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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凰鸣无间-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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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的女子瑟缩着,尖叫一声,随着他一起倒地,墨若薇鬓发凌乱,望着眼前一步步逼近的东莱兵士,瑟缩着向后退去,目光中满是惊恐。
“江安,江安--!”叶缙仰头,一声长啸,随即便是用尽全身力气,一掌击在墨若薇的身上,将她瞬间击得飞出。江安听得那声绝望呼喊,心念一动,咬牙腾身跃起,于空中将墨若薇接住,落下却是一个踉跄,抱着怀中的女子,在那尘土之上滚了几滚。身上的伤口,鲜血淋漓,墨若薇泪眼婆娑着,一颗心被寸寸撕裂,除了喉间发出不知何意的呜呜声,再也做不了什么。
“父王,父王!”瑶华公主面色苍白着,挣扎前去,跪于东莱王脚下,将他的衣襟死死扯住,声声凄厉,如同鬼哭狼嚎,“父王,父王求您饶了王兄吧!”她俯身叩首,泪如雨下。
“阿瑶!”秦凌烟在旁,身影踉跄着,将地上挣扎哭喊的女子拉起,却被她一手推开。“父王,父王!”她仍是叩首哀求,头重重地磕在红叶上,不一会儿便是渗出斑斑血迹。
“都滚开。”东莱王的嘴角抽动着,面前兵士的尸体已经堆积了好几十具,流下的血汇成小溪,蜿蜒而行,断裂的肢体,纷飞的血肉,眼前的重重残忍,宛如酆都之境。身侧的女儿泪如雨下,声声悲鸣,东莱王咬牙,手指从背上捻起四发长箭,纵马开弓,“今日,本王誓杀江安!”
第一百零二章 安知若薇(35)
“哈哈哈……”仰天一声狂笑,江安踉跄着起身,一手护了怀中瑟缩的女子,一手提剑擦了擦嘴角涌出的鲜血,眉眼之中,尽是不甘的凄然,“死么,父王,江安现在还不想!”
“这件事情,由得了你吗?”东莱王扬眉,轻蔑一句,只听雄浑一声怒喝,东莱王纵马一放,顿时指间四箭齐发,以雷霆之势破空而来。
“不——父王!——”凄厉惨绝一声惊呼,瑶华公主扑倒在地上,拼命捂住了嘴,眼泪如同夏日暴雨,碎了一地。“不,父王,求求你了……”她伏在地上,全身颤抖着,神智有些不清,却是俯身哭号着,声声凄厉。
那裙钗凌乱的女子,是书瑶么?她怎会来此,此番,可真是让她为难了啊!江安咬牙,双目一闭,血仇未报,深恩未偿,我……我怎么可以死在这里!随即手指一紧,运起全身气劲,身形轻巧,一闪,一避,手中追风轻旋,瞬间将破空而来的若干长箭断为几截。他抬手擦了擦嘴角涌出的鲜血,追风插于一片红叶中,“哈哈哈……”浑身染血,邪魅的笑容再一次爬上嘴角,几声狂笑,提了长剑,向着包围的缺口处尽力冲杀而去。
一旁的叶缙,丢了手中长剑,重伤之下,在众兵士的刀光剑影之中侧身躲闪着,随手拉起一具尸体,为自己挡下几番绝命攻击。江安,江安,叶缙咬咬牙,心中凄厉一声呼喊,一定要带着王妹回归栖柠啊,她已经十年没有回过家乡了啊!
“快走!”瞅准一个缺口,江安厉声,一手夹了怀中的女子,朝着防卫松散的一旁冲杀而去。一时间,寒芒乍现,血肉横飞,江安抬手,不顾一切地厮杀开去,生机……眼前稍纵即逝的生机!
