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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凰鸣无间-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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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栖柠王略微抬头,向着殿中的青弗道,“这段时日,你且护着芙蓉公主前往横琴江观战,若还有闪失,便不要再回来了。”
青弗听闻,忙垂眼答道,“诺。”,栖柠王迈步前去,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那丫头独守安屏,终日琴棋书画的,却也悠闲,栖柠以武为尊,我栖柠国唯一的公主,怎么说也得上战场上见识见识。”
青弗此时还想说些什么,见大王已经迈步内宫,心里知道他的脾气,便也悻悻离去。只是那日,紫苏夫人突然自罗帷而出,眼里的神色,着实吓了他一跳。那紫苏夫人紫眸紫发,一眼望去,不像是月华人,其身份如何,立场如何,为何大王如此信服,此时在青弗的心里,打上了重重问号。也罢也罢,既是王令,便遵从而去吧!他起身迈步走出王宫,脚步沉重,摇摇头,苦笑一番,圣意难测,果真是圣意难测。
第二十二章 蛰龙出世(12)
几日之后,东莱国王子江安自尘夜谷归来。
这次前去,有些神伤,用的时日,比以往更加长了一些,直到二十五日,他才归来。时光流转,当仇恨、梦想逐渐淹没在纷扰的浊世之中,谁能遗世独立,淤泥不染,独揽清香?当年少时立下的誓言逐渐随着时间的流水匆匆奔逝,谁能众人皆醉,唯我独醒?那些血和火流下来,蒙蔽了双眼,又被时间的雨水冲刷,渐渐散去,逐渐麻木,而痛苦,却是保持这种清醒的最好方法。通常来说,身负血海深仇之人,心系报仇一念,不免湮灭纯良,化身修罗。而江安为人,颇为温婉,最懂修身养性,明哲保身,却也不曾剑走偏锋。
归来时,瑶华公主身体已是好了大半,每日水食也进了不少。东莱王见了,心里自然欢喜。
而此时边疆之局势,越来越凶险,栖柠这次,步步紧逼,三万大军驻扎于横琴江边,不断遣使节前来议定划界之事,欲将十渡山纳入版图。栖柠虽然以武力著称,国力强盛,但东莱富庶,亦重强兵,综合实力,可与之比肩。此种形势之下,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栖柠出兵,却也谈不上为上策。那栖柠王也不是泛泛之辈,多年前与江安率军鏖战之时,一战便知遭逢敌手,此人不除,终成栖柠一统天下之心腹大患。故暗中使人挑唆,离间东莱王与王子的关系,借东莱王之手,除之。今日看来,所有的一切尽如栖柠王预想的那样,朝着其期待的方向逐渐发展。
那日宣武将军传来边境急报之后,秦岚再也不敢耽搁,念着秦凌烟近日有伤在身,便独自唤了江安前来永福宫议事。江安听召,心里明朗是为边疆之事而来,却也不敢推脱,仓促而至。
秦岚一反往日悠闲,背着双手,立于窗前,平时伴于身侧的琴香此时也被屏退,江安步入王宫之时,东莱王没有回头,他请安许久之后,方长叹一声,让他起身。
“可知边疆局势危急?”秦岚转过身来,眉头紧锁,开门见山。
江安起身垂首,恭敬答道,“儿臣知道。”未来之时,心里便知其中缘由,自己出征之事,已成板上定局,与其等大王说出口,还不如主动请缨,于是拱手补上一句,“儿臣愿前往退敌。”
“王儿如此忠心,真是难得啊!”东莱王的声音,风轻云淡,却将难得二字咬得很重。传到江安耳朵里,却是多了一丝特别的韵味。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江安一眼,笑问,“大军一万,够否?”
