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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凰鸣无间-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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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体态婀娜的女子。那女子裹着风帽,白衣胜雪。秦岚搂着她的肩膀,俯身在她耳边,徐徐说着什么。天地间一声轻笑,自那女子唇边缓缓流出,银铃般悦耳,摇曳了一树冬梅。

    月聆雨的眼泪就那么刷刷地落了下来,恍惚后退一步,踩在绵软的雪地里,发出沙沙的响动。她回身抚泪,再也没勇气将这一幕看下,转身离去,几分失神。

    秦岚听见身后响动,转头瞥见一个仓惶的背影,在一片落雪里显得如此孤寂,心头不由得漾起几分酸涩。那白衣女子察觉,转头望向秦岚,微微一笑,如同柳絮三月翻飞,“她便是太子妃娘娘,月樱国的公主?”

    秦岚面上几分尴尬,几分歉疚,“两国秦晋,不得不娶,我……慕青,你可会怪我?”

    舒慕青抿嘴浅笑,替他将身上落着的红梅取下,“要是一国大王,没个把嫔妃,传了出去,岂不被别人耻笑?”她低眉,缓缓靠在秦岚的肩头,喃喃一句,“我只要你的心,只要你的心便好。”

    一弯暖流流过秦岚心里,他低头吻着面前女子的额头,眉目之中,露出几丝更为深重的歉疚来。

    月聆雨踉跄着回宫,脚步将那滑落的泪珠瓣瓣踩碎,她步至玉案前,手指将那绣了大半边的锦绣河山寸寸捏紧,一声悲啼,转头便是一口鲜血吐在长卷上,徐徐淡开。

 
第一百一十九章 旧忆成画(15)

    “这……”双手抱住剧烈疼痛的脑袋,月聆雨声音呼喊着,“这是怎样一回事啊!”

    “太子妃!”柳儿听闻内宫响动,心下担忧,拨开珠帘见伏在案上痛苦异常的月聆雨,大惊失色,声声呼唤着,“传太医,快传太医。”

    “不必了!”月聆雨拂袖制止。她一把抓住柳儿的手,盈泪问一句,“太子……太子是否另有新欢?”

    柳儿被她抓着,眉间竟现出一丝诧异来,她不明所以,却是吐出了最为残忍的句子,“新欢?太子自来便和一个来往异界的女子交好,从来不曾有过什么新欢,”她皱了皱眉头,“这些,太子妃不是一直都知晓么?”

    一语出后,晴天一声霹雳。月聆雨转头吐出一口血来,脸色苍白着,想要起身,却是踉跄一步,轰然倒地。

    “太医!太医!”柳儿心急,一把扶住晕倒过去的太子妃,向着宫外大喊一声,“快传太医!”

    梅树下的一对人影依旧软语呢喃,秦岚抱着怀中的女子浅浅吻着,正在缠绵的当儿,忽听有人来报,“太子妃于宫中晕倒,生死一线,还望太子前往探视。”

    秦岚有些诧异,皱眉道,“这月樱来的姑娘,身子怎会如此孱弱?新婚之夜无故晕倒,不久前刚醒过来,这么快,就旧病复发了?”

    舒慕青听出了他言语之中的不愿,却是有些焦急,推了秦岚一把,嗔怪道,“太子妃病重,你快去看看啊!”

    “我……”秦岚被她说得,实在是尴尬。低头歉疚,“迎娶月樱公主,本就对慕青不住,此番……”

    舒慕青面上几分恼怒,仍是嗔怪着,“就算是退一万步,她也是月樱公主,你的正宫娘娘,如此冷落,若是死在东莱。月樱国君如何想得?”