“啾--”一声尖利的禽类嘶叫,雪鸢于上空辗转盘旋着,禽类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只一扫视,便是盯住了零落在地上的染血锦囊,羽翅舒展,随即便是呼啸而下,掠过那些刀光剑影,在锦囊之上徐徐啄食着。
那声尖利的雪鸢嘶叫,江安怀里的墨若薇被吓得一个瑟缩,本能回头,眼前之景便是雪鸢逐了江安方才丢落的锦囊,一寸寸地啄开,将里边潜藏的百里香点点啄食。
“啊……”眼前几个场景交错闪现,前几日自己躺在江安身畔时,便是见着了这绣着鸳鸯的金丝锦囊,而……墨若薇的周身,忽的打了一个寒颤,那雪鸢带着追兵赶来,难道是逐着这个锦囊么?这样的话,这样的话,穆宇……你……
“啊……”一声惊呼,那紫衣女子一把推开江安,向后踉跄几步,凌乱的发丝被清风扫得纷纷凌乱。“阿薇?”提剑冲杀的江安突感臂上一痛,诧异地回过头来,却见眼前的女子裙钗凌乱着,一步步向后退去,清风扬起她的发丝,遮住了眼睑,将那两行清泪也扫得消失不见。
“阿薇?”江安提了长剑,后退一步,一把拉住那仓惶女子的手臂,将她拖入怀里,不等他皱眉一句,“怎么?”回首便见那女子的身后,纯白的雪鸢逐着那散落的锦囊,将那锦绣绸缎,尽数啄开。锐如鹰隼般的眸子瞬间盯住秦书瑶,冰冷的神色,将那伏在地上的无知女子冷得一个颤抖。
“我……我不是,”江安回头,脚下踉跄一步,目光凄然,有了几分失神,身后一支长剑瞬间贯穿他的小腹,在之前的伤口之处,再添一抹血痕。“我……”他身影踉跄着,一个回身,将偷袭的兵士砍倒,回身抽出腹间长剑,支撑不住地跪倒,手中长剑插地,鲜血汩汩而下。
“阿薇……”江安转头,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碎在这林间斑斑红叶上,他挣扎着向墨若薇伸出手去,“阿薇,你听我讲,不是你想的这样子,我绝不是……”
“呜呜。”墨若薇瑟缩着一步步后退,眼里的凄凉与绝望宛如尖刀一般刺进江安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就那样狠狠地剜了下去,滴出血来。她拼命地摇着头,三千青丝被林间清风扬起,早已看不清她面上神情。忽的,她喉间一声沙哑苦笑,决绝地向着叶缙转身奔去。
“阿薇,危险!”江安挣扎,踉跄一步挽住奔逃的女子,眼前刀光剑影,生机一线,再也不容迟疑,他强力将墨若薇揽于怀中,厉声一句,“日后解释,先跟我走!”随即将怀中女子拖着,向包围薄弱的地方冲杀而去。
墨若薇在他怀中死命挣扎,却不可避免地被抱得更紧,她喉间沙哑一声苦笑,便是俯身在江安的肩头死死咬了一口,带着几分狠劲,牙齿死死嵌进肉里,连她的嘴角都滴出鲜血来。
“阿薇……你,”尖锐的痛感自江安肩头传来,他咬牙强忍,死死扣住怀中女子,声音之中多了几分绝望,“阿薇,我们先离开,先离开好不好……”墨若薇转头,昔日清丽的眸子再也不肯留他一分,死命推了开去,留江安一人伫立原地,伸出手去,阿薇,你就这样恨我么,阿薇。
长风将她的黑发掀开,露出一双充满怨气的眸子,那样悲凉绝望的神色,徐徐汇成一句话,“你出卖了我们。”
“我……”江安上前一步,面前的腥风血雨容不得他多说,强力扣住挣扎女子的手腕,“先走再说!”
身后冲杀的叶缙,劈手抢过长剑,在人潮攻势中翻滚冲杀着,周身鲜血染遍,身体中的力气也一分分消弭了去,刀剑划过,在他的身上不知留下了多少道深深血痕。
一旁观战的东莱王眼见如此情景,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喉间一声冷哼,袖手一扬,身边弓箭手便是齐齐准备,不等身畔秦书瑶尖叫一声,秦岚冷眼,一声令下,数十支长箭破空,雷霆万钧之势向着前方冲杀的人影而去。叶缙力竭,身子再没有往日的灵活,踉跄躲开了几支,另外的几支便是不偏不斜地全数刺在了他的身上。
“呃,”叶缙周身一震,咬牙踉跄,转头一口鲜血,仍是提剑将身上的箭柄砍断。周身撕裂般的疼痛催地他倾倒下去,手中长剑插在地上,鲜血顺着剑尖滚落下来,似要流尽。叶缙双手颤抖着,眼前的光线也是一点点淡了下去,耳畔的喊杀声如同从远方林间传来般空旷辽远,他的手,逐渐握不住剑柄,几经挣扎,终于将那染血的剑柄松开,身体也渐渐躺落下去,东莱兵士手中的长剑狂刀,齐齐砍了下去……
“啊——”耳边只听凄厉惨绝一声呼喊,墨若薇双膝跪地,纤手捂住嘴,声嘶力竭地哭喊起来,却是沙哑凌乱不成音。江安目光凄然,一剑将逼上前来的兵士刺倒,俯身将地上哭喊的女子拉起,匆匆一声,“快走!”
