了声音，“在座诸侯，等禅位大典完后，返回封地，”周帝又点了工部尚书乔羽的名字，“改宁泉殿为安和府，作为摄政公主居所。”
周帝下完一系列命令，留下一地呆愣的大臣，他却带着明熙离开了麟德殿。
海晏望向韩江，想从韩江眼里找到一点依靠，但韩江的眼睛深邃如夜色，她看不懂。海晏站在高高的玉阶上，面对一个个大臣审视的视线，她忽然间觉得害怕，举步向周帝追去。
周帝在甘露殿里，正哄着明熙，与他刚才在麟德殿的王者之姿，有天壤之别。
“父皇骗我，我要母妃。”
“要她有什么用？”周帝不悦地问。
“你说过我乖乖的，母妃就会来找我。”明熙已经两天没有见到木贵妃了，他想念母妃温暖的怀抱。周帝说只要他今天表现好，就会带他去见木贵妃，所以明熙一直很乖。
周帝这才发现哄孩子也是个技术活，木贵妃已经死了，他已经去看过玉凰殿里摆放的遗体，但他却不能跟明熙说，至少在明熙登基之前是不能说的。
细微的脚步声传来，周帝看见海晏，一点都不意外。
“姐姐，”明熙跑过去抱着海晏的腿，“父皇不让我见母妃。”
海晏看着明熙天真的眼神，多少有些不自在，毕竟是她一手逼死木贵妃的，她勉强笑道：“那就听父皇的话。”
明熙不乐意了，想耍赖，周帝赶紧示意小钱把明熙抱走，钱兴也很识趣地带人离开，大殿里只剩下海晏和周帝。~~
作者有话要说： ~~
☆、第六十章 阴谋爱情
“收回你的旨意，我不想当什么摄政王。”
“君无戏言，而且你不汲汲于权势，手上又何必紧抓南四军的令牌不放，”海晏没想到周帝会猜出令牌在她这里，一时不知说什么，周帝来到她面前，声音很是沧桑，“晏儿，你也看到了……大周的江山岌岌可危，你是朕的女儿，你身上流着李家的鲜血，你难道愿意看着列祖列宗留下的江山，毁于一旦吗？”
“那都是您自食其果。”
“你说的不错，”周帝呵呵笑起来，似乎在嘲笑自己，“但是晏儿，作为皇族的子女，你的命运与大周的天下息息相关，当知倾巢之下岂有完卵。”
“说这么多，”海晏嘲讽道，“你不过是在为明熙考虑。”
“朕是在为明熙考虑，明熙还太小了，和你小时候一样天真烂漫，朕不放心别人，只放心你。”
海晏呵呵两声：“你不是放心我，而是在利用我。”周帝挑选的三位辅政大臣，木锦宏和刘太傅虽然政见不合，但都会为新皇殚精竭虑，而且会抑制韩江发展。韩江虽然占绝对优势，掌握众多兵权，但会受到新皇一派掣肘。海晏就是朝中纷争的调和剂，在军派和政派之间作缓冲，如果海晏力挺明熙，那也算勉强让各方势力保持平衡。
“你看出来了，”周帝无奈一笑，海晏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小女孩，不会一味相信周帝，她已经会审时度势，知道每一个重大决定背后的意图。周帝一脸愁容，眼里全是歉意，他徐徐说道，“晏儿，大周到了如今地步，父皇有很多责任，你要恨就恨朕，这与大周的天下无关。”
“为了明熙，您竟然会低下高贵的头颅向我示好，作为您的女儿，我是否该感到自豪？”海晏的声音有些哽咽，如果周帝肯为她多考虑一分，她也不会充满怨恨。
大殿里充斥着一种寂寥伤感的气息，海晏和周帝站在一起，却没有一点父女亲情。
最终，海晏还是同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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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晏虽然同意，但却有条件，她问：“父皇，明熙登基后，是否要追封木贵妃为皇太后？”
“你的意见呢？”周帝问。
“我不允许！她休想和我母亲并排而列。”
周帝思索一会儿：“朕答应你。”
“不，这还不够，”海晏问周帝，“木贵妃可是我害死的，明熙不会向我报仇？”周帝想说不会，但海晏已经抢白，“或许现在不会，但他羽翼丰满之后，谁能保证不会？”
“贵妃是朕赐死的，与你无关。”周帝主动承担凶手的角色。
“但如果明熙知道真相了呢？明熙可有一位好大舅，难保他不会在明熙那里乱说。”
“到底如何你才会放心？”周帝问。
“我要北六南四军的所有兵权。”只有兵权在手，只有明熙受制于人，海晏才会放心。
周帝当然不同意，他已经失去南四军，不想再失去北六军，但海晏却指明一个残酷的事实：北六军有四万人因周帝指挥不当而全军覆没，有两万人留在长安对抗叛军，伤亡惨重，就算侥幸活着的人也被编入南四军，可以说北六军已经名存实亡。
