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公主摄政-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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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上它，方便拉弓。”
　　这意外之喜，让海晏非常开心，她抚摸着温润的玉，笑道：“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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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晏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军营，当她看见韩江的众多属下时，她真是欲哭无泪，这与她想象的二人世界简直是天差地别。
　　在这些属下行礼的时候，海晏还要笑着回礼，心里别提多别扭。
　　不过，等到了狩猎的山林，海晏也就放开了。一看见猎物，她就抽出箭支准备弯弓射箭，这时扳指的作用就显现出来，它可以扣住弓弦，还能在放箭时，防止急速回抽的弓弦擦伤手指。
　　海晏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让袁希辉也吹着口哨，赞道：“公主，姿势不错。”
　　“那当然。”不过海晏一高兴，就失了准头，好不容易出现的猎物，从她眼皮子底下逃走，被孟成涛的箭支射中。
　　孟成涛还特别找抽地说了句：“承认了公主。”让海晏更是嘟起了嘴，发誓一定要给孟成涛一点颜色瞧瞧。
　　等真正和韩江的属下玩到一起，海晏先前的不满全都一扫而空，她在宫里见过太多矫揉造作、明嘲暗讽的后宫女子，所以与这些直爽豪迈的军人呆在一起，非常轻松自在。
　　韩江一直跟在海晏身边，他对袁希辉等人有时无礼的行为，并不出言指责，让大家都非常尽兴。看着众人骑着马在山林里横冲直撞，海晏也跃跃欲试，不过却被韩江拦住：“我和你一起。”
　　海晏听远处传来袁希辉高兴的声音：“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一只大肥鹿，今晚又可以吃鹿肉了。”袁希辉拦住闻讯赶来的同伴，“你们别给我抢，它是我的猎物。”
　　接着又是孟成涛的声音：“还吃鹿肉，补过了可没处去火。”随后响起一阵笑声，这笑声直到海晏和韩江出现才止住。
　　海晏拦住袁希辉：“你别射箭，它是只母鹿，好像还怀孕了。”
　　“公主，你不让我放箭，还谈什么狩猎啊？”袁希辉苦着脸道。
　　“总之你们放过它。”说着海晏向韩江求助。
　　鹿，是权利的象征，《史记》中说：“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在如今大周东部动荡的时刻，韩江一看到鹿，想到的就是一个成语：群雄逐鹿。他看向海晏乞求的眼神，粲然一笑：“放了它，现在是春天，不要射杀母兽。”
　　袁希辉开玩笑道：“将军，你可真是有了老婆忘了兄弟啊？”袁希辉一说完，其他属下也都笑着起哄。
　　孟成涛又大声道：“咱狩猎只图一个高兴，不能让嫂子伤心对不对？”
　　所有属下都很有默契，齐声道：“对！”
　　海晏难免红了脸，而韩江的脸皮不知道有多厚，竟然没有不自在。
　　“都散了，自行打猎。”韩江一出声，所有属下都鸟作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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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
　　“你我之间何需言谢，走吧。”
　　海晏刚拉着缰绳要去另一个地方，就听到鹿的惨叫声，她驱马过去，发现刚躲过一劫的母鹿被一匹饿狼咬死。这匹狼很瘦，显然饿久了，海晏来的时候，它正大快朵颐，一发现海晏，就用凶狠的眼光看向海晏，似乎要进攻打扰它进食的人。
　　韩江紧随而至，这事他早就习以为常，不过海晏难以接受，立即挽弓搭箭，想为母鹿报仇。
　　箭，“噌”的一声离弦，笔直地射向饿狼，但在中途被另一支强势的箭失折断，那只箭“砰”的一声射进脸盆大小的树木，力道之大，只剩下箭杆末梢的一点羽毛还在外面。饿狼受到惊讶，拔腿就跑，一睁眼就消失在山林中。
　　“金贺西。”随着韩江的声音，金贺西骑着马缓缓出现在海晏的视野中，他跳下马抱拳道：“对不起将军，属下不能无视狼被射杀。”
　　“你该对公主说。”
