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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情倾-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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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泊中的那人伸出一只残存的手臂,握住老人的手腕,嘴唇蠕动,似乎在说着什么。
  老人老泪纵横,几次就要昏倒,祭师跪行了两步,在老人耳边低声耳语了两句,似在请示。
  老人脸上显出极其痛苦的表,看了看伤者,又看了看祭师和村民,伸手紧紧抓住自己的口,不住喘息,似乎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虽然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大家都已猜了个大半,因为只有一种痛苦能如此折磨一个人——那就是他正面临着一项极其为难的选择。
  血泊中的伤者,头歪了歪,似乎在鼓励老人。
  老人一声重重地悲叹,手在空中停了半晌,终于向下挥了挥。
  祭师向老人和伤者跪拜了三次,拿出一瓶淡红的液体,交给老人。
  老人的手颤抖不已,但还是接过了,所有的村民都深跪在地上,静静等候着。
  老人将脸转到一旁,瓶中的液体从他手上倾泻而下。
  伤者发出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叫,一股腥臭的浓烟从地上升起,片刻之后,伤者所在之地就只剩下一汪血水。
  老人发出一声哀吼,仰天晕倒在地,几个村民立刻过去扶起他。
  祭师将一些粉末撒在那汪血水上,一股火苗窜出,不消片刻,地上的鲜血都化为了灰烬。
  暖薰紧紧扶住窗棂,低声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璟羲微叹一声:“那是图多,伊娜也死了,不过没能爬得回来。”
  “王爷是说这就是老人的那位亲人?”
  “正是。”
  “可是他们刚才还在这里!怎么可能就已经死了?”
  璟羲摇了摇头:“不知道,似乎是在为我们打猎的时候遇到了野兽。”
  “你是说他们因我们而死?”暖薰一瞬就红了眼眶。
  璟羲还没有回答,汐妍又忍不住插话道:“皇叔,不对呀,他们的语言我好像能听懂一点,图多死前反复提到‘拉孜獒’,我听师傅讲故事的时候提过,那是两年前的事,虽说记不太清楚了,但我敢肯定绝对不是野兽的意思。”
  璟羲没有说话,皇玄凛看了看汐妍,默然片刻,道:“的确不是。”
  玥默璃有些不爽的睨着璟羲:“妍妍都知道不是野兽,你这见多识广的神医王爷难道是耳误,还是特意有所避讳?”
  璟羲转望着窗外,拒绝回答。
  玥默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又看向皇玄凛:“璟羲不肯说,你应该也知道‘拉孜獒’的含义是不是?”
  皇玄凛叹息一声:“对于这个村子里的人,‘拉孜獒’一词的确是最可怖的忌。它的意义,就字面而译是指‘残尸’。”
  暖薰忍不住问道:“皇……公子是说他们在外出的途中遇到了,遇到了‘残尸’?”
  “正是如此,然而这还不是最严重的。”皇玄凛神色有些凝重。
  听他如此说,汐妍仍是很淡定,而暖薰却是浑一颤:“难道还有更可怕的事?”
  璇夙冷冷清清看了暖薰一眼:“不知暖薰姑娘想到没有,既然此族人已经领悟了不死的奥义,为什么村长还要忍痛将图多杀死?”
  “也许……他伤得太重,村长不忍看他如此痛苦,所以才不得已杀了他。”
  “绝对不是那个理由。”汐妍摸着小下巴,颇为深沉地说:“暖薰你好好想想,图多虽然伤得很重,但从头到尾连哼都没哼过,但在药液沾到他体的一瞬间,他却叫那么惨,这只能证明,被药液融化的痛苦,比体残缺的痛苦要厉害得多。”
  暖薰怔了怔,似乎想起了什么:“他们非常害怕图多的体,他们族人虽然可以复活,但图多连子都已经残缺。。。
  ,根本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璟羲转过来,犹豫了一会儿,叹道:“他们的确很恐惧图多的残躯,连最后一点血水都要烧为灰烬,然而却不是因为他无法复活。”
  见暖薰满头雾水,汐妍对璟羲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皇叔知道什么一下说完好不好,我很好奇呢。”
  “你这丫头,不知哪来这么多好奇心。”璟羲无奈地瞧了她一眼:“他们恐惧的真正原因是因为图多体的每一部分,都能重生!”