一万!栖柠出兵乃是三万!兵力不足敌方三分之一!江安蓦地抬起头来,大惊失色。他的脸色瞬间大变,嘴唇动了动,想要说出什么来,闭了闭眼睛,最终将那几欲脱口而出的话关了回去。
他露出如此神情,早在秦岚的预料之内,他俯视着江安,居高临下,“不够?”声音风清云淡,略微挥手,“想必安儿也知道,最近东莱兵力有限,若是不够,尘夜谷的兵力,王儿可不必吝啬。”
略带玩味的声音传入江安的耳中,一语出后,江安心中早已明朗,只可惜人心自私,纵然他明知是反间之计,此时解释,也只怕东莱王听不进去,便是哈哈大笑起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父王设计儿臣的时候,难道没有想过已身在他人计谋之中?”他凝视着秦岚的眸子,缓缓道来,“江安并非惜命之人,此命为父王所救,父王何时想要,拿去便是,只是儿臣当时短短十三年,却是身负血仇,欠人深恩,”他跪下来拜了两拜,声音凄然,“请恕儿臣此次逆了父王的意,国之大事,寸土不让,即便是希望渺茫,儿臣也将全力以赴,为东莱带回胜利。”
东莱王听罢此言,略微愣住,目光流转,随即转过身去,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凝滞了,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他长叹一声,挥挥手,示意他下去,“本王知道了,你且下去,五日后出征。”
次日,东莱王自朝堂之上宣布此事,众皆哗然,明眼的大臣表面不做言语,却在心里冷笑一声,一万兵力,面对民风彪悍的栖柠人,岂不是白白送死?相对无语,只得感叹王家守业,斗争残酷云云。
瑶华公主听闻此事,心急如焚,忙在病中差人请王兄前来,江安见了她,也只是悉心叮嘱安然养病,丝毫不提出兵栖柠之事,她问起兵力问题,便推说父王自有妙计,大可放心之类,临走之时书瑶特意叮嘱一事,那日所赠净海百里香,希望王兄日日带在身侧,可护得平安。江安笑笑,答应。
出了瑶华公主府,迎面便撞上匆匆而来的秦凌烟,他大步流星,神色匆忙,想来是急着看望书瑶,此时看见江安,顿时眉开眼笑,一把搂过,拍了两拍,“你小子,刚回来,竟抢先我一步!”
江安冲他摆摆手,指着瑶华公主府,示意他不要进去,“阿瑶心思细,那是心病,紫涵出事,一时间想不开,”他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秦凌烟,关心道,“伤好了?”
秦凌烟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身板,“你看,这多结实!被大王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皮糙肉厚!”,他一把推开江安,便要闯进公主府,江安一把拦住他,摇头道,“别。”秦凌烟被他拉住,一时愣住,愤愤然,指着他,“穆宇你这可就不甚公平了啊,你进了偏不让我进。”江安抬手拨下他的手,狡黠笑笑,“我身上不带伤,不会让她担心。”
“你!”秦凌烟还想争辩什么,转念一想,阿瑶心思细腻,往往将一个细小的事情想得无比严重,自己这次的小伤,在她的眼里,几乎快成生命垂危了,若是被她看见自己如今下床四处走动,不知又要气出什么问题来。想到这里,便愤然打住。
打消了去公主府的念头,便与江安同行,随口问道栖柠出兵之事,江安如实告知,听罢此话,他的身形蓦地顿住,目光凝重,一时惊诧,脱口而出,“那根本就是送死!”
江安听闻,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抬手轻指秦凌烟,狡黠说道,“阿凌可是不厚道了,”他佯装愤怒,“阿凌你未免太小看人!”
秦凌烟见他如此,亦收起了凝重的神情,哈哈大笑,在他肩头拍了一把,“无事,别担心,到时候,兄长我可是会前去救你的。”
江安一笑,叉起双手,抱于胸前,扬眉道,“哦?那我可真是期待被你救的那一天。”
言毕,二人抚掌而笑。忽然,秦凌烟目光有些凝重,随即转为狡黠,靠近江安耳边,浅道一句,“江安可知锦凉花影月来花魁名唤紫苏者,明日将至万州花影月来献舞一曲?”