“如果我摄政，我会招募军队，恢复北六军的荣耀。除了我，父皇你觉得还有谁能做到这一点？”海晏问，其实海晏心里有一个答案，那就是韩江，但问题在于韩江愿不愿意这么做，海晏不知道，周帝更不知道。
“好，朕答应你。”皇帝从甘露殿的书架上，拿出一个铁盒，然后交给海晏。
入手的铁盒，微凉，古朴厚重的黑色铁盒上，调出一条飞龙，再用金水勾勒。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着三枚令牌，与海晏手中已有的两枚令牌如出一辙，玉质的令牌上分别刻着“羽林”、“龙武”、“神武”的字样，这些令牌在手，就掌握了一国天子的生死。
海晏于是向周帝告退，不过走之前，她顺便说了另一件事：“不用改宁泉殿为安和府了，我不会住那里。”
“朕已经下旨，”不过周帝还是妥协，“只小修，换个匾额。”
等海晏走后，木锦宏从屏风遮挡的阴影里出来：“陛下，您不该把北六军交给她。”木锦宏几乎和海晏一起离开麟德殿，在海晏进入甘露殿之后，他也从侧门进来。
“这是如今最好的办法。”周帝淡淡道。
木锦宏还想反驳，却也只能默认周帝的做法，但他怕海晏权利太多，对明熙造成威胁：“如果公主有谋反之心，那……”
“不会，她并不热衷权利，而且她真那样，将会面临全天下的讨伐。试问，这天下谁不想登上最高的位子？很多人缺的只是一个起兵的借口。”
“但是陛下，你给公主的权利太多了。”
周帝淡淡一笑，眼神是那么高深莫测：“这样他们反目才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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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晏离开甘露殿，笙歌早已散尽，寂寥的夜里只有她一个人，韩江也离开了。
海晏望着天空，月亮已经由圆变缺，她心里有一种莫名的落寞。
海晏想：自己终究还是心软了。她承认，她对亲情还有一点奢望，或许在她骨子里，对权利也有那么一点幻想，现在，周帝把她推上了权利的顶峰。
马匹不耐烦地打了个喷嚏，似乎在责怪她姗姗来迟，海晏拉开车帘，看见漆黑的马车里坐着一个人，她有些惊讶，原来韩江并没有离开。
海晏惊讶之后，却如坐针毡，因为她不知怎么和韩江相处。
沉默在马车里荡漾开来，似乎能让人窒息。
……
回到韩府已经夜半，但府里的人都没敢入睡，实在是周帝今晚的决定太让人震惊了。
袁希辉看着韩江和海晏下车，不知该不该说些贺喜的话，但想着公主以女人身份压了他崇拜的韩江一头，他就觉得别扭，而且周帝的决定，明里暗里都有打压韩江的意味。
海晏能够感受到府里的士兵，用异样的眼神打量她，一些侍女则在角落里看着她，似敬畏，似疑惑。
“都散了。”韩江冷冷的声音响起，很多人都赶紧离开。
海晏想和韩江说几句话，但戚妈过来说韩老夫人要见韩江，所以海晏只能目送着韩江的背影渐渐远去。海晏想这样也好，如果真要和韩江说话，她还真不知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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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晏回到自己院子，听雨已经准备好热水等着她。
“还是雨姐姐贴心，知道我会一身酒味回来。”海晏故作轻松道。
清韵一脸兴奋地问她：“公主，你真的是摄政王啦？”
海晏勉强笑笑：“夜深了，先去休息吧。”清韵还想打听一些事，但听雨说海晏太累，她只好遗憾地回房睡觉。
等浸泡在浴桶里，海晏觉得浑身舒爽，所有的猜忌，所有的担忧，都被她暂时忘记了。
“公主，陛下把你推到了风口浪尖。”听雨给海晏按摩肩部，让海晏舒服一点。
“是啊，父皇为明熙可谓费尽心思。”海晏说着，语气里全是讽刺。
等海晏沐浴完毕，擦头发的时候，韩江回来了，听雨很识趣地把帕子交给海晏，躬身退了出去。