  就在此时,刚才晕倒的老人走了进来。
  他原本佝偻的体得笔直,似乎显得高大了许多,手中握着一只竹矛,被刺枝抽打得满是血孔得脸上涨的通红,他眉头微微抽搐着,似乎在强行克制着痛苦与愤怒。
  “老人家……”暖薰言又止。
  “不必讲了,图多与伊娜因为你们的到来而死,老祭师临死前预言终于实现了,外来者给我族带来了灾难!”
  暖薰嗫嚅道:“我不知道怎样说才能表达我们的歉意……”
  老人猛地一挥手,高声吼道:“不必了,你们给我马上离开这里!”
  “可是……我们不能走。”汐妍按了按额角,与皇玄凛头疼犯愁时的动作如出一辙。
  老人紧紧握住长矛,一字一句:“不走?留下来看我们都被拉孜獒们撕成碎片么?”
  皇玄凛看着他,神色淡淡:“当然不走。既然事因我们而起,也自然会因我们而灭。”
  老人嘶声道:“全都给我滚出去!”
  他话音未落,手中长矛呼的一声在屋内开半个弧园,突然在空中一顿,矛尖顺势一转,直插皇玄凛的眉心。
  “老爸小心!”
  只见皇玄凛随意一指,立在眉心前,那森绿的矛尖似乎就被一种无形之力吸附于他的指尖上,无论老人如何用力,也没法挪动分毫。
  老人略显红润的脸顿时又变得苍白如纸,皇玄凛轻轻一挥手,长矛以同样的角度在空中划个弧园,毫不着力的回到老人手上。
  老人呆了片刻,低声道:“你到底要怎样?”
  “我只是想看看拉孜獒到底是什么。”
  “难道你想死?!”
  “已入死阵,不见死神,空手而去,岂非憾事?”皇玄凛神依旧淡淡,石沉深潭,风波不起。
  

  ☆、075 让我瞄一眼好不好

  老人的脸涨得血红,又拿这几人毫无办法,只能语带哀求地说道:“在下虽然不是几位对手,但诸位何必苦苦相?”
  皇玄凛微笑,浅淡优雅:“在下只是好管闲事,尤其是神神鬼鬼,不可告人的闲事。”
  “此事只怕并非如几位所想……”老人重重一声叹息,神色哀苦,似乎已有乞求之意:“诸位还是赶快离去吧。”
  皇玄凛并未理会他,仍是缓缓道:“所谓拉孜獒……”一句话没有说下去,静静等着老人续完。
  他目光清浅,嘴角含笑,却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力,老人语塞了良久,终于屈服于他强大的气场之下,低低的声音很是压抑:“所谓拉孜獒,其实并不是神魔一类,而是数百年前被本族驱逐的叛徒,也曾经是我们的亲人。只是到了如今,他们已经和魔鬼毫无区别。”
  老人的声音更加嘶哑,“自从本族祖先领悟了复活的奥义之后,数百年来,我们就在这密林深处默默生息,悠游度,与世无争。直到三百年前,出了一次意外的事故,种下了今之恶果。直到现在回想此事,大家也是懊悔不已。不过这也是我们强参生死之秘,窥天地奥秘的惩罚,并非人力可以避免……三百年前,在下一位堂兄采药时不幸路遇猛虎,战斗之下两败俱伤。猛虎虽被刺重伤,回窝后就倒地死去,而他也被当中撕开,当村中人赶到时,他已经气绝多时。”
  “堂兄当年是族人戴的英雄好汉,大家不忍心让他体残缺,就从虎窝里寻回了他的两半尸体,并按照本族的仪式下了咒语埋葬,希望他能如以往一般复活。然而……我们却是做错了,这件事竟成了本族懊悔至今的恶梦……”
  老人脸色血红,每一道皱纹似乎都在抽搐,神色异常痛苦:“三年后当我们拨开土堆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场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正如镜子破碎之后即便拼合也再照不出完整的影像,堂兄的体并没有如我们希望的那样重新结合成为一个整体,而是成了两个蠕动的半怪物!”