　　金贺西只好转而对海晏道：“属下有罪，让公主受惊。”
　　海晏的确受惊，她看着树皮外余下的箭羽，心脏都在疼。她想到了长安城下那支射杀她的暗箭，让她承受了前世今生最大的痛楚。
　　当她看向金贺西时，很快冷静下来，问：“你是突厥人？”
　　韩江和金贺西俱是一惊，金贺西沉默着然后点头：“……是。”
　　“听说突厥人以狼为图腾，我原谅你，起来吧。”海晏道。~~　　　　　　　　　　　　　　　　　　　　
作者有话要说：　　~~

　　☆、第三十六章　重掌兵权

　　还没回到军营，钱兴就急匆匆地迎过来：“将军，你可算回来了？”
　　海晏一看到钱兴，还有他那谄媚而焦急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果然钱兴继续道：“将军，陛下召见你，你快跟老奴进宫吧。”
　　海晏看向韩江，而同一时间，韩江也在看她：“我先送你回去。”
　　钱兴一听立马急了：“哎哟，我的将军，陛下紧急召见你啦！”
　　“你去吧，我自己回去；”海晏第一次主动握住韩江的手，“我等你回来。”
　　韩江这才和钱兴一起进宫，看着韩江逆光中的背影，海晏似乎看到一个男人在展翅高飞。这一次，没有谁，哪怕是周帝，也无法阻止这个男人成功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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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帝之所以急着召见韩江，那是因为屈松的第二道求救奏折又传来了。起义军似乎知道洛阳无粮，实行包围策略，整个洛阳已经被围困，洛阳守军连突围的兵力都没有。
　　周帝思来想去，迫不得已启用韩江，他派钱兴去开国侯府宣召韩江进宫，可等来的却是韩江外出狩猎的消息，周帝只好派钱兴继续去找，而他则在两仪殿焦急等到。周帝从登基以来，心情从没有像今天这么糟糕，似乎所有不利的事一起发生，让周帝头都大了。
　　在周帝不知踱了多少步之后，韩江终于和钱兴来到两仪殿，周帝赶紧让韩江起身，把屈松呈上的奏折交给韩江看。
　　“驸马，朕封你为忠武大将军，全权负责东征事宜。”忠武将军到忠武大将军，相差只有一个字，但品阶却相差了三个等级，韩江成为了正二品的大员。
　　“陛下，如今形式严峻，臣恐怕不能胜任。”
　　周帝一听立即反问：“如今除了驸马，虽还能胜任？”
　　“陛下，再大的将军，没有士兵支持是打不了胜仗。若要臣带兵出征，还需陛下答应臣三点要求。”
　　“你这是在要挟朕？”周帝脸色有些难看，还没有谁敢这样和他谈条件，韩江算是第一个。
　　韩江跪下来：“臣绝对不敢要挟陛下，只是军情瞬息万变，臣需要保障。”
　　“说吧，你的要求。”周帝一挥衣袖，坐回龙椅上。
　　“首先，臣希望陛下赦免刘将军的罪，毕竟他和起义军接触过，让刘将军担当副将，与臣共同御敌。”
　　刘启此等无关紧要的人物，周帝完全不放在心上，很轻松就答应了。
　　“第二，长安常备军大部分没有出征经验，臣希望陛下，下旨重招北征士兵。”
　　这个要求周帝无法接受：“现在重招军队，那要什么时候出征？”
　　“臣只需五天时间招兵，五天之后出征。”韩江非常淡定地说道，似乎再紧急的军情，他都胸有成竹。但周帝却非常着急：“可等你出兵，洛阳早就沦陷了！”
　　“臣了解洛阳守军屈大人，他有能力至少再支持八天。”
　　周帝看韩江胸有成竹的样子，只好勉强答应，问：“第三个要求呢？”
　　“第三，请陛下同意重招的军队不再轮调也不解散，他们将作为大周主力军队存在，而且希望陛下对战死的士兵给予优厚抚恤。”这个要求触及到了周帝的底线，他本就担心韩江拥兵自重，现在却要把军队交到韩江手中，心里说不出的恼火，但他现在还指望韩江平叛，最终周帝只好咬牙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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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牢里的刘启，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改变，狱卒突然来押他的时候，他已经做好斩首的准备。
　　自从被打入天牢，刘启就已受到狱卒的各种“招呼”。从天上到地下的距离不过如此，他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就能飞黄腾达，但没有权利的他，受到各方掣肘，战败之后，更是成为别人的替罪羔羊。
　　身上的伤加重，刘启对木家的恨意也与日俱增，他想如果能逃出生天，他必要木家付出代价，尤其是木锦升，就因为他有一个受宠的姐姐，就可以为所欲为，享受荣华富贵，而他拼死拼活，到头来落一个杀头的罪名。