他的手触到墨若薇的瞬间,她却如同电击般惊恐避开,一仰头,虽是泪水涟涟,眼眸之中漾起的决绝神情,不信任与浓重的恨意交叠,刺得江安的心,鲜血淋漓。
“阿薇……”江安踉跄一步,却再也说不出那一句,跟我离开。哀哀一句轻唤,之后便是死一般地沉寂。
“哈哈哈……”女子沙哑的声音响起,天地之间一声狂笑,她踉跄着一步步向后退去,脚下一绊,扑倒在叶缙的尸体旁,“呜呜……”喉间受伤,说不出一句话,墨若薇的手指抚上叶缙的脸颊,将那不瞑的双目缓缓合起。清泪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碎在叶缙苍白的容颜之上。
“阿薇……”江安的心,在瞬间被撕扯得四分五裂,喉头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眼眶有些发红,江安定定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紫衣女子将抱着叶缙冰冷的尸体,颤抖着将小脸贴上去,一恍然,一支长剑便是钉在他的肩胛骨处,将他击得踉跄一步,扑倒在地上。鲜血汩汩而下,他抬起手来,凄声一句,“阿薇……”
清风卷过,红叶依旧曼舞,耳畔杀伐不休。墨若薇坐于一片红叶上,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蓦然回头,扫一眼尸积成山的战场,一声凄厉长笑。脚下一动,劈手抄起叶缙手上的长剑,横在颈间。
“不——”歇斯底里一声惊呼,江安踉跄着向前而去,抬手欲拉住那绝望女子的身影,却只是看到一泓血泉喷涌而出,瞬间,天边的夕阳也蒙上了一层血雾,鲜血凌空洒落,全数溅在江安雪白的长衫之上。
林间翩跹的紫蝶,瞬间折翅,残风中蜿蜒而下,又被撕成碎片,林间红叶徐徐落下,化为一地白雪。
“不,不……”江安浑身颤抖着,踉跄一步将那女子倾倒的身子抱于怀中,他的手指一寸寸嵌入女子雪白的肌肤中,烙出青紫色的痕迹,却再也开不启那紧合的眉眼,咬出血来的双唇。
江安仰头,一声长啸,周身强大的气劲喷涌流走,将身畔的红叶扫个通透,连一旁观望的东莱王都为之震慑不已。
江安的眼前,出现了一片白雪,苍茫的景色,找不到任何落目点,空旷,无助,绝望……种种情愫,宛如蜂拥而来的潮水,将他寸寸淹没。“阿薇!”