  “你是说,那两半残躯分别复活了?”暖薰不可置信瞪大了眼,手心直冒汗。
  汐妍却是听得津津有味,乌溜溜的凤眼亮闪闪的,完全就当听恐怖故事,若是条件许指不定会翘起二郎腿,磕磕瓜子,喝喝小茶。
  “的确!”老人长叹一声:“不仅如此,更可怕的事接踵而至。那两个蠕动的半怪物不但分走了堂兄体,同时也分走了他的智慧,勇气以及一切仁之心。那两半体都变得凶戾蛮暴,其中没有头的一半不停挣扎,撕碎一切手边的东西,而有头的那一半则夜哀嚎,要我们为他们找到另一个人的体,切开来替他们续上。知道当初人人景仰的英雄居然变成了这样一个残忍凶暴的魔鬼,族人十分恐惧,祭师也从星象上预料到了这将是我族灾难的开始。如果这个时候我决断一点,能够下令将这两个怪物烧死,那么后来的一切就不会发生了,然而我当时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因为我还不明白他们已经不是自小与我一同长大的堂兄……”老人的声音显得十分凄凉。
  “难道你答应了他们?”玥默璃难得皱起了眉头。
  老人痛苦地摇摇头:“我当然也不忍心杀死别的族人来成全他们,于是我从山林间找来了一只黑猿。”
  “你是说,你是说你们把他变成了两个半人半猿的怪物?!”暖薰非常不淡定,声音倏地扬高八度。
  “正是如此!”老人痛悔交加,合上双眼低声道:“然而事还没有终结,那两个半人半猿的怪物后来时常回到村中,一开始大家都很害怕,但后来不知为何,村中有很多年轻人似乎受了某种邪恶的惑,疯狂般地追随他们。村中渐渐出现了种种怪异,族中长老都不知如何是好。又过了一段时间,我们发现一个垂死的病人居然暗中违反族中的大忌,私自将自己埋入土中等候复活。要知道这本来是只有历代相传的祭师才有的权力。”
  “我预感到了事的严重,于是不顾那人亲属的反对,带着村众,连夜将那人的坟墓挖开……”
  老人的声调颤抖起来,似乎那恐怖之景还历历在目:“罪孽啊,那人死的时候,居然将自己切成了两半埋入土中!”
  暖薰惊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人垂首长叹:“贪得无厌的人啊,他们有了永生的生命却仍不满足,还希望自己能不断分裂繁殖。”
  “难道为了这个,他们就愿意将自己变成不人不兽的怪物?”
  老人对暖薰苦笑了一下:“他们希望能繁殖出无限的自己,却不明白,生命正因为是唯一的,所以才有如太阳般灿烂的光辉。强行离散了自己的血经脉,其实也就抛弃了他们之所以为人的一切精华和美德。”
  “那些人或找来兽类的体与自己的残躯拼合,或者干脆到丛林中伺机袭击过往的客人,夺取他们的体。我和村中的长老再也无法忍受他们的恶迹,决定将他们驱逐出去,结果双方发生了一场惨烈的大战,死伤遍地。由于当时拉孜獒的人数还不是很多,我们终于守住了村落,而且将双方撕裂的尸体都用药水融化烧毁。但还是有一部分尸体被不听劝告的亲人们偷偷掩埋在森林的各处,而另一部分希望追随拉孜獒生活方式的年轻人,竟也决然离开了村落,去加入拉孜獒的行列。后来拉孜獒们就在山林中以邪恶的方式不断繁殖自己,越来越多。可怕的是,他们最初的目的是让自己的生命无限增殖,然而事与愿违,到了最后他们越分越少的躯体以及精神意志,都逐渐被自己附的野兽和尸体同化。”
  暖薰膛目结舌,惊得说出话来,汐妍拿过暖薰的包袱,在里面翻找什么,嘴上还适时地接着问道:“你是说他们最后成为了一种行尸走?”讲故事的人要把握节奏,听故事的人懂得配合偶尔插上两句,这样故事听起来才精彩。
  皇玄凛见她从包袱里摸出一小袋花生米,杂耍似的往嘴里抛了一粒,脑门瞬时挂满了黑线,平时怕黑又怕高,这会儿胆儿倒是肥了,还有心思吃零嘴,莫不是真把这当故事听?