　　慢慢走出天牢，刺眼的光芒让刘启几乎睁不开眼，等缓过劲儿来，他居然看见一个背影，一个被他视之为对手的人的背影。
　　“陛下重招守备军，这事由你负责。”
　　韩江突然的话，让刘启反应不过来，但韩江说完就离开了，只余下刘启呆愣着不动。等狱卒将他的镣铐打开，又有人端上正六品武官官服时，刘启这才反应过来，他居然大难不死，而且还被重新任以官职。
　　刘启终于明白是韩江救了他，他在狱卒诧异的目光里跪下来，朝韩江离开的方向，深深磕了三个响头：“谢将军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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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江回到开国侯府，首先去拜见韩老夫人，韩老夫人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枝，她一看见韩江，无声地叹了口气，将剪刀交给丫鬟放好。戚冬云扶着韩老夫人在铺有锦缎的石凳上坐下，春天乍暖还寒，老年人最忌受凉。
　　“我知道你又要出征了，这小小的长安怎么困得住你呢？”
　　“祖母……”
　　“好了，别说了，你放心去吧，我这老太婆在长安也不会有事，能吃能睡，你不用费心。不过——，公主殿下的肚子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你让我怎么办？”
　　“海晏她没有错，一切都是孙儿的错，还望祖母见谅。……此去多个月，祖母多保重。”
　　韩江拜别韩老夫人之后，就回自己的院子，让崔云收拾必备的用品。而他坐到大厅里，慢慢品着茶，也不知在思索什么。
　　没多久，海晏就来了，她看着韩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我、我来看看，有需要帮忙的吗？可以让雨姐姐和韵儿去做。”
　　“崔云一人就行。”
　　海晏坐下来，终于问：“今天就要去军营？”
　　韩江点头：“大军开拔之前，有很多事情。”海晏没想到韩江这么快就要离开，心里莫名有些低沉，韩江自然也看出海晏不太高兴，于是道，“府里的事，你可以和祖母商量，戚妈和韩护院也会帮你，……你可以给我写信，交给崔云就行。”
　　海晏突然眼前一亮，高兴道：“好！”
　　等崔云把一切东西收拾妥当之后，韩江就去了军营，打仗是件复杂的事，并不是仅有将领就行，军粮、士兵、武器……方方面面都不能出错。
　　到军营的时候，刘启已经在军中大堂等候，他显然好好整理过仪容，与刚出天牢时，简直判若两人。不过大堂的其他将领，却一点都不给他好脸色，虽然他已经被任命为韩江的副将。
　　好在刘启经过几天的牢狱生活，承受能力也非同往日，他笔直地站在大堂里，对袁希辉等人的嘲讽置若罔闻。
　　“这不是刘大将军吗？不在战场，怎么在这儿？”
　　“你忘啦？刘将军指挥不当，被格去军职打入大牢了。刘将军，这牢饭好吃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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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江进来的时候，正听到哄笑声，不过他一进来，大堂里瞬间安静。
　　等众将行礼完毕后，韩江道：“刚才起哄的人，等堂议完后，自己去领二十军棍。”
　　大堂里一片哀嚎，因为除了刘启，每个人都逃不了惩罚，而刘启非常诧异，他没想到韩江会为他出头。
　　“刘副将大家都认识，我也不用再介绍。诸位将军都是军中主力，要做的是彼此团结、共同御敌，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韩江的声音并不大，但大堂里的将领都不敢出声，然后韩江开始说正事，“大军出征之前，我来安排军中事宜，每个人各司其职，不容有失。”
　　“遵命！”
　　韩江安排刘启从现有的士兵中挑选精锐部队，又安排袁希辉负责招兵事宜，武器军甲交给孟成涛负责……总之，大营里一下活跃起来，所有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在招兵的第三天，韩江招来刘启和孟成涛，交给了他们一个秘密任务。
　　“我对外宣称的是两天之后出兵，不过打仗要出其不意，所以你们两人率领两万精锐，先行一步。”
　　“刘副将，对于突袭，你有何看法？”
