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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凰鸣无间-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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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年六月流火,荷开正好,花间墨叶,蜻蜓早立。东莱蓉城安屏仙山上,云雾缭绕,林间偶有几只仙鹤掠过,衔来几枚仙果,投入溪中,漾起层层涟漪。

    东莱安屏山,世人皆谓之,天外仙山,其中珍禽异兽,异香馥郁,自是不必说,传闻有人曾见白衣仙人骑仙鹤而来,于林间嬉戏流连,抬手之处,竟是三月飞雪,点石成金。又有人传闻说,仙人性喜幽静,最忌打扰,加之陡峰天堑,故而得以上山一探之人渐少,百年之后,竟是与世隔绝。

    那栖柠王虽是勇猛异常,性情乖张,平日里却最为忌惮神魔之说,十年前遇有高人断言其心爱之女芙蓉公主活不过十一,大为惊恐,差人寻遍仙山,终于觅得安屏山这个与世隔绝的静修之地,于是命众多侍卫携了公主,远走他乡,硬闯天堑,折了不少人马,总算是得偿所愿,将公主妥善安置在仙山之上,此后便是十余年未尝一见。

    横琴一战,栖柠王巧妙设计,心里料定必胜,又想到芙蓉公主此时已是年过十八,却仍独自居住于安屏山上,便命青弗寻得公主,前往观此必胜之战,也算是栖柠公主亲历沙场见识了一番。

    青弗收到此等王令,当日心里着实愤懑,奈何大王命令已下,无从更改,便只得垂首听从。他虽出身王公贵族,却自小生于山野之间,跟随一位师父勤习剑术,每日刻苦练习,到了二十岁左右,也算是略有所成,之后便回归栖柠王族,混迹于众多王室公子之中,终日沉醉于酒香美色,看惯风月,听腻**。此身虽是醉倒温柔乡,却是日日寻思,每每东望兴叹,此间三分天下,栖柠只得其一,以栖柠之国力军力,当逐鹿群雄,一统海内,以栖柠王叶淮之智慧勇武,当君临天下,俯瞰苍生!少年一拳打在面前的玉案之上,惊得身侧佳人花容失色,虽是眼里风情,心里却骤然长叹一声,“三分天下,奈何我栖柠只得其一!”抬头冷眼看着殿中美人柳腰轻摆,舞裙轻转,王公贵族手转金杯,暧昧的目光几欲盯进舞女纷扬的裙摆之中,心里便没来由的一阵翻腾。灯火迷乱,人影迷乱,他一杯杯地灌下苦酒,袖手擦了嘴角,目光凌冽,看一眼案上之剑,剑光凛冽,纠缠眼角,哈哈大笑一声,头脑已经不再冷静,甚至记不起,手中的剑,应杀向何方。

    他曾频频上书,坦陈天下局势,直言报国拳拳之心,言辞恳切,誓愿征战沙场,马革裹尸。每到此时,栖柠王总是呵呵一笑,暂时压下,不置可否,直到二十五岁左右,才遣了他前去东莱,听命紫苏,以缩时之法化为五岁小童模样,潜伏于平道长身侧,借机挑唆东莱王与王子关系,欲借东莱王之手,除去劲敌,只是,这一潜伏,便是十五年光景。转眼年过四十,两鬓转霜,昔日报国拳拳之心虽不曾退却,只是今日,年岁见长,一身武艺,赤胆忠心,却仍不见栖柠王重用。

    如今横琴一战,摩拳擦掌几欲征战,奈何轻描淡写一句王令,竟是护一幼女暗中观战!想到此时,青弗怎能不怒火中烧!滔天怒火烧了一整夜,到最后只余得零星几点,如暗夜墓园燃起的点点磷火,随着黎明的到来化一声悲叹,湮灭无痕。

    纵然是满腔怒火,晨起之后,青弗也只能听令,奔至东莱蓉城安屏山。安屏山千帆岭上千帆坞,竹林掩映,曲水流觞,小桥流水,长亭短亭。一派秀美之中,满塘芙蓉盛开,惹得花间蝶舞联翩,那便是芙蓉公主的居所了。那芙蓉公主虽是身份金贵,却极其胆小,十分惧怕见陌生人,青弗来到,也只是跪于屏后说明来意,再由贴身丫鬟传达,期间不曾听她开口说过一句话。青弗略微抬眼,自缝隙中窥得她紫纱遮面,只留下溪水般清澈的眸子,目光如孩童般,纤尘不染。那双眸子,那双眸子,青弗眼中的神色凝重起来,那双墨色的眸子,宛如一弯黑水银,墨得,有些紫色。他抓紧了面前的屏风,面上平静,心中却是波浪滔天。