江安惊诧,“此等风月之事,你于王宫之中竟能听得?”秦凌烟哈哈一笑,抬眼望天,不作任何言语。
“也罢,”他摆了摆手,嗔笑一声,近日以来,虽是表面风平浪静,奈何朝中,天下局势,早已风起云涌。他舟行中流,突遇倾盆暴雨,转流急瀑,即便是有心,却也无力回天。突如其来的变故,东莱王的猜忌,栖柠频频相逼,所有的矛头,均直指江安。山雨欲来风满楼,人生突逢低谷,虽是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着实头疼,此时便浅笑一句,“也罢,良辰美景,锦屏佳人,今朝有酒,我且一夕长醉。”
第二十三章 蛰龙出世(13)
夏日骄阳不遂人意,任尔禾稻枯焦,依然倾火天地。树上的野蝉仿佛难耐酷暑,高歌树梢,声声嘶哑,旱地干的裂开了伤口,即便是血泉也不曾涌出。如火骄阳之下,谁愿悲泣成血沃旱土,蕊宫阆苑之间,却是公子王孙扇轻摇。
东莱锦凉,华灯璀璨,车水马龙,几世累积的繁华,到了今日,却是目不暇接的灯红酒绿,一掷千金的纸醉金迷。城中花影月来的生意仿佛从未受到炎炎酷暑的影响,依旧保持着最初的景象。
映月水阁外,接天莲叶青碧,荷花别样嫣红,蜻蜓早立,忽的尾尖于小池轻点,眨眼掠过水面,留几圈波纹层层散开。紫苏立于窗前,手持横笛,奏一曲,昔年熟悉的;生生醉。蝶舞连翩停于身侧,连水中游鱼都驻足不前,她双目微闭,手指略微有点颤抖,不觉笛声之中,竟高昂起一丝颤音,惊地翩蝶四散。纤手蓦的将横笛拍下,唇边掠过一丝苦涩,苦笑一声,"哈哈。"
那日的蓉城红叶林,她于林间踏叶而来,吹一曲生生醉,吹出一个惊世谎言,而后整整七年,竟再无法完整吹出那熟悉的曲子。
这便是谎言,一个人说了一个谎言之后,便要寻求更多的支撑,编织更多的谎言来维持,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终至无可挽回。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她抬眼望向窗外,窗外一派夏日美景,亭台楼阁,映日荷花,水声潺潺。略微闭眼,闪过的是冰凝雪略带残忍的碧色眸子,她掩嘴轻笑,声音狡黠,附于她耳畔,道一声,"我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就一件。"那日冰凝雪手持长鞭立于宫门,冷冷道一声,"若公主日落不归,莫要怪我杀尽魔族所有人。"
失神之时,却听沐夕轻扣房门,进来行礼,恭敬唤一声,"公主。"她放下幻音笛,回头一声,"何事?"
沐夕抬手,嘴唇微动,想说出些什么,却蓦的停住,低头轻声道,"无事。"
紫苏浅笑,看了她一眼,"沐夕有事,不妨直说。"
沐夕目光流转,欲言又止,仿佛下了很大决心,终于将那句话问了出来,"此行,真的要去万州城?"她的眼神有点怆然,凄凉道,"公主真的要去见他?"
听罢此话,紫苏略微愣住,走向房中,抬手拿起桌边的小壶,自倒一杯,杯中漾起粼粼水纹,幻化成那人的样子,她抬手将茶杯一摇,那面容淡然隐去,良久只听她笑一声,"不见最后一面,又怎称诀别?"
当一切的深情凝聚成一个谎言,谁又能无谓一笑,叹一声世事无常,碾碎命格无双?紫苏拿起茶杯,轻呷一口,却掩不住指尖微颤,"我想再见他,哪怕一面。"
沐夕抬手,仍是欲言又止,“公主怎知他会前来?”她垂下眼,“公主心里也不愿他是好色之人。”
“哦?”紫苏将那杯茶缓缓放下,一时失神,良久一声悲凉,低声叹道,“这次,我却愿他做一回好色之人。”