　　刘启没想到韩江有突袭的想法，刚一听说还很诧异，但很快回道：“回将军，起义军中各方权利并不均衡，现在的领头人郑庆多诡计、有野心，很难对付，但他的第一大将只会逞匹夫之勇，若要解洛阳之围，可以从他下手。”
　　“看来你的确有自己的主张，这次突袭的事全部交给你去做，只要起义军一乱，大军就可趁机进攻，孟成涛你要全力配合。”有韩江的命令，孟成涛只好点头答应。
　　等刘启秘密率兵离开之后，韩江更是繁忙，很快就到了大军出征的前一天，天色转黑，他本想回府一趟，但还是被军务困住。韩江想等回来之后，他肯定会被韩老夫人好好数落一番，他当然也想到了海晏，有些遗憾不能跟她道别。
　　韩江看着刘启传过来的行程消息，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时士兵进来禀报道：“将军，公主殿下来了。”
　　韩江一抬头，就看见一身湘妃色白玉兰刺绣衣裙的海晏站在门口：“你不回来，我就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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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

　　☆、第三十七章　共诉衷肠

　　“公主，床硬不硬啊，要不要我再垫……”
　　没等听雨说完，海晏赶紧打断她：“这样就行了，军营里哪有这么多讲究？”海晏来得晚，而且韩江也脱不开身，所以海晏决定留宿军营。
　　“可是……”
　　“别可是了，雨姐姐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走，我送你出去，”说着，海晏推听雨出门，“幸好没带清韵来，她更一惊一乍。”
　　听雨退到门前：“那奴婢先下去了，公主你有事就叫我。”
　　“能有什么事？这大营里肯定很安全。”
　　海晏笑着打开门，让听雨放心离开，可听雨还没离开，韩江就回来了。甲胄磨蹭的声音，在夜里尤为清晰，海晏看着烛光闪烁里，逐渐清晰的棱角分明的脸，突然觉得很安全。
　　海晏已经换下了一声正装，穿着白色牡丹花缭绫睡衣，头发披散着，像是夜里翩翩欲飞的仙子。
　　“雨姐姐，去打盆热水来吧。”
　　听雨离开后，海晏跟着韩江进入房间，她开始给韩江解下铠甲。因为是第一次做，动作非常笨拙，不过韩江丝毫没有笑话她的意思，韩江想这或许就是家的感觉。
　　“这铠甲真重，”海晏终于在韩江的帮助下，把铠甲放好之后，忍不住抱怨道，又问韩江，“穿这些不累吗？”
　　“不累。。”
　　听雨很快把热水端上来，然后就出去了。海晏打湿帕子，把水拧干，给韩江擦脸。
　　“行军打战肯定很辛苦，要不我让雨姐姐或者韵儿跟着你？”
　　“不用，将领士兵一视同仁。”
　　海晏不高兴地嘟起嘴来，她还不是担心韩江太过辛苦嘛。海晏觉得自己身边若少了听雨和清韵，生活肯定乱套，但韩江不一样，他在军营多年，事事亲力亲为，而且也不喜欢有人介入他的生活。
　　韩江看着海晏嘴角的弧度，心里一动，倾身吻在了海晏的嘴唇上。海晏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眸，与韩江深邃的眼神相撞，突然脸就红了。
　　等两人的唇分开，海晏回过神，她把帕子塞到韩江怀里，道了句：“你自己洗。”就匆匆掀开帘子，躲到床上去了，而且还惊讶地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想：他居然吻我了！
　　韩江看海晏类似于兔子的举动，忍不住笑了出声，他的声音很低沉，扰乱女子的一池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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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韩江洗漱完毕，换上一身中衣躺在床上，他看海晏背对着他，平生第一次有了捉弄人的想法。
　　“还在生气？”韩江看海晏还不理他，笑道，“难道是害羞了？”
　　海晏立即转过身，直视韩江，故作镇定地道：“谁害羞了？”
　　韩江脸上露出笑容，他捧起海晏的脸，在海晏的眉心落下一个吻：“这次出征，恐怕好几个月才能回来，有事就给我写信。”
　　“嗯。”海晏顺势靠在韩江怀里，她并不担心韩江的安全，毕竟韩江还有更辉煌的人生，但她担心几个月之后的长安之乱，她虽有心改变，却无力扭转乾坤。韩江、周帝或许能够扭转时局，但一个不在长安，一个相信长安，海晏所知道的秘密，也不可能告诉他们。
　　“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好。”
　　等烛火熄灭，房间里安静下来，海晏终于紧张地对韩江说道：“今天祖母和我谈话了……，她、她问关于孩子的事情，将军……你怎么想的？”