  老人摇头道:“不,虽然他们人类的意志已被分散,然而兽,邪恶以及亡灵的怨气却渐渐累积,最后他们完全成了魔鬼的走狗,唯一的知觉就是撕碎一切可见的生物,然后再将自己体的一部分贴附上去。”
  “难道说图多他们就是被……”暖薰往汐妍边靠了靠,浑直冒冷汗。
  “正是。”老人惨然道:“图多忍着剧痛爬回村落,就是为了告诉我们,拉孜獒们已经重新集结,准备向我们村落报复,将其中每一个正常的人都变为自己的同类。图多的一半体已经被拉孜獒夺去了,若不是他有我族复活的力量,决不可能支撑着回到这里。”
  汐妍将花生米递给皇玄凛,用眼神问“要来两粒吗”,没想好心却被他冷艳高贵的无视了,汐妍幽怨地瞧着他,皇玄凛仍是不搭理……他不吃这种东西!
  不吃拉倒!汐妍将拿着花生米的手收回来,往自。。。
  己嘴里抛了一粒,嚼吧嚼吧,又看向老人,问:“那你们为什么不先发制人,将拉孜獒一网打尽?”
  老人摇了摇头:“拉孜獒继承了野兽的特,昼伏夜出,啸聚山林,极难捕获,而他们生存的唯一意念就是杀戮和繁殖,并且他们复活得很快,而且会越来越快,所以现在我们已经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拉孜獒,或者已经多如蝼蚁,杀之不尽。更何况若捕杀拉孜獒的时候稍有不慎,将拉孜獒的尸体留下一块,他们都会在土中不断复活。”
  “那你们难道坐以待毙不成?”汐妍一边问,一边将装着花生米的袋子递给璟羲,璟羲很给面子的拿了一粒,斯斯文文的放进嘴里。
  玥默璃无需招呼,自动自发地伸手抓了几粒,而璇夙……汐妍瞅了瞅掌教大人那张比冷艳高贵更冷艳高贵的万年冷脸,默默地移开视线,还是别去脸贴冷股,自讨没趣了,留着自己吃吧。
  老人昏黄的目光中突然放出一种坚毅的光芒:“我们已经决心和拉孜獒决一死战,一旦不敌……”
  老人一声长叹,缓缓闭上双目:“我们也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安排。所以,拉孜獒之事纯属上天对本族的惩罚,与他人无关,几位还是速速离开此地,免得战阵发动,玉石俱焚,诸位枉受牵连。”
  老人将手一挥,作出了逐客的姿势。
  玥默璃对老人的逐客令视若无睹,自顾说道:“竟有这等奇事,可见天下之大,当真无奇不有,人的所见所识,是无论如何不能穷尽这天地秘辛的。”
  璇夙清冷道:“只怕这一切,只是梦幻而已。”
  玥默璃对璇夙一笑:“掌教大人莫非是在暗示我们,这延裔一族,百年来所见所感,也无非是大梦一场?那这场梦又是何人发动的呢?据我所知,无论是南宫秋荻还是南宫辕都没本事发动这么大的幻阵。”
  璇夙皱起眉头,似乎要说什么,却终又摇头作罢。
  汐妍对老人笑道:“无论如何,事因我们而起,我们又岂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老人的态度很是决然:“拉孜獒死而复活,除了本族历传之战阵,绝无其他手段可以消灭,几位若执意留下,不过徒做无谓牺牲!”
  皇玄凛似乎听到了什么感兴趣之事:“历传之战阵?”