    正当青弗于安屏山寻得公主之时,东莱王朝万安宫清心殿中,丫鬟半夏一如往日,默默递上茶点,不再言语。平日里喜欢打打闹闹的半秋和洛杉此时也安静地垂首立于一旁,半秋抬眼打量了一眼江安,见他还坐于桌边安静地喝茶,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便满腹狐疑地拉拉洛杉的衣角,小声道,“洛杉你来说说,王子这是怎么了?”洛杉虽是略微迟疑,没有像平常那样一把打落她的手,嚷一句,谁让你拉我,而是面色凝重地示意她噤声。半秋见状,也只得低头摆弄衣角,不作言语。

    江安虽是不动声色喝茶,那些细小的动作却被他全数看在眼里,于是放下了茶杯,望一眼窗外,叹一句,“今年的杜鹃花,开得正好!”

    听罢此话,身侧递上糕点的半夏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要说出些什么话来,却强压着,灌回喉咙,只是袖手捻了一只桂花糕,递于江安。江安抬手接住,转头皱眉,问一句众人,“怎么都不说话?”

    半秋此刻再也忍不住,抹一把眼泪,大哭出声,“王子!”洛杉见她哭得厉害,一把扶住,耳边轻声安慰一句,“半秋别哭。”她于袖间扯出丝巾擦了一把眼泪,柳眉轻挑,粉拳砸着洛杉,“今儿你是中邪了?怎么不说我爱哭鬼,怎么不说了啊?”洛杉一时尴尬,脸红到了脖子根,嗫嚅分辩一声,“我哪有!”,半秋凤目圆睁,跺脚嗔道,“你就是有!”

    等不得洛杉分辩,江安看着他们两人的样子,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两人听得笑声,惊诧回头,竟都面露愁容,目光凄然,整个清心殿,也只有江安一人的笑声回荡了。

    “哎!”见状,江安摸摸额头,叹一声,“这可真是令我尴尬啊!”

    “哈哈哈……”众人突然互相对视一眼,脸上的肌肉抽搐,都陪着笑了起来,“哈哈哈……”

    听着那稍稍刺耳的声音,江安顿觉难受,看了一眼陪笑的众人,重新拿起酒杯,轻呷小口,皱眉道,“快别笑了,笑得比刚才半秋哭还难看!”

    众人顿时噤声,洛杉上前,担心一句,“王子明日出征?”对于这样近乎废话的问题,江安没有抬头,只是看着茶杯里昏黄的茶水,点了点头。

    半秋忽的大哭起来,上前一步拉住江安的衣襟,头摇地和拨浪鼓似的,“王子您是真不知道么?我们出兵一万去对抗栖柠三万!大王如此行事,不就摆明了,摆明了……”半秋蓦地跪倒,拉住他的衣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再也无法完整说出一个句子。

    “摆明了除掉我?”江安叹了一口气,忙上前拉她起来,“哎,你先起来,起来再说。”洛杉上前拉起半秋,目光怆然,低声一句,“此事,王子还望三思。”

    一旁默然无语的半夏此时眼中也泛520小说点泪花,只见她撩起裙摆,忽的跪下,声音坚定,凄厉道一句,“王子,求您离开王宫,您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她俯身叩首,“王子,求您了!”刚被洛杉拉起立于一旁的半秋见了,又哇哇大哭起来,挣脱了洛杉的怀抱,和半夏跪于一侧,俯身叩首道,“王子,求您离开吧,求您了!”

    江安见状,一时皱了皱眉头,眼中露出捉摸不定的神色,转头向着洛杉,“洛杉,你说呢?”洛杉虽是年龄不大,此时却眉头微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秋抬头,急切地看着他,拉拉他的衣角,思忖良久,他终于走上前来,跪倒,“求王子离开吧!”