    “哎,也罢。”一声长叹,秦岚抬手拉过舒慕青。正色道,“一道去,不然,我怕你多想。”

    “哪有!”一声娇嗔,舒慕青红了脸。正欲离去,却被他死死拖住,扭他不过,只好跟在身后,前往月聆雨宫中探视一番。

    那昏迷中的东莱太子妃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自她无忧无虑的小时候梦起。直到王兄篡位,直到身怀六甲,直到兵临城下。直到无力回天,直到生死相随。

    恍惚中,出现了一片虚空,四周空无一物,寂静。死一般的寂静,让人极度恐慌的寂静。金座上的那抹红衣。宛如血液凝固成的嫣红,漫不经心的斜倚着,血色双瞳忽的开启,妖娆到酥到骨头里的声音在她耳边暧昧道,“用你所有的,换取他。”“我想要的,是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人所有的,独一无二的东西。”

    那是什么呢?月聆雨低头思索着,却始终寻不到答案。

    我所拥有的……独一无二的东西……一滴清泪忽的从那沉睡的眉眼处淌下,斑斑沾湿床榻。这个世界上,我所拥有的独一无二的东西,那就是……那就是,虚空中的月聆雨忽的掩面大哭起来,那就是秦岚的爱呀!

    我……我失去了他么?一声惊呼,沉睡的女子忽的坐起,不顾立于一旁的众人,俯身拉了被子,声声压抑悲泣。

    “妹妹?莫要哭泣了,身子可是好些了?”温柔的手掌在她肩头轻拍几下,月聆雨抬眼,眼前竟是一张异常安详的容颜,如同一汪静水,月夜山间缓缓流淌。月聆雨对上那清秀的眉眼,一个哆嗦,却如同触电般向后缩着,眼前之人,竟是方才与秦岚在梅树下遣倦缠绵的女子!

    “是你!”月聆雨的心,一瞬间揪紧了起来,转头望向舒慕青的眼神中,也多了几丝怨毒。她眉眼轻笑着,字字如刀,“如今,我就要死了,姑娘前来,可是看戏的?”

    舒慕青闻言不明所以,呆立当场,一时不知作何言语。站在一旁的秦岚面露不悦,一把揽了慕青,冷眼望向月聆雨,“慕青好心看你,我东莱敬你是月樱公主,莫要得寸进尺了。”言毕,便是拉了舒慕青,转身向宫外走去。

    我,我得寸进尺?月聆雨凝视着那逐渐离去的背影,我这样,算是得寸进尺了么?过分的,只怕是你们吧。

    她泪眼婆娑着,却是挤出一丝笑容,问着身侧侍立的柳儿,“我,得寸进尺了么?”

    柳儿低下头去,眼神中多了几分悲悯来,语气间却是夹杂着嗔怪,“娘娘虽是月樱公主,身份尊贵,身居正宫,可慕青姑娘与太子自来交好,再怎么说也比娘娘早些入门,况且为人随和,不曾逾越半分……”

    “什么?”月聆雨闻言大惊,她,那个女子,竟是原配么……这么说,是我拆散了他们,是我拆散了他们一对鸳鸯?“哈哈……”月聆雨忽的仰头几声大笑,双目微合,唇角便是淌下一弯血丝。如果,如果这就是自己要付出的代价的话,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她低下头去,眼泪顺着脸颊蜿蜒流淌,犹是喃喃着,无所谓了,他……只要活着就好。

    月聆雨尽可能地放开心胸,一遍遍暗示着自己,这些,又有什么?这样的代价,没有人强迫自己,是自愿付出的,又有何怨言。

    这一切,她……她本以为自己可以接受的。

    直到来年三月,直到太子即位。东莱太子秦岚,荣登大宝,即位东莱王。平息了叛乱,经过秦岚的精心治理,东莱的国力,很快增强,一跃成为富庶之国,而那与大王并肩同行的王后,则是出身不明的白衣女子,名唤舒慕青。再也不会是她,月聆雨。

    王后吗?那个身份不明的白衣女子,她……她是王后,是东莱王秦岚的唯一正妻。而自己呢?东莱王不过是看在月樱国君的份上,草草地拟了一个封号,月妃而已。月妃,月妃,好歹也是王妃,可是自从那一日,秦岚与舒慕青携手同归之后,便再也没有踏入这宫中一步。有名无实的夫妻,他们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而已。

    泪尽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

    这深深宫闱,重重宫墙,竟将自己也养成怨妇了啊!寂寥,如果只是寂寥,不曾有相思的话,倒也无妨。最后竟是这般结局,念及此,月聆雨不禁哑然失笑,自此每日于深宫中醉梦饮酒,妄图借酒消愁,怎奈每每醉倒,脑中那曾经幸福的记忆便加深一分,恍惚梦醒,乍见眼前凄凉情景,不免心中苦涩,度日如年。如此,日复一日地循环着,日日咳血,日日寻太医前来诊治,身子还是一天天孱弱下去,不到一月,便已瘦成一堆枯骨,