第一百零三章 安知若薇(36)
心头的白雪,就那么霏霏而落,淋漓撒了下来,将江安一寸寸掩埋。眼里满是空无一人的荒芜,铺天盖地的悲伤汇成一张网,留他一人伫立中间,泪落两旁。
七年来的朝思暮想,七年来的念念不忘,今朝的相遇,红叶林中蜿蜒着的那抹紫色,终被血色掩埋,清风之中碎落无声,一如七年前。
“阿薇……”江安抱着怀中的女子,轻轻摇晃着,嘴角微扬,一滴清泪倏忽而下,几分恍惚,如血残阳昏红笼罩,映出他痴痴的容颜,“阿薇……为何你会这么傻,为何……为何你不愿听我解释?”抬手将那女子脸上的血迹徐徐擦干,“哈哈……”一声痛彻心扉的苦笑,江安转头便是一口鲜血呕出,溅落之时,将那斑斑红叶添了一抹凄艳。
看不见眼前狰狞人影,听不见耳畔飒飒风声,江安脚步踉跄,将地上女子抱起。她的身子,轻得恍若棉絮,恍若尘埃。江安提了长锋,白衣染血,横剑霹雳,遇人杀人,遇佛斩佛,眉宇之中凝聚起来的杀气,宛若死地归来的修罗。
剑芒横扫,一时间血肉横飞,惨死在他手上的东莱兵士,已有数十人。众人持刃在前,神色却是仓皇着,不敢上前一步,瑟缩着退后,给那浑身染血的死神让开一条路来。
江安拦腰抱着墨若薇,恍惚踉跄着,一步步迈向前去,鲜血从他腹部,肩上的伤口处淋漓而下,蜿蜒成一道水流,又被踉跄的脚步踩散,没入泥土。
“废物!”一旁观战的东莱王见此情景,咒骂一声,“一群废物!”望着江安渐渐前行的背影,东莱王万丈怒火滔天而起,抬手从背上捻了一箭,强力拉弓,瞄着夕阳下远去的人影,几欲一击夺命。
“父王,父王!”秦书瑶满面泪痕,凄厉一声,频频的叩首已让她鬓发凌乱,额间鲜血淋漓。“父王,父王!”秦书瑶膝行前去,一把扯了秦岚的衣衫,哭喊一声,“父王,求求您了,求您饶了王兄吧!”
秦岚扫一眼身侧女儿,眉头皱了半分,手中挽着的长弓徐徐颤抖,几欲拉断。他咬牙厉声一句,“秦凌烟!”
站在一旁的秦凌烟听得大王命令,周身一个哆嗦,仿佛是刚刚回过神来,他一把挽起地上的秦书瑶,强力向后拖去,抬头之时,已经是红了眼眶。
“不--”瑶华公主被他强力挽着后退,死命踢打着膝行前去,声声哀盼,“父王,父王!”忽的,那东莱公主自袖间掏出一把尖刀,抵在颈间,字字泣血,“父王,王兄若是死了,书瑶绝也不独活!”
东莱王听得此话,嘴角抽搐着,看也未看女儿一眼,厉声咒骂一句,“混账!”
秦书瑶听得此话,双目一闭,一个用力,“阿瑶!”秦凌烟见状大惊失色,手中气劲暗藏,凌厉手势将她的匕首夺下,然而即便如此,锋利的刀锋还是是在她雪白的脖颈之间,划下一道深深血痕。
“阿瑶莫要做傻事!”秦凌烟将那挣扎哭喊的女子一把抱住,仓惶撕了衣衫为她包扎伤口。
秦书瑶被堂兄拖将着,仍是歇斯底里挣扎,泪眼朦胧着声声凄厉,“王兄若是死了,书瑶也不独活,我是您的女儿,父王你知道我做得到,你知道的!”
东莱王嘴角抽搐,喉间冷哼一声,手中一放,长箭顿时破空而来,在红叶林间划下一道完美弧线,不偏不斜,正好射在江安的小腿之上。
“啊--不--”瑶华公主掩嘴一声惊呼,眼泪控制不住地滴落下来,转头靠在秦凌烟的肩头,声嘶力竭之下,早已没了拼命呼喊的力气。
“呃……”凌厉的箭尖没入小腿,直钉入骨,江安脚下一个踉跄,便是单膝跪地,“哈哈哈……”他仰天狂笑几声,带着丝丝邪魅,却是没有回头,咬牙挣扎着,拖着残腿向前而去。
“本王今日,誓杀江安!”东莱王一声怒吼,劈手拿了四箭,一个纵马,力挽强弓。
“堂兄,”秦书瑶回身,望着秦凌烟,满眼的凄凉哀求,她满面泪痕,双眼一闭,便是双膝着地,“堂兄,求你救救王兄,求你了……”话语未毕,已是泣不成声。
“你做什么!”铺天盖地的恼怒袭来,秦凌烟一把扶住那几欲跪倒的身躯,厉声骂一句,‘东莱公主千金之躯,你这是在做什么!‘
“求你,求你……”瑶华公主被他一把抓起,身子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绵软无力,她神情恍惚,喃喃地重复着一句话,“求你,求你……”恍惚中,一滴清泪自那绝美的面容之上蜿蜒而下,又被林间清风挽走。
“我……我,”殷殷期盼,哀哀呼唤,耳闻此音,一声苦笑,秦凌烟闭上眼睑,自己,确实是太过迟钝了啊!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么,她爱他,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么?相伴如斯多年,自己竟是分毫不知啊!