    “哦?”江安拍掌而起,压抑不住心中怒气,将手中的茶杯忽的捏碎,抬眼冷冷地看着面前跪着的三人。那半秋和半夏两个丫头,自江安来到万安宫时便一直跟着他,至今已是足足七年,王子性情温顺,这么多年来也从未见他发这么大的火,一时间吓得手足无措。江安起身,在房中踱了几圈,突然回身冷笑一声,厉声道,“大战在即,劝主上逃命,哈哈,你们可真是我教出来的好宫人!”

 
第二十九章 蛰龙出世(19)

    王子突然露出如此严厉的神色,半秋和半夏哪里见过,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只得伏于地上不敢抬头,也不知道自己此时说错了什么,只是连声请求道,“王子恕罪,王子恕罪!”

    江安脸色铁青,径自在房中踱了一会儿,气氛冷冷凝滞着,半秋和半夏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良久,江安踱回长椅,吁了一口气,声音缓和起来,“半秋半夏我便不说了,丫鬟本分,”他抬手,指着洛杉,目光凌厉,“可洛杉,你且说说,你自小习武,日日精进,为的是什么?”

    “修武之人,惟愿征战沙场,保家卫国。”洛杉抬起头来,目光炯炯,脱口而出。

    “保家卫国,你也还知道!”江安冷笑一声,一掌拍在案上,“我可曾教你战场怯敌,”他抬手,一把将案上杯盘打翻,怒目喷火,直视洛杉,仿佛要盯紧进他的心底,厉声道,“我可曾教你丢弃士兵,我可曾教你临阵脱逃!”

    “不曾。”那跪着的少年脸上,竟是前所未有的冷静,他抬起头来,不卑不亢,“王子的确不曾教我这些。”

    江安坐于椅上,向后靠去,闭了双眼,声音变得和缓起来,叹一句,“那今日,你又说了些什么?”

    “哈哈,”洛杉朗声一笑,站起身来,“我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径自解了手中的剑,一把拍于桌上,“战沙场,撒血泪,谁为他赢了江山万里!”洛杉冷笑一声,“东征月璎,西抗狄戎,昔日陷于栖柠三月之久,弹尽粮绝,东莱倾覆只在一瞬,谁纵马杀出,千里传信?昔日被围乱军,流矢频发,命悬一线,谁血路迢迢,拼死护主?”洛杉咬牙,“王子为防功高震主,激流勇退,兵权早已交出,奈何误信小人谗言,步步相逼!”

    江安听言,身形顿了顿,抬手按上洛杉手中的剑,看一眼他略带稚气的脸庞,悠然一句,“文死谏,武死战,自古皆然。”

    “王子这是愚忠!”跪着的半夏实在忍不住,大着胆子抬头说了一句。江安看着她被吓得苍白的小脸,忆起自己多年来从未这样对待过她们,心中不忍,叹一句,“起来吧。”

    半夏和半秋此时方起身,洛杉扶住半秋,她低头啜泣,不敢说一句话。

    “愚忠么?”江安哈哈一笑,转头吩咐半秋重新煮了茶叶,抬手将茶水徐徐倒进茶杯,摆手轻描淡写,“不过是一场仗而已,”他抬头自信,“以少胜多的仗,我打得还少么?”

    听罢此话,半夏抿嘴一笑,袖手取了块糕点,递于江安手上,叹一句,“哎……王子。”

    江安接过糕点,拍拍她的肩膀,微微一笑,“半秋半夏先下去吧。”两丫鬟虽是一愣,半秋抬手还想要说些什么,被半夏拉住,只好行了礼,默然退下。清心殿内室里,便只留下江安和洛杉二人,江安于内室踱了踱,停在窗前,眼望窗外亭台楼阁,落花流水,良久道一句,“若是我不归……”

    “王子!”洛杉惊觉,脱口而出,攥紧了拳头,心里一阵怆然,王子,这次,连您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么?

    “若是我不归,你带半秋半夏出宫吧!”江安的眼睛并没有离开窗外的美景,如此不经意的声音,交代自己身后之事,竟如在茶余饭后闲聊般风轻云淡。他摆了摆手,“我若败,留在宫里,大王也必然不会放过她们。”

    “王子……”洛杉上前一步,拉住伫立窗前的身影,握紧手中的剑,单膝跪地,“请……”不及他主动请缨,抬眼见江安摆了摆手,“下去吧。”

    “王子!”洛杉转过头去,不忍离去,连唤一声,“王子!”江安摆了摆手,没有回头,声音却蓦地转为严厉,喝一声,“退下!”