    春回大地,姹紫嫣红,蔓柳弄碧,流水花飞,天地荡起一片祥和生机。在这个万物复苏的季节,东莱王后舒慕青传出有了身孕的消息,真是喜上加喜,东莱王秦岚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此间时刻,月聆雨一人坐于案前,双目深陷眼窝,早已瘦的不成人形。那曾经一针一线绣得的,不曾完工的锦绣河山,早已被人丢的,不知何处,然而,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了。月聆雨屏退了所有的宫人,自己一人坐于案前,嘴唇开开合合,却是再也说不出什么来。孩子……她抬手抚上平坦的小腹,口里喃喃唤着,孩子……我的孩子呢?可是,舒慕青已经是王后了,而且,还有孩子了,那是属于他们的孩子。

    这一切,她,本以为自己可以接受的。可是,当这一切真实的出现在眼前时,却是这样的,心痛到令人难以承受。

    鹰飞七月,舒慕青腹中的胎儿也是长大了许多,再过几个月,便要出生了。东莱王秦岚倒也专情,服侍王后的宫人,要精挑细选,王后日日服用的汤药膳食,无一不是经过自己的手,方敢给予舒慕青。

    东莱王从来不曾来过月聆雨处,一次也不曾。她每日每夜地睡不着觉,辗转反侧,脑中总是盘旋着他们缠绵交合的身影,动用自己的想象力,将那伤痛一寸寸放大。就这样,每日每夜的刺激着自己最敏感的神经,化为一把把尖刀,直直插进自己心里,狠狠地剜了下去。她也曾努力说服过自己,回月樱,莫再一人独自凄凉,怎奈,心中竟是涌出那么一点点不甘来,甚至化成了埋怨,化成了仇恨。

    她为他舍弃一切,为他跃下百丈城楼,以求换回一丝生机,然而,怎么也不曾想到,换回的却是这样的生机。多么疼痛……月聆雨慢慢的开始怀念起来,怀念那一日,自己前来东莱时的场景。新房里飘摇的龙凤烛光,以及他掀开她的盖头,露出那样惊异的神色,“你真漂亮。”

    七月,正是夏末。池边的小荷尚未衰败,月聆雨不知怎么的,携了身侧的柳儿,来到池塘边,赏着夏荷。也许是前几日的一场新雨,荷叶之上,尚且残存着几滴圆润的珍珠,缓缓凝聚着,宛如水银般,越积越多,倏忽滚落水面,荡起粼粼波纹。

    那一刹那,月聆雨的眼泪也随着这弯滴水,倏忽零落湖面,消散无痕。

 
第一百二十章 旧忆成画(16)

    柳眉黛青淡扫,额间朱砂点就,皓腕轻纱帷幔,身披锦绣霞轮。月妃提裙而起,拢一抹额间青丝,临镜一笑,嫣然如血。然而此时的她,浑身散发出一股阴冷的嗜血气息,与平日里的温婉形态判若两人。一汪秋水翻动,逐渐流淌出一丝稍纵即逝的红芒来。

    血色……眼前一片血色,月聆雨僵直了身子,机械地一步步迈在青石小阶上,只觉得自己要被一片血色淹没了。怨毒,刻骨的怨毒化为一弯血流,自她的唇角流淌下来,最终凝聚成一句凄凉绝音,秦岚,是你负我,是你们负我。

    感情二字,两厢情愿,谁欠了谁的情,谁又偿了谁的意,有何分别?轮回又一程,怎奈心里生了恨,难道非得将一段生死相依的感情,碾碎到狭路相逢,你死我活,方肯罢手么?