秦凌烟眉头微皱,心里的苦涩如潮,一**袭来,“我……”秦凌烟咬牙,一把推开秦书瑶,步至东莱王的身侧跪下,“大王,求您……”
一语未出,东莱王便是怒火万丈,“混账!”一脚踢在秦凌烟的胸口处,强大气劲横扫,侵入他的血脉,将他踢出三丈,秦凌烟滚落在地上,俯身便是一口鲜血。瑶华公主惊呼一声,踉跄奔去扶住秦凌烟,哀哀一句,“堂兄……”
秦凌烟扬手将她推开,挣扎着重新跪了下去,“大王,江安和书瑶若是出了什么事情,秦凌烟活着也绝无意义,看着书瑶一生如此痛苦,对凌烟来说,也是无穷无尽的折磨,我……”他凄声唤着,在地面之上重重叩首,“我与江安,亦是自小长大,大王……”
“好……好!”此情此景,凌烟叩首哀求,女儿鬓发凌乱,泪痕满眼,那样苦痛绝望的哀求,刺得东莱王的心都揪了起来,从小到大,女儿的请求,自己从来都没有拒绝过,掌上明珠,何时受过如此恓惶!
真要放过那个人么?放虎归山,蛟龙入海……东莱王双目微闭,牙关几欲咬碎,“混账!本王倒是养了你们两个好东西!”言毕,劈手将那长弓撇于地上,飞起一掌,巨大掌印凝结,将身后的一棵古树拦腰打断。
江安怀抱着那僵冷的女子,苍茫的眼睛里,再也看不出半分色彩,脑中一片空白,只听得飒飒寒风在耳边呼号着,将内心缠绕的挂念一丝丝卷走。
痛……撕心裂肺的痛……责备,悔恨,无力,一如七年前,看着她被红衣女子钉死在树上,却又无能为力的悔恨感……第一次,江安觉得自己是如此渺小,多年征战,建功立业,天下生死谈笑间,到头来,自己想要守住的,却在臂膀之中,化为烟雾,寸寸消散,到头来,自己竟是什么也守不住,什么也护不了……尖利的指甲刺进掌心,他一步步踉跄着,嘴角滴下丝丝鲜血。
残阳西坠,徒留血色烟雾,将这大地徐徐笼罩,清风之中也送来了几丝鲜血的味道,东莱王冷眼,看着江安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林间,不觉握紧了拳头,此番大动干戈,牺牲了这么多东莱兵士,最后的结局,竟是纵虎归山么?女儿……他低眉看着额间滴血,满面泪痕的女儿,内心传来的阵阵抽痛感,让他几欲窒息,自己……想不到自己竟是如此心软之人……
“王兄,王兄!”瑶华公主泪眼朦胧,眼见江安的身影消失在林间深处,一声急切哭喊,便是拎了裙摆,匆忙向前追去。
“阿瑶……”恍惚一声轻问,秦凌烟抬手,凄凄哀唤。东莱王一勒缰绳,纵得马儿一声长嘶,龙眉微扬,向着秦凌烟急切一声,“还不快追!”