    洛杉熟知王子脾气,多说无益,握紧手中的剑,起身,长叹一声,“哎……”,一声叹毕,便头也不回地出了清心殿。出殿之时,他略微回首,嘴唇动了动,却终于回头狠下心来离开。

    夜凉微凉,一轮缺月挂于天际,凄凄寒光,几番叶间滴漏,化作斑驳碎影,散落一地。寒柳烟笼,月斜湛江,江中鱼儿逐水嬉戏,自在逍遥,哪闻红尘紫陌,别绪离愁?宫中零星灯火,相继寥落,江安白衣胜雪,独立清心殿,且煮一杯苦酒,邀一轮明月,叹一声往事,待到明日,举一帆战旗。

    清凉月色,更易勾人思绪,欲来山雨,最易撩起前尘往事。

    “穆宇哥哥?”墨若薇灿烂如星的眸子盯着他,颦颦轻笑,花间回首,双眸碧波婉转,念一声,“穆宇哥哥?”

    江安的脑中瞬间如被千万条毒蛇撕咬,万只蚂蚁啃噬,疼的他抱紧脑袋,翻了苦酒,跪下身来,深入骨髓的刺痛,使他直不起腰来,过往的场景一闪而现,竟然还有那日紫苏诡异的紫色眸子。“怎会……”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滴落下来,他的身体略微抖动着,挣扎向着月色嘶吼一声,“怎会如此!”

    踉跄站起身来,步履蹒跚地来到内室,难压脑中翻江倒海,一头扎进被子里,此时竟觉脑中舒畅了许多,他伏在榻上大口大口地喘了几口气,抬头却见眼前雪白一片,不觉晕眩起来,心里叹一句,这几日可是劳心坏了,如此年轻,眼前竟泛起霜雪来,苦笑一句,便一头栽倒,呼呼大睡起来,竟不曾发现那日秦书瑶赠他的锦囊,此时被压在枕头之下,泛起幽幽紫芒。

    那日,许久不曾做梦的江安,又做了一个梦,与其说是梦,还不若是昔年情景的重现,勾勒起那些潜藏在他内心最深处的,至纯之美,至真至善,以至最阴最暗,最深最痛的记忆。

    那时,初见阿薇四个月,即便是现在的江安,回首往事,忆起的仍是那双纤尘不染,黑白分明的眸子,那样清丽,甚至有点怯怯的目光,如同林间潺潺溪水,如此宁静,逐渐冲淡他心间的那抹血色。那日,初见四个月,阿薇竟生了不大不小的一场怪病,和他溪边打闹的当儿,琳琳浅笑,竟是一口气喘不上来,一头栽倒溪水之中,从此昏迷不醒。那时的少年大惊,奔向前去,抱着怀中的一捧紫色,踏出红叶林,访遍名医,却始终查不出她的病因。他忽然害怕起来,害怕失去她,如此害怕,一如当年尘夜浩劫之时。求医无果,怀中昏迷不醒的人儿,竟是还有微弱鼻息,就如睡着一般安详。

    江安记得那时,他坚信她会醒来的,一定会醒来的,他燃了篝火,夜夜守在阿薇的身边,软语呢喃,诉说着自己的见闻,他记得自己那时,是偷偷吻过她的,对,映着篝火,他是偷偷吻过她的,而那时的她,还太小太小。

    或许是江安的诚意感动了上天,两周过后,那美丽的小人儿竟是在他怀中徐徐睁开了眼,那一刻,江安抑制不住心中的欣喜,将她揽于怀中,她有些惊惧,手足无措地挣扎着,却被他抱的更紧。她抬头看着他,目光中有些惊恐,轻轻推了推,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江安看着她略带惊恐的目光,忽的心里一痛,他想起,其实,他对她,也算不上好,真的,算不上好。

 
第三十章 蛰龙出世(20)