    退一步,海阔天空。

    “怎会是你,你来此地何事?”鸾凤宫外的秦岚将前来的月聆雨打量着,目光虽是清冷,观着眼前绝色,仍是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惊艳,她,无疑是天纵绝色。

    看,他心动了,看,他这么容易便心动了。月聆雨心里这么嘲笑着,便是屈膝行礼,“姐姐生产,臣妾这做妹妹的,理应前来探望一番,不然于礼不合。”她抬眼,凝眸一笑。

    绝世的容颜搭配上那倾城的笑颜,即便是深情如秦岚,心头也不免动了几分,默许答应了她的要求。

    屋内女子,一声接一声地呼喊着,足足挣扎了三天三夜,黄莺般的嗓子早已喑哑,到了最后,只留得有气无力的喘息声。秦岚立于宫门外。不时地迈步徘徊着,心急如焚。

    “怎么还没有生出来?”秦岚口中嘀咕,抬头见月聆雨眉眼浅笑,死死的盯着他,不由得有些尴尬,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当然了,她是妖怪,看,连老天也容不得她的孩子。月聆雨心头这么念着。

    众人立于殿外,不知等候了多久。内宫之中,忽然传出一声婴儿的响亮啼哭。秦岚惊喜交加,不顾一切地推门闯了进去。凝视着眼前满头大汗,有气无力的舒慕青,不觉心疼起来,俯身在她额头之上,刻下深深一个吻痕。

    “是个女儿。”舒慕青有些歉意地看着东莱王。低眉下去,“对不起。”

    “哎——”秦岚一把接过产婆手中的小婴儿,眉开眼笑地逗弄了几番,方才正色道,“瞎讲,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言毕,便是将那婴儿放于舒慕青身边,在那对母女头上。分别吻了下去。

    身侧的月聆雨闭了眼睛,将心头的那一味苦涩,拼命地关了回去。

    “妹妹。”舒慕青看见她,招手示意她过来,“妹妹你也来了。”

    月聆雨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唇角却是绽开一丝笑容,笑得那般情真意切。她俯身行了一礼,“恭喜姐姐喜得千金。”

    “呵呵。”舒慕青掩面轻笑,毫不掩饰心中的欢喜,抬手将榻上的小女儿逗弄了片刻,抬头道,“可不是,小家伙可把本宫折腾惨了。”

    “哎,”仿佛是想起了什么,舒慕青抬手,“小家伙尚未取名,”言至此,她抬头瞅了一眼秦岚,语气略带调侃,娇嗔道,“想来大王也取不了什么好听的名字,不如聆雨妹妹帮忙想一个。”

    “我……”秦岚刚想分辨什么,眼睑慕青掩面浅笑的俏皮样,只好摊开手掌,妥协道,“无妨,那就聆雨取名了。”

    月聆雨低头想了想,踟蹰一声,“就叫秦书瑶吧!”

    “瑶者,玉也,东莱公主也当得起这个玉字,书……琴棋书画,”舒慕青凝眸浅笑,抬眼望向秦岚,“还谐音臣妾的姓氏呢!聆雨妹妹真会取名字。”

    舒慕青挣扎起身,将女儿抱在怀里,摇了几摇,宠溺念一声,“瑶儿,以后,你就叫秦书瑶了,真是个好名字!”

    “姐姐。”月聆雨眉眼浅笑,屈身行了一礼,“妹妹有话想和姐姐单独讲讲。”

    秦岚听闻,身形动了动,面露难色。

    舒慕青有些愠怒,不满地瞅了秦岚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怎么,姐妹间讲话,大王也是不允了么?”

    “哎,我不是……”秦岚转念一想,心觉也无甚大碍,姐妹间讲话而已,抬眼观月聆雨的神色,恍若春风般和煦,向他微笑着,看着也不像图谋不轨的样子,只得点头答应,宠溺一句,“一刻钟后,我来看你。”

    舒慕青拉了他的手,依旧浅笑着,“我等你。”

    待到秦岚将那宫门徐徐掩上,舒慕青方才虚弱地抬起头来,轻问一句,“妹妹何事?”

    月聆雨回身,面上毫无表情,眼神也变得空洞起来,“你能把我的丈夫还给我吗?”