海晏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头发，她不知韩江在想什么，而她的心也很烦乱。等海晏回过神来，手中的帕子，已经落到韩江手里，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韩江。
韩江倒没什么不自在，他是第一次给别人擦头发，竟然一点也不反感，或许对象是海晏吧。
“陛下的决定真让人意外。”海晏没想到，一直少言寡语的韩江，竟然率先开了口。
“是啊，我从没想过当摄政王，”好半天，海晏弱弱补充了一句，“我怕我当不好。”
“我会帮你。”韩江淡淡道。
“真的？”海晏夺回帕子，满脸期待地看向韩江。
“是。”
海晏又问：“你不会觉得不适应？你难道不担心我打压你？这根本就是父皇的阴谋。”
韩江淡淡一笑：“海晏，我们是夫妻。”
夫妻，这是多么美好的词语，它把原本两个不相干的人连在了一起。
海晏刹那间笑了起来，她望着韩江的眼睛，她在这双深邃的眼睛里发现了名叫爱的东西。海晏鬼使神差地抱紧韩江，献上自己的吻，在两唇分离的时候，韩江搂住她的细腰，加深了这个吻。
韩江的手，顺着衣袍边缘滑进去，抚摸着海晏的背部。刚沐浴完的皮肤光滑如玉，还带着暖暖的水汽，让人爱不释手。最后在韩江的攻势下，海晏软在韩江怀里，直喘着气。
下一瞬间，海晏被韩江腾身抱起，她惊呼一声，然后落在了柔软的大床上。海晏看向韩江，既慌乱又期待，她的心砰砰直跳。
“怕吗？”韩江问。
海晏坚定地摇头，惹来韩江呵呵的笑声，海晏现在才发现原来韩江的笑容如此好看，而她在这难得的笑容里迷失。
当两人融为一体的时候，海晏想，他们终于成为真正的夫妻了。~~
作者有话要说： ~~
☆、第六十一章 公主摄政
今天注定是一个特别的日子，因为皇帝禅位大典即将在今天开始，而新皇才六岁。
海晏作为准摄政王，牵着明熙的手，一步步走上太极殿的层层石阶，她的身后是三位辅政大臣。韩江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红边的绢布甲，这是海晏替韩江穿上的，这种铠甲轻巧美观，适合平时和仪式中穿着，他背后披了一顶黑色虎纹披风，厚重大气。
为了今天的仪式，周帝特准海晏百日孝期，所以今天海晏脱下了白色的衣服，穿了一身枣红曳地齐胸襦裙。衣服背后是金线绣出的一朵富贵牡丹，裙摆处是错落有致的牡丹花瓣，海晏一走动，地上就像落了一地落英。今天，海晏还第一次梳了簪花高髻，发髻顶部戴一朵嫣红色金边牡丹花，额前贴了赤金彤云花钿，一下变得大气庄重。
所有大臣分列在太极殿广场，在海宇升平章的见证下，周帝发布御笔亲提的禅位诏书。大臣们看不到太极殿里正在上演的故事，却能感受到这一刻的威严与隆重，一朝天子一朝臣，但现在大周迎来的却不是简单的皇帝更替。
在太极殿的大殿上，周帝将刻有“天子之玺”的玉玺，亲自传授给六岁的皇子明熙。明熙看了一眼周帝，又看了一眼海晏，皱着眉按规定走上玉阶，然后坐在了太极殿唯一一把椅子上。除周帝以外，在场所有人向新登基的小皇帝行三跪九叩大礼，场面蔚为壮观。
“众卿平身。”明熙的声音，还带着小男孩的特色，但他却成为了大周最有权势的人，金口玉言，无人不从。
新皇帝继位，按理应该改元，以示万象一新，但因为现在是八月，所以周帝决定还是等新年再改元。
现在明熙在钱兴的提示下，封辅政大臣，赐辅政大臣印。刘太傅、木锦宏、韩江跪在阶前，接过辅政大臣印，此印为白玉质，交龙钮。
然后封摄政王，赐摄政王印。海晏走上玉阶，在明熙面前跪下，接过黄色贡缎印盒。里面的摄政王印为黄玉质，盘龙钮，分量不轻，海晏拿在手里，心情颇为沉重。
海晏捧着印盒，站在明熙左侧，这是她今后要站的位子。从这个位子望向太极殿外面，看到的是一角的天空还有一个又一个屋脊，她感觉自己立在天上，俯瞰人间兴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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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周帝的禅位诏书如何，百姓不关心，他们谈论最多的是海晏。海晏是历史上第一个摄政的女性，也是第一个摄政的公主，所以百姓们把很多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还直接称海晏为“摄政公主”。