一日之后,传说中的花魁紫苏夫人紫纱遮面,乘着车马,来到万州城花影月来,出轿之时,花影月来主人亲自上前迎接这棵摇钱树。前几日花影月来于万州城散遍金榜,帝都之内,上至东莱王秦岚,下至街头流浪乞丐,都曾听闻花魁现于帝都,众多王公贵族,不惜一掷千金,一睹伊人芳容。
那日紫苏于花影月来玉云阁献舞,秦凌烟拉着江安,偷偷溜出宫来,出示令牌之后方进入那传说中的人间仙境。
他们入门之后,并肩穿过那些长亭短亭,在一座巨大的宫殿前停了下来,若以为那品花宫应如世间所有的宫殿般,只是稍加恢宏而已,便是俗人之见了。停下来映入眼帘的宫殿如同建立在僻静森林一样,被郁郁葱葱的竹林掩映着,鸟语花香,置身其中,有一丝回归自然之感。穿过那些繁复曲折的长廊,入了玉云阁,便是从一小门进入,那门虽小,其后却是别有洞天,但见珠帘绣幕,画栋雕梁,说不尽那光摇朱户金铺地,雪照琼窗玉作宫,更见鲜花馥郁,异草芬芳,那掩映的丛林,潺潺的溪水,不过是点缀的外景,这金碧辉煌的内室,才是紫苏献舞之处——玉云阁。
在这繁华的帝都万州城里,处处弥漫着聒噪的浮华气息,人们竞相逐利,那份安然恬静,早已淹没在世俗里,在这浮华中,开辟出一片自然景色,却是如仙境般让人心安,能想出这样创意的人,无疑是世间少有。
江安径自入内,掀开那低垂的珠帘,一女子名唤媚姬者,姿态妖娆,举止轻佻,自帘后转出,屈膝行了一礼,道一声,“公子。”江安抬手,一把揽过纤腰,抱于身侧,那女子轻呼一声,便不再言语,侧头倚上他的肩头。他回头望了一眼秦凌烟,只见他此刻倒是十分规矩,只是低头向身侧的女子打听些什么,看见他的目光,便暧昧地看了他一眼,留一个等着看戏的笑容。
江安转头不去理他,只是掀开重重绣幕,直至玉云阁内厅,坐于案前,揽媚姬于怀中,斟了一杯酒,独自喝着。抬头扫一眼阁内众人,一部分是王公大臣,或是显贵公子,他们见了江安王子,有些吃惊,想要起身行礼,忽然想到花影月来之内,只谈风月,不谈礼节,便只欠身笑笑,算是行礼。另一部分江安不曾认识的,则是富甲一方的巨商大贾,自全国各地奔走而来,只为一睹今日紫苏夫人芳容。
过了一会,秦凌烟方才过来,坐于江安右侧,他的身边多了一位白衣飘飘的靓丽佳人,浅笑盈盈,向江安欠身行礼,江安还礼,笑道,“想必这位便是阿凌常提起的红颜知己,雪染诺雪姑娘了?”那女子轻笑,默许。秦凌烟上前一步,挡住面前的女子,朝江安仰头轻咤一声,“顾好你怀里的。”
怀中女子柔弱无骨的小手抚上江安的脖子,明眸秋水,在他耳边呵气如兰,温婉一声,“公子……”江安暧昧地望了秦凌烟一眼,不再言语,伸手抬起媚姬的脸颊,作势想要亲一口,媚姬蓦地往后一缩,他却在她的脸上轻轻拧了一把,哈哈大笑起来。
玉云阁里,众多公子薄衫轻扇,醉卧高楼,身侧佳人斜倚,浅笑频频。丝竹轻响,交错觥筹,成双飞燕,鸳鸯锦屏,一派道不尽的风情。
忽听一声梆子响,悠扬琴音仿佛自九天而来,声自玲玲,如月下清泉,纤尘不染。王子公孙轻摇罗扇,和着这悠扬的乐音浅斟慢酌。那琴音时而悠扬,时而低沉,时而婉转,一时间沉浸在琴音之中,满座无语。
那琴音忽的起高,如同登山般,一级级爬高,在那顶峰之间婉转回荡,引人入胜,然而在那最高处,只听“咚”的一声闷响,琴声戛然而止。
众宾客正沉浸在琴音之中,这“咚”的一声使得他们心里一惊,蓦地睁开眼,却见一紫衣女子从天而降,立于绣幕之后,定睛望去,见那女子荷袂蹁跹,羽衣飘舞,姣若春花,媚如秋月。
是紫苏夫人!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心中都发出了这样的呼喊。