　　海晏心里很紧张，既想知道又怕知道韩江的答案，好久，韩江道：“祖母为难你了吧？”
　　“没有。”海晏立即摇头。
　　“你也知道韩家子嗣太少，祖母她……，但你还小，过两年再要孩子吧。”
　　海晏本想反驳韩江：“我都及笄了，哪里小了？”但还是不好意思开口，终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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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还没亮，韩江就开始起床穿衣，海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在，索性就起床看韩江洗漱。本来海晏想给韩江梳头，但这种事从来都是听雨来做，海晏担心自己帮倒忙，所以乖乖注视韩江的一举一动。
　　海晏从没有这样注视过一个人，这个人是她的丈夫，也是她这一生的依靠。海晏心里很是伤感，她的丈夫即将出征，她不知自己会不会成为诗词里那些可怜可悲的思妇。
　　终于在韩江把北辰剑配好，转身离开的时候，海晏冲下床，从背后抱住韩江，冰凉的铠甲让她身体一颤，但还是执着地抱着，不松手。
　　韩江清冷的心里突然一热，他转身，抚了抚海晏的头发：“东征胜利后，我就回来。”
　　海晏松开手：“等我一下。”她从抽屉里拿出首饰盒，然后打开一个精致的玉兰雕花金漆盒，里面静静地躺着她的白玉凤首流云头笄。听雨每次都会把这支发笄放好，说这是她成年的标志，还请慈恩寺的大师开过光，不容有一点闪失。
　　海晏把盒子交给韩江：“记得和你说过，它开过光，把它带在身边，它会保佑你。”
　　韩江打开盒子，看见里面熟悉的发笄，嘴角勾出一丝笑容：“我会把它放好。”海晏听着，笑得更加张扬。
　　韩江打算解下自己腰上的平安扣，海晏看见了，连忙阻止他：“你不要把平安扣给我，我在京都又不会有危险，平安扣是你的护身符，我希望它能保护你。”
　　……
　　韩江终于推开门离开，海晏的心空落落的，她不可能再入睡，于是让听雨伺候自己洗漱穿衣。
　　军营里战鼓齐鸣，角声不绝，不知持续了多久。
　　海晏把玉扳指带着手上，想着韩江给她带上时的温柔，突然站起身来，在听雨诧异的眼神中，拔腿朝军营的瞭望楼跑去。海晏她也不知自己从哪里来的力气，一路没有停下来休息过，直接上了最高层。
　　此时大军已经开拔，黑压压的军队在长安城外的大道上蜿蜒前行，一眼望不到头。海晏自然也看不见韩江的身影，但她可以想象韩江此时是何等的风采，想着自己今生的丈夫就是大将军韩江，海晏咧嘴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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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韩江出战，周帝并没有亲自送行，美其名曰：“一切从简。”实际上，周帝连做戏的心思都没有。
　　海晏还发现周帝对她和母亲的态度也变得很冷淡，她进宫给周帝请安的时候，周帝也是爱答不理的。一方面是韩江落了周帝的面子，另一方面是高国公已经不在了。海晏总算见识到了什么叫帝王无情，看着周帝把对韩江的不满发泄在自己身上，海晏只觉得好笑。
　　于是在三月三上巳节的时候，周帝在曲江池设宴，海晏并没有参加，而是和好友陈思佳到灞桥游玩。~~　　　　　　　　　　　　　　　　　　　　
作者有话要说：　　~~

　　☆、第三十八章　灞桥伤别

　　今天，海晏穿了件翡翠色蝴蝶碎花的齐胸襦裙，头上梳一个倾髻，插了一个步摇，非常简单。而与她同行的陈思佳，也穿了件齐胸襦裙，不过是鹅黄撒花样式，她的头发是双螺形，剩余的头发披散在身后。
　　去年海晏和陈思佳都还是未及笄的少女，今年一个已为人妇一个也要成年，这时光匆匆，让海晏难免有些感慨。
　　因为是上巳节，海晏和陈思佳为了应景，特意在头上戴了荠菜花，两人走上灞桥，吹着柔柔的春风，享受这难得的春光。
　　“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
　　海晏一路走来，看到了很多女子，当然她们身边也少不了一位青年男子，看着他们互赠芍药幽兰，谈情说爱，别提多幸福的模样，海晏又难过起来。
　　韩江不在身旁，让海晏很是遗憾，如果有韩江陪着她过上巳节，海晏想着都会笑起来。
　　“公主，你约我出来，就为了给我看这难过的表情，你当真应了那句话‘年年柳色，灞陵伤别’啊。”陈思佳打趣道。
　　“如果韩江在，我还不叫你呢。”海晏笑道，当然，她也只能对陈思佳才能这样说，她们两人可是从小到大的友谊。