    “嗯?”闻得此话,舒慕青有些诧异,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心里便知来者不善。

    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意,被舒慕青敏锐地捕捉在眼里,她依旧凝眸浅笑着,“纵然白璧莲心传承,我产后无力,也不至于死在月华之人的手里。”

    “哦?”一声疑惑轻呼,舒慕青抬眼之时,见月聆雨袖中翻出水流凝成的小刃,不觉大惊失色。身侧珠帘漫卷,发出叮叮咚咚的悦耳轻响,那珠帘掩映的深处,竟是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血色双瞳开启,无边结界乍现,将这个空间层层封锁。

    力竭而衰的舒慕青被结界所制,不能移动分毫,她满头大汗着,知自己已身陷险境,她想开口呼唤秦岚,不及喊出声来,胸口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舒慕青低头,染血的水刃早已穿透了她的胸膛,而那匕首的另一端,正是连着月聆雨的双手。她的脸上,忽的闪过一丝邪魅的笑容,一汪秋水也被鲜血染成红色,透出震慑人心的诡异红光来。

    “你……”舒慕青转头吐出一口鲜血,全数溅在秦书瑶的身上,惊得那婴儿嘤嘤啼哭。“原来,你竟是怨灵……”生命尽头的断续轻呼,未及说完,月聆雨的手掌瞬间穿透了她的胸膛,将那颗白璧莲心,连同血肉一起扒拉出来。

    “我……”失了白璧莲心,舒慕青的身体霎时间没有了支持,倾倒下去,嘴角涌出鲜血来,躺于榻上艰难地喘着气,直到寂然无声。直到死,她都不曾想过,水族至高无上的圣女一脉,竟会死在区区凡人的手里。可这便是事实,无法更改的事实。

    月聆雨捧着那鲜血淋漓的心脏,看它渐渐蜕变,终于汇成水晶莲花的样子。

    “取了妖心,我的丈夫,我的孩子,就能回到我的身边么?”她攥着那鲜血淋漓的水晶莲花,喃喃念着,眼睛里的血色也逐渐消退了下去,代之而来的是一滴清泪,恍惚滑落,滴在白璧莲心之上,脸上竟是现出孩童般天真的期许来。

    珠帘后潜伏的逆鳞见白璧莲心现形,心念一动,脚下生风,便是飞身来夺。怨灵来到月华,只是一个虚影,无法伤害实体,但要动用法力带走东西还是易如反掌。

    然而令怨灵不可思议的一幕在眼前发生了,不等逆鳞那凌厉的身影出击夺得白璧莲心,月聆雨手中之物却是光芒大盛,一时间将逆鳞的眼睛灼着,逼得他不由得停下脚步,遮了眼睑。

    然而,待那刺眼白芒散尽之后,眼前留下的,是一脸错愕的月聆雨。方才手中捧着的白璧莲心,早已消失不见。连她自己也不明了,眼前究竟发生何事。

    逆鳞望着她,一时大惊失色。月聆雨的左胸之处,慢慢变得透明,依稀可见那朵白莲旋转着,在她的心间,蔓延出根枝来。

    白莲生根!逆鳞吃惊地望着眼前的女子,她仓惶失措地退后着,双手沾满鲜血,却不知眼前发生何事。逆鳞见状,纵身上前,欲从月聆雨的心间,夺回白莲。

    不等月聆雨惊避,周身白芒瞬间大盛,化为片片白刃,向着眼前的不速之客刺了过去。逆鳞心惊,连续变换了几个身形方才落地。

    白莲认主?逆鳞扶着门框,口呕朱红。这样的话……可真是不好办了。他皱了皱眉头,暗黑的身影随之淡去,心念一句,此事还是禀报妖后,之后再从长计议。

    月聆雨呆呆的站在屋中,良久无话。眼前是王后逐渐冰冷的尸体,酣睡正香的襁褓婴儿。她低头看着染满双手的鲜血,忽的害怕了起来。不是我……不是我!她挣扎着抱上自己的脑袋,然而脑中的记忆是不会骗人的,任她如何不愿相信,不愿承认,仍是提醒着她那残忍的事实。她至今还清楚地记得,自己拿了那弯水刃,刺进了慕青王后的胸膛。可是……她抱膝蹲了下来,眼角滑下一滴清泪,真的不是我。

    此时此刻,月聆雨顿时明白了,妖后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自己。怨灵在月华无法动作,故而摄了她的心魄,引诱她犯下如此大错,不过,现在看来,他们也未曾如愿呢。

    也罢,也罢,月聆雨嘴角弯起一丝浅笑,抬手整了整凌乱的发丝。自己最珍爱的东西业已失去,是生是死,是对是错,又有何区分?