海晏初掌权，面临三大问题：把长安城的地方要员送走，为东征和长安之乱中的有功之臣庆贺，还有就是安排木贵妃的葬礼。
明熙在得知木贵妃离开并永远不会回来后，哭的稀里哗啦，海晏没心情哄小孩，但现在有很多事情需要明熙出面，这让海晏很是烦躁。好在贵为太上皇的周帝出面，由他在宫中设宴，为前来长安的地方要员践行。
宴会第二天，很多要员陆续离开，傍晚，从四大关口传来密信，诸侯带来的兵马已经撤退，海晏终于松了一口。
“走吧。”韩江看天色已晚，对海晏说道。
海晏放下手中的密信，扭了扭脖子：“没想到朝中的事这么多。”说着海晏挽着韩江的手，“你也不帮帮我。”
“你迟早要学会这些。”韩江说的是事实，但就是太认真了，让海晏很不高兴，她想的不就是一句安慰的话吗？奈何韩江不会哄人。
……
等坐上马车，海晏说道：“这几天，木锦宏在不断笼络大臣，因为他国舅的身份，朝中很多人都偏向他。”
“都是文臣，起不了乱子。”韩江倒不以为意。
“但文人的嘴很讨厌。”海晏已经领会到文人的厉害，虽然文人手无缚鸡之力，但那一张嘴，足以颠倒黑白。而且文人说话喜欢拐弯抹角，明明很简单的事，总要弄成长篇大论。
海晏躺进韩江怀里，享受着难得的宁静，她突然想到一件事，笑道：“父皇说你东征有功，要嘉奖你，”海晏看韩江并不感兴趣，有些沮丧，“你就不好奇吗？”
“我已为辅政大臣，要奖赏，最多授爵。”韩江淡淡说道，可他猜得非常准确。
被韩江猜中，海晏觉得没意思，索性躺在韩江怀里睡觉：“到家了叫我。”
“嗯。”韩江看着海晏恬静的睡颜，嘴角轻轻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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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又到了八月十五这天，因为木贵妃的葬礼定于八月二十一，所以今年的中秋节并没有如往年那样大操大办。
海晏以明熙的名义，向长安的大臣们发放月饼，而没有在麟德殿设宴。同时全国要禁娱乐，往年在长安城大受欢迎的爆竹、戏班全都不见了，就连全家团聚时，都不敢再吃山珍海味。
海晏在中秋节这一天，特意给自己放了假，她早早从皇宫里赶回来，跟着听雨做月饼。
海晏做的是桂花月饼，这种月饼最大的特色就是用了八月正盛放的桂花，听雨知道海晏第一次做月饼，所以简化宫廷月饼的做法，使过程更加简单。
桂花是听雨和清韵，一大早从树上摘下来的，还沾着晶莹剔透的露珠。海晏按照听雨所说的步骤，做外皮，准备心料，然后用特制的模具做出形状，等烘焙之后，桂花月饼就出炉了。
海晏端着月饼，放到韩老夫人面前，月饼散发出淡淡的桂花香，让韩老夫人都有些惊讶。
“祖母，晏儿最近没来向你请安，所以做了这一盘月饼，希望你喜欢。”
韩老夫人现在的身体状况大不如前，头上的白发越发明显，说话也不如以前那样中气十足。有时，人一旦苍老，就难以抵挡时光的摧残。韩江考虑到韩老夫人的身体状况，并没有在院子里设宴，而是在大堂里，为此韩老夫人抱怨说，看不到月亮，团圆饭都吃不尽兴。
现在，韩老夫人看到海晏献上的月饼，难得笑了起来。她拿起一个月饼轻咬一口，发觉口感松脆，甜而不腻，忍不住连连点头，这让海晏很是满足。
“你也尝尝。”韩老夫人对韩江说道，韩江不喜欢吃甜食，但还是勉强吃了一口。
“怎么样？”海晏睁大眼睛满眼期待地问。
“好行。”
“还行？”海晏不喜欢这个答案，“既然还行，那你吃完这块月饼。”
韩江看了一眼手里咬了一口的月饼，不动声色地吃完它，这让韩老夫人暗自发笑，自己孙儿算是找到克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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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过了中秋节，木贵妃的葬礼也临近了。
很多朝臣以为小皇帝会追封木贵妃为皇太后，但小皇帝一直没有下旨，葬礼一直以太妃之礼进行，而且为了不激起民愤，葬礼并不是很隆重。