秦凌烟听得大王说话,方才从那恍惚中回过神来,顿时起身,携了长剑,向秦书瑶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清风无意,抚得林间红叶轻旋慢舞,残阳如血,一分分向着西边坠落下去,看来,漫无边际的黑暗,慢慢地,要将这片天地笼罩起来。
“王兄……”瑶华公主拎了裙摆,纤足踏在红叶之上,发出沙沙轻响。“王兄……”她挽了一捧眼泪,于林间奔跑而去,鬓发凌乱着四顾,猛一回眸,看见江安的背影出现在自己身后,一步步前行着,似虚似实,如梦如幻。她挣扎着,挤出一丝笑容,直直向前追去,“王兄,王兄……”
残阳如血,眼前却是在一瞬间,出现了异象。红叶燃遍的景色,如血的嫣红,在她的眼前,化为一地黑白。
烟尘漫漫狂沙翻,残阳西风鸣断雁,瀚海沙漠出现在秦书瑶的眼底,如潮沙浪四下翻滚着,“王兄?”眼前突变之景,书瑶心内疑惑着,惊惶四顾。
飓风乍起,流转片刻,飞沙散尽。一抹嫣红自黄沙中凝出,现出一身红装的曼妙身影。雪白的长发如同瀑布般洒下,直至脚踝,妖冶的脸上现出一丝邪魅的轻笑,“哈哈哈……”伴着玲玲浅笑,冰凝雪纤足细步,玉指握上腰间长鞭,妖娆迈步而来。
第一百零四章 旧忆成画(1)
“我……我,”妖冶的气息遍布,铺天盖地的压抑感降下,瑶华公主的眼眸之中出现了极度的慌乱,从来,她从来都没有如此惊慌失措过,瑶华公主颤抖着向后退去,唇角微动,“姐姐……”
“哈。”只一瞬间,来人一步,那抹嫣红便是从天边步至了眼前,玉指微抬,将秦书瑶的下巴徐徐抬起。那红衣女子一手捻了丝秀发,目光流转,绝美的脸上透出几分赞叹,随即便是妖娆一声轻笑,“到底是个美人儿,怪不得,神指名要你呢!”纤手自书瑶的颈间徐徐抚着,流水般滑下,几经辗转,停在她胸前凸起的部位,“但愿,你的心,跟你的容貌一样无邪呢!”
秋波婉转,对上瑶华公主的似水明眸,只消一眼,便绘出了万千风情,那是一种邪魅的,摄人心魄的绝美。冰凝雪却是顿了几顿,一声长长太息,“到底是不经人事的小姑娘,这双清澈的眸子,可是让我嫉妒到,想要杀人啊!”
“我……我不是,”极端的惊恐自秦书瑶眼中流出,她颤抖嗫嚅着,想要向后退去,却发现此刻的自己,被一种无名气息压制着,再不能迈步半分。
“阿瑶,阿瑶……”秦凌烟在红叶林中焦急穿行,口中急切呼喊着,心中却是越来越狐疑,方才还见她在眼前,怎么一转眼却能不见?真是奇了!
秦凌烟在林间仓促着,几度回首,忽见秦书瑶痴痴地立于前方,一体态妖娆的红衣女子轻佻抬起她的下巴,俯身下去,自她的唇间徐徐吸取着什么。
“混蛋!”眼见来人非善,一声咒骂,秦凌烟拔了腰间宝剑,匆忙向前奔去。秦书瑶听得身后响动,挣扎回头,目光空洞,恍若提线傀儡,那脸上的神情,却是极度的惊慌失措,一声惊呼,恍若自云端传来,声嘶力竭,“堂兄,快走!”
不及秦凌烟回神,那红衣女子抬起头来,目光一动,一个血色身影瞬间掠至秦凌烟眼前。铺天盖地的压制感……秦凌烟心中大惊,想要握紧手中长剑,身体却是动弹不得,连转动眼珠都要花费全身的力气,怎会如此,怎会如此?他忽的惊恐起来,自己的一身武艺,在这样极端的力量压制下,竟是不能用到半分,这……这究竟是何种力量!