    渡尽三千苦,此生有何留!

 
第一百二十一章 旧忆成画(17)

    她上前拉开屋门,定定地挡在那里,绝美的面容之上,绽开明媚的笑颜,宛若高山之巅,经久不化的积雪。秦岚见了有几分失神,不等陶醉,眼光却是直直地落在她滴血的双手之上。一把将她推个踉跄,飞身向着屋内冲去。

    “哈,你那么在乎么?”月聆雨略微回首,一切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还夹杂着几声婴儿的啼哭。

    “慕青!”凄厉惨绝一声呼喊,秦岚提剑而出。

    “啊,王后——王后!”整个万安宫成了一团乱麻,哭叫怒骂声,杯盘倾倒声,脚步纷踏声,声声不绝于耳。月聆雨静静地站在门边,染血的手掌扶着门框,没有逃走,也没有为自己作出任何辩解。

    几队兵士蜂拥前来,迅速反剪她的双手,将那嫌疑重大的女子擒了,押在一旁。

    “你为什么杀了她?”到底是从腥风血雨中一路厮杀过来的大王,眼前死了老婆,也能按得住沉稳。秦岚冷眼,口出一句近乎是废话的言语,“说,你为什么杀了她!”

    月聆雨被那些兵士擒住推搡着,嫣然一笑,“不为什么。”原本是想解释些什么的,抬头与他的目光对视,便能感受到那熊熊燃烧的怒火,和痛到骨子里的悲哀。那样的凄然的神色,将月聆雨的心,瓣瓣揪碎,原来,你竟那么在乎。她抬眼,此时只想伤害他,不惜一切地伤害他,哪怕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不为什么,我只是突然想杀了。”她凝眸浅笑,风轻云淡地说着。“怎么,你心疼了?”

    她脸色苍白着,唇角一丝鲜血蜿蜒而下,扬眉调笑着,“怎么,你心疼了?”你竟为她心疼……月聆雨竭力让自己语气变得调侃起来,却不免心头一阵酸涩,身子也颤抖起来。

    月聆雨被那些兵士擒住,皱了皱眉头,周身一动。散发出的白芒恍若千钧,将四周的兵士尽数震开。他们被那突如其来的力量压制着,纷纷倒在地上。口呕朱红。

    “妖怪——妖怪!”眼前异象,众人皆是目瞪口呆,纷纷披头散发,做鸟兽散。月聆雨望了望眼前四散奔逃的宫人们,依旧是浅浅一笑。倾国倾城。

    秦岚挥袖,东莱众多将士蜂拥而入,将那一身白衣的女子围在中间。眼前的危急局势,丝毫入不了那白衣女子的眼,她的眸子里,从头至尾都只倒映出一个人的容颜。

    而那个人就站在她的面前。就站在不远处,“嗖”地一声拔了宝剑,冷眼打量着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月聆雨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于是就真的仰头笑出声来。飒风流过,将那凄厉的笑声送得好远好远。

    “心痛么,秦岚?你伤我几分,我便十倍百倍千倍的还你!”月聆雨闭上眼睛。白莲生根之处几分麻木,他很心痛。甚至比她还要心痛万分,只是……那报复的快感,为何迟迟不来?到了这一刻,她还是心痛着,心痛难以呼吸。

    四周兵士,提了长剑,蜂拥而至,剑光乱舞,几欲将中间的女子剁成肉酱。寒风凛冽,她的周身白芒乍现,将所有的攻击一瞬间弹开,反噬了回去。

    那……那样亘古绝伦的力量,岂是我们此等凡人可以挑战的?那是仙家之法?呸呸,胡说,那肯定是妖魔之术。所有人心中都这样想着,稍微能动的几个挣扎着爬起身子,抹了鲜血,提剑将那女子再次围住。

    在那白光散尽的时候,一道剑气带了几分冰冷,凛冽袭来,直逼月聆雨。她侧过头去,没有躲闪,任凭那夺命剑气在自己的脸上,刻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来。

    “秦岚——”月聆雨转身将唇间鲜血,擦了几擦,方才转头,昂首直视着东莱王。她抬手抚上脸上伤处,恍然几分失神。

    剑气长啸,哪容眼前妖魔分毫喘息!秦岚仗剑,风驰电掣而来,剑锋凌厉,直取月聆雨颈间要害。她抬手攥住剑锋,被凌厉的气劲逼得退后几步,直靠在门框之上。

    手心的鲜血滴滴滑落,她恍惚扬起眸子,倔强一声,“你……这是真想杀了我?”