    次日,江安睁眼之时,顿觉神清气爽,精神也好了许多,昨夜的头痛已经荡然无存。他坐起,看着清心殿熟悉的摆设,喃喃念一句,“看来,昨夜还真是累坏了。”他揉了揉太阳穴,唤了半秋半夏进来,准备晨起,半秋伺候着他整了衣冠,半夏拿了那经久不用的战衣出来,不及穿上,忽听门外女子踏着玲玲浅笑而来,江安身影一顿,笑道,“听这声音,我便知是谁了。”

    洛杉为她打开门,行礼道,“瑶华公主金安。”半秋半夏俯了身子,屈膝行礼,“瑶华公主金安。”

    那秦书瑶身子虽是好了大半,此时仍是脸色苍白,她回头向殿中三人道,“先下去吧。”半夏抬眼对上江安,见他略微点头,便将铠甲放于案上,垂首退下。书瑶垂首行礼,“王兄安好。”江安看了一眼她苍白的摸样,略微皱了皱眉头,笑道,“安好?王妹的身子一日不好,我便是寝食难安啊!”

    秦书瑶听闻,顿了一顿,抬眼看去,只见他嘴角浅笑,一如以往悠闲。她低下头去,快步走到案前,纤手轻轻触上昔日的战甲,心中翻腾,眼泪便是一滴滴落下,落在厚重的战甲之上,飞溅四散。女子的手指将那战甲一寸寸握紧,蓦地回过头来,“王兄和父王之间的事情,书瑶不懂,”她的声音突然转为凄厉,“父王所言尘夜谷藏兵之事,可是真的?”

    江安听罢此言,心里一惊,随即换上了轻松的神色,以疑问的口气说出,“哦?你也知道?”

    秦书瑶哈哈笑了一声,于案上拿了那厚重的战甲,抱于眼前,一步步迈至江安面前,似有些恍惚,抬头泪眼朦胧,依旧笑问一句,“王兄说的,可是真的?”

    江安心里突然难过起来,转过身去,锋眉略挑,哈哈一笑,坚定一句,“王兄几时骗过你?”话音未落,江安感到身后一双小手抓住他的胳膊,转头见书瑶拎了战衣,向他的身上套去,他皱了皱眉头,抬手一挡,“这种事情,半秋半夏来做就好了。”秦书瑶不从,径自按下他的手,扭住他,硬是将战衣套在他的身上,他闭眼,感觉到她的双手颤抖,心里不忍,却不知如何对她言语,才能不至于伤她太深。她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却依旧笑出声来,他听她拍起手来,喃喃说道,“太好了,尘夜谷藏兵,”有些恍惚,她的声音都显得辽远起来,回首望一眼江安,“藏兵……那便是,王兄能赢了?”苍白的人儿忽地俯身,咳嗽起来,越咳越烈,江安一把将她扶着,怒目咤一句,“身子不好,何不卧床养病?”秦书瑶想要推开他的手,周身无力,只得被他扶住,笑了一声,却转瞬被剧烈的咳嗽声掩盖,她于袖中取了一方丝帕,掩于嘴上,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拿下之后竟是留有殷红血丝,江安拿了那丝帕,大惊失色,忙唤,“太医,太医!”秦书瑶直起身子,掩住江安嘴角,浅笑一声,“不必。”

    她泪眼朦胧,望一眼王兄,眼中满是疑惑,还有几分凄然,“天下大势,书瑶不知,”她抬头喃喃,“所谓的江山,真的那么诱人?”江安一愣,浅笑着摸摸她的额头,“当然。”

    听罢此话,她忽的捂住嘴嘤嘤哭了起来,如此压抑,嘴唇动了动,剧烈地咳嗽着,说不出一句话。许久,她抚上他的铠甲,抬起头来,声音沙哑,说一句,“王兄,父王容不得你,你走吧,”她推了他一把,“走吧!”

    江安愕然,看着面前倔强的女子,目光中露出心疼之色,却见她站直了身子,泪眼朦胧中,挤出一丝笑容,她低下头去,轻声,“书瑶……”她转过头去,声音如蚊子般嗡嗡,江安却听得极为清晰,“书瑶喜欢王兄呢!”

    书瑶话音未落,便听得门外洛杉轻报一声,“王子,一万大军整装待发,大王于点将台上等候王子!”