琴音重新响起,帘后的女子玉臂轻展,做了个起手的姿势,只是一起手,便是数不尽的风流。一瞬间,满座皆叹。
蕊宫阆苑英英妙舞起金莲,冰帘半掩秋水斜盼,云袖轻摆舞尽回雪转流风,仙娥月殿出绣屏。
舞转宫腰回红袖,不经意的动作也决不失法度,手眼身法都应着鼓声。纤细的罗衣从风飘舞,缭绕的长袖左右交横。络绎不绝的姿态飞舞散开,曲折的身段手脚合并。
那琴音忽的转低,帘后的女子应声将水袖甩将开来,衣袖舞动,似有无数花瓣飘飘荡荡的凌空而下,飘摇曳曳,一瓣瓣,牵着一缕缕的沉香。她舞姿轻灵,身轻似燕,身体软如云絮,双臂柔若无骨,步步生莲花般地舞姿,如花间飞舞的蝴蝶,如潺潺的流水,如深山中的明月,如小巷中的晨曦,如荷叶尖的圆露。
琴声转急,她的身姿亦舞动的越来越快,如玉的素手婉转流连,裙裾飘飞,一双如烟的水眸欲语还休,流光飞舞,整个人犹如隔雾之花,朦胧飘渺,闪动着美丽的色彩,却又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众人都屏息凝神,盯着帘后旋转的人影,一时间竟为之神夺,如饮佳酿,醉的无法自已。
皓腕轻翻,舞回红袖,纤腰婉转,明眸生情。江安坐于案前,目光盯着帘后蹁跹的身影,宛如林间飞起的紫色蝴蝶,嬉戏万花丛中,帘后的女子一袭紫衣,紫眸紫发,恍若神仙中人。一起手,一折腰,一翻腕,一回顾,眼眸流转,皆是停滞于江安一人,忽的紫纱横过,女子紫色的眼眸掠过一丝隐痛,随即转身掩饰过去,翩跹如蝶,曼腰轻灵。
他举杯的手忽然停了下来,眼中闪过捉摸不定的神色,略微张了张口,身侧水蛇般的媚姬缠上他的腰,却被他一把推开,女子轻呼一声,江安忽的仰头,酌尽一杯清酒。辛辣的滋味漫上心头,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帘后轻舞的姑娘,苍凉一笑,叹一声,“真像,你们,真像。”
第二十四章 蛰龙出世(14)
时光流转至七年前,蓉城红叶林。那时的江安年少,还只有十三岁,暂住缘生寺,那时候,他的身侧还伴有一名不谙世事的紫衣少女,他自林间救回的女子,生命中唯一的一捧紫色。
那时的江安,只觉得自己快要被血色淹没了,追风在手,几欲化身修罗。
那日,她拄着拐杖跟在他的身后,虽是一瘸一拐,嘴边却洋溢起明媚的笑容,拖着伤脚,竟哈哈笑出声来。江安听她笑的如此明媚,一尘不染,也不曾转头,喉间发出一声冷哼。
忽然听她惨叫一声,跌落在地上,接下来便是女子嘤嘤的哭泣声,江安虽是心中烦闷,却也只能回身蹲下,她泪眼朦胧地看着面前折断的拐杖,可怜兮兮地看了一眼江安,有些乞求,对上他阴冷的目光,又黯然低头。
哼。江安冷哼一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他背于身上,女子轻叫一声,便抓紧了他的衣衫。墨若薇急促的呼吸声传进他的耳畔,气息如兰,呵上他的脖颈,十三岁的少年心里微微悸动,而她却像一只出生不久的小鹿,用着对一切事物均好奇的眼睛,东张西望。
“穆宇哥哥。”墨若薇抬起头来朝他浅笑,明眸秋水,阳光般灿烂夺目,她略微迟疑,“我们吃什么?”
江安立于溪边,没有看她,出剑,一道寒光划过,剑锋入水,再拔出之时,剑上便贯穿了两条游鱼,追风自鱼腹刺入,它们还不曾死去,鱼尾还在拼命拍打,他将追风扔于墨若薇眼前,那两条鱼的眼睛兀自圆睁着,死死地盯着墨若薇,她有些害怕,一步步向后退去,连连摇头,声音中满是惊恐,“穆宇哥哥,不要……。”
“哦?”江安背对着她,眉毛一挑,略微回首,“你不要?”