  老人眉头一皱:“此事事关本族忌,诸位不必多问。”
  皇玄凛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我本无心插手,只怕阁下所谓战阵亦是不祥之器。”
  老人怔了片刻,也不否认:“不错,传说本族此阵名灭寂之阵,有天地重开之威力,然而却重未使用。因为此阵一出,天地变易,除了全族都会遭到杀之祸外,还可能引发未可知的大灾难,这是当初发明战阵的人最终也无法参破的……所以几百年来,它一直被用,然而到了这种不得已的时候,我们也只有舍命一博,诸位既然已经知道此事严重,还请立即离开。”
  “村长这逐客之令,似乎已经下得晚了。”皇玄凛摇头叹道。
  “你是说……”老人大惊。
  突然,村口的大钟一声巨响,钟声高亢而短促,似乎敲钟者在用生命的最后之力向大家警告——某种极度恐怖的危险已经降临!
  不知什么时候,屋外数百只火把已经熄灭,好在东方已经发白,黎明将至。
  一声轰然巨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的腥气,广场中央的泥土不知何时已从地下翻起,凸起无数土包,茫茫晨露自丛林深处纷扬而下,将那些土包变成一滩秽亵不堪的泥泞。
  大地在令人窒息的湿气中静默了片刻,突然上下颤动起来。
  同时,一种无法形容的声音也似乎正在从地心破土而上,这种声音凄厉而嘶哑,一时竟然听不出是那种生物发出的,传说中的群鬼夜哭也绝无如此怪异。
  又像狼,熊,猩、猿,豹,虎,犬一起发出临死前的惨叫,又像无数人在地底同时尖厉的大笑,而这笑声又在泥土中被封埋太久,已是**不堪。
  土包在这种怪声中翻腾着,瘴气鼓动着粘稠的水泡,冒出一股股腥臭的黑烟。
  村民们分成四组,在广场布开四道弧园,手里并没有任何武器,只是每人头顶着一只陶罐,双手合十放置前,紧握着一把血红的泥土。
  女人和孩子们用同样的姿势站在里圈,他们暗黄的脸上显出一种恐惧而又悲壮的表,似乎已经意识到他们无限的生命也快到了终结的时候。
  泥土翻腾得更快,腥臭的黑烟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那种嘶哑的怪叫越来越近,仿佛在泥泞的包裹中做最后挣扎,就要破土而出。
  祭师又穿上了那沉重的礼服,站立在圆弧的中心,他头顶,前,四肢上各放着一个陶罐,森白的兽角、艳丽的羽毛、齐人高的权杖一起在晨光之下熠熠生辉,虽然这场面比初见的时候更加怪异,但再也没有人会觉得滑稽。
  这群本已参透了不死奥义的人们,如今却决心为了这片生息了千百年的土地,和那无尽增殖的恶魔战斗到最后一刻!
  狂风毫无预兆的从地底冲天而起,尘土顿时遮天蔽,绿树朝阳瞬间就已无影无踪,四周一片黑暗!
  令人作呕的一股腥臭扑面而来,离众人最近的一个土包爆破般喷出数团冲天的浓烟,隐约之中,一只硕大尖利的兽爪突然伸出地面!
  “啊!”暖薰一声惊叫。
  皇玄凛的反应却是极快地伸手挡住汐妍的双眼,玥默璃与璟羲手臂同时紧了紧,小熙和云娅仍是在他们怀里昏睡不醒。
  璇夙将雅莛从龙一背上抱过来,单手护在自己怀里,看到眼前这番景象,璇夙便由衷佩服璟羲的先见之明,还好璟羲用药让几个孩子睡过去,十二个时辰之内不会醒来,什么都看不到,否则还不知道会吓成什么样子,四岁的心智又哪里承受得住这种场面。
  地面伸出那只兽爪上布满黑色的长毛,乌黑油亮的指甲足有半尺,在空气中向四周不停摸索,嘶叫之声更已近在咫尺。
  土堆还在继续翻滚,一颗灰色的头颅冒出了地面,那头颅右边是一张死尸的脸,在一层黄土下诡异地扭曲着,仿佛还保持着临死时的恐惧和痛苦,而左边一半却是一张灰熊的面孔,两张脸被一条手指粗的血痂强行粘在一起,似乎并不愿,在要分开而不得的剧痛中显得暴虐而疯狂,只见它两爪不停在空中挥舞,前也被抓出一道道血痕。
  突然,那拉孜獒似乎嗅到了生人的气息,狂大作,疯狂嘶嚎着,手上的泥泞被他巨力扯成千丝万缕,纠缠在兽臂上,它一路挣扎向众人一步步爬过来。