    冲天的怒气,终于在那一瞬间爆发,东莱王咬牙切齿着,“妖精,我生当不能食你之肉,死后化为厉鬼,当噬你之魂!”

    “这样啊……”眼前的女子忽的周身颤抖起来,踉跄着后退一步。秦岚得到空隙,剑芒大盛,一声长喝,直取命门。白璧莲心力量重现,生生护主,将那夺命的攻势逼了回去。

    气劲强大,横扫过她的发髻,将那三千青丝尽数吹散。如墨青丝缠绕了眼眸,月聆雨闭眼,心痛到麻木,眼里却再也流不下泪珠来。她闭了眼睑,“为什么你爱的是她,要杀的是我。”

    仇恨,深可彻骨;悔恨,痛彻心扉。耳畔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东莱王的眼里,直直淌下一滴清泪。他咬着牙,拼尽了全身气劲,凌厉剑锋横扫,几欲将那宫殿劈为两半。

    月聆雨静静地站在那里,将他凝视着,不发一语,也不曾移动半分。

    夺命剑锋扫过,月聆雨只一转头,剑锋便是直直的自她的双眸之间划过,她回首,流下两行血泪。

    天地间一声凄厉惨绝长啸,月聆雨仰了头去,双手拼命捂住眼睑。“哈哈哈哈……”那披头散发的女子踉跄着后退几步,将眼里滴下的鲜血踩碎,三千青丝在一瞬间变得嫣红,受伤的双眸自动愈合,化为一双血色赤瞳,那疯狂的女子依旧踉跄着,歇斯底里声声呼喊,“来啦,秦岚你杀了我啊!”

    疯狂的呼喊,响彻寰宇,似在怨恨,又似不甘。仓晃的声音到了最后,化为一声沙哑呜咽,被这冬日寒风徐徐挽走。

    秦岚凝眸横剑,正欲发动攻势,一位青衣道者迈步上前,挡在了他的前面,“此等小妖,何劳大王费心,贫道来便是。”

    秦岚心知眼前平道长乃世外高人,善收妖魔鬼怪,收剑而退。

    “你杀了慕青王后。”平道长口吐金言,字字化为符咒,传入那女子的耳畔,刺得她的耳膜都滴出血来。

    “我不是……不是我……”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出来,月聆雨被那符咒催的凄厉哭号,却是无力撒谎,抱着脑袋说出这样的字眼来。

    “嗯?”双目金光出,刺进那女子的脑海里,强力将她的记忆,点点读出。“原来……原来是怨灵。”一语出后,平道长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怨灵也蠢蠢欲动么?白璧莲心,可不能让他们得手了。”

    言毕,平道长手中现出金环,空中一放便是勾住了月聆雨纤细的手腕,“公主怨念深驻,已然着象,既化身怨灵,便应该有怨灵的去处。”

    一语出后,晴天霹雳,红雨倾盆,天际赫然一道金光闪过,将那仓惶女子周身笼罩着,逐渐消散了去。

    她恍惚有几分清醒,圣光笼罩中略微回头,微微一笑,嫣然倾城,双眸恢复了昔年的神采,倏忽一滴清泪漫上眼角,她低眼,“夫君,这一世,拼我一身稀微功德,可否换你来生一诺?”

    秦岚眉梢微动,心头却是茫然一片,他本能地转过头去,不去看她。是不屑,还是不忍?秦岚心中微微一动,手指将那剑柄徐徐握紧。

    再回首时,已是尘埃落定。月妃在那金光之中,消散无痕。秦岚茫然转头,“道长,她……”

    平道长向着东莱王拱手行礼,“大王可放心,妖已伏诛,湮灭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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