    江安急切,一手抓过秦书瑶手中的追风剑,向她微微一笑,“王妹,你方才的说什么?军情紧急,还是待我归来再说吧!”年轻的男子手持追风而去,步履匆匆,不带一丝犹豫,兀自闪过秦书瑶的身边,留一声,“洛杉,公主病重,传太医。”在空中消散。书瑶起身,抬手欲拉住眼前之人,却是踉跄一步,伏于桌上,声声咳血,泪眼朦胧望一眼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前一点点变模糊,支撑不住倒了下去,只听得身侧不知是谁一声惊呼,“公主!”

    点将台上,东莱兵士列队整齐,东莱王立于台上,目光炯炯望向东莱将士,看了匆匆而来的江安,咤了一声,“此时才来!”江安拱手拜倒,“父王万岁!”秦岚冷眼打量着他,目光凌厉,道一声,“安儿,我东莱王朝,寸土不让,这次,”东莱王顿了顿,目光转向整装待命的东莱将士,徐徐说着,“这次,不惜任何代价,本王都要东莱胜。”他目光略微倾斜,轻轻说道,“安儿,你可记住了?”

    听得此话,江安周身一震,重重点头,“儿臣谨记。”言毕,他忽的拔出追风剑,剑光凛冽指向苍天,“天佑东莱,千秋万代!”

    “天佑东莱,千秋万代!”一万将士忽的尽数单膝跪地,几声雄浑的高呼回荡在东莱万安宫中,“天佑东莱,千秋万代!”

    东莱王于点将台上,接过琴香手中的清酒,递于江安,“愿我东莱长明万家,共这欢喜天下!”江安接酒,仰头一饮而尽,飞身上马,万名将士浩浩荡荡随其出征,千骑横卷万安王宫,身后扬起粉尘万千。东莱王目光炯炯,看着那远去的背影,不觉一声轻叹,“安儿……”回头之时,却见点将台一根柱子之后,扬起米色纱衣,他皱了皱眉头,走上前去,却见秦书瑶拖着病体立于柱子之后,目光逐着那远去的背影,泪落两行。

    此间那如狼似虎的栖柠国人,自打通十渡山通道之后,遣王族世子叶缙,亲率三万大军屯于十渡山下,调兵遣将,直逼小城聊阴。自大军出山之后,叶缙率军长驱直入,虽是沿途遇到东莱边境守军沿途抵挡,怎奈栖柠民风彪悍,兵士勇猛非常,极善格斗,势如破竹,转眼已到达聊阴百里之外。

    栖柠东莱本以十渡山为界,北为东莱,南为栖柠,东莱境内有一大江名横琴,横琴之南有小城聊阴,聊阴再南才是两国之分界,十渡山。此间栖柠打通十渡,一路北上,直逼小城聊阴。江安一行,日夜兼程,终于在三个昼夜之后,到达横琴江畔新吾城。

 
第三十一章 烽火横琴(1)

    日暮时分,寒鸦轻啼。炎炎夏日也感其烽火将近,几只离群孤鸿声声嘶鸣,竟也添了几分秋意。此时徐徐而下的落日,透过云层,为东莱南部孤城新吾更镶几轮金边,高耸的城墙之上,一排排东莱士兵戎装铁戟,往来巡逻,脚步匆匆。却见几名士兵手脚利索地爬上高台,北望一眼,见远方黄沙漫漫,目光忽的欣喜起来,一把卸下腰间号角,映着落日吹响。台上号角声一起,台下数百浑厚重音相和。伴着这徐徐号角声,城墙之上一人身穿银色铠甲,手中小旗挥下,数十名兵士齐拉绳索,将城前吊桥缓缓放下。城门忽的大开,众多兵士铁甲戎装,列队而出,出城数里,喜迎王师。

    古道漫漫,扬起粉尘万千,新吾城主左世坤一身戎装,亲率众人立于新吾城下,踮了脚尖,北望古道,目光急切。朦胧之中忽见一骑飞出,却是江安金甲持剑,纵身勒马。在他身后,便是浩浩荡荡万名将士,风尘仆仆而来。左世坤眼中带泪,俯身跪倒,“王子金安。”