妖娆的指尖抬起秦凌烟的下巴,冰凝雪掩面,玲玲浅笑,如同天真孩童,与面上的妖冶极不相符,朱唇轻启,“俊俏的男人,我喜欢。”秋波婉转,一句暧昧,缠蛇一样的身影凑近,妖娆红唇顿时贴上秦凌烟的脖颈。
“阿瑶……”一声无力轻唤,秦凌烟全身僵冷,只感那尖利的牙齿如同利剑一般,刺破自己动脉,直勾勾地插进血管之中,全身的血液向着一处伤口涌去,觉察不到任何疼痛,麻痹感阵阵传来……周身无力……手中的长剑也是倏忽落地。
毫无征兆的一声惊雷,天边红日,在一瞬间跌落山涧。清风依旧挽过,将那林间红叶,层层翻开,露出叶下粼粼白骨,惨淡糁人。
“哈哈,月华的生物,味道还是不错的。”冰凝雪抬起头来,轻拭唇间鲜血,掩面浅笑着,声音依旧,如同孩童般天真无邪。
夜的帷幕,一寸寸落了下来,将那天地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昔日的点点星星,在今夜,全数隐匿了起来。江安目光凄然,抱着怀中逐渐冷却的尸体,一步步向着远方走去,忽的一个踉跄,鲜血自他的唇间涌出,将那林间的红叶,染个通透。
他目光茫然着,不知要去往何方,最后也无人知他,去了何方。
时光飞逝,日月如梭。光阴打个哈欠,稍稍小憩,转眼便是三年之后。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嚷嚷,皆为利往。
“鸡蛋、鸡蛋,便宜的鸡蛋……”
“卖桂花糕哩,又香又甜的桂花糕,”抬手拉了街上行人,担着扁担的卖主逐着来人的步子,眉飞色舞地介绍着,“看看,买一个吧,又香又甜哩!您看,小本生意,实在是不容易么!”那人被他逐着,匆匆前行,实在是拗他不过,只得讪讪笑着,不知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掏出银钱来买了一个。
熙熙攘攘的集市上,人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天上挂着的金乌燃成火炬,将大地炙烤地几欲冒烟。
这是月樱,月华大陆西侧的月樱国,据传民风淳朴,不喜征战,也不知是真是假。
繁华的街道之上,不时地出现一些**着上身的男人,匆匆穿行而过,而女人们实在无法,虽是酷热难耐,也只能裹着那薄薄的纱衣在人群中穿来穿去。天气炙热,人们的忍耐度也逐渐降低,脾气变得暴躁起来,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夹杂着女人的骂骂咧咧的喊叫声,让这个夏天变得更加“红火”。
那白衣男子走在人群中,目光茫然,漫无目的地向前而行,来来往往的人似乎都与他无关。他背上背着一柄长剑,手里抱着一头刚死的野鹿,大步迈过,直往着西市的集市而去。
与众人难耐的神情不同,白衣男子的脸上,眉眼清秀,平静地宛如一池清水,层层衣服将自己裹得紧紧的,这个夏天,如火的烈日对他似乎没有什么影响。
鼎沸的街头,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白衣男子的眼神空洞着,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多久了……这样的日子多久了?他一遍一遍问着自己。居于山间,听着那啾啾鸟语,玲玲溪水,赏着山间繁花,倚着残垣而居,每日与花鸟鱼虫为伍,数月下山一趟,猎了野物,往城西集市,换得银钱,购得日常用物之后,依旧上了山去,听那荷尖落雨,望那天际残阳。
多久了……一年,两年,还是三年?山间不知年岁过,日日只数那日东升西落。我……我叫江安么?白衣男子眼神空洞,一步步向前行去,江安,江安又是谁?岁月的风沙掩盖,那个人,在他的心间,早已风化成一个名字,一个名字而已。
“喂,好狗不挡道!”男人的骂骂咧咧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伴随着强有力的一推,江安的身形一个趔趄。他回头,出剑,耳边的惨叫同时响起,这个满脸横肉的家伙为自己的出言不逊,付出了两个指头的代价。
江安收回追风,干脆利落,袖手一扬,将剑上沾染的血色尽数抖落。逐日追风么……他收剑回鞘,凝视着剑鞘上精致的龙纹,闭目苦笑,拥有这个名字,不论是听起来,或是看起来,这都是一把名剑啊,今日竟用来斩了如此宵小,真是罪过,罪过。
江安负剑,继续向前走着,他的眼里,烈日依旧炎炎如炙,繁华的街道依旧人声鼎沸,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断了指头的人,跳脚凄厉哀嚎着,声声咒骂,然而碍着他背上的长剑,也只是咒骂着,分毫不敢上前。
这样的行为,在充满正义的众人眼里,显然是过激,甚至是无法容忍的。围观的人们如同潮水似地涌上来,那些秉持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正义之士围上来,指指点点,将街中的男子,围得寸步难行。
熙熙攘攘,嘈嘈杂杂,到处充斥着人脸,手臂,身体。他们围观着,不知是真的路见不平还是只为凑热闹,众人将他围住,七嘴八舌地质问着这件事该如何解决。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此时也是消弭了气焰,捂着自己的手臂声声哀嚎。
烦躁,没来由地烦躁……体内的鲜血仿佛在一瞬间奔腾起来,头脑之中响起一个古老空旷的召唤,冥冥之中牵动着他的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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