她惊恐地退后一步,不料却被缠绕的藤蔓绊倒,惊呼一声,捂住眼睛连连摇头,“不要不要!”江安不再理她,便径自于林间找了些许木柴,燃起火来,洗干净了两鱼,穿于剑上烤了起来。那名唤墨若薇的女子垂着头不再说话,只是翻开包袱拿出一把碧色玉笛,在手中把玩着,爱不释手。突然,一股香气窜入鼻孔,她一愣,随即丢下玉笛,从地上爬起,定定地看着江安烤好的鱼,眼光渴望,似乎都要流下口水来。江安斜睨了她一眼,墨若薇对上他的目光,又作势转过头去,却不免喉头一动,咽了一口口水。江安转头,权当没有看见,便自顾自地吃了起来,期间她趁江安不注意,频频回头,终于忍不住,凑于江安身侧,怯怯问句,“好不好吃啊?”
“诺,”江安抬手,将还剩的一只鱼递于她眼前,烤熟的鱼肉朝外翻着,嫩白鲜滑,散发出淡淡香味,墨若薇虽是咽了一口口水,仍旧转过头去,嘴硬一声,“不要。”
“呵。”江安无奈笑笑,便不再管她,径自将那仅剩的一条鱼吃完,独自坐于溪边擦拭追风。墨若薇坐于不远处的草丛之上,把弄着手中的玉笛,偶尔凑近,吹弄两声,正午日光渐强,洒在地上紫衣女子的身上,她拎起裙摆,靠于树荫下,不一会儿,竟打起盹来。
日光温润,草香熏得游人醉。墨若薇倚于树下,终于睡了这些日子以来的第一个安稳觉。一觉睡醒,却见日已西斜,睁开眼睛,便见江安怀抱追风,躺在大树的横枝上,闭目养神,她正欲起身,肚子却咕咕叫了一声,忙往后缩了缩,按住肚皮。江安抬手一剑砍落树上的果子,掉于她的裙摆之上,她抬起头,仰视树上的少年,只见夕阳之下,西边红霞笼罩,仿佛给他镶上一道金边,俊美非常,她嘴角弯起,勾勒出一轮新月。
那日林间花开正好,那时他自是年少。清晨泛起靡靡薄雾,她一袭紫衣,自缘生寺奔出,穿梭于花丛之间,他持剑倚门边,看她于花前俯身轻嗅,目光悠然。林间忽听一声鸟儿鸣叫,她目光流转,拎起裙摆,扬手一舞,如银光初月,春城飞花。她目光流转,浅笑频频,忽的起步轻转,长裙弄得百花落,笑声玲玲,化为甘泉融入江安心间。
他便那样倚门看着,唇间微笑,不觉便出了神,眼前只闪动着女子清丽的眸子,翻转的身影。不知何事,她已经舞到江安身边,纤手轻扬,袖中紫纱翻出,拂过他的脸颊,她轻推他一把,“穆宇哥哥。”她在他的身边,转了个圈,扬起裙摆,笑问一句,“好看么?”
“不好看。”江安转头,径自走进古庙,留给她一个萧条的背影。仿佛受到打击似的,墨若薇咬了咬嘴唇,追上前去,抓紧他的袖子,仰起头,喃喃说道,“可是别人都说好看啊!”
“别人?”仿佛有些生气,江安停了下来,瞅她一眼,“你还跳给别人看?”