  暖薰挡在皇玄凛与汐妍前面,一枚柳叶镖已然出手,噗的一声,正中那拉孜獒的额头,黑血涌处,飞镖力道不减,直从它后脑洞穿。
  它甚至来不及惨叫,只在喉头发出一声闷响,就已摇晃着向后跌去。
  暖薰正要松一口气,突然四只兽爪从那只拉孜獒后背伸出,各自。。。
  扯住它的一肢,嘶的一声裂响,黑血如腥雨一般喷散而出。
  先前被暖薰所杀的那那头拉孜獒已经从当中被撕开,另外两头材更大的拉孜獒各抓住一片尸体,在头顶高高挥舞,发出欢喜若狂的嗥叫。
  舞了几圈之后,那两头拉孜獒突然互相扯住对方的肢体,也是猛地一撕,它们同时发出最凄厉的惨叫,竟然也被生生扯开。
  那两片残体并未倒下,而是挣扎着,将手中握住的刚才那头拉孜獒的半片体往自己残躯上拼合而去。
  拼合的过程中,它们惨叫连连,眼睛都因剧痛快要脱眶而出,但扭曲的脸上还带着贪婪而满足的表。
  片刻之后,两只拉孜獒变成了三只,一面惨叫,一面蹒跚地向众人爬来。
  与此同时,那成千上万的土包都已破裂,各种人兽拼合的拉孜獒都已破土而出,狼,熊,猿,马,豹,虎,犬,以及人类的残躯无比诡异的结合在一起,在团团黑烟中不住蠕动,腥臭味铺天盖地而来,哀嚎直冲云霄,无数只手爪在狂风中不停挥舞,一眼望去,竟是满山遍野,无处不在。
  暖薰面色如纸,声音颤得厉害:“到底有多少拉孜獒?”
  “几千……”皇玄凛望了望远方:“或者几万。”
  “几万……那怎样才能杀光他们?”
  “这么多哪里杀得完,它们除了更多的尸体之外,不会在意任何事物,而且体的每一残片都能重生。”
  “那我们该怎么办?”
  皇玄凛遥望着那群排成四个弧圆的村民,摇头道:“我们只有等,等灭寂之阵的发动。”
  “老爸……”汐妍指指捂住她眼睛的大手,以商量的口气请求道:“你把手拿开,让我瞄一眼好不好?”
  “有什么好瞄的!”她不说那话还好,一说皇玄凛的手捂得更紧了。
  “又不是十八的儿童不宜,为什么不能看?!”汐妍使劲掰他的手。
  “就是儿童不宜。”皇玄凛的手就像黏在她眼皮上一样,无论怎么掰,仍是纹丝不动:“不想和娅娅她们一样昏睡过去,你就给我老实点。”
  于是,汐妍老实了,这种大场面她才不要错过,眼睛看不到,耳朵听听也好啊。
  “明明灭灭密密麻麻……”甚有节奏的咒唱连成一片。
  “明明灭灭密密麻麻……”咒声越来越盛,四个弧圆也在不停的分合变换。
  祭师在当中飞快的旋舞着,他上的陶罐以更加诡异的速度不停旋转,似乎正被一种无形之力纵。
  渐渐一团黄光从贴地的旋风中升腾而上,形成四个光圈,将村民包裹其中,村民高声唱着一曲曲调怪异的赞歌,右手渐渐从前抬起,直捧到头顶,随着祭师一声高歌,数百村民左手同时在头顶挥出一个半圆,血红的尘土烟花一般向四周飘散开去。
  红土之雨纷扬落下,大地猛烈地一颤,而后混乱的震动逐渐变得沉稳而有力,好似被催动了沉睡已久的脉搏,爆发出生命的活力。
  祭师飞舞越来越快,他上的四个陶罐几乎悬浮在了空中,数百村民全力唱出的咒语震耳聋,随着咒唱在极高处突然一顿,祭师的旋舞也立即止住,四个陶罐以最缓慢的姿态从他上旋转飞出,最后在泥土中散为尘芥。
  同时,村民们头顶的陶罐都以同样的速度坠落于地,而陶罐中散出的,是黝黑的泥土,仿佛一瞬间大地上开了无数朵墨色莲花。
  在莲花跌落的一瞬,村民站立的大地上隆起四道弧形的土埂,并且飞速延伸着,瞬间便已连接成一个圆圈,噗的一声,碎石如粉,满空飞洒,以不可思议之力向外扩散开去。
  整个大地似乎都被这道飞速扩张的圆圈覆盖而过,剧烈一颤,就如大海中突然掀起的巨浪,天地之威让人还未来得及喘息,它已向天际散去,无影无踪。
  天地一片沉寂,宁静得仿佛什么也为发生过。
  无数拉孜獒和村民都似乎变成了雕像,无知无觉,宁静只是短短一瞬,闷响又起,脚下的大地爆裂般的一动,似乎地底深处有某种支撑突然断裂了,四周的一切剧烈动。
  暖薰惊得目瞪口呆,几乎忘记了边的危险,恍惚中她听到皇玄凛的声音:“快走!”