对此，周帝没有任何表态，木派的核心人物木锦宏也没出面反对，而小皇帝明熙，则根本不懂这些礼仪的区别。
海晏不想管葬礼，恰好木锦宏主动揽下责任，海晏乐得清闲。
葬礼那天，海晏没有参加，她听说明熙哭得稀里哗啦，完全没有天子的样子，但海晏想明熙才几岁，知道什么天子威仪啊？
海晏并不后悔逼死木贵妃，她还嫌木贵妃死的太轻松。但或许对周帝而言并不轻松，那是一场存在于内心的权利与爱情的交锋，结果权利胜利了，爱情注定成为牺牲品。
葬礼完后，海晏没想到，周帝竟然决定离开长安，搬到骊山去住。
海晏对于周帝离开的事，一直都持怀疑态度，等到周帝在北苑召见她的时候，她才终于肯定周帝确实要离开。
走在北苑用各色石子铺砌的道路上，周帝着了一件白色龙纹常服，看着清闲，似乎真的卸下了重担。
“晏儿，孤去骊山之后，朝廷的事你多费心，熙儿还小，你要多辅佐他。”周帝当上太上皇后，自称也变了。
“父皇难道真放心离开？”海晏问。
“这长安，孤是多余人，你也恨孤不是？”周帝笑道，声音略显苍老。
海晏这才仔细打量周帝，这几次见面他们父女都针锋相对，她心里有恨，也不曾在意周帝的改变。现在才发现长安之乱以后，周帝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帝王，他已经老了，鬓角也有了白发。
海晏觉得自己不是个好女儿，周帝也不是个好父亲，他们就是天下最可悲的父女。“那父皇，后宫的嫔妃怎么办？”海晏转移话题道。
按大周惯例，如果皇帝驾崩，有生养的嫔妃可以留在皇宫，没有生养的嫔妃要迁往感业寺。可现在周帝活的好好的，这后宫的人又该如何安置？海晏本想把这些人迁往骊山，但周帝似乎没有这个意思。
“她们啊，留在宫里吧。”周帝语气平平，对这事并不关心。
“父皇不带人去骊山？”
“不用。”周帝现在唯一想的女人就是木贵妃，但伊人已逝，对其他女人，周帝并没有兴趣。
不知不觉间，海晏和周帝已经来到太液池。“太液芙蓉未央柳，芙蓉如面柳如眉”，如今芙蓉未开，杨柳已枯，这太液池已缺了生机。望着太液池里若隐若现的三座仙山，周帝颇有些感伤，他想起了和木贵妃一起划船的情形，那是他帝王生涯里少有的欢乐。
海晏的话打断周帝的沉思：“父皇，对有功将士的奖赏，您可有安排？”
“你主要想问韩江的吧？”周帝道，“之前已经跟你说了这事，孤以太上皇的名义已经拟好一份旨意，加封韩江为神策将军，授郡王爵。以孤的名义，大臣也不会说你偏私。”
海晏听着，没有接话，之后笑道：“难得父皇还会为女儿考虑。”
*****
三天后，周帝真的离开了。
海晏站在城头，看着绵长的队伍徐徐行进，最终消失在苍山白云之间，她心里五味杂陈。
秋风起，百草凋枯，韩江把披风披到海晏身上：“回去吧。”
“好。”海晏回头，笑着道，她握着韩江的手朝城楼下走去。
……
~~
作者有话要说： ~~
☆、第六十二章 皇子留京
作者有话要说： ~~
海晏在两仪殿处理政事，刘太傅却来找她，对她说了一件大事：“公主，大皇子并没有离开。”
这事让海晏感到诧异，她之前已经确认大皇子已经离开，没想到大皇子竟然秘密回来了。刘太傅说大皇子现在住在延福坊，这更让海晏惊讶，她大皇兄讲排场讲衣着，没想到会纡尊降贵住进平民区。
“公主，长安城这几天进入的人口在增加……，老臣担心……”
“刘太傅，这是我会处理。”送走刘太傅，海晏吩咐清韵，去备一辆普通的马车，然后她只带着清韵，秘密去了延福坊。
“公主，我们这样去不安全吧。”清韵道。
“放心，大皇兄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海晏根据刘太傅的话，敲响一个并不起眼的院门，开门的是个青年男子，他一看到海晏就立即警惕起来。
海晏看此人的态度，就已经确定大皇子的确住在这里。这时，身后突然出现两个人，他们拿着剑，架在海晏和清韵的脖子上，而车夫已经被人敲晕了。
清韵看到冰刃就害怕，立即尖叫起来，吓得瑟瑟发抖。海晏一脸镇定，道：“带我去见大皇子。”三个男人对视一眼，最终架着海晏和清韵进了院子。
………………………………………………………………………………………………………………………………………………………………………………………
“大皇兄，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海晏指着自己脖子上的剑，淡笑着问。