被他这么一咤,墨若薇有些害怕,放开了他的袖子,退后一步,怯怯说道,“以后,不了……”她站在那里,垂下头来,委屈地不知所措。江安见状,抬手伸进她的长袖中,一把拉上藏于袖中的小手,她有些紧张,向后缩了一下,看了一眼江安,又换上了甜甜的笑容,抓稳了袖中的手,随着他前行。
花影月来之中,锦屏罗帷,此间坐着的,皆出身官宦大家,众人静默,只为一观紫苏夫人倾城一舞。一曲舞尽,抬眼惊愕,手上金杯骤翻,秦凌烟坐于案前,虽是佳人在畔,依旧眼里愕然,良久叹一声,“飞燕皇后轻身舞,紫宫夫人绝世歌,也不及紫苏夫人一二啊!”身侧的雪染诺听罢,掩嘴浅笑,纤手翻转,推了他一把,秦凌烟顿觉尴尬,忙拍了拍她的肩膀,陪笑歉意。雪染诺抬手轻指江安,一方手帕掩上嘴角,玲玲笑语。秦凌烟望去,却见江安一反常态,若是平常,他必然怀搂佳人,手转金杯,紧紧盯住屏后美人,而此刻,却是目光凝重,紧紧盯着帘后起舞的女子,身侧媚姬被他推至一旁,一脸惊恐,不知所措。他的手,似乎要将金杯捏碎掌中,帘后女**腰轻转,一个转身,目光流转至他的身上,忽的移开,他蓦地仰头,将那杯清酒一饮而尽。
鼓声渐急,女子轻舞的脚步声越来越急促,江安一手提壶,一手拿杯,自顾自地灌下一杯杯浓烈苦酒,而目光却从未离开过帘后的女子。秦凌烟蹙眉,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面色凝重,劝一句,“再喝,你就要醉了。”江安抬手将他推开,只是自顾自,一杯接着一杯。“醉?如此七年,我都分不清自己是醉是醒了。”他苦笑一声,又是饮尽杯中清酒。灌下的苦酒滴于胸肺,如烈火焚烧,酷热难捱,眼光却露出少见的凄然。
“得,”秦凌烟一拍脑门,夺下江安手中的酒杯,笑一声,“看来是真的醉了。”
那女子的身影越转越急,如水中激流,荒漠风卷,骤然听得一声梆子响,女子的身影如瀑布倾泻而下,玉臂轻展指向苍天,一曲终了,明眸蓦地回顾,两行清泪倏地流下,却也不做声,站起身来,欠身行礼。
玉云阁中,爆发出阵阵掌声,“好,好!”他们高喊着,无数金珠自众多宾客手中扬出,散落在铺起的锦绣上,帘后的女子只是不做声,默然低头。江安手中的金杯忽的打翻,压着前胸剧烈地咳嗽起来,媚姬抬手,试图去扶起他,却被他甩开。秦凌烟皱眉,江安做事沉稳,喜怒难形于色,七年来,很少见他如此失态,他抬眼望了眼帘后行礼的女子,人间绝色,一舞倾城,心里起了些许疑惑,莫不是?……
第二十五章 蛰龙出世(15)
“黄金千两,愿为紫苏夫人赎身。”众位宾客之中,一人面如冠玉,羽扇轻摇,起身行礼道,“若紫苏姑娘不弃,在下愿与姑娘结为伉俪,生生世世,永结同心。”他的目光婉转,只停在帘后美貌女子身上,倏地盯住,坚定不移。
“衣冠禽兽。”忽的一声极不和谐的嗤笑声传来,方才书生样的人听闻,嘴角略微一动,眼里涌起怒意,想要说些什么出来,却听得那声音轻蔑道,“侍郎公子已有家室,何来伉俪之说?”循声望去,只见一人剑眉浓目,爽朗一笑,他拱手向着帘后女子行礼,“黄金万两,愿为紫苏夫人赎身,不知姑娘可愿意?”
“哈哈。”宾客之中响起丝丝嘲笑声,开始是有人笑了一两声,最后附和的人越来越多,一时间炸开了锅,“哼。”侍郎公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当着佳人的面被拆穿谎言,着实是尴尬,只得冷哼一声,扫视了众人一眼,拂袖而去。
“两万两。”一人轻笑,袖手掏出银票,放于案上,“佳人无价,区区银钱,不成敬意。”
江安抬头,定定看着帘后的女子,珠帘摇曳,看不清那女子的面容,只觉身形,竟如此熟悉。他忽的起身,掀了玉案,扯了珠帘,一把抓住帘后女子的手腕,将她拖出。她有些惊恐,惊叫一声,试图挣扎,却被他大力扣着,只能由他抓着,出了绣幕。
她有些难为情,见了众人,只得低下头去,扬起水袖,遮住半面。观其容貌,满座皆叹,此女只应天上有,不知为谁落凡尘!那女子紫眸紫发,显然不是东莱之人。江安拉下她轻轻遮掩的手臂,定定地看着,她目光慌乱,想要躲藏却手足无措。江安忽的哈哈大笑,“像,太像了,一颦一笑都像。”
众宾客有些不满,愤然而起,“你!”
仿佛没有听到,江安只是定定地轻触她的脸颊,她挣扎着向后躲去,江安的手凝滞在半空,目光中流出凄然,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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