    江安翻身下马,一边抬手示意他起身,一边解剑递于身侧兵士,神色匆匆,问一句,“聊阴如何?”左世坤起身,连连道请,恭敬道,“请王子先入城,而后细说。”江安打量了他一眼,虽是铁甲戎装,却也掩不住眉清目秀,想来应该是个温婉人儿,看面容,估摸着也不过三十,便抬手指了指前方,“还请城主带路。”左世坤拱手陪笑,向前一步,道一声,“王子请了。”

    此刻,随着江安一同前来之人也匆匆翻身下马,不容细说,随了江安脚步,匆匆入城。

    新吾城中,前方军情紧急,江安顾不得歇息,一手解了铠甲,一手招呼左世坤,唤众人前来厅中议事。那新吾虽是小城,其城主府依然绣幕珠帘,气势恢宏,宛如王宫一般,江安迈步走在青石小阶上,眉头微蹙,抬手指着华美宫室,向着身后左世坤道一声,“民脂民膏。”左世坤听罢此话,心里一惊,满面羞惭,连连陪笑道,“王子勤俭,东莱之幸也。”一转头便向下人厉声命令道,“可有听到王子的话?改日拆了,拆了!”江安皱了皱眉头,抬手阻挡,“我也只是说说而已,莫要当真了。”听得王子此话,左世坤松了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忙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偷眼打量江安,见他神态自若,没有丝毫嗔怪的意思,便在心里碎碎念道,本以为王族中人,定是享尽了荣华,看惯了**,王子前来,虽是出兵栖柠,作为偏远小城之主,担心招呼不周,心中着实忐忑,怎奈王子见华美宫室,出口便是“民脂民膏”,令他惊讶之余,更多是刮目相看。他轻叹一声,想来,江安王子定然是体恤百姓的清正之主了!

    进了城主府前厅,江安径自坐于案前,接了丫鬟递过来的清茶,漱了漱口,抬眼望了一眼众人,急切问道,“聊阴如何?”

    左世坤垂首,“王子莫急。”他抬手屏退了下人,上前几步,拉开壁上帷幕,一副栩栩如生的地形图映于众人眼前,他指着那图,略微沉吟,“聊阴孤城独立,地势低平,栖柠叶缙率军,已达百里之处,形势危急。”言毕,捻了一支小旗,重重插于壁上。

    “以此看来,却是危急。”江安麾下一人起身,眉头微蹙,拱手道,“副将韩奕。”左世坤望了一眼那自称韩奕的军士,亦拱手还礼,打量一番,见那人生得极为粗壮,虎背熊腰,器宇轩昂,闻其姓名,便知是王子昔日手下猛将,今日见了,的确是不同凡响。只见韩奕上前,手中捻了一绿旗,“若是失了聊阴,只怕日后不好夺回。”手中的绿旗插于横琴江边,“横琴天堑,若为栖柠所得,只怕两国分界,须要重新划定了。”

    听得此语,左世坤抬手在横琴江上划过,冷笑一声,“那岂不是遂了栖柠的意?横琴为界,十渡山尽归栖柠?”

    “此间胜败,只在聊阴尔!”韩奕抬手,在那地图之上划了个小圈,最后用力一点,直指聊阴。江安抬眼看了一眼地形图,眉头紧锁,望一眼众人,目光忽的转为凛冽,“我东莱,自是寸土不让。”

    案前坐着一人,翩然白衣,清秀出奇,宛若林间仙人。只见他此时羽扇轻摇,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左世坤看了他一眼,料得此人应是王子旧部谋士,名唤晏青松者,传闻此人一介儒生,面相俊美,善设妙计,本为山中隐居高雅之士,笑傲王侯,看淡功名富贵。昔年江安王子求贤而至,竟是请得其出山辅佐王室,之后多年,随着王子东征西战,巧计连环,履立奇功。左世坤自然不敢怠慢,忙拱手行礼,“这位想必就是人称锦囊奇计的晏青松晏先生了,久仰盛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关于此等局势,不知有何见教?”

    晏青松拱手还礼,微微一笑,手中羽扇轻摇,一派悠然,徐徐道,“左城主过奖,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晏某人不过是王子军中一走卒,哪比左城主一方诸侯?”

    左世坤闻言挥手,“边关镇守将军,也比不上天子脚下七品芝麻官啊!”江安闻言,笑了一声,抬手轻指左世坤,神色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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