  然后她手上一着力,子已经整个飞了起来,晕眩之中似乎是在树梢不停起落,等她清醒过来,已经到了十丈开外的一棵巨树之上。
  皇玄凛放开暖薰的手臂,只见他一手揽着汐妍轻飘飘地站在树上,汐妍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蒙了一条锦帕,而璟羲、璇夙、玥默璃和龙一正在不远处的另一棵树上。
  暖薰来不及多想,回头去看来时的村落,看到那不可思议的景象,脸色瞬时苍白。
  整个村子仿佛突然变成了一块圆形的流沙之地,树木,房屋,石块,牲畜包括所有的村民都在震动中一点点旋转着,向圆心下沉,只是一瞬就已经陷到了腰部,然而他们的表却是十分安详,双手将倒置的陶罐捧在前,嘴唇不住张合,似乎在念着无声的法咒。
  那些刚刚从土中爬出的拉孜獒惊恐地看着自己的体又要重归地底,不断张牙舞爪,想要扑向正在念咒的村民,却又被泥土陷住,无论如何也不能前进半步,只有声声惨叫,死命挣扎。
  片刻之间,村民和拉孜獒都只剩下了地面上的头颅。
  朝阳将村民们暗黄的面孔镀上一层金色,他们村脸上并没有一丝恐惧,而是一种出奇的宁静。
  或许,直到此刻这群不死族人才真正明白了生命的最后奥义,那是无数次的复活所不曾给予的。
  他们越陷越深,流土就要将一切带归地底。
  旋转的黄土之上,只剩下一只幼小的手臂在沙土上沉浮。
  暖薰想,这是一个女孩,因为那淡黄色的手腕上还挂着一串花环,一定是某位母亲在最后的一刻,将自己的女儿尽力托出了沙阵,虽然这样做只能片刻延缓了女孩的死亡,但这却是她唯一能做的。
  这也是不死之族最后的一点希望。
  暖薰紧握着双拳,眼中泪光闪烁,突然回过头,哀求道:“皇上,可不可以救救她?”
  皇玄凛注视着远方,闻言,淡淡看了她一眼:“这就是他们的解脱。”
  暖薰垂眸,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妍妍……这个村子快消失了,所有人都被埋进地底……唯一还剩一个小女孩,现在出手还来得及救她,你求求皇上,救救她好不好?”
  “我……”汐妍看不到,但也能想象眼前是怎的景象,暖薰从未求过她什么,她很想答应,可她又清楚的知道不能答应,于是只能硬着心肠说:“父皇不出手,自然有他的理由……我相信他的决定是正确的。”
  暖薰失望地看了她一会,将目光投向璟羲与璇夙。
  璟羲双眉紧皱,静静俯视着沉沦的大地,而璇夙则是单手掐诀,高站在巨木之端,晨风吹起他的青衫,眸中有着深深。。。
  的悲悯——只是他并没有救人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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