大皇子挥挥手，让侍卫放下剑：“晏儿，你怎么找到这儿？”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海晏很自然地找了个椅子坐下，“大皇兄，我没有带人前来，是不想把事闹大，我希望你赶紧离开吧。”
大皇子呵呵笑起来：“皇妹还真会替为兄考虑，”大皇子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厉起来，“我们都走了，是否正合你意？长安都成了你和韩江的天下！”
“我和韩江不过是父皇平衡各方势力的棋子。”海晏淡淡的语气，将大皇子的怒气化为无形。
“可谁说韩大将军没有野心呢？”大皇子靠近海晏，“韩大将军平定长安之乱，权利唾手可得，他能不动心？”
大皇子说的事，海晏也曾想过，她很多时候看不懂韩江，但她相信韩江不会谋反，——至少现在不会。“大皇兄，父皇他还健在，有野心的人不少，但却没有人愿意承担谋反的罪名。”
“你说的不错，”正因为顾虑，大皇子才不得不听从周帝的命令离开长安，但他不甘心，这种不甘心促使他又回到长安，“晏儿，你变了很多，也懂得利用权势了，难道你真要奉那个小儿当皇帝？他懂什么？不就仗着父皇的疼爱？”
“皇兄，明熙已经继位，这是事实。我希望你尽早离开，不然……”
“不然怎样？”大皇子问，“我现在扣下你，你说局势又会怎样？”
侍卫的剑再次指向海晏，海晏瞥了一眼明晃晃的剑身，笑道：“皇兄，你是聪明人，你若要与天下为敌，我不拦你，”海晏的表情从容镇定，她知道现在大皇子不过是虚张声势，“将军早已知道皇兄你的行踪，却一直按兵不动，皇兄可知道为何？”海晏也不算骗大皇子，她想刘太傅都能知道大皇子在长安，那韩江肯定也知道，而韩江一直装作不知肯定有原因。
“为何？”大皇子尽量掩藏行踪，连延福坊这种他嗤之以鼻的地方都住进来了，没想到还是被人发现，所以他神色中明显带着紧张。
“当然是等皇兄你谋反的罪名坐实，”大皇子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讨厌海晏的笑容，但海晏继续笑道，“而且……敢问大皇兄，你手中的兵力充足吗？益州物阜民丰，但门阀甚多，他们真听从皇兄？”
随着海晏的话，大皇子的脸色，越发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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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晏从延福坊出来，马车刚出坊门，就停了下来。海晏感到奇怪，就看见韩江掀开车帘，让清韵下车，自己坐到海晏身边。
“你怎么如此鲁莽，万一你被扣下来怎么办？”韩江不悦道。
不知为什么，就算面对韩江的怒火，海晏也觉得很高兴：“我相信你不会让我有危险。”
韩江现在倒不知该生气还是该笑了，他一听袁希辉说海晏私自去见大皇子，他就急忙赶来。这等待的时间，让韩江倍感煎熬，也让他被袁希辉好好嘲弄一番。等海晏乘坐马车从延福坊出来，韩江这才松了一口气，但又迫不及待地来见海晏。
韩江心中有怒火，在见到海晏的笑容后，逐渐平息下来：“下次不要再冒险了。”
“放心吧，我猜准大皇兄不敢拿我怎样，”海晏继续道，“现在就看大皇兄如何选择，他离开长安倒好，不离开……”
“不离开，我会想办法。”韩江说道，他的语气很淡，似乎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那就靠你了，”海晏笑道，她靠在韩江肩上，觉得有一个人作为依靠，真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如果、如果大皇兄把我扣下，想要挟你，你会怎么做？”海晏突然问道。
韩江沉默了好一会儿，双手捧起海晏的脸，非常认真地对海晏说：“没有如果。”
虽然韩江没有正面回答，但海晏却很高兴，她抱着韩江幸福地笑了起来。
……
海晏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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