　　陈思佳气乐了：“那你去找你的将军。”
　　“这不——他不在吗？”
　　陈思佳问：“当真是成为妻子的人，三句话离不开你家将军，”陈思佳说着，靠近海晏，神秘地问，“韩将军对谁都挺冷淡，在家也是这样？”
　　海晏看陈思佳好奇的双眼，特别自信地道了句：“在家当然不是这样。”
　　陈思佳明显不信，不过也没纠结这事，笑道：“看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我们到水边去去晦气。”说着拉着海晏过了灞桥，来到河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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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巳节有很多习俗，比如说到水滨祓（fú）禊（xì），据说这样有祓除灾祸，祈降吉福的作用，所以每年上巳节这一天很多人会到灞河游玩。此外，上巳节还有曲水流觞的雅事，每年周帝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召集文臣进行曲水流觞之宴，宴会上君臣吟诗作赋，传为一时美谈。
　　对于海晏而言，曲水流觞那是文人的事，她喜欢的是另一种有趣的风俗，名叫“临水浮卵”。这是一种非常古老的风俗，是将煮熟的鸡蛋放在河水中，任其浮移，谁捡到谁就可以吃，曲水流觞就是由“临水浮卵”演变而来的。
　　“诶，等一下。”海晏看到一个卖鸡蛋的老婆婆，赶紧让陈思佳停下来，她来到老婆婆面前，给了两个铜板，“要两个鸡蛋。”灞桥两边有很多卖熟鸡蛋的小贩，一个鸡蛋一个铜板，虽然价格有点贵，但为了喜庆，还是值得。
　　海晏把一个鸡蛋给了陈思佳，自己拿一个，她看着鸡蛋，总觉得缺了什么。抬头张望，看见一个卖笔墨纸砚的人，于是跑过去，向老板借了一支笔，然后沾墨在鸡蛋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用小楷在背面写了“海”“江”两个字。
　　海晏一边吹干鸡蛋上的墨迹，一边忍不住笑起来，陈思佳也连忙笑道：“这才几天没见啊，就忍不住表白了。”
　　“我这是在祝福他，希望他平安无事。”海晏狡辩道，又问陈思佳，“你要不也写点什么？”
　　“我又没思念的人。”说这句话的时候，陈思佳脑海里浮现一个人，虽然只见过短短的一面，但她一直忘不了他。最终陈思佳还是拿起毛笔，在鸡蛋上画了一个笑脸。
　　“老板，谢谢你的笔和墨，你看两个铜板够吗？”说着海晏拿出两个铜板给老板，她的荷包里还有十几个铜板和一个金锭一些碎银子，这些都是听雨准备的。
　　“一个铜板就够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他一看就知道海晏和陈思佳是大家闺秀，但他并没有讹人，只收了一个铜板意思意思。
　　等候墨迹吹干的时候，海晏问：“老板，你怎么到灞桥这边来买东西呢？”
　　“这不上巳节有很多文人来灞桥吗？而且快到春闱了，很多考生来到长安，他们总喜欢来灞桥风雅一番。”
　　“陈思佳，我们也是来附庸风雅的。”海晏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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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河边，海晏把鸡蛋放到衣袖里，就开始脱鞋，惹得陈思佳大惊：“公主殿下，你怎么脱鞋了？”
　　“不是要临水浮卵吗？在水边多没意思啊，你也脱鞋吧，这总比在水里沐浴的人强。”海晏说的也是实话，每年上巳节这天，总有几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沐浴，惹来路人围观。
　　陈思佳纠结了一下，也开始脱鞋，她跟海晏玩久了，也不那么讲究封建礼教，时常会干出一些出格的事来。陈思佳家教极严，父母都出生书香门第，在府里，一颦一笑都不能逾礼，在外人眼里她是个知书识礼的大家闺秀，但被压抑久了之后，她也会爆发出来。
　　“咱们没有文人那么讲究，以鸡蛋代替酒杯，放鸡蛋吧。”
　　“公主，请不要把我加进去，我可希望能与京中才子们曲水流觞呢，可不像你，连个对联都不一定能对出来。”
　　“哼，算你厉害行了吧？”
　　海晏在才情上无法和陈思佳相比，非常自觉地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她撩起裙子小心翼翼地